赎罪+番外 by 细雨湿衣不语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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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番外 by 细雨湿衣不语间(2)
·左手抓上剑尖,经过顶尖的造剑师瘁炼而成的剑锋很轻易的划开皮肉,削进骨里,鲜血一滴滴落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颜慕凄凉的笑:“十年了,百里澈,十年了。”
百里澈冷冷看他:“我当你是知己,你却一直隐瞒着身份接近我·”·十年前,政权更替·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可是,有罪的被饶恕,无罪的,却被处死。
颜慕永远忘不了那一晚,仆人慌忙通告的时候,他的姐姐紧紧牵了他的手往后院跑,自幼相伴的书童阿墨边跑边与他互换了衣裳,换好以后就往一片惨叫声迭起的前院跑。
他叫,阿墨·姐姐捂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那时姐姐也才十六岁,她的手按在他嘴上,发着抖··慌乱中颜慕跌倒在地上,扭了脚,姐姐左右看看,把他推进了离的最近的荷塘,“不要说话”·有马蹄声逼近,姐姐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才跑出几步远,就被一个少年斩于马下。
颜慕吓的失了声,躲在大片的荷叶下,听见士兵向马上执着长刀的少年汇报:“宁王殿下,加上这位何家的小姐,何家上下一百一十四口,都已对证了尸体,无一遗漏。”
少年勒马离开,只说了四个字,“放火烧了·”·颜慕看纵火的士兵都走了,才敢从荷塘里出来,那时他才十三岁,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姐姐,咬牙把她往荷塘的方向拖。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空,焦臭味弥漫在整个何府·姐姐很沉,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快要拖不动了,可是颜慕不想放手,他不能让姐姐死的那么难看----背上的烧伤也是那时留下的。
何家家主何愿虽是朝中一品大臣,但一向奉行中庸之道从未站在任何政治势力的一边,何家的三个儿子有两个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而回·世世代代的忠诚与鲜血为何家带来了极高的威望,可也不至于功高盖主,从一片废墟里逃生的颜慕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将何家赶尽杀绝。
后来他才知道,有一种罪名叫做莫须有,新朝建立皇帝若能拿一个大臣开刀,便能迅速建立威信,巩固他的地位··颜慕得了好心人的帮助学了才艺再回汴州,本来就是想寻了宁王报仇。
可是越是相知,越是不忍,相处四年,他都没有下手,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为了何家不能不杀,可身体听从着感情的支配,颜慕每次看到宁王对自己善意的笑,都只能装作面无表情,他怕自己露出杀意,也怕自己流露爱意。
矛盾中的他听说皇上要赐予宁王美姬,终于还是选择了逃避··若要骗一个人,就不应该对他有丝毫的感情·否则受折磨的,反而是自己……·“我恨不得杀了你,百里澈。”
也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千辰没有推你下荷塘,是不是”百里澈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不是肩膀痛,是胸膛的某个地方,快要裂成碎块。
“我当时意识不清,但我跌下去的时候,你的千辰并没有碰到我·”千辰千辰千辰,百里澈,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为他脱清罪责·“他真的很蠢,知道我的事,却又不跟你说,只想着凭他自己来解决我。”
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百里澈,看你痛苦,我好高兴,可是你不是为我而痛,我好不甘心··心里好像被烧红了的烙铁狠狠烫上,冒出血腥的青烟,疼,却流不出血。
不是千辰不说,而且自己从未给过千辰开口的机会·胃部突然有一种撕裂般的痛,百里澈努力的挺直了背,说:“你杀不了我·”·“你错了。”
颜慕左手突然发力,百里澈以为他要反抗,挺剑向前刺去,颜慕却勾起嘴角借了巧力转了剑锋的方向,既要报仇,拳脚功夫自然也是要学的··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百里澈看着穿过颜慕胸膛的软剑有些发怔,原来,他并未打算逃开。
“我们喝的药里,有千辰的毒,”鲜血涌出口鼻,艳丽的红色掩住了颜慕俊美的面容,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百里澈,你比我大三岁·”·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百里澈,如果你不是百里家的皇子,多好,如果我们的初遇真的是在竹林而不是染了血气的何府,多好,如果我那时没有逃开,如果你能怜惜我,多好……·百里澈,如果有来世,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这么多的恩怨,就像普通人那样,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好不好·如果有来世。
作者的话:本来这些话是准备文文完结以后说的,但原谅我就是心直口快口没遮拦嘴巴比千辰还贱的没见过世面的,妹子··首先,请不要一巴掌拍死所有的腐女,并不是所有腐女都会愿意看到自己身边的男人/生与同性搅在一起,请相信我们更多的只是跟男生开一个善意的玩笑。
其次,这篇文的设定是虐文,先虐受后虐攻,然后皆大欢喜·如果你不能理解这种狗血恶俗的套路你可以右上点叉出去了·如果你一定要把千辰的感情上升到现实的高度拿这个社会来衡量,我只能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吧友都很善意的表扬楼主文文不错,我不是拿这篇文来向大家灌输什么委屈求全的思想,但是无可避免的是,一旦提笔写文章就一定会有作者的感情在里面。
我更希望大家看到里面人物性格好的一面,比如千辰对自己原则的坚持,沈安对发小的维护……·赎罪不大气,本来只是适合女生们睡前看看去感受不同于平淡生活的yy,幸运的话还能得到一两滴眼泪。
最后,不要用容易引发争吵和误会的词汇回帖,我不想看到有人在这里吵架,哪怕你们的本意是为了我好·谢谢了,但是,没必要··祝大家晚安好梦,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陪伴,没有你们的催更,还真的不会有赎罪的填坑……·我会努力的填坑的么么哒·宁王遇刺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宫里,有准备进房收拾药碗的侍女说,听见颜慕说药里的毒与千辰公子有关,但千辰公子已经昏迷……·皇上携了小世子准备亲自过去,一旁隐歌的孩子二皇子也坐上了马背,要一起去。
进了宁王府主院,沈安和丁咚守在千辰那里·小世子与千辰更加亲近些,先跑去看望千辰·他第一次看丁咚哥哥脸上出现了与困倦不同的愤怒表情,丁咚在跟一边抹眼泪的醉醉说话:“宁王自作自受,把千辰害成这样,活该拿不到解药。”
小世子还没理解丁咚话里的意思,就被皇上拉着手去百里澈那里·太医已经诊断出是哪种毒药,只是解药的配制还需要一些时间·所幸皇室的孩子自幼吃的奇珍药草都颇多,宁王的身体对于千辰的毒药竟然有一定的抵抗,但是受了伤,能不能支撑到解药配制出来的时辰还很难说。
小世子看着父亲已经发青的唇,听太医向皇上汇报,突然说:“如果辰辰有解药,一定会藏在那里……”·皇上忙命侍卫抱了世子去东院寻找,小世子非常熟练的在书房的书架上找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装了药丸的瓷瓶。
经太医检查,确是解药无疑··服下解药的百里澈很快清醒过来,看到围在床边的一众人,第一句话是,辰辰呢·皇上示意他宽心,一旁的太医小心的提了袖子擦去额上的冷汗,王爷醒了,小命保住了。
小世子见父亲醒了,开心的咧嘴笑了,突然又想起丁咚的话,迈开小短腿就往千辰所在的厢房跑··“醉醉姐,让我看看辰辰·”一张小脸严肃起来像极了平日的宁王。
醉醉起身让小世子靠近床边,小世子俯身去看,千辰眼上、嘴角都是乌黑的淤青,原本清秀可人的脸此时苍白如鬼魅··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一月前还抱着自己逛街的千辰,小手轻轻碰上发青的嘴角,千辰毫无反应。
小世子声音惊恐:“辰辰怎么了……”·“被打了呗·”也围上来看了的二皇子一针见血··小世子收回手,扯着嗓子干嚎了起来,想把千辰叫醒。
嚎了很久,千辰并没有像曾经许多次休息那样,在小世子的吵闹声中醒来,然后无奈的摸摸他的头·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外界发生任何事,也与他无关··三四岁的小孩子很难理解这样的情况,小世子不懂,却真的哭了起来。
醉醉抱起小世子带他出去,小世子不依,在她怀里乱扭·醉醉轻轻拍着小世子的背安慰他,心中感慨,这孩子是真的知道千辰待他好,可宁王呢……·儿子哭着被侍女抱了出去,哭声一下一下击打在百里澈心上。
在千辰床边坐下,从被子里摸到千辰的右手握在掌心·被窝里放了暖炉,那只手热烘烘的,曾有很多次,这只手坏心眼的贴在才归家的宁王的脸上,烫的他皱眉,那手的主人却在那儿得逞的笑,眼睛亮亮的,弯成了天上的月牙状。
“辰辰,怎样了”百里澈听见自己说··守在一旁的丁咚仍然生气的哼哼着,沈安安抚的拉了他的手,对宁王说:“千辰手脚都冻伤了,太医说他耳朵可能出了问题,但是千辰没有醒来,很难判断到底怎样。”
百里澈有些错愕,千辰耳朵出了问题,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千辰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尽量不要让小世子来打扰他,更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去问太医吧,”沈安借着丁咚的搀扶站了起来,心中担心百里澈的精神状态,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我没事,”知道沈安指的是什么,百里澈顿了顿,“子定,对不起。”
“别这么说,还好我骨头硬,”沈安故作轻松的开口,颜慕的事对百里澈肯定有很大的打击,可现在宁王似乎无暇顾及颜慕一心放在千辰身上,“想当初,咱俩还能打个平手……”·被丁咚拉了拉衣袖,沈安方与百里澈告别。
院里皇上正向宁王府的老管家问话,老管家战战兢兢的说颜慕的尸体还留在房里,等候王爷发落··皇上面色阴沉:“伤皇室血脉者,按律法应凌迟处死,即使他现在死了,凌迟也不可免。”
“皇上,”沈安缓步上前行了礼,说,“颜慕本姓何·”·“何氏不是已满门……那他是逃出来的余孽,罪加一等,更是不可轻饶。”
“皇上,”沈安恳求道,“让宁王自己处理吧,颜慕就是当初宁王说的好友,皇上这样草草处置,恐怕宁王……”·沈安没有再说下去,皇上知道颜慕就是当初帮助自己皇弟走出颖太妃阴影的那个人,也只得轻叹一声世事无常,终未言语。
===========发现BUG醉醉已经被赶出府了我一直以为她被王爷罚去做粗使丫环了,好吧,你们就当醉醉被降职了吧==========·第十七章·千辰醒来的时候夜已深了,明明灭灭的烛火驱散了夜的黑,他被百里澈握了手小心的抱在怀里,随着百里澈的呼吸,有气流浅浅拂过他的后颈。
感受着身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千辰才放下心来,想起颜慕,又觉得不安·要不,向王爷认错吧小小闪过的念头,因着焦急的心情变得越发清晰。
把罪过揽了吧,被冤枉也没关系,只要王爷去见颜慕的时候带上自己,只要王爷平安就好了·可是,这样想着的时候,千辰听到了一直被自己小心呵护着放在胸口的那颗爱慕的心,轻轻破碎的声音。
真疼啊,不再去苛求王爷对自己好,要去做一个罪人,坚持了那么久的原则都不要了·千辰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是身体还是疼的一颤一颤的,他已经习惯了依赖着身后这个男人去生活,所以只是跌了一跤,就疼的再也爬不起来。
百里澈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颤抖,很快醒来,他慌忙去吻千辰的耳际,小声哄道:“不怕,辰辰,怎么了,别怕……”··千辰突然觉得耳鸣目眩,他听不到百里澈的话,但感觉到了耳际的亲吻,他闭上眼,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王爷,千辰知错了……”·百里澈心中一痛,又听见千辰说,“颜公子落水是千辰推的,千辰知错……”·没有再说下去,耳边是千辰拼命压抑着,却还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曾有千年开口,声如环佩相扣,又像铜铃落地,情越怡人··听着那模糊嘶哑的话语,百里澈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要离自己远去,可是他好像要抓不住了,他只能抱紧了千辰,一遍遍的在那个已经听不见的人的耳边呢喃,不是你的错,不要认错,辰辰,是我错了……·=====================·千辰不知道王爷怎么又变成了以前体贴的样子,甚至更加热情几分。
除了必须外出的公事,王爷几乎时刻伴在他的身边·是自己认错了他才会这样吗千辰希望王爷不要再这样待他好,他已不再奢望,亦已消受不起。
每日看着千辰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样子,百里澈只觉心里万般疼痛翻滚,千言万语哽在胸口,闷的发痛,却开不了口··千辰不肯吃东西,王府的大厨把所有能做的花样都做了一遍,可是做的再好看闻着再香说的再好吃,千辰都只是看一眼,没有任何食欲。
哪怕是百里澈端了碗喂他,他也是紧紧咬住牙关,不肯吃一口饭菜··百里澈心中郁卒,觉得千辰太任性了,可是还是耐着性子哄他·厨房熬了又鸡汤送来,百里拿着汤匙舀了一点儿,恳求的看他:“辰辰,即使你心里怨我错怪了你,也不要对自己不好,喝点汤好不好”·听觉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听不真切。
千辰探究着看了百里澈良久,终于还是张了张嘴,表示他愿意喝··百里澈大喜,碗里的汤已经冷了,他忙叫丫环换了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喜滋滋的拿着汤匙亲自喂他。
千辰皱着眉喝了小半碗,就拿着左手捂着嘴,摇摇头,再也不肯喝了··“愿意吃东西就好,”百里澈看着千辰温柔的笑,接过丫环递上来的干净手帕,哄道,“辰辰拿开手,帮你擦擦嘴好不好”·千辰捂紧了嘴,沉默的看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百里澈妥协的收了手帕,起身去倒了一杯药材熬制的汤水,这水千辰喝了对嗓子有好处··转身笑意却碎成了冰屑,千辰伏在床边,不止的呕吐,鸡汤混着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少年肩膀痛楚的颤动,很快,流出来的都成了鲜红的血……·原来千辰不是因为任性,才不吃东西。
……·“千辰公子伤了胃,不能吃热的食物,”太医说,“也不能吃太冷的,最好还是吃药膳·”·“他总是不愿意吃。”
百里澈忧心的让千辰半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擦去他额上的冷汗··“不吃病情会更严重,药膳以流质为佳,比粥里的小米硬的都不能吃,也会伤胃……”太医把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指出,百里澈认真听着,越听越为千辰难过,世间百般佳肴,却没有几样,是千辰还能够入口的。
第十八章·冬去春来,外面的风不再那么凛冽,王爷就想着带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的千辰去郊外踏青··千辰从醉醉那里知道了颜慕的死讯,显得很平静·他终于知道王爷为何待他这般好,原来是因为颜慕已经死了。
千辰并不知宁王已经知晓颜慕的真实身份,只是心灰意冷,很累了,既然王爷已经不会再有危险,那自己也不必缠着他讨好他了·感情的事,活人,永远不能跟死人争,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辰辰,南山的竹林抽了新芽,听沈安说长的可美,你陪我去看,可好”·喜欢竹子的是颜慕呵,千辰冷淡的摇头,他只喜欢那些姹紫嫣红的花,那些艳俗得文人雅士都不愿多看生怕污了眼的花。
他就只是一个艳俗的人而已,没资格看那么“高贵”的竹··“辰辰,这八宝羹里放了些蜂蜜,很香甜,你尝尝”·喜欢甜食的是颜慕,千辰别开了脸,百里澈,我喜欢咸食,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悻悻作态,你可曾真的为我花半点心思·“辰辰,我为你选了上好的淡青湖绸,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告诉我”·什么都好,不要湖绸,千辰闭了眼,不再看那喋喋不休的人。
有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千辰漠然的张了嘴,任百里澈在自己口中翻搅舔动··感觉不到千辰的回应,百里澈沮丧的离开他的唇,痛苦的说,“辰辰,你说话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改,你看看我,跟我说说话,好不好”·“王爷……”·“嗯”千辰终于开口说话,百里澈期待的看着他。
“我累了·”所以,不要再打扰我··百里澈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轻轻抱住千辰,怎么会累了呢为什么会累了呢强忍着心痛装作听不懂千辰话里的意思,百里澈呐呐:“累了就睡会儿,醒来就好了……” ·怀里的人儿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作者的话:·楼主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换攻··你们能理解一本小说看了80%看了3千多章突然换了男主的心酸吗楼主说的是一本言情叫妃常冷淡,然后楼主就再也不敢爱了,那本书看的我直接面瘫掉·好吧,这不是重点,总之站错队是一件很心酸的事。
第二个问题,让千辰离开王府··按照小说狗血定律,小受/女主离开男主/小攻(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冒出来了),就一定会遇到一个除了小受/女主不喜欢,其他都比小攻/男主好的男二(好像恢复正常了WWW)。
但是楼主不喜欢··楼主看的多了,妹子可以带球跑,小受可以带病跑,但是楼主就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楼主的概念是,做什么事考虑后果,如果决定了要离开,那就老死不相往来(Be掉),如果还舍不得,那就乖乖的让回头的小攻/老公哄开心了王子与王子幸福的在一起吧·我要留辰辰在王府,让澈澈看到他就后悔的吐血。
然后找个梗把心结解决在一起,是的,把辰/澈虐死了我也可以让他们重生he了,楼主就是这么一个执着的虐文必he甜文必be的变态··“辰辰……”小世子敲开父亲的房门,无视宁王非常介意的眼神,非常不介意的趴到了千辰的膝盖上。
千辰靠在贵妃塌上,本来在“看”乐府的诗集,右手经过针灸和百里澈每天的监督按摩已经能够抬起,虽然手指不能动,但是还可以压着书不让它掉下去··小世子正好趴在了书上,千辰静坐了很久,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也许是故意逃避,千辰现在对外界的反应迟钝的令人发指··“远之·”千辰看他,声音嘶哑却已经清晰许多,眼中还残存了几抹温柔··“远之想去看花灯。”
小世子扭着屁股撒娇·上元佳节一共持续五天,已经过了两天了··千辰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我不能陪你了,我走不了·”·本来腿冻伤了卧床月余走路就会不灵便,后来因为厌食营养不良,千辰一站起来就会头晕,只能由人搀扶着走几步,还会心悸。
·门外有人嘻嘻的笑,可惜没有引起千辰的注意·来人沮丧地摸摸鼻子,向一同前来的少年搔首弄姿:“本相爷是不是人老了魅力消失了”·少年打了哈欠,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千辰面前,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过了许久,千辰才抬起头,看着他说:“丁咚·”·“子定命人做了轮椅·”丁咚指向门口,抬起的胳膊几乎要酸掉的时候,千辰的目光才顺着他的手落到门口那个轮椅上。
沈安邀功似的邪魅一笑,可惜千辰现在对于转瞬即逝的东西的观察力几乎为零,并没有注意到他投入了许多感情的微笑·小世子拍着手笑:“辰辰现在可以陪我去看花灯了。”
“胡闹·”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百里澈呵斥道,“辰辰晚上不喜欢出门,他怕黑·”·小世子被父亲吓的噤了声,丁咚却不满道:“这几日家家户户都点了灯笼,晚上街道也亮如白昼,怎么会黑”·丁咚现在根本不怕宁王,一是有沈安这层关系撑腰,二是百里澈错在先,怎么数落他也不敢真的翻脸。
许久,千辰在一众人(除了宁王)期待的眼神里,说:“我去便是·”=====================·各式的花灯如锦绣铺满房前树下,地上灯光璀璨,天上月光皎洁,“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百里澈推着千辰在街道漫步,小世子右手乖乖拉着千辰,左手被醉醉牵住,沈安和丁咚也陪伴左右,不过两人中间还拉了一个和小世子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是沈安的侄子,名沈渊,子子暮。
因为看灯的人太多,为了王爷的安全考虑,几个带刀侍卫护着他们开路··→楼主本来的特长是写吐槽贴你们发现了吗yyy←·沈安引着众人到了一处河堤,原来安排好的人已携了孔明灯在此等候。
小世子见了那灯,放开千辰的手,就叫嚷着“放天灯喽”凑上去看,沈渊也跟着凑热闹·如四角纸袋的天灯以棉纸糊罩、竹签作箍,灯罩上还是一片空白,等待放灯的人写上祈愿。
百里澈选了一个,推着千辰离大家远了些,才说要与千辰共用一盏,问千辰有什么愿望,等了许久,千辰才看向他,摇头··百里澈叹气,略微思索,提笔在上面写了一句前人的诗,又拿到千辰面前给他看。
千辰看了许久,才看清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的大字却写了一句情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一一百里澈,千辰……”·“你当初在舟上问我,是不是一辈子,”百里澈温柔而忧伤的望他,眼神像极了当初同样渴求百里澈承诺的千辰,“我一辈子陪着你,好不好”·“春蚕已死,蜡炬成灰。”
千辰的声音很小,却清楚的传到了百里澈耳中··百里澈苦涩一笑,装作未闻,故作兴奋道:“沈安他们还没有完成,我们便作第一个点灯的·”·他故意不等千辰的回答,拿火折子把灯下早已沾了油料的热气充满了灯笼,才收了手。
千辰这次反应灵敏了一些,目光追随着冉冉升起的孔明灯,最后看它混入众多明亮的天灯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比起宁王这边,沈安他们就愉快的多·沈安一定要在花灯上提一首《上邪》表示他对丁咚的爱意,丁咚却毫不感动的在自己的花灯上写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平安,希望千辰能够快点好起来。
小世子想了许久,在灯上画了一只乌龟,希望东院那只婉娘送给千辰的小龟能快点长成大龟,沈渊没什么主见,也跟着小世子画了只乌龟··“沈府明明没有乌龟。”
小世子指出沈渊的错误··沈渊尴尬的挠头··突然河堤那边的人群有些混乱起来,有一个青衣男子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跑来,最后躲在了沈安身后,惊恐的叫道:“求公子救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个妆浓的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的女子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追了过来。
沈安皱眉不语,百里澈也发现了他们那边的状况,推着千辰走了过去··女子看到沈安身后的几个带刀侍卫,心下明白他们不是好惹的,转了转眼珠娇媚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只是来带走逃出的小倌。”
“小倌”二字咬的很重,暗里的意思是那人身份卑贱,不值得去搭救··“哦”沈安面色如常,问她,“本公子觉得这小倌姿色不错,多少银子本公子买了。”
丁咚闻言踩了他一脚,沈安眉毛抽了抽,小声安慰道:“积德嘛积德,我没别的意思·”·“这……”那浓妆女子扭着腰肢走到沈安面前,带来一阵香风,鄙夷的看他身后的男子又瑟缩着躲到了百里澈身后,低声跟沈安说,“实不相瞒,这小倌还没开苞呢,您也知道,找一个这么美艳的处 子不容易……”··虽然女子说话很小声,但一旁武功高强的百里澈还是能听的清晰。
他避开了青衣男子像要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冷冷道:“请自重·”·“对不起……”那人小声道··百里澈扫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却突然睁大了眼睛,那男子生了一双勾人的单凤眼,双眉斜飞入鬓,如果不是眉上有颗小痣,那张脸便像极了颜慕·“公子为何这样看我”·在那青衣男子的疑问中,百里澈才回神,他没有答话,看沈安那边,却发现那女子已经走了。
沈安笑眯眯的过来,看到青衣男子,也是一愣,丁咚和两个小孩没见过颜慕,倒也只是惊艳·醉醉看到他,突然苍白了脸,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我很像你们的哪位故人么”青衣男子奇怪道。
“你叫什么名字”沈安问他,一边给百里澈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毋躁··“伏溪·”·“为什么会被卖入小倌馆”·伏溪脸色有些羞耻,半晌才回答:“父亲欠了债,我本不是汴州人氏。”
沈安思考了片刻,拉着丁咚和沈渊就往回走,边走边对身后的百里澈大声道:“我已经出了钱,百兄弟你就出份力安置好这位可怜人吧”·看沈安跑的飞快,突然想起千辰,百里澈慌忙低头去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千辰正好从伏溪身上收回视线,见百里澈看着自己,勾了勾唇,自颜慕死后,第一次对着百里澈微笑,意味不明··作者的话:=========有人说如果伏溪喜欢辰辰我也觉得好带感~这个“颜慕”真的是拿来虐攻的~真的是短篇啊控制在五章之内完结。
还有沈安叫百里澈“百兄”真不是bug,百里是皇家的姓,喊“百里兄”就太暴露了,虽然带刀侍卫是能显示他们官家身份不错…============·第十八章·东院的木兰树下,小世子拿了把小花锄撅着屁股在挖坑,不许丫环们帮忙。
“世子殿下真像当初的公子·”醉醉看着小世子感叹··轮椅上的少年三年来第一次换了靛蓝的深衣,衣长蔽脚,天欲回暖,却还是披了鹤氅。
他听了醉醉的话,把视线从小世子身上移到了木兰树上,许久才道:“当初怎样,现在怎样”·本以为千辰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听到千辰回答,醉醉略略思考,方说:“当初公子最是顽皮,也爱笑,现下,很是安静,也不怎么爱笑了。”
“人总会长大·”·醉醉没有接话,千辰公子变化那么大,怎会只是这么简单··“找到了”小世子从土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拍走上面的泥土,跑到千辰面前给他看,“是不是辰辰的那个”·“嗯。”
千辰看着那个木盒,里面是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一根木簪·当初带着必死的决心去杀颜慕,现在他的确是死了,自己却还活着··小左端了热水过来,小右把手帕浸湿了擦干净小世子脏兮兮的脸和手。
醉醉拿出木簪,用眼神询问千辰的意思,得到千辰的肯定后,推他回房重新为他绾发,还拿了头巾为他扎了普通的一字巾··(《秦时明月》扶苏头上那头巾后面没有发带吧一字巾就是那种)·百里澈进院见了儿子正要问千辰在哪儿醉醉正好推着千辰从房里出来。
百里澈第一眼的反应是,千辰的穿着不一样了·他想了想,千辰身上还是原来的袍服,只是换了颜色··“辰辰今天穿着可美·”百里澈对千辰笑。
鹤氅留在了房里,千辰闻言看他,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他一直看着,看得宁王心里发毛,才缓缓道:“王爷喜欢吗”·“辰辰穿什么我都喜欢。”
可我不喜欢你喜欢,千辰话没有说出口,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让宁王心里一片冰冷··“伏溪的身世沈安已经查清楚了,”百里澈看着千辰,试图将他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可千辰什么反应也没有,“我去了,颜慕坟上,去看了……伏溪不是颜慕。”
当初的确是皇室对不起何家,百里澈后来还是决定让颜慕入土为安,皇上也没有再过问此事·沈安以为百里澈又会被刺激到,可是百里澈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沈安不放心的问起,百里澈回答说,我也曾以为没有颜慕心里会空掉一大块,可是我的心,它为了千辰,连一寸也不愿意被颜慕带走·(沈安觉得此句甚好,以后哄丁咚可以借用……)·昨天宁王命人把颜慕的坟掘开看了,虽然腐烂的厉害,但还是能够辨认出五官。
死者为大,颜慕地下有知,会更恨他了吧·可是,百里澈不想千辰对自己再多一分一毫的不信任,现在的千辰,已经让他不知道如何安抚是好·只能对不起颜慕了。
千辰默默看他,等待下文··“伏溪自己要求住在有竹的院子里,他去了颜慕那个院子……”百里澈小心的看千辰脸色,生怕会惹他不高兴,“他想在王府寻份差事早些还了沈安的银两,可是王府并没有什么闲职了。”
“远之缺个伴读·”千辰看着在树下玩耍的小世子,慢吞吞的回答··“远之过几天要送入宫中陪二皇子读书,沈安的侄子沈渊也会去,”百里澈说,“远之已经四岁,应该开始学习儒家六艺了。”
一旁的小世子听懂了父亲的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爹爹,我不去,二表哥(二皇子)好讨厌,我只跟沈渊一起玩……”·陪在他身边的丫环们连忙去拉小世子起来,见宁王不理自己,小世子干脆在地上滚了起来,手脚胡乱挥开丫环们:“我不要进宫不要进宫不要”·丫环们哄着小世子去沐浴,千辰让醉醉去厨房端些点心来给小世子吃,待院里只余他们二人时,千辰唤了宁王一声。
“有了伏溪,以后便请不要打扰我了,”千辰平淡的陈述一个事实,“他比我更像颜慕·”·“这与颜慕又有什么关系”百里澈惶恐。
“你以前说的我都记得,替代或者,伏溪都比我更合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百里澈俯身抱住他,“辰辰,把我以前说的混账话都忘了好不好你不要替代谁……”·“我不敢忘,也不会再替代谁了”千辰打断他,“王爷,你看我的衣服,看我身上,还有哪里像颜慕”·看宁王发怔,千辰又道:“放我走吧,让我回吟竹馆。”
“不行,”百里澈急躁地吻他的额发,“辰辰,皇上的圣旨还在,你不能离开我·”·千辰心里好笑,以前是他拿圣旨要胁百里澈,现在,颜慕死了,怎么什么都反过来了。
嗓子有些疼,不能一次说太多话,也不能说的太大声·就算心里想要忘记,身体也不允许吧·他低声问:“王爷,原来你与我说颜慕的种种好,你那时眼里可有过千辰”·“现在颜慕死了,对,也许你对他也死心了,所以你回头看,发现我还在这里,你就想知道跟了你三年的千辰是什么样子。”
“你终于念起我以前对你有多好了,也许你想弥补我,你也可以对着一个跟颜慕一模一样的人不再动容·可是,你弥补我又怎样你想我们回到以前吗”·“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那么好了,”千辰抬起左手指着院里那棵高大的木兰树,“就像我再也爬不上那棵树一样,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再像以前那样取悦你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不是,”百里澈不知道怎么解释,慌乱中看到千辰脸上有一片水光,忙拿了袖子帮他去擦,“别哭,辰辰,别哭……”·“我没哭。”
千辰抬眼看他,眼角干燥,没有半点泪痕··迟钝的按上自己的脸,指尖传来一片湿意,百里澈喃喃自语:“原来不是你……”竟然是我哭了。
“婉娘说,每个人都有弱点,如果一直往死里戳他的弱点,没有人会撑的下去,”千辰看到百里澈的泪眼,淡淡笑了,“我早就撑不下去了,王爷,我们,算了吧。”
伏溪做了吟竹楼的琴师,离开了王府,宁王当初也只是因为对颜慕有份愧疚才愿意收留他暂住·百里澈告诉千辰的时候,千辰正由醉醉扶着,在院里练习走路。
冻伤已经好了,只是营养不良,加上醉三百的后遗症,千辰还是走几步就会心悸,若要远行,只能依靠轮椅代步··那日千辰说算了的时候,百里澈问他,到底哪里错了。
千辰收了笑,说,我们好像都没有做错什么,但结果就是如此,我们输了··输了信任,输了爱情··等醉醉把千辰扶回轮椅边的时候,百里澈上前不顾千辰抗拒的眼神,把他抱起放到轮椅上,小心地为他盖上薄毯:“辰辰,你又轻了好多,要多吃些饭食。”
千辰不理会他··“辰辰,很快就是远之的生辰,”百里澈讨好的看他,“你有很久没有看到婉娘她们了吧我请吟竹楼的乐师来给宴会奏乐好不好”·还有月余才是远之的生辰,千辰终于肯看宁王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些日子他们会在东院练习曲子,到时我陪你去看,可好”百里澈恳求道··许久,千辰才应了声·王府有专门的乐师舞姬聊以消遣,吟竹楼毕竟不是乐馆,而且虽然千辰被封了公子后,吟竹楼的地位大有提高,但世子生辰是大事,哪怕是幕后的奏乐,吟竹楼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肯为了哄千辰开心做到这样,宁王也算有心了··具体练习的位置定在了离千辰的小院很近的花园里,每天傍晚会在此练习一个时辰··为了不让婉娘担心,千辰早早在花园等候,坐在椅子上,轮椅留在小院里。
可是婉娘见到千辰,还是止不住的掉眼泪,抱了抱千辰竟然被他身上的骨头咯到了,婉娘更加伤心,又不敢一边的宁王半句不是,只得执了千辰皮包骨的手,连声叹道我儿可怜。
几个吟竹楼的姐姐看到千辰消瘦憔悴的样子,也泛红了眼眶··婉娘对千辰说了许多话,千辰默默听着·等到婉娘的体贴话说完,天色已经不早·百里澈讨好的问千辰有什么想要听的曲子,千辰别开脸看婉娘,婉娘从青衣手里拿过一根竹箫,欲递给千辰:“与我们一起,吹这些年你最喜欢的那首曲子吧”·千辰没有接,婉娘有些尴尬。
红袖性直:“辰辰,虽然这些日子你体弱多病了些,但吹一首曲子也可以吧姐姐们当初轮番上阵教了你那么久,现在吹一曲……也不愿意了。”
后面声音渐小,红袖被宁王阴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颈·千辰却笑了,终于开口说话:“红袖姐姐,不是千辰不愿·”·听到千辰嘶哑的嗓音,吟竹馆众人已然心惊。
千辰又自嘲的抬起右臂,自肘部开始,那手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垂下··百里澈把千辰的动作看在眼里,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他扶了千辰右臂,安放在他膝上,轻轻握着。
婉娘又哭了起来,再也顾不得身份,一声声的问宁王:“千辰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能让那么好的孩子变成这样……”·“婉娘,”千辰叫住哭哭啼啼的婉娘,对她摇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王爷也不愿意看到我变成这样。”
百里澈心中又是一痛··许久,婉娘擦干净眼泪,把竹萧给了一边的伏溪,生硬的对宁王说:“请王爷坐下听曲吧·”·乐师们落座,青衣用玉笛起音,婉娘双手抚过十三弦的汉筝,有竹箫与琵琶应和,一时乐音如行云流水,绕着闻者身际,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一曲终了,百里澈问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王爷不知”婉娘有些惊讶,当初千辰可是特意学了这曲子,说要吹与宁王听。
“只熟悉旋律,却不知道曲名·”当初千辰爱吹这曲,但百里澈不知曲名·问起千辰,千辰只是笑着让他猜,嬉闹几回,就忘了再问···“名唤《长相守》。”
婉娘答道··三个字如闷锤砸在心上,百里澈几乎站立不稳·那日泛舟回来,千辰再也未问过会不会相随一辈子的话·却原来,都寄托在箫声里,希望他知道,又害怕他察觉。
握着千辰的手紧了紧,百里澈示意众人继续弹宴会上需要演奏的曲子,便转头看着千辰··千辰的视线一直在婉娘的琴上,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百里澈长叹一声,贴近了千辰耳边,低声道:“辰辰,我好像明白了你当初的心境,因为我现在也是,为什么现在我做什么,你都当作不知”·千辰不答。
时间随乐声流逝的飞快,天色昏沉,吟竹馆众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告辞·红袖吞吞吐吐的表示想为千辰看一看右手··“你会医术”百里澈疑惑的看她。
“请让我试一下·”红袖恳求道··百里澈点点头,千辰木然的随红袖抬起自己的手按捏检查··“这样会痛吗”红袖用了点力按压,见千辰摇头,又换了个地方,“那这里呢”·“怎么样都不会痛,就是没有力气。”
红袖检查完收回手,大家都在看她··红袖微微一笑:“我想,还是单独跟王爷说比较好,请原谅红袖的失礼·”·“无需多礼·”宁王与红袖走出花园,离开众人的视线后,宁王忙问红袖千辰的手到底怎样了。
红袖轻轻摇头,说:“王爷,千辰公子的手,其实已经好了·”·看到宁王又惊又喜的眼神,红袖又说:“虽然医治的有些晚了,但伤势已经痊愈。
千辰只是在逃避而已·”·“恕红袖多嘴,刚才练曲的时候,看到王爷对千辰很是体贴,王爷眼里的情意很让人羡慕呢,不知道是不是千辰有什么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的一个姐妹常说,坚持不到最后的人,得不到幸福·王爷不要放弃啊”红袖的语气很真诚,只是因为王爷那又爱慕又忧心的眼神跟她的姐妹很像。
可怜她那个傻姐姐没有坚持到最后,藏在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没关系,她来继续坚持,索要一个幸福的结局··第十九章·婉娘听红袖说了千辰的病情,与王爷商议过后,希望千辰能够去吟竹楼做账房先生,让他去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调节自己的心境。
婉娘第一次来到东院千辰住的地方,千辰一个人在树下看着竹箫发呆,见到婉娘,低低叫了一声,又不说话··婉娘看到千辰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窝火·虽然知道错不在千辰,但她在千辰身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辰辰,王爷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在固执什么”·千辰用右手笨拙的握起箫,说:“婉娘,即使我的手好了,但是,我的嗓子……”·“娘最喜欢善吹箫的公子,”千辰苦笑,“我原来也可以的。”
“只是因为这个怨恨他吗”婉娘问··千辰摇头··“那你怨恨他吗”·“嗯。”
“如果,”婉娘看四下无人,凑到千辰耳边小声道,“如果王爷愿意给你一把刀,让你泄愤呢”·千辰看她,不答话。
“你愿意伤害他吗”婉娘也看着千辰··“我……舍不得·”千辰避开婉娘的眼神,还是舍不得伤了他。
“傻孩子,你放不下宁王对你做的那些错事是吗”婉娘拉起千辰的手,继续道,“有些可怕的事,就像夏夜突如其来的雷雨,你一个人躲在房里看电闪雷鸣,会害怕,甚至绝望。”
“可是辰辰,再可怕的雷雨,它毕竟只是雷雨,它会停·雷雨总会过去,你现在面对的是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婉娘,我还是……”·婉娘摸摸千辰苍白的手,说:“古人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那么颜慕,是这个人对吧他在的时候,宁王所能看到的你做的一切,是真的吗”·“辰辰,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你的耳朵会欺骗你,甚至你的头脑也会欺骗你。
你的眼睛只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你的耳朵只会听到你想要听到的东西,你的头脑只会思考你想要思考的东西一一无关乎外在的事实到底是什么·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看到千辰若有所思的表情,婉娘又说:“你眼中的世界,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你现在才多大,就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快十九了吧可是你自己算算,你还有那么多年要过,你就这样折磨你自己折磨王爷,要与他生活一辈子但是厌倦到老是吗”·“可是辰辰,你问问你自己,你想要的生活,是这样的吗”·“如果,”婉娘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王爷现在没有回心转意,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过那个颜慕。
好吧,你说有是吗那他现在可以不必对你低声下气,他完全可以·”·“如果是这样,你还剩什么呢,辰辰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以后是你自己决定的。
你想过去死吗如果你不想死,说明你还有着希望,不管是什么样的希望,不管是多么微弱的希望,为了它,你还活着,那你就要好好活下去·”·“没有希望了,婉娘,”千辰哽咽着,多日来维持的冰冷面具终于破裂,他哭了起来,“我没有办法,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怎么活我活着干什么”·“你明明知道宁王有怎样的过往,却还是放任他伤害你,现在这样的结果,你是该怨恨他心狠,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检讨你自己”婉娘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怎么活这么多丫环伺候你,王爷每天想尽办法讨你欢心,还有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活不了是吗什么事能让你活不下去你娘死的时候那么想抱抱你,她为什么不敢抱你她怕病会传染给你她到死都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赎身的钱都给了我求我收留你到你长大那一天。”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娘病的快死了都没有大夫过来看诊”婉娘气的语无伦次,“你娘十几年卖身攒下的钱,她本来是希望攒够了钱把自己赎出去带你去找你爹。
可是她的病,大夫说了,治好要花许多钱,而且不一定能治好·你娘怕没治好留你一个人在世上,你那时候十岁,没了娘那么小的孩子要怎么活”·“你娘拼了命的不想让你死,病都不治了拿钱拜托我照顾你,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说你活不下去了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她生下你,生了你,花魁的地位没了,原来愿意娶她的一位大官也不要她了,你娘原来可以过的多潇洒”·婉娘看着自己姐妹的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冷冷道:“你现在能活下去了吗肯好好的活下去了吗”·“对不起婉娘,我不知道我娘是为了我……”千辰哭着说,“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娘,你给我一些时间……”·看千辰终于不那么冷淡了,婉娘才记起来意,拿手绢给千辰擦着眼泪:“辰辰,我跟王爷说过了,希望你来吟竹楼帮忙。”
看到千辰疑惑的眼,婉娘又道:“请你做账房先生,我总怀疑小曾的账跟实际有些出入,但是我也不会那么复杂的算数,找不出错来·”·千辰摇头:“我写不了字。”
婉娘说:“就是要让你练习用右手啊,右手拿不了笔就学着用左手,我见过的左撇子也挺多的·”·“有月银啦,虽然不多,但你也是自食其力,白天过来,一日三餐我给你准备。”
听到自食其力四个字,千辰眼中有了些神采··“你要是愿意来,我吟竹楼的姑娘也不必辛苦到王府练曲,王府的舞姬可以在吟竹楼暂住·”·“好……”千辰好像看到,面前有另外一扇门为自己打开。
第十九章·每日清晨宁王亲自送千辰去吟竹楼,晚上又早早接走·没有看到千辰本人的哥哥姐姐们,都笑千辰教夫有方,把王爷迷的妥妥贴贴的··千辰每天不仅要记前晚的入账,计算每日的支出,还要挤出时间来翻吟竹楼的旧账,找出记录有异的地方。
百里澈担心会累着千辰,婉娘让他放心,专门请了保安堂的王大夫陪伴左右·听说保安堂的王大夫是千辰曾经提起过的“人又年轻脾气又好”,宁王还是黑着脸让阿大“请”了一直给千辰看病的太医过来。
要一整天呆在吟竹楼那样的地方,虽然心下郁郁,迫于王爷的压力,太医还是去了··“啊呀,我代公子谢谢绿衣姑娘的好意·”醉醉从一丫环手里接过今晨的第三篮点心。
太医上前检查点心是否适合千辰食用,千辰看到篮子笑笑,左手继续拨着算盘,右手握着毛笔小心的记账一一右手已经好了许多··千辰去王府以前嘴巴甜,吟竹楼的公子小姐们收到客人献殷勤送的点心没什么胃口品尝,都是便宜了这小子。
现下听说千辰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很不好,他们就总是吩咐自己的丫环送些吃的来看望千辰··“是绿豆汤,公子可要喝一些”看太医点头后,醉醉询问千辰。
“我不渴……”千辰皱眉,又找出一处做了假账的地方··“是·”·账房本来就不大,每天都呆了四个人,除了千辰还有醉醉、阿大和太医。
醉醉和阿大还好,醉醉可以拿些绣活做,在哪儿呆着都一样,阿大已经习惯了一站十几个时辰的护卫工作,可怜老太医把几本医书翻来覆去的看,想到千辰公子不知道还要做多久的账房,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调养好身体,他就忍不住的叹气。
·世子生日前几天,千辰从婉娘手里接过了他的第一笔月薪,看到手中的几锭碎银,不由的笑了··“这就对了,多笑笑,”婉娘看到千辰笑心里也开心,“胖了一点啦,你看你的哥哥姐姐们对你多好,点心没少往账房送。
怎么我就难得收到他们一块点心呢”·“是怕打扰了婉娘休息吧”因为工作的关系,千辰的反应渐渐恢复成以前的灵敏。
”看这时间,宁王殿下也快要来接你回家了,”婉娘看看窗外的天色,又说,“过几天是世子的生辰,吟竹楼会关业几天,你明天就不必来了,好好陪世子玩玩吧……听说,生辰一过,王爷就要把世子送进宫里了”·“是啊。”
千辰并不是很高兴的回答,世子去宫里不知道多久才能回王府一次,带了三四年的孩子,想着他要离开那么久,心里就很难过··“你可以问问王爷的意思,看能不能……反正汴州城也不大,世子晚上回王府住应该也可以吧”婉娘说完,看千辰犹豫的样子,伸手用力点了点他额头,“你还跟宁王过不去呢我现在都有点心疼他了,每天吏部和吟竹楼穿过大半个汴州城来回的跑,还讨不了你一个好脸色。”
“婉娘……”千辰揉揉额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对他笑,给我些时间嘛·”·会撒娇了·婉娘心里高兴,表面上还是生气的样子:“你可没时间了啊,时光如流水,快的很。”
“知道啦·”千辰回答··看到楼下出现一抹紫色的身影,婉娘微微正色道:“辰辰,我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足够的幸福和完美,你就可以做到足够的宽容。
感情的事你不能太计较·”·宁王接千辰回去的路上,千辰一直在想婉娘对自己说的话,他偷偷看了宁王一眼,却正好宁王也偷偷看着他··百里澈尴尬的咳了一声,说:“辰辰,明*你不再去吟竹楼,这些日子你身体也好了不少,远之一直想去放纸鸢,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踏青吧”·怕千辰不同意,百里澈又道:“沈安和丁咚也会去,你很久没有和丁咚一起谈天的吧”·“我没说我不想去啊。”
千辰说完转身去掀一边的窗帘,马车行的很稳,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已经不是那么让他害怕了,千辰甚至在想,自己现在还能不能去菜市场跟大妈们砍价·这么一想,才觉得心境真是变了,也许是离了王府,接触的事情变多了,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期待吧。
·因为转身去看窗外,千辰就没有看到百里澈狂喜的脸·百里澈高兴的都想抱住千辰亲吻一通,又怕他不高兴·这也难怪,以前千辰对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定要说话就会特别简洁的答话。
如果是以前,即使同意了,也只会说个“好”字,这样俏皮的语气,让宁王怎么能不高兴··第二日的踏青并没有如约实现,宁王被皇上召入宫中似乎有要事商议。
沈安帮忙在王府帮忙打点小世子生辰的事宜,摸着鼻子像丁咚一样不时打个哈欠,似乎是没睡好··“千辰,你能走路了呀”丁咚眼睛亮亮的。
千辰点点头:“已经可以离开你送我的那个轮椅了,不过不能走太远·”·“能从这里走到大门么”听千辰这样说,丁咚又有些担心,他们现在在王府大厅,离王府大门并不远,而且是直线距离。
“可以吧……”感觉有些累了,千辰又坐了下来,直裰下摆绣的大朵的牡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动,像活了一般美的让人心生怜惜··“千辰的衣服好好看,”丁咚仔细的研究千辰衣服上的牡丹,“可惜我穿不出那种风韵。”
“什么风韵,艳俗而已·”千辰喝了口茶水··“千辰喜欢牡丹吗”丁咚问··“漂亮的花我都喜欢,还有几件衣服绣了山茶、梅花和百合。”
“其实千辰公子还是面冷心热的·”沈安看人布置好厅外的花儿,进来搂着丁咚亲了一下,被丁咚瞪了一眼··“只是不喜欢太素雅的东西而已。”
千辰回答··“辰辰,丁咚哥哥,沈叔叔·”一朵矮小的“牡丹花”从厅外跑了进来,趴到千辰膝上扭扭屁股撒娇·沈渊也跟着进来,被丁咚怜爱的摸了摸脑袋。
“我和你丁咚哥哥是一辈的,为什么要叫我叔叔”沈安很受打击,又一次试图纠正小世子的称呼问题··小世子看看他:“沈叔叔带了糖吗”·“没有就不叫你哥哥”,看到小世子那点小眼神,沈安叹了口气从袖出拿出两块油纸包裹好的酥糖,还有两个草编的小蜻蜓。
小世子欢欢喜喜接了,还是没有叫沈安哥哥,与沈渊拉着手又出去玩了··沈安捶胸顿足,惹的丁咚哈哈的笑·千辰看在眼里,不觉把杯的茶叶都喝了··“千辰,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看着孩子们远去,沈安终于坐了下来,突然严肃了起来··“请说·”千辰把茶盏放下,很快有丫环上来端走换上茶··“当初是我过分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即使那个人死了这么久,你们还是可以随时提醒我记起来是吗”是因为回吟竹楼沾了些人气吧,千辰说话又有几分以前的影子,不再那么冷淡。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傻……”沈安看看丁咚,丁咚对他鼓励的点点头,沈安才继续说道,“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净之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千辰静默许久,说:“因为颜慕。”
“安葬颜慕的时候净之对我说,他以为他的心会随颜慕安葬一部分,可是因为你,连一寸也不愿意离开·”沈安皱眉··“好像他爱我是一种恩赐一样,”千辰低声说,“颜慕来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应该对他爱我这件事心存感激是么”·“子定不是这个意思,”丁咚忙道,“他只是……他只是太着急了。”
“如果颜慕身上没有背负那么多东西,”千辰抬头,看着沈安,问他,“沈大人,您说,如果颜慕没有任何对王爷不利的地方,他回来以后,这宁王府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沈安沉默了。
“宁王对我的好,我不是不感谢,可是他对我的恶,我不能不怨,”千辰一字一句的说,“我用了三年去试图在他心里获得哪怕一点地位,你说,三年的恩爱是假的吗可是颜慕一回来,王爷就可以怀疑我,可以辱骂我打我,可以给我喂醉三百把我一个人扔在雪地里,三年都不能得到他的一分怜悯,更何况只是几个月,现在突然说要把我捧在手心呵护,我能相信他吗”·话一说完,千辰就咳嗽起来,丁咚忙给他顺顺背。
“即使颜慕是好人,王爷还是会选择你,”沈安有些尴尬,“他们只是知己关系,虽然曾经有过一些逾越的感情·”·“我不敢信他了,”千辰喘着气,面色有些苍白,“这辈子太长了。”
不是不肯原谅,只是原谅以后又是怎样的日子·百里澈,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第二十章·宁王府世子的生辰邀请了许多大臣,甚至听说皇上也会前来看望自己的皇侄,圣恩浩荡,巴结宁王的人又多了许多。
小世子坐在千辰膝盖上好奇的看着往来的大臣向自己问好,一边学着父亲的样子点点头,千辰也应付的很勉强··皇上驾到时,后面还跟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小世子对大表哥笑眯眯的,一见到二皇子,脸又臭到了天上去。
皇上问候了千辰几句,便带着两个儿子去上座入座··千辰照例坐在宁王身边,宁王仍旧为他挑选着饭菜,小世子坐在二人中间,东张西望的,看到二皇子对自己笑,哼一声又把头扭回来。
“远之,好好吃饭·”千辰揉揉小世子的头,又有些担忧,远之跟二皇子那么合不来,进宫能安心学习吗··“在想什么”百里澈把千辰面前的酒拿开,换上丫环呈上来的清茶。
“王爷,”千辰犹豫道,“让远之在王府歇息吧·”·“嗯”百里澈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就是……进宫伴读的事。”
千辰答道··“远之太吵闹,晚上会影响你休息·”·“想到他去宫里不知要住多久才能再见,我就……”千辰不再说话,喝了一口清茶,喉间又痒了起来,又是想要咳嗽去缓解那种难过。
“孩儿去宫里的一个月都没有睡好·”小世子听明白了大人的谈话,有千辰撑腰,连忙表态··“也好·”百里澈没有坚持,只要千辰喜欢就好。
千辰看他,憋着咳嗽眼里水汪汪的,百里澈有些紧张:“怎么了”·“没有,”千辰捂住嘴,呛咳几声,“嗓子有些不舒服。”
“我让太医为你看看吧·”百里澈说着就向阿大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请太医··千辰拉下他的手,轻轻摇头,可阿大已经奉命离去··看到千辰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百里澈有些惊喜,千辰许久没有这样主动的碰过他了。
千辰意识到了不妥,又收回手,一言不发的喝茶··百里澈将千辰的反应看在眼里,郁闷的喝光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斟上,借酒消愁··离的不远的沈安与丁咚看到宁王那边又陷入僵局,只能叹气。
“子定,伏溪那里……”丁咚小声的与沈安说着悄悄话··“被净之发现了,”沈安摸摸鼻子,无奈道,“小咚儿,我差点没命回来,如果不是皇上正好过来,我又得被宁王打一顿。”
“那今晚……”丁咚疑惑··“为了你,被净之打死我也得让伏溪上啊”沈安哄着丁咚,看看宁王,又看看上座的皇上,这下,不好收场了。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宁王遇刺时说起··那天丁咚看了千辰回来,愤怒的让沈安把所有隐瞒他的事说清楚·沈安尽量减轻了事情的严重性,丁咚听了还是非常生气,说了一句狠话,如果千辰不能回到以前活泼的样子,千辰伤心一天,沈安就一天不能上他的床。
沈安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不再看兄弟宁王那怂样,咬牙想办法·最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了一个跟颜慕长的差不多的伏溪,给他戴了人皮面具让他去证明给千辰看,宁王对颜慕一点爱慕也没有了。
沈安去找婉娘摊牌,被婉娘扯着袖子当手帕把眼泪鼻涕抹干净了,让花魁素蓉化了浓妆费了些心思把伏溪推到宁王面前··宁王果然没让沈安失望,对酷似颜慕的伏溪没有一点儿逾越之举。
可是,千辰的心结好像不止于此·沈安只好让婉娘把伏溪带回来,又决定让宁王“英雄救美”,不是说书里那些佳人都是这么芳心暗许怎样怎样的么··不想沈安去见伏溪的时候被宁王的人发现了,宁王警告他不要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打扰千辰。
沈安摸摸鼻子,看了看座上的大臣,都是一些老古板,这样真的不好收场啊·心中哀叹一声,沈安跟丁咚说:“咚儿,这里人多嘴杂,万一……不如我们过几日踏青的时候再……”·踏青因为世子生辰一直往后推迟,丁咚打了个哈欠,想了想,才说:“也好,那你快去告诉伏溪吧,计划有变。”
沈安离席去给不远处的伏溪打手势,丁咚坐在昏昏欲睡,忽然乐声变的轻快起来,其中夹杂了鼓声·这却是中原舞乐少见的,他支着下巴去看,台上是一名蒙了面纱的异族女子献舞。
“红袖……”千辰也注意到了这跳胡旋舞的女子··很快又有两名红衣女子上前,却是普通的舞姬衣裳,配合着胡旋舞,随着节拍旋转,水袖长裳飘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辰辰,”宁王察觉到一丝诡异,与上座的皇上交换了个眼色,对千辰说,“你不能太劳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带远之回房歇息吧”·“我想看完这支舞。”
千辰由着自己的性子拒绝了··二皇子与大皇子离席拉了小世子去花园玩,几名侍女和侍卫跟随··台上的舞姬互相交错位置,舞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有长袖击出,翻了一旁的灯盏,燃烧着的灯盏正好落在一边酒席上,燃起一片火龙··平日养尊处优的大臣们哪里遇到过这等危险的事,顿时大声叫着乱作一团。
红袖看了绿衣青衣一眼,从袖中抖出一把弯刀往座上的皇帝砍去··绿衣青衣几个足尖点地,到了宁王面前·不等宁王开口质问,挥剑便刺·宁王抽了软剑与二女缠斗,侍卫们正欲上前,突然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一时没有办法去保护千辰公子。
千辰惊异的看到红袖持了刀与皇上打斗在一起,回过神绿衣姐姐和青衣姐姐竟然也与宁王缠斗在一起··“愣着干什么·”宁王一个闪避,揽过千辰的腰离开宴会大厅,一剑划伤绿衣的手臂,带千辰逃开。
“远之他们”千辰靠在宁王怀里,突然大叫道··“有侍卫护着·”抱着千辰跑不快,闪进一个小院,宁王把千辰随便推入一间房里,在门口与紧跟上来的二女继续纠缠。
·百里澈虽然自幼习武,但练的都是马上功夫,适合在战场上与敌将交战,这样的近身搏斗他甚至不如沈安·两名女子虽然力气小,但配合默契,一时百里澈处于下风,背上被划了好几处。
本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沈安必会带着侍卫来救,可千辰竟然从房里跑了出来,被绿衣擒住··看着千辰吓的浑浑噩噩的样子,再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百里澈暗骂自己蠢笨,该死的,忘了千辰怕黑。
千辰浑然不觉自己的处境,被绿衣指着脖颈,还陷在刚才的惊吓里咬着牙发抖··“放开他,你们的目的是我吧”百里澈乱了阵脚,又被青衣伤了腰腹。
“现在还不能放开他,”绿衣冷笑,“王爷喜欢我们辰辰吗”·不等百里澈回答,青衣接了绿衣的话:“一命换一命,王爷不亏。”
“王爷……”千辰僵硬的握紧拳头,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事,只是带着哭声说,“很黑啊,不要把我留在这里……”·“忘了辰辰怕黑,”绿衣皱眉看了看千辰有些癫狂的样子,又对宁王冷笑,“王爷,做个了断吧这里也没点灯,把辰辰吓疯了可不好。”
·“要我怎样·”百里澈握紧了手中的剑,力气随着伤口的血慢慢流逝··“灭我族人,本来不该让你这么便宜的死·”青衣拿剑指着百里澈的胸口,偏开了他的心脏,一步步逼进,剑一寸一寸没入百里澈的身体,百里澈没有避开,死死盯着另一边挟持了千辰的绿衣。
满意的看着剑尖从百里澈背后扎出,青衣转了转手中的剑,抽了出来·百里澈闷哼一声,跪了下去··“哈哈,宁王给我们下跪了,姐姐·”青衣笑的开心,当初爹爹给宁王下跪求他饶命的时候,宁王是怎么做的·染了血的剑慢慢移上百里澈的脖颈,就要砍下仇人的头,青衣眼里满是兴奋,剑尖颤抖着在百里澈颈上留下许多细小的伤口。
羽箭破空的声音··青衣睁大了眼睛,看着插进自己心脏的箭,不甘心的倒了下去··绿衣迅速把千辰挡在自己面前,不顾门口拿了弓箭的明黄身影,挥着长剑要杀掉跪在地上的宁王。
三支长箭齐发,没入绿衣后心,站在墙上的沈安跳了下来,·“蠢货,难道我们只会在一个地方放箭吗”·=====================·“皇上,昨夜世子生辰惊扰了圣驾,王爷也受了重伤,刺客是吟竹楼的舞姬,按我朝律法,吟竹楼所有人都该连坐处死。”
从火灾里捡了一条命的大臣们在早朝时纷纷进谏,要求重惩罪首吟竹楼··“沈相的看法呢”皇上想着昨晚红袖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心里烦乱,感觉头疼的厉害。
“黑衣刺客是年前没有铲除干净的叛党,与吟竹楼并无关系·”沈安少有的严肃,昨晚三股叛逆搅在一起,分不清楚··“还未查明真凶之前,还是不要冤枉无辜。”
沈安继续道··“真凶就是吟竹楼的舞姬,”有大臣上言,“宁王如今生死未明……”·“宁王到……”传话的太监尖着嗓子的通报打断了大臣的话。
一袭紫色身影出现在议事的朝廷,执了象笏顿首,朗声道:“臣弟拜见皇上,吾皇万岁”·……·千辰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醉醉伺候着他起身,为他梳发。
“醉醉,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王爷他……”千辰神色郁结··醉醉的手颤了一下,给千辰的乌发上插了发簪,说:“昨晚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奴婢跟随世子殿下,并不清楚。”
千辰心里总觉得不安,又听见醉醉颤声道,“公子,丞相大人在大厅等候·”·沈安褪了嬉笑的表情便显得有些冷漠,见到千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问好,而是轻声告知:“公子自由了。”
千辰有些站立不稳,在椅上坐下,躲避着沈安的目光,说:“沈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懂·”·“公子记不起昨晚发生的事了吗”沈安称呼的生疏,语气平静。
千辰双手搅紧了袖口,呼吸变得急促,说不出话来··“皇上、王爷遇刺,”沈安慢慢提醒着千辰回忆,“吟竹楼脱不了干系·”·“昨晚,到底是谁”千辰想起红袖,又想起黑衣人,困惑不已。
“吟竹楼的红袖,吟竹楼的绿衣青衣,还有年前没有彻底除去的叛逆·”·“红袖和绿衣青衣”沈安把她们分开说,肯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她们心照不宣彼此是要来报仇,但是目标好像不一样·”沈安回答道,可惜人死了,到底怎么回事活着的人都说不清楚··“婉娘……”·沈安看着千辰,说:“公子不担心王爷的伤势吗”·千辰无言。
“王爷保了吟竹楼平安,”沈安低声骂道,“伤的那么重还骑马,净之是嫌自己命长了·”·“你说什么”·“我说吟竹楼平安了。”
沈安话里有些不悦,当然并不是因为吟竹楼··“你说王爷受伤了,还骑马……他骑马干什么”·“他赶去早朝,不然现在,吟竹楼众人已经上了刑场了。”
“可是为什么要救……”千辰知道百里澈一向不会关心别人,吟竹楼于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怕你伤心,”沈安苦笑,“千辰,你再恨他他也不知道了,这算是王爷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沈大人,把话说清楚·”·“净之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得罪了那么多仇人,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吧,”沈安看的很开,“千辰公子,没有人再拿皇上的圣旨绑着你了,你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
第二十一章(完结篇)·天佑十二年,宁王遇刺,伤重不治·公子千辰赐姓百里,居宁王府,宁王世子煜仍由千辰公子抚养··“公子,这是今月的账目。”
老管家呈上王府的账册,宁王离开后,王府所有事务均由千辰处置··千辰略微扫了一眼,点点头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王府开支已经最大程度的被他缩减,所有可有可无的职位都被撤下,皇室每月给宁王府的月银数目庞大,只是千辰一向不是铺张之人。
·“公子,你的生辰快到了,真的……不办宴会吗”老管家仍恭敬站着··“不必,”千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记得的人,不需要提醒,自然会来。”
……·“这宁王府人来人往的,我却还是觉得孤单,”千辰看着风吹起荷塘上层层叠叠的莲叶,自言自语,“也许是人心隔的太远了……”·“你再不来,我可要回吟竹楼了。”
千辰在塘边寻了块草地坐下,无聊的往荷塘里扔碎石子··“虽然很讨厌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不错,但是,也不是讨厌到不想见到你·”千辰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天上飘荡的白云,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怎么感觉阳光还是有点刺眼呢·沈安那天来找他说的话,并不是漏洞百出,但是他没有看到宁王的尸体。
不管宁王的葬礼办的有多宏大,千辰都不相信··“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千辰眨眨眼睛,继续看着天上的云朵,一点一点染上夕阳的颜色。
其实除却颜慕那件事,百里澈并不是很坏,之前不敢承诺,总比他承诺了再反悔好吧·后来对他的弥补,其实也并不是,让人难以接受··“我说过,给我一个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没有人帮我挑菜,你是要饿死我吗”千辰用力眨眨眼睛,把泪水困在眼眶里。
百里澈可以为了让他“不伤心”拿命去上朝死撑,这样已经够了··“起码,伤的那么重,让我也能够照顾你一回吧就像你曾经照顾我一样。”
虽然宁王受伤是活该,记起那天晚上跪在地上的百里澈,千辰觉得快要透不过气来,真够傻的,不对,那个人什么时候都不聪明··“百里公子好兴致,看云也能看的感慨万千。”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东院,也坐在了千辰身边··“只是,想起故人罢了,”千辰扭头擦干眼睛,“沈大人进来,怎么也没有仆人通报,有失远迎,切莫怪罪。”
“怎敢怪罪,”沈安笑笑,“子定这么唐突,百里公子不要怪罪才是·”·“沈大人,有事吧”·“子定有了一些故人的消息。”
“百里公子愿意听子定说一些故人的事吗”沈安看着眼前已经不再脆弱的少年,以千辰现在的能力与地位,丞相也要敬他三分··“我不听,沈大人不是白白跑一趟了”·“百里公子快到行冠礼的年纪了,婉娘一直很挂心,”沈安笑笑,“听说百里公子这几日又命人把主院打扫了很多遍”·千辰仍然住在东院,主院和西院基本上成了摆设。
千辰也对沈安笑笑:“沈大人,别跟我兜圈子了,说说我们的故人吧·”·“没有确切的消息子定也不敢来打扰,这一年半以来,咚儿一直在我催促我四处寻找‘故人’的踪迹,我知道公子在惊讶什么,事实上,连皇上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那日早朝过后,他就倒了下去,因为骑马的关系,伤势又裂开了·刺客很阴毒,刺进刀剑以后还绞了几圈,血肉混在一起了,”沈安回忆着,“我趁他有了些意识的时候跟他说,如果他敢死了,你,我,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他。”
“伤势反反复复,那个混蛋一直在说要把宁王的爵位留给你,求皇上给你赐皇姓保你一生平安的蠢话,跟你说他死了是我的主意,如果他死了你还是不能动容半分,那他真的是伤的你狠了,我也可以劝他死心不要再折腾你,折腾他自己。”
感受到千辰有些恼怒的目光,沈安坦然看他:“我与他是发小是过命的交情,我不能看着他讨好你一辈子,以前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傻子。”
“他讨好我,是他知道他对不起我·”千辰静默半晌,喃喃道··“他不知道怎么做,他怎么做在你眼里都是错的,因为他以前做的蠢事,你把他的以后也否定了,”沈安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知道你那时候被他折磨的很苦,我那时候没有办法过来帮你,很抱歉,那时候下床也没办法。”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他怎么样了,”千辰摸摸颈间的长命锁,“你说你有他的消息了是吗”·“嗯,那时候回去告诉他你好像并不是很担心他,他说他想离开汴州一些时日养伤,伤好了,”沈安继续说,“他还是想要再求你原谅,后来他就失踪了。”
“我有手下前日在汴州最大的那片荷塘上似乎看到过他,如果他已经养好了伤,这几天应该就会来找你·”·“莫名其妙,躲我干什么,难道我会落井下石再往他伤口上捅几刀吗”千辰皱眉。
“也许真的是这样,”沈安笑了起来,“怕你嫌弃他·”·“嫌弃”·“他脸上有剑伤,”沈安拿手比了比自己的眉毛和下巴,“再进去一点儿,恐怕就不能活了。”
“他会为自己变丑了自卑吗”千辰看着沈安的动作总觉得很滑稽··“你可以问问他本人·”沈安摸了摸鼻子。
=====================·只有莲叶没有莲花的荷塘,也吸引了许多闲人雅士前来游玩·若是逢了雨天,也不扰人泛舟游玩的半分兴致,反而增加了几分文人墨客喜爱的,对于雨天的怅惘情愫。
千辰一个人撑了伞,站在桥上看风景,几名侍卫被命令不许近前,只好在不远处的树下时刻注意着公子的安全··千辰张望许久,缓步从桥边渡船的台阶走去,拾级而下。
荡漾起伏的湖水洗刷着青石的台阶,险险擦过他鞋边··冠礼那日也不见百里澈的身影,千辰承认自己是有些恼了,过去的事情已经不想再计较了,罪魁祸首反而扭捏起来。
有小舟缓缓向台阶划了过来,船夫戴着笠帽遮了脸,向千辰行礼道:“公子可要入湖游玩”·千辰看了船夫许久,突然笑了,难怪沈安当初说“似乎”看到了宁王,这个样子,哪里有半分宁王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看到船夫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千辰大大方方的踩上小船,小船有些摇摆,千辰一手拿着伞站立不稳,船夫忙扶了扶他的腰际。
千辰趁机掀了他的笠帽,虽然船夫左脸上有几道刀疤,但是看右脸仍然不失曾经的俊美··“我说,我行冠礼那日,其实你来了吧只是你这副尊容进不去,我说的,是也不是”千辰笑眯眯看船夫慌张的掩了右脸。
·“你故意露左半张脸吓我是吧吓坏我了你可赔不起,”千辰戴了船夫的帽子,把伞收了,看他还站在那里,眼睛一瞪,“划船啊,去那片叶子花苞多的地方。”
船夫转了身,依然拿左脸对着他,撑起长篙,往湖心划去,千辰连忙坐下稳住身体··细雨蒙蒙,很快打湿了船夫披散的长发,贴在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千辰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他,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船停在了湖心,被密集的莲叶拌住,再也不能向前··那人就那样站着,粗布裁成了短衣的式样,比起其他行舟的船夫,只是少了补丁罢了。
“哎,你这一年多去哪儿了”·见他不搭话,千辰摇摇头:“听说你没带银子也没侍卫还离开了汴州·”身上还带着重伤。
“好啦我决定要原谅你了”千辰烦躁的拿掉头上的帽子,“你再不说话我就不原谅你了”·那人终于肯转过脸来,张了张嘴,好像是惊喜,又像是不信。
“我这是为了我自己以后过的舒心·”千辰歪着头仰脸看他,浅浅一笑,纯粹的笑意一如当年··“辰辰……”·番外之踏青·岁岁春草生,踏春二三月。
宁王回来的时候已近夏至,曾经约定的踏青只得推迟到第二年春·本是四人行,无奈小世子缠着千辰也要出城游玩,小世子既出,沈家小侄必定也跟上·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实是小世子炫耀)的二皇子也一大早拉扯着大皇子带了一众侍卫前来。
千辰与百里澈共骑一骑,丁咚睡在沈安怀里打盹儿,四个小孩骑在马上由贴身护卫小心陪伴·千辰本想低调行事,最后却只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积雪化水融入土中生出萋萋芳草,苍茫的白化成青葱的绿,压抑了一冬的郁气在这美景中烟消云散。
吹面不寒杨柳风,千辰脱下了连着斗篷的绒帽,贪婪的呼吸着郊外清新的空气·百里澈拉着缰绳让马儿缓缓溜达,脸上狰狞的疤痕已经变成了淡粉色,还有些明显却已经不骇人,民间草药的疗效终是不比宫中。
宁王原来在朝中的职位现由千辰接替,因为皇室已经昭告天下宁王“死亡”,所以他只能在暗里帮助千辰处理事务·偶遇故人,那些大臣也聪明的当作不知不识。
缓慢出城到了山南,行至一处空地,风景甚好,游人不算多,几只纸鸢在空中飞舞,小世子见了,也命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鸢要去玩耍··“那就在此处玩耍吧,前面风光无异。”
沈安将丁咚抱下马,丁咚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的环视四周景色··孩子们听了纷纷欢呼着下马,高叫着“放晦气放晦气”,执了纸鸢跑开·千辰担忧的看了看,只见小世子与二皇子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占了一方拉起线比谁的纸鸢飞的高。
“小孩心性·”百里澈也将自家孩子的行为看在眼中,扶千辰下马,两人在仆人早已铺好布帛的地方坐下··千辰点点头,视线转到一处竹林。
有人用竹子架起临时性的秋千,几名衣着华丽的少女在那儿舞荡嬉戏,无忧无虑的笑容比春色更明媚几分··“好玩儿”百里澈从背后扶住千辰双肩,在他耳边轻声问。
千辰不置可否,身子往后一仰便窝进百里澈怀里,扭了几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过宁王的双手扣在身前,小声道:“冷·”·百里澈侧脸贴在千辰鬓边,两人默默看着风景,两手交握,彼此抓的却是更紧了些。
有纸鸢断了线,悠悠飘落二人身边,千辰扭头去看,其上写了一行小字,“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是一首表明心意的汉乐府。
两人还未有动作,小世子匆匆跑来,严肃地“叮嘱”二人不要捡拾,方才回返继续嬉闹·千辰本来因为那首诗而显得有些阴沉的眼,因为小世子的到来褪去了失落,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对身后的人笑道:“远之像你,处事严谨。”
对于千辰的话,百里澈以落在他额边的一个轻吻回应·放纸鸢是人们消灾祛难的手段,之前孩子们叫嚷的“放晦气”便有此意,不能去拾别人掉落的纸鸢,认为这样做会沾上别人的晦气,看来只好任凭这纸鸢在此自生自灭了。
“我猜这话是女子所写·”千辰觉得有些痒,伸手去揉被亲过的额角,又被宁王使坏的吻上手指,忙把手收了回来··“字迹娟秀·”百里澈附和。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千辰玩着宁王的手指头,又像是可怜那女子,又似乎另有所指··百里澈听出了千辰的埋怨之意,轻声叹气赔着不是:“是我愚笨。”
千辰吟的是下阕结尾,上阕开头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只若初见,怎会有负心郎怀里的少年与当日那个无知无惧的孩童重合,百里澈在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你难得糊涂·”骨节分明的指上除了长年用剑执笔落下的薄茧,还有些疤痕,千辰轻吻上去,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方收回唇··“是我的错。”
“只有我才肯原谅你,换个人早就离开了·”·“谢谢千辰公子对净之不离不弃·”再度笑起,伤痕也掩盖不了其中的儒雅之意。
千辰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纸鸢,所有的烦恼与挫折最终都会随风消散,当一切落幕的时候,如果能抓住点什么,也不枉曾经··“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不愉快的事,”百里澈语带歉意,“你知道,我以前做的错事太多。”
“难道你不能保我平安”千辰悠悠问道··“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我……”·“既然如此,”千辰打断他的话,“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百里澈愣怔了一下,转而领会千辰的意思方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一些。
“我觉得……”·“什么”千辰勾起他的食指左右摇晃··百里澈不说,低头吻住千辰唇角·千辰抬眸,看进他满是笑意的眼里,侧过脸去,两唇相印。
百里澈勾起唇,伸手扶住少年脑后,唇舌缠绵··往事摧烧之,当风相其灰··从今以往,刻骨相思,长相守之··番外之喜乐平安(沈安×丁咚)·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一一(唐)杜甫《春夜喜雨》·百里澈归来后,沈安把担子一撂,请了事假,带着丁咚去锦官城寻医··这几年丁咚的病一直中规中矩,不见转好也未有恶化的迹象。
而沈安早早答应丁咚回“故乡”看看的许诺,因为百里澈和千辰这两个事儿爷一拖再拖,现在终于能歇口气儿,带了一小群侍卫便乘了船顺流南下了··上了岸,离锦官城还有十几里的路,车夫稳稳的驾了马车,不急不徐地沿官道而去。
丁咚乖顺地坐着,沈安拿着木梳为他编小辫·丁咚一年到头都需要注意防寒,在室外几乎都是戴了兜帽,不适合高发冠,但披散着头发在外到底有些不庄重,也不方便。
“好了·”沈安拿了两个铜镜,一个在丁咚脑后,一个放在他面前,让他看··丁咚近日精神特别的好,看了脑后的辫子,扭头乐呵呵的亲了亲沈安的嘴角。
沈安眸色一暗,把镜子放到一边,扶了丁咚的后脑,吻上他粉色的唇··丁咚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颤,难得主动地碰上沈安的舌·只是小心翼翼地一触便想收回,沈安怎么肯允,强势地卷上他的舌,带着丁咚共舞一番,意犹未尽地舔舐他的舌尖。
两人还在缠绵间,马车突然晃动起来·沈安不满地放开丁咚,拇指抚摸着他晶莹的唇,感觉马车已经慢了下来,却仍然摇晃的厉害··“怎么回事”沈安看丁咚有些不舒服的神色,询问帘外的车夫。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为难的声音响起:“大人,前方的路况不好,大概是前些日子大雨,有泥石落下了,只能容马车通过·”·沈安出了马车一看,果然如车夫所说,巨大的岩石裹了泥土阻在道路一旁,一时半会移不开。
而碎石已经被初步清理来,但是要通过他这辆豪华的马车,距离却是不够的··“啊……”丁咚轻呼一声,灵动的双眼中带了点惊讶,也含了几分迷茫。
“回车里去·”沈安轻轻推了推丁咚,看丁咚撅着嘴进去了才问车夫:“离锦官城还有多远”·“大概还有两三里路吧……”车夫恭敬地答道。
今日是难得的春日暖阳,沈安看看天色,桔黄的太阳离山头近了些,已近黄昏了··“我们步行吧,落日前一定能到城里的·”丁咚又冒了出来,跟千辰混的熟了,不知不觉也开朗了不少。
“你走不了那么远·”沈安拒绝的干脆··“你背我呗……”·春寒仍有些料峭,还好有了日头,照在身上别有几分暖意。
丁咚俯在沈安肩上,戴了兜帽,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与他聊天··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条路上·那时沈家在朝廷受了打压,沈家老爷辞了官带着妻儿回乡。
像沈安这样一家都是狐狸的精明世族当然不是真的放弃了权力,没过半年,沈家老爷又被皇帝派的宠官好声好气请了回去··且说沈家归乡时,正是旱灾导致流民四处,在锦官城外看有流浪的人家牵了自己脸擦得干干净净的丫头卖时,沈老夫人起了善心,知道农人女儿朴实勤快,想为那时已十岁的沈安买个丫环。
沈安跟沈老夫人下车,一眼就看中了一个靠着母亲磕睡的小女孩,觉得“她”的脸肉肉的,不知比起赵将军家的小姐,戳起来哪个软些··由此可见,一向以温柔表象示人的沈大人,少时也是个顽皮的性子。
给儿子选丫环,当然是儿子的喜恶为主·这小女孩一脸福相,长的乖巧,想来长大以后也不会差了去,而且再过几年,也要为儿子备个通房教导行“事”的,自然是儿子喜欢以后才好办……沈老夫人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付了银钱就把孩子领走了。
两个小孩在马车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些引人发笑的幼稚话,虽然小女孩有些蔫蔫的,沈老夫人也以为是饿的狠了的缘故·看小女孩虽然出身农家,但是性子不像一般的农民女孩急躁,沈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
后来……后来发现女娃原来是男儿身,想来当时多是平民领回去做儿媳养的,沈老夫人懊丧一阵,在沈安的坚持下,还是让小娃儿留下了的,勉强给了个书童的差事。
“那时你也是扎了个小辫,胖嘟嘟的,都不像灾民·”沈安说着还轻笑了几声··当时丁咚的爹是跟沈老夫人说过自己的籍贯的,但是那地名用官话说出来,掺了乡音,拗口又别扭,沈安是没听清也没记住的。
沈家父母离世早,丁咚的家乡自此成谜,干脆拿锦官城做了乡··“我记得你小时候在我爹娘面前挺乖的,就是没其他人的时候,一点小事你就哭·”沈安听耳边丁咚清浅的呼吸,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个小小的,在大人面前怯怯的小男孩。
那时他是皇子伴读,与年龄相近的百里家的皇子们玩的疯了,几乎要忘了在锦官城外“买”来的“小妹妹”,可是逢年回家看到丁咚一个人缩在墙角哭的时候,心里就闷了一下。
那时候的丁咚特别胆小,哭都不敢大点声儿,像个小猫似的,生怕惊扰了别人·不过现在,也跟个小猫似的,沈安嘴角含了一抹笑,心里想着··“还不是因为你欺负我”丁咚记起的却是小时候沈安拿着糖逗他跳来跳去的“劣迹”。
沈安失笑,道:“没别人的时候我要哄你好久你才不哭,你那么小就赖上我了吧不然有别人在的时候你怎么那么听话”·“不要胡说。”
听丁咚的声音,是有点恼了··“还有呢,你有一次倒是没要我哄自己好了·”·“嗯”·“你哭到后来鼻子冒出来一个泡泡,破涕为笑了。”
沈安坏笑着说···丁咚羞恼了一会儿,闷下头去舔沈安的后颈·沈安身子一僵,听到身上的人咯咯的笑··“小坏蛋,你等着·”沈安感觉丁咚嫩滑的脸在后颈那片湿痕上蹭来蹭去,呼吸急促了些,好一阵儿才稳住。
“等着到了城里吃云片糕看皮影儿,还有那些草编的蚂蚱和竹蜻蜓”丁咚故作不知,兴冲冲地提起记忆里的玩.物和吃食··沈安应允了,丁咚高兴了起来,指了路旁的草木问东问西。
在太阳下山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城门外,这一路越到城边人越多了许多,橘红色的晚霞映着人们的脸,为喧闹的城外平添了几分宁静祥和··远处已能看到高墙巍峨,青灰色的城墙,大红色的城门上遒劲的两个大字一一锦官。
“到了·”沈安提醒了一句,身上的少年没有应声,只伸了手捂住沈安的脸,才道:“我帮你挡着这招花惹草的脸·”·曾经沈安有过因为英俊挺拔被路过的小姐扔花的经历,丁咚记得清楚。
沈安笑了笑,速度不变地走着,却突然,脸上那双手慢慢滑了下去··“又睡着了”·身上的少年没有应声,温热的手贴了沈安的一点脖颈,被风吹冷。
沈安也不侧脸去看,低声道:“把手收回去罢,风吹着不冷么”·“……”·环着丁咚的手臂更紧了些:“懒人儿,还不醒来,人家收了摊儿,看你去哪儿寻草蚂蚱竹蜻蜓。”
“……”·“还说要看皮影呢,天快黑了,倒是看戏的好时候·”·“……”·“再不醒来,我便把云片糕都藏起来,藏到我的肚子里,只给你留个碟子让你眼馋……”·“……”·城门一步一步的近了,沈安强压下眼中的酸涩,柔声道:“你却捂脸捂的早了,再不帮我捂着,我就要被那些娇贵小姐看上啦。”
“……”背上的人依旧无言,沈安觉得身上发冷··太阳被山峰掩了面,那个蓝衫男子背着少年,地上拉长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天黑了,城门合拢·十几年的平安喜乐,终究什么也没能剩下··一一一END一一一·本来是撞上萌梗想借此给沈咚二位另起新文的,不过想了想,觉得像楼主这样没长性的亲妈(众人:呵呵你一脸)还是算了。
前两天就在构思了,今天上午睡了一觉决定改成番外,不过毕竟过去很久了,有些地方也记不清了请不要介意啦··不过现在一回头好像还是没交代清楚丁咚的病我记得赎罪里面曾提到他可能哪天睡过去便醒不过来了……·其实我是借这个番外来唠嗑的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谨将此番献给一直对楼主念念不忘的宝贝们(众人:臭美的pia飞~~)。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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