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剑弄风+番外 by 魔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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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剑弄风+番外 by 魔烟(下)
·二公子南宫天斜浑身染血,柱着刀柄,大口喘息··南宫天幕立于前方五步之外,手持长剑,亦是狼狈不堪——他虽武功远高于二公子南宫天斜,但他先前自释院逃出,战了半夜,内力、体力皆已耗去许多,要杀二公子南宫天斜倒是容易,但要想活捉,一时半会,却是无能为力。
“大哥,还要打下去么”南宫天幕冷笑着道·转眼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满意地点头·脸色忽然一沉,却是正瞧见远处柳如风一身血泥,落下地来……·印像之中,还不曾见到过他如此狼狈……·“废话”二公子南宫天斜眼见南宫天幕走神,举起了宝刀,用尽全力砍向南宫天幕的胸前。
劲风一逼,南宫天幕瞬间回神,长剑一挑··二公子南宫天斜已是强弩之末,被这蕴含内力的剑气一挑,宝刀把持不稳,脱手飞出,颈间一凉,长剑已架至喉间……·“来人”南宫天幕低喝一声。
“公子·”两名卓消宫侍卫快步走近··“绑起来,看好了我还有话问他·”南宫天幕看着两人押住了二公子南宫天斜,方收回了长剑。
二公子南宫天斜转眼一望四周,方发觉场中战斗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四周地面,残肢断臂,尸横遍野;刀剑枪棍,随地可见·远处一圈空地倒还算干净。
仅只十余具尸体的圈旁,狼狈之极的柳如风倒在地上,在他身后不远处,倒着一具尸体,体形矮胖,正是朱正成·二公子南宫天斜心中顿若冷灰……·“是。”
两名侍卫应了,寻出绳索,将二公子南宫天斜捆了个结结实实··南宫天幕看了看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如风,皱了皱眉··李树见状,忙躬身说道:“公子,属下去将柳侍卫带过来”·“李树你便是娘亲在那些人中安插的内应”南宫天幕眼神转到李树身上,轻声问道。
李树一惊,眼珠一转,道:“回公子,派往落阳宫的十人中,除了属下与柳侍卫,尚有一人,也是节夫人安排的,不过属下不知其为何人·只是今夜死的人太多,当初十人,也只余柳侍卫与属下两人了。”
南宫天幕闻言,缓缓打量着李树,半晌不语··柳如风在地上躺了这许久,不见动静,若是没死,也必然是昏迷了过去·此时夜七不在身边,眼前这十来人,皆是在娘亲手下多年的侍卫若是让他们去,只怕自己都只能看到尸体一俱……·南宫天幕身形一动,反身掠过李树,停在柳如风身旁。
李树悄悄松了口气,一抹头上的冷汗,方才南宫天幕的眼神实在太过阴森,竟令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看了一眼地上的柳如风,南宫天幕只觉心头一窒。
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左腕缠绕着几圈铁链,左手怪异地扭曲,背上血迹渗出,却反而缩起身体,卷成一团,显然胸腹亦是伤痛难忍,虽是双目紧闭,却依然冷汗不止,整个身体,微微地痉挛着抽动……·俯身抱起地上的柳如风,也顾不得他满身的血泥,正欲前去释院,不想方行了几步,怀中的柳如风已吐了数口鲜血……·南宫天幕皱紧了眉头,探了探他右手脉搏,脸上一寒,竟是五脏受损,内伤极重,若强行移动,只怕还未找到水莲,怀中这人便已丢了性命……·南宫天幕腾出左手,按在柳如风的胸口,运起内力,送了过去。
抬眼一望,道:“去请水莲来这里”·“是·”一名侍卫应了,转身急奔着离去··一面调整内息,压制柳如风体内伤势,理顺他絮乱的内力,一面摸出几粒水莲给自己保命用的丹药,塞进柳如风嘴里。
南宫天幕略放下心来……·“南宫天幕,你竟爱上了一个男人哈哈哈……报应”二公子南宫天斜惊讶地望着南宫天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什么”南宫天幕皱眉,抬眼看向二公子南宫天斜,爱上柳如风怎么可能不过是不想他莫名其妙死在娘亲手中而已。
不想竟被二公子南宫天斜误会了去……·“不是么现在六公子宁清已死,我又落在你的手中,绝谷公子只剩下你一人此人于你,已无利用价值。
他是死是活,你尽可交给下属,何用拼着损耗内力,亲自为他疗伤”二公子南宫天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父亲得知,可能容得下你真是苍天有眼,报应……哈哈哈……”·南宫天幕一怔,不错,现在绝谷公子只余自己一人,按说,柳如风现在也再无多少利用价值。
何况娘亲要杀他之意,早已表露无疑,若强要保他,难免会与娘亲冲突……·南宫天幕转眼一望众人,这些人,虽名义上算是自己下属,可却不是只听命于自己一人……·南宫天幕冷笑,也不想再与将死之人解释什么,难道还能说因为娘亲要杀柳如风,所以这场中的侍卫,自己一个也放心不了·“大哥,你死到临头,还想污蔑于我柳如风是我下属。
他既然忠心于我,又无过错,我自然要救他性命·”南宫天幕看了看一身绳索,却站得笔直的二公子南宫天斜,话题一转,道:“大哥,自小你我二人虽不亲近,却也毫无怨仇,为何你如此恨我恨到了欲杀之而后快的地步”·“呵呵若是有一天,父亲突然不再出现,母亲也再不会关心你。
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痛苦到了日日自残肢体的地步,你便会明白什么叫作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南宫天斜嘶声大笑,道:“南宫天幕,当年你娘抢走了我娘的丈夫,你又抢走了我的父亲可即便如此,我亦期待着你这个弟弟的出生没想到,不过是你娘的一句话,父亲竟将我娘与我赶出了绝天宫你告诉我,我如何才能不恨你”·“我娘的一句话大哥,怎么朱正成没有告诉你当年大娘向身怀六甲的娘亲下毒害得我娘与我险些丢了性命,父亲大怒,要杀了大娘,是我娘劝了父亲,说大娘不过只是想要夺回丈夫而已,何况那时你还太小,若没了亲娘,只怕日后会受人欺辱父亲这才将大娘赶出了绝天宫,而你,却是大娘坚持要带走的。”
南宫天幕叹了口气,道··“南宫天幕你已经赢了,为何还要满嘴胡言乱语,污蔑我娘亡灵”南宫天斜挣扎着便欲扑向南宫天幕,却被一名侍卫按倒在地。
“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便是如此……”南宫天幕看着南宫天斜怨愤的样子,摇了摇头,心知他是不会相信的了,“大哥,我现在只想再问一事,你是如何让兰儿将那幻香带入我密室,乱我心神,害我走火入魔,发狂疯癫了整整四年”·南宫天斜一怔,旋即冷笑道:“你与你娘一般,血口喷人的本事皆是用得出神入化你发疯不是千夫人害的么怎么又扯到了我的头上来兰儿你那个贴身侍女别说我没有见过她,便是她真能听我的话,我会让她放什么幻香不如毒药来得实在”·“啊……”南宫天斜突然一声惨叫,却是被守在一旁的李树踢了一脚。
“老实回答公子的问话死到临头,还想赖账”李树喝道··南宫天幕皱了皱眉头··南宫天斜身子一歪,突然倒下地来,全身抽搐,口吐血沫,两眼翻白……·南宫天幕大惊,身形一动,便欲扑上前去,看了看怀中的柳如风,却又生生忍了下来……·一名侍卫俯身一探二公子南宫天斜的鼻息,按了按他的颈脉,说道:“公子,他死了,不知什么时候中的毒,应该是先前被云清宫的暗器所伤,此时发着……”·南宫天幕缓缓抬头,看向一旁的李树。
李树明显已被吓得呆住,双眼发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南宫天斜,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公子……”一声嘶哑的惊呼,院旁扑出一人,跄踉着,扑至二公子南宫天斜身上——竟是不见踪影的敏芯儿·南宫天幕回头,院墙边转出几人,正成总管天行、夜七、水莲,以及先前去寻水莲的那名侍卫正以刀架住的影卫夜十。
水莲快行了几步,来到二公子南宫天斜身旁,搭了脉,翻了翻他的眼皮,起身说道:“是毒殿的‘夺魂散’”·南宫天幕沉默一瞬,道:“罢了,水莲,你来看看如风的伤势。”
水莲应了,忙行了过来··地上的敏芯儿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一旁侍卫的刀刃,奋力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啊……”几声惊呼响起,众人皆惊得呆住。
水莲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去··那侍卫急忙抽刀··敏芯儿回头,望着地上二公子南宫天斜的尸体,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南宫天幕皱皱眉,正欲说什么。
总管天行等人处,又是一声惊呼传来··南宫天幕转眼看去,却是影卫夜十突然撞向了架在颈间的刀刃……·夜七一呆,俯下身去,一把抓住了夜十胸前的衣襟,怒道:“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奉给二公子影牌,为何寻死”·夜十一笑,气绝而亡。
夜七怔了怔,站起身来,不由自主,望向南宫天幕···柳如风睁开了眼睛,陌生的床顶,陌生的房间,这里是……·“你醒了·”略带一丝熟悉的声音……·柳如风转眼望去,柳院的婉儿·婉儿身穿一件普通侍女的衣饰,清秀美丽的脸上描了淡淡的脂粉,眼见床上的柳如风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放下手中的针线,奔至床边,急声问道:“柳大哥,你饿不饿可想吃些什么婉儿去给你做……”·说到这里,婉儿似忽然发现自己太过急切,靠得太近,忙退开了两步,羞红了脸。
柳如风心中充满了疑惑,陌生的房间,还有婉儿身上的衣着,悄悄默运内力,惊讶地发现内力已全然恢复,甚至比起以前,更加深厚,就连胸腹的内伤,也已好了七、八分。
记得背上中了朱正成一链,但此时也已无什么感觉,就连左手,也能活动自如,看不出什么来了……·“这里是哪里你怎会在此”柳如风坐起身来,发觉除了喉咙有些干涩,身体有些乏力之外,竟全无不适,也没有被下什么禁制……·婉儿回身,倒过一杯水来,红着脸,递向柳如风嘴唇。
柳如风微觉尴尬,急忙伸手接过·神智有一瞬的恍惚,一觉醒来,温柔美丽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端茶送水——恍若贤淑的妻子……·若是没有遇上公子,自己也会拥有一个这样的家庭吧若是没有遇上公子——自己或许早已成了他人口中之食,腹中之餐……化作一堆残渣,不知散入了哪一片土地……又何来的娇妻美娟……·柳如风摇了头摇,暗自好笑,怎的忽然之间想起了这些眼前的女子,可也非那寻常人家的女儿……·婉儿脸上红晕未散,微微一笑,竟是含羞带怯,低头说道:“这里是卓消宫主院二公子已死,公子将我们这些被囚在柳院的人都放了出来,婉儿是自愿来服待柳大哥的。
公子待柳大哥可真好,除了冶伤的汤药,公子还命婉儿每日熬碗参汤,给柳大哥补身·柳大哥昏迷了七天七夜,公子亲自为柳大哥运功疗伤……”·柳如风怔了一怔,道:“二公子死了这里是卓消宫主院”··“是啊,公子说了,柳大哥是公子的贴身侍从,自然是要住在主院。
公子的房间,便在隔壁·”·应该不是慌言·柳如风想了想,似乎除了公子,无论自己落到了谁的手中,都难逃一死,更不可能为自己疗伤续命……·“你可知六公子公子现在可在宫中”柳如风起身下了床。
“六公子也死了,就在柳大哥昏迷的那个晚上·今日晨里,绝天宫派人来请公子,也不知公子此时回来了没有·”婉儿忙自一旁的木箱里取出一套衣物,却只放在一旁,道:“柳大哥要去见公子,也不必急于一时。
何不先吃些东西,沐浴之后,再行前往”·绝剑弄风 74·柳如风伸向衣物的手顿了顿,不说还好,经婉儿这一提醒,方觉得全身不适,腹中饥饿。
先前只顾着注意体内的伤势,与是否被下了禁制·在床上躺了七日,就算有人每日为自己擦身,但那时自己伤势沉重,想来也不会太过翻动……·“也好。”
柳如风不由看向婉儿,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心细如此··六公子宁清也死了么那么如今,绝谷十三公子,也只剩下公子一位了……·婉儿抬头看了柳如风一眼,又垂下头去。
早在柳院中初见柳如风之时,婉儿便已砰然心动,虽然那时带着一些试探的心思与轻蔑,但如今看来,柳如风那时去到柳院确实另有目地·何况,柳如风并不像别的男人一般,只想着 发 泄 兽 欲,根本不将柳院里的男女当作是人。
柳如风的温柔与体贴,早已在婉儿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因此,来到卓消宫,婉儿主动请求来照顾重伤昏迷的柳如风·若是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一定会很幸福吧……·婉儿转身出了房门。
不多时,便有两名杂役搬了木桶、热水,抬进房来,放至屋角··柳如风看了看,依然是陌生的脸孔,唤住了正欲离开的两人,柳如风问道:“公子可回宫了”·一人恭敬地答道:“公子尚未回宫。”
柳如风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出了房,关上房门,脱去身上的衣物,跨入浴桶··没想到还能活着醒来··那夜好不容易杀了朱正成,便已发现落阳宫中,只余下卓消宫的侍卫了,而二公子也被公子制住。
柳如风没有运功疗伤,放任自己昏迷过去,虽然是伤势太重,亦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杀了朱正成,已无人能威胁到公子,更何况,公子身边,尚有总管天行、夜七、夜八尚未现身。
自己……对公子来说,也算是再无用处了……·与其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下属而与节夫人闹僵,还不如杀了那人……柳如风苦笑,其实,自己不过是不愿亲眼看到公子将自己交给节夫人罢了……·却没想到,还能活着醒来……·“砰”房门猛的一下,被推了开来。
一人站在门口,略略有些喘息,显是急急赶至,一双眼睛,带着些许惊喜与愤怒——正是南宫天幕·“公子……”柳如风轻声唤道,站起身来,便想跳出浴桶行礼,又想起了自己此时赤身□,一时进退不得,只能僵立桶中。
南宫天幕反手一把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大步行了过来,也不说话,伸手抓起柳如风的右腕,搭了搭脉··“属下已经没事了·多谢公子亲耗功力救回属下一命。”
柳如风低声说道,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公子终究没有将自己交给节夫人……·“你的命,不是我的么”南宫天幕松了手,挑了挑眉,冷笑道。
“是·”柳如风心知不好,难道是公子为自己运功疗伤之时,发觉了自己求死之意·“啪”一声脆响,南宫天幕的手掌重重落在柳如风的脸上。
“你既然记得,还敢寻死”南宫天幕怒吼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果然……柳如风怔了怔,左侧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发痛,一如此时心中的感受……·沉默一会,柳如风就在浴桶中跪下身来,道:“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南宫天幕闭了闭眼,吐出一口闷气,看着低头跪在木桶中的柳如风,伸手抓住了一把湿漉的长发,拉了过来··柳如风碎不及防,被扯得向前一倾,桶中的热水“哗啦”一声,泼出桶来,顿时将南宫天幕一身雪白的绸衣浸湿了一大片。
南宫天幕低头看着手中毫不挣扎、温顺地仰起头来的柳如风,叹了口,道:“你是怕我为难”·柳如风眼神一闪,沉默不语··清朗俊逸的脸庞在撰着发丝的手中被迫仰起,一双黑耀般的双眸透着感激、温顺与忠诚,有些瘦削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染上了红晕。
湿漉的发丝慢慢渗出粒粒水珠,莹亮透明的水珠顺着脸庞的线条滑入修长的脖颈,滑过光洁坚实的胸膛,落入水中,赤 裸 的 身 体,在水中一览无余……·南宫天幕眼神渐暗,下 腹 一紧。
此时的柳如风竟奇异般地带了一丝 情 欲 的魅惑之色……·柳如风敏锐地发觉到了南宫天幕眼神的变化,却依然温柔恭顺地对视着那双逐渐染满了 情 欲 的眼眸。
公子,并没有将自己交于节夫人,还亲自损耗功力为自己疗伤·柳如风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如果,公子此时想要的是自己的身体,柳如风觉得,这一次自己是真正心甘情愿的雌伏承欢……·南宫天幕深吸口气,猛地连人带衣地跳进桶里,将柳如风紧紧抱住……·怀中的这个男人,明明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却偏偏甘愿臣服于自己,甚至怕自己为难,而放弃了他的生命……·差一点,就失去了这个男人;差一点,就失去了唯一的温暖与安详……·困在背上的双臂,如钢铁一般,坚硬而 紧 窒 。
柳如风却没有挣开,反而伸了两手,轻轻抱住了南宫天幕,轻声叹道:“公子,我的主人……”·南宫天幕松开了手,却将怀中毫不反抗的男人猛地一推,压在木桶边沿,低下头来,近似疯狂地吻住了那颤动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唇,舌尖撬开了牙关,探了进去,猛烈地席卷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分柔嫩,强迫着他的舌叶与自己起舞。
身体强硬地嵌入他的双腿之间,双手急切而略嫌粗暴地抚摸着身下修长精悍却又温驯顺服的躯体……·想要他,想要进入他,占有他,只能这样,才能确认属于自己的这个男人依然还活着……·南宫天幕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疯狂与急切的时候,一把扯断了腰间的束带,凭由雪白的绸衣滑落水中,抬起柳如风的双腿,架在肩上,摸到了那 紧 窒 密 闭 的 菊 穴,用力一挺……·“呃……”柳如风喉中发出一声惨呼,瞬间痛白了脸颊,牙关一咬,口中已溢满了血腥气味……·虽然在桶中待了多时,有着热水的浸润与湿滑,柳如风也不是第一次承欢,但男人的身体终究无法直接承受,天生不是能容纳的地方,被南宫天幕粗大火热的 性 器 生生挤入,柳如风撑在桶沿上的双手已痛得青筋凸起……·南宫天幕亦不好受,柳如风习武多年,身体□有力,才方进去了一个头部,已令南宫天幕痛得急松了口,抽出那凶狠的□,抬起头来,看着依然温顺地敞开着身体的柳如风,顾不得被咬破的舌尖流出的血腥,苦笑了笑,道:“你要废了我么”·柳如风喘息良久,方才接口,低声说道:“对、对不起,属下失礼,请公子……”·“够了”南宫天幕低头,再次吻住了柳如风的双唇,堵住了他请罪的话语。
舌叶再次探入,和着血液的腥味,温柔地搅弄··“是我太过性急了……你,痛么”南宫天幕低下头,看着那隐秘的部位,伸指轻轻地试探着碰触、揉按,挤入……·还好,仅有一些轻微的裂伤,虽然明知此时应该停下,但南宫天幕却继续着手指的动作。
停不下,也不想停下偶尔出现在水中的一丝艳红,有如处子的落红,更加刺激着南宫天幕的欲望,忍不住加快了手指的速度……·痛么不痛么虽然不止一次地为南宫天幕张开双腿,虽然不止一次地被南宫天幕进入……·“属下没事。”
柳如风忍耐着体内异物的搅弄,喘了口气,双臂用力,撑起身体的重量,将双腿自南宫天幕的肩上移开,分别搭在浴桶两侧·这样的姿势,令整个身体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南宫天幕的眼前,方便了南宫天幕对自己身体的侵犯。
感觉到南宫天幕略带诧异与调笑的眼神,柳如风略微有些难堪,微微偏过头去··手指在那 紧 窒 的秘穴中弯曲扭转,随着 抽 送 的手指带入的热水的滋润,令原本已在热水中浸泡了许久的 菊 穴 渐渐松软开来。
南宫天幕一手轻轻握住了柳如风软眠的中心,俯身轻轻吮吻着这俱柔韧温顺的身躯··顺着精实优美的曲线,绕过两粒颤颤而立的乳珠,吻上了顺从着仰起脖颈··修长而脆弱的颈部,是人的身体最致命的要害,也是柳如风或许自己也不知道的敏感部位。
每一次吮吻轻咬,紧贴着自己的躯体都会微微战栗,身下这个强悍的男人,总会在这个时候,流露出一丝脆弱、无奈、隐忍着纵容的气息,让南宫天幕总是忍不住在他的颈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牙印……·柔软的肉芽在手指灵活的 套 弄 中渐渐地火热肿胀了起来,南宫天幕用带着剑茧的手腹恶质地磨蹭着那光滑细嫩的顶端,抚弄着柔嫩脆弱的小孔……·柳如风身体无法自抑地战栗,粗糙的指茧在自己身体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或轻或重的搔刮磨砺,异样的痛楚令柳如风几乎忍不住想要逃离,但也只是几乎……·湿润而温热的嘴唇烫贴着颈部敏感的肌肤,南宫天幕如同一个贪玩的孩童,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锋利的锐齿,追逐着上下滑动的喉节,一口咬住,灵活的舌尖紧跟而上,轻点舔吮……·“呃……啊……”柳如风呼吸一窒,喉节被利齿强迫般地停住,一时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公子会不会就这样咬死自己再从头到脚的吃下去……瞬间的疑惑一闪而逝,生命与身体被身上的男人强势而霸道的撑控与占有·柳如风压抑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反击本能,尽量放松着身体,在这嗜血般的爱抚与撕咬中,无力地惊喘低吟……·继继续续的呻吟声中,随着南宫天幕唇齿的力度,而停顿、响起……·下身隐秘 紧 窒 处的手指突然抽出,下一刻,巨大火热的 性 器 猛地刺入了身体……·“啊……公子……”柳如风挺直了腰背,惊喘着躬起上身,向后昂起头颅,只是一瞬,身体已乏力地向下落向水中。
南宫天幕舒服地叹息一声,伸手扶住了柳如风劲窄柔韧的腰身,阻止他沉入水中,闭上了眼,细细品味那 紧 窒 的内壁颤抖着包裹住自己的极致快感……·柳如风反射性地楼住了南宫天幕的肩颈,旋即发觉自己的失礼举动,急忙松开了双手,撑住桶沿,一面喘息,一面努力地放松着身体。
南宫天幕有些不满地睁开了眼睛,抱着柳如风,突然坐在了桶中……·“公、公子……”柳如风惊呼,却不得不松开了双手,架在桶沿的双腿,与控制着腰身的双臂,使得柳如风全身的重量都落到了被那坚硬的 性 器 惯穿的秘处。
下身那火热的凶器毫不迟疑地在身体里抽动,无力支撑、失去平衡的柳如风只能轻轻地抱住了南宫天幕,喘息着道:“属、属下失礼……请……请公子……责罚……”··“好,那就让我好好的罚你罢……”南宫天幕眉眼一挑,扶在柳如风腰间的手掌一紧,下身狠狠一顶,快速抽出,再大力刺入,纵情地撞击着身上这俱驯顺敞开的身躯……·身上这个男人,无论被自己进入多少次,始终这般小心谨慎地遵守着主仆的礼仪。
无论为了讨好自己而摆出多么羞耻的姿势,也绝不会像身边的那些侍姬一般,主动搂抱着自己,纠缠不休……·南宫天幕调整着方位,不停地大力抽顶,热水被下身猛烈的动作带动,发出- yín -糜的响声。
“啊啊啊……公子……”柳如风惊喘的音调突然拔高,身子弹了弹,似欲躲开,掌中半软半硬的肉*猛地一颤,顿时胀大了一圈……·南宫天幕微微一笑,低头啃咬上柳如风胸前一侧的乳粒,一面对准了那一处,在柳如风体内的深处狠命地冲顶,一面紧了紧那已渐渐粗壮 脖 起 的 分 身 ,手指悄悄探上顶部,轻轻磨砺……·“公子……”柳如风无力地喘息,体内的敏感处被不依不饶地撞击,酸麻胀痛的感觉,和着 下 体 分 身 被搔刮揉弄的异样感受,以及胸前被利齿叼起的乳粒,舔弄啃咬的刺激,便如这热水一般,随着南宫天幕在身下冲刺的动作,一波一波,荡漾着袭来,布满全身,冲击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婉儿立于房门外,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泛起青白加错的颜色,端着热气腾腾饭菜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难道这几天谷中的流言都是真的……·手腕一抖,拖盘向下落去,婉儿脸色顿时惨变,完了,被公子听到,只怕自己的小命也就此丢了……·一只手掌伸出,轻轻地接住了拖盘。
婉儿被大力拉离了房门,转入一处角落··绝剑弄风 75·婉儿双手捂嘴,捂住了咽也咽不下去的到口惊呼,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男子,虽未见过,但婉儿知晓,这人必是公子的影卫……·是要杀了自己灭口婉儿发觉心中的悲苦竟掩过了惊惶。
“如果你不想死,就应该懂得忘掉不该记住的事”夜七眼神复杂,本该杀了这个侍女,却在看到那双与此刻自己的内心一般,悲伤难禁的眼眸时,没有了杀意……·婉儿捂着嘴,轻轻点头,眼前男人复杂的眼中,亦是难掩痛苦与无力,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神色来……他——爱上了谁公子还是……··手指滑过精实的胸膛,落到一侧乳首,轻轻地揉按。
柳如风身子一颤,不敢躲闪,只能挺直了背脊··火热的唇舌一分一寸地吮咬着光滑精实的肌肤,一点一点移至了锁骨,衔住、□、轻咬,留下吻痕齿印,缓缓上移,停在那布满红印的颈间……·柳如风无法自抑的轻轻颤抖着,烈火般的 情 欲 焚烧着一切,似乎身体与意识都化作了这热水中的一滴,随着南宫天幕掀起的惊涛骇浪,起落浮沉……·突然,南宫天幕的手指一紧,下身猛然用 力 加 快,重重地一口咬在柳如风的颈间……·“呃……啊……”柳如风仰头,失声惊呼,体内那坚硬的 性 器 狠狠地抵住了深处的敏感之地,灼热的液体喷洒冲击着被快感充沛的柔嫩内壁,瞬间有如片片白光,在脑中闪过。
颈间的切磨的利齿,男性最脆弱的 分 身 上突然撰紧的手掌,令柳如风再也无法忍而,原本即将 高 潮 的 分 身 终于失控,喷射而出浓郁的白浊……·南宫天幕紧紧地搂抱着身上的柳如风,无力地向后一倒,正靠在木桶边上,将身上同样无力的男子拥入怀中,两人皆是失神地急促喘息……·半晌,南宫天幕回过神来, 赤 裸 的胸膛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似要破胸而出的激烈心跳。
南宫天幕看了看怀中依然喘息未定的柳如风,微微一笑,紧紧了双手……·怀中的男人显然渐渐回过神来,微微挣扎了一下,并未用力··南宫天幕深深吸了口气,刚刚发泄过一次的火热 性 器 依然深埋在身上男子体内,在这轻微的磨擦扭动中,难耐的刺激着尚未疲软下来的欲望,竟然再度坚硬怒昂了起来。
南宫天幕忍住动了动腰身……·“公子……”柳如风惊喘,体内略微软缩的异物清晰地肿胀起来,肠道内被迫撑涨的感觉,如烙铁般的坚硬 性 器 磨砺着身体深处的敏感之处……·“你不会以为一次就能满足我吧”南宫天幕调笑的话语落在唇角,就着这样的姿势,站起身来,离开了渐凉的浴水……·柳如风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南宫天幕,终究不敢擅自离开,只得四肢并用着,挂在了南宫天幕身上,随着他走动的起伏,低声呻吟……·南宫天幕轻轻一笑,也不伸手扶助挂在身上,不敢用力的柳如风,一面深吻,一面轻轻抚摸着这具修长坚韧的身躯。
柳如风微微苦笑,昏迷了七日的身体,原本就有些乏力,虽然双手搂在南宫天幕肩上,双腿也缠上了南宫天幕的腰身,却终是不敢太过用力·全身的重量尽数落在两人结合之处,使得南宫天幕走动时的动作,越发的明显刺激了起来。
就在柳如风猜想着,如果自己掉下地去,公子会不会生气的时候,背部终于落到了床上……·南宫天幕放开了柳如风早已红肿的双唇,低头吻上他敏感的脖颈,伸手将正自松了开来,欲放落床间的精实双腿抓住,依然缠在自己腰间。
看着柳如风有些迷惑、尴尬的双眼,猛烈地动了起来……·“啊……嗯……公子……”柳如风无力地呻吟喘息。
四肢紧搂着身上正在侵犯自己的男子,这般如同邀欢的姿势,令柳如风有些无法适应,尴尬与难堪却反而令身体更加的敏感……·那如铁般的利刃在身体内快速地进出着,那火热的 性 器 因兴奋而突起的道道激跳的脉络,磨砺着体内柔软娇嫩的黏膜,带起抽搐般的胀痛与快感,时不时重重在撞在体内那羞耻的部位,引起如波浪般灭顶而来的极乐……·强劲有力的手掌轻抚过全身,带着剑茧的手指攀上了颤颤而立的 分 身 顶部,随着身体的晃动,在敏感之极的 分 身 上,从根部至顶端,略带粗暴地磨擦、撸动着……·胸前两点被挟在手指,交错地揉搓。
颈上火热的唇舌落到了左侧跳动的颈脉之上,或轻或重,吻□咬……·柳如风只觉刚刚聚拢回来的神智再次片片飞散,身体如同那浴桶的热水一般,在身上的南宫天幕带起的 情 欲 中浮沉,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充刺着身体与神智,无力、快感与痛楚的呻吟溢出唇角。
直至——到达了云端……·“嗯……哼……啊……”柳如风再也忍耐不住,不自觉的搂紧了四肢,高昂起头,全身绷紧,猛然弹起,紧紧地贴着南宫天幕的胸腹,恍若至身仙境,又似濒临死亡,屏住了呼吸, 分 身 抽搐着射出一道道白浊,粘满了南宫天幕来不及松开的左手……·南宫天幕被这突然的紧缩一袭,原本已近 高 潮 的 欲 望 再也无法控制,双手一紧,重重地一口咬在唇下温顺的肌肤之上,火烫地欲液瞬间溢满了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柔嫩通道深处……·柳如风茫然地倒回床中,失神地喘息良久。
身体的激情渐渐平息,柳如风低头看了看俯在自己身上急促喘息的南宫天幕,悄悄地松开了仍旧紧抱着的四肢,摊在床上,酸痛与乏力席卷而来,方苏醒不久的身体向主人抗议着太过激烈的动作。
柳如风只觉,此时的自己连抬起一只手来,都觉困难……··“今日父亲已向全谷宣布了我下任谷主的身份·”南宫天幕将脸埋在温暖的胸前肌肤之间,深深吸了口气,闷闷地说道。
“恭喜公子” 柳如风虽然早已猜到,但此时听闻南宫天幕说起,虽然身体乏力难动,也禁不住露出了喜色··“我拒绝了娘亲要我废了你武功的要求。”
南宫天幕动了动,撑起身来,缓缓退出了柳如风的身体,淡淡地道··正皱眉忍耐那体内异物移动的怪异感觉,以及随着离去的 性 器 而向外流动的液体的柳如风,身体一震,猛然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南宫天幕,节夫人放过了自己·“我只怕你的武功一废,再难自保”终于离开了那火热 紧 窒 的柔软,南宫天幕看立即紧紧收缩闭合的*口,微微颤动着的皱褶,微眯着眼睛,满是□过后舒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说道。
“公子……其实不必为难,属下……一切听从公子的吩咐便是……”柳如风垂下了眼,动了动身体,想要跪下地来,但连着两场激烈情事的初醒身体,却找不到一丝力气,只能无奈地躺在床间……·南宫天幕穿上衣衫,拉开了床被,披在柳如风身上,俯身轻轻吻了吻那红肿的双唇,转身推开了房门,唤过远处的婉儿,看了看她手中的粥碗,恍然想起柳如风才醒,竟还未来得及进食……·南宫天幕深深地看了婉儿一眼,接过菜盘,吩咐她让人重新换来热水。
看着婉儿左右飘移的视线,青白着脸,缓缓离离去的背影,南宫天幕冷笑一声,转身关上了房门,来到床边··房中的柳如风休息了一会,略显艰难地撑起身来,穿上了衣物,慢慢移至床边,双足落下地面。
南宫天幕将粥碗放置桌上,尝了尝,糯米燕窝粥以鸡汤清炖,虽然已凉了,但在这个天气,却是正好入口……·那个侍女,看来费了不少心思……·南宫天幕笑笑,将粥碗放至柳如风面前,道:“先吃些东西,一会热水送了来,再清洗一番”·“是。”
柳如风行至桌旁,嗅着碗中的粥香,腹中更觉饥肠辘辘,感激地望了南宫天幕一眼··房门轻响,两名杂役站在门外向南宫天幕行了礼,抬着两桶热水,行了进来,麻利地放至房角,又将那桶凉水抬起,快步离去。
南宫天幕看了看端着碗,站在身边的柳如风,低声叹道:“你先吃罢,不用服侍·”·“是·”柳如风应了,眼看着南宫天幕转身,脱衣,滑入木桶之中,方挨着木椅坐了,埋头猛吃。
南宫天幕坐在浴桶中,一面听着桌旁的动静,一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将热水泼在身上··四年前的幻香,一直是南宫天幕心中的一根毒刺姬青曾带来那幻香,言说是大哥送与六公子宁清处的,而在落阳宫中,也数次发觉了那幻香被下在自己的饭菜之中。
大哥死后,自己也曾在大哥的密室中发现了十余支,与当年兰儿手中一模一样的幻香……·种种证据,都说明这幻香是大哥下的无疑可是……·为何大哥临死不认正如大哥所言,以他心中的恨意,只怕毒药比幻香来得实在何况那日落阳宫中,虽然场面混乱,但以大哥与自己的身手,皆没发现大哥被暗器击中。
而那姬青——也已死无对证……如今想来,若这幻香真是另有其人,姬青的死,可就实在可疑……·湿透的长发,被轻轻撩起,一双熟悉的手掌,抚上后背。
南宫天幕摇了摇头,问道:“吃完了”·“是·”略有些沙哑的性感声音应道··想起这清朗的嗓音是如何变得沙哑的,南宫天幕脸上不由柔和了下来,笑道:“那些东西你还忍着先去沐浴吧,我这里不用你侍候。”
“是·”依然是简短、恭敬的应答,背上的手停了停,离了开去,身旁的木桶中传来一声水响···南宫天幕微微一笑,缓缓清洗了身体,站起身来,跨出木桶。
不出所料,身后的水声紧跟着激响,一条干燥宽大的布巾随即包裹到了身上··“如风,五日后,将举行谷主就任仪式·你是想做绝谷的总管,还是死殿的殿主”南宫天幕打量着裹着一条布巾,站在身前的柳如风,眼神闪过一丝玩味,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属下一切遵从公子的命令。”
柳如风低着头,也不抬眼,专注着手中的动作,轻轻拭擦着南宫天幕□身体上的水渍··几个月的时候,公子的身体已然越见强健,比起初见公子之时,苍白、脆弱与疯狂的少年,现在的公子,身体健康、武功高强、心思慎密……·“我想听你自己说,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职位挑一个吧”南宫天幕和声说道。
擦拭完最后一滴水珠,柳如风收起了布巾,倒退了两步,俯下身去,跪地叩拜,说道:“若公子允许,请容属下随侍身侧·”·南宫天幕眼中的阴沉一扫,面上漾过一丝明亮的笑意,伸出一足,轻轻勾起跪俯在地的柳如风下颌,看着他顺从着仰起的脸庞,说道:“你想留在我的身边你可知若是总管、殿主,身份尊贵,即便下任谷主有意安插自己的人手,你亦可进升为绝谷长老但若是做我的侍从,他日我入禁地,你亦得跟着我进去……”·“属下明白,属下愿意。”
柳如风望着上方的南宫天幕,毫不迟疑地答道··南宫天幕静静地看了柳如风半晌,眉宇之间渐渐地泛起放松、愉悦的笑意来·想着柳如风方醒来不久,身子应该还有些乏力,又在自己身下连着承欢两次。
南宫天幕走上前去,俯下身去,一把抱起了柳如风,快步走向红漆木床,笑道:“如风,你可是舍不得我”·被人抱在怀中的软弱姿势,令柳如风有些尴尬与不适,却又不敢挣扎,正想请公子放下自己,却突然听到这话,惊恐惶惑地忘了开口,直到身体沾上了干爽温暖的被褥,方醒悟过来。
一个纵身,翻身跃起,也来不及下地,便在床上跪了,重重地叩了个头··柳如风抬头,急声说道:“公子是属下的主人,属下怎敢有如此妄念……请公子放心,日后若是公子厌倦了属下的身体,属下亦会做回单纯的侍卫,绝不至令公子烦心若是公子不信,大可将属下调离身旁,或是一剑杀了属下,属下绝不反抗。”
南宫天幕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细细打量着柳如风的神情,不像说慌·想想两人这般的关系,自一开始,便是自己惶恐不安之下,任性的要求与命令,床上的男人虽然也多次沉溺于情事之中,却从未主动开口要求过……·南宫天幕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虽然完全忠诚于自己,但离爱慕,似乎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的命和你的身体都是我的,那么,你的感情呢”南宫天幕轻轻坐上床来,将柳如风推入床褥之中,伸手搂住了这具精悍修长的身躯。
绝剑弄风 76·柳如风怔了怔,垂了眼,道:“自然也是属于公子的·只要公子需要,只要属下有……”·“大哥临死前,说我爱上了你。”
南宫天幕显然对柳如风的回答非常满意,笑了笑,说道:“你昏迷这七日,我想了许久·大哥说得对,现今我已是绝谷唯一的公子、下任的谷主·按说,我应该将你交给娘亲,或是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成为一名普通的侍姬。”
柳如风眼睫动了动,也不抬头,任由南宫天幕搂在腰背上的手臂越缩越紧,渐渐贴入南宫天幕怀中··二公子南宫天斜公子爱上了自己怎么可能柳如风暗中摇头。
公子虽然没提,但节夫人显然是向公子要了自己不成,才退而求其次,要求公子废去自己的武功……·只怕——公子与节夫人之间……·“呵呵……”南宫天幕轻笑,笑声随着震动的胸膛,传递给了柳如风,“我却将谷中新派来的侍卫,挑出武功好些的,安排在这主院之外。
落阳宫柳院的人,我放了出来,留在主院做为杂役·这些人一无主人,二无武功·受了我的恩惠,我又将是谷主,自然忠心于我·水莲说你活不过三日,新来的毒殿侍从说你一心求死,我便命侍女每日用参汤为你续命。
你的伤势沉重,我却不敢相信父亲身边的死殿侍卫,新来的侍卫武功不及,我只好亲自为你疗伤……”·“公、公子……”柳如风低声叹息,没想到这七日,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公子为保住自己这条性命,如此费神,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隐隐有些不安……·“李树那十来人,我都打发去了娘亲身旁·哼既然不是我的人,留下也无甚意思,若不是看在他们也出力不少,现在杀之会引来谷中下属的猜忌,我还真不想放过。
卓消宫以前的人,如今就只剩下了你与夜七”南宫天幕轻轻吻了吻柳如风的额头,说道··“公子不是给他们下了‘血还丹’么”柳如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时事急,何况娘亲与那天行便在身侧,我自是不能太过隐瞒,权衡利弊,给李树等人的‘血还丹’,多是娘亲让天行与水莲亲自炼制而成,配方——他们然后也是知晓……”南宫天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我既不愿你死,又不想将你送给娘亲,亦不想废去你的武功,让你从此绝望痛苦。
我从来不曾这般在意一个人·即便是兰儿……”·南宫天幕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旋即消失了踪影,接着说道:“当初我中了幻香,失手杀了她但在落阳宫释院,再次中了幻香的我,却只是要了你……我想,或许大哥没有说错。
不过还好,好在你是我的人·虽然我下不了手杀你,但也不必为此烦心……”·南宫天幕说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下来……·柳如风看了看身前的南宫天幕。
公子的意思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不,不会,或许不过是习惯了一直在他身边的自己,一时的迷惑罢了……别说女人,就是侍殿出身的男性侍姬,自己也是不能比的——死殿十一年,除了杀戮、血腥与伪装,早已不知道情是何物……除了当年那个将自己与亲人救出地狱的小小的南宫天幕……·半晌,柳如风开口,说道:“公子当年不过是中了幻香,方误杀了兰儿姑娘。
二公子既然已死,公子又何必再为此事烦恼·”·“哼”南宫天幕冷笑,松开了双臂,翻身平躺到柳如风身侧,再这般搂抱下去,只怕自己又会忍不住要了他,若是平日,南宫天幕还不会这般节制,只是眼下身旁的男人昏迷了七日方醒,身体显然不能再承受自己。
南宫天幕沉默一会,平息下燥乱的气息,说道:“大哥不承认那幻香是他所下,随后便断了气,死得太快,太出人意料……”·“公子”柳如风忍了忍,试探着询问道。
公子既然与自己说起这些,或许并不介意自己追问……·“或许,是大哥自己暗藏了毒药,想一死留下这个迷题,令我不得不猜疑顾忌,日夜难已安稳”南宫天幕沉思着说道:“也或许是下幻香之人怕我问出了什么,杀了他灭口当初是姬青带来了落阳宫中的幻香,却莫名死去,至今尚未查出凶手是谁,虽说那时各宫公子争斗得厉害,他是大哥的人,又到了云清宫,被人杀死也不奇怪,只是他死得太过巧合。
若说是被发现他偷拿了幻香,不至于不带回去考问下落……如今看来……也只有等……”·“等”柳如风不明所已地道。
“不错·”南宫天幕点头,说道:“等夜八回来,应该会有个明白的结果”·一直未见踪影的夜八柳如风想了想,道:“公子一直不让夜八现身,此时派他去查落阳宫的事,只怕难有结果。”
南宫天幕看了看柳如风,淡淡地说道:“夜八不在谷内·那日与娘亲、天行说明我已清醒之事时,我便秘密安排了夜八出谷,去查天行是否真是我娘的兄长,以及他们小时候的情况我没有习惯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中”·“公子怀疑……”柳如风有些艰涩地开口,公子显然还是对那幻香放心不下,起了疑心——只是节夫人是公子亲生母亲,骨肉血亲,怎用如此·“你别多心,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那事少一人知晓,便少一分麻烦”南宫天幕显然会错了意,吻了吻柳如风的嘴唇,道:“我只是怕娘亲受人蒙蔽,事情总要查出个水落石出才好……再说,身处我这个位置,总得给自己留上一手。
就如每一任谷主交换,影殿也会更换殿主一般”·柳如风沉默不语··“我只希望,是我疑心太重不至最坏的结果……”南宫天幕叹了口气,望着床顶,缓缓地说道:“这些事,你心中知道即可。
你才方醒,身子乏么早些睡吧”·柳如风侧脸看了看微闭着双眼的南宫天幕,公子似乎越来越懂得御下的手段了……按耐下五味纷杂的心情,闭上眼,放松了又累又倦的身体,不一会,便沉沉睡去……·南宫天幕毫无倦意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身旁熟睡的柳如风,唇角勾起一丝轻笑,看来他确实是被自己累得狠了,全无一丝警惕。
南宫天幕轻手轻脚,下得床来,穿上衣衫,理了理散落的长发,转身行出房去··关上房门,南宫天幕停了一停,招手唤来一名仆役,吩咐他让人去将房中的浴桶搬了,尽量轻些。
看着那仆役点头躬身离去,南宫天幕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抬了头,望着房梁,低声说道:“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去,我不想再看到那个侍女出现在我眼前”·“是。”
一声极轻微的低应自屋檐的阴暗之处传来,人影一闪,夜七已消失了踪影··南宫天幕这才抬脚,向一旁的书房行去···一连四日,南宫天幕一直在书房忙碌着翻看即将接手的绝谷中各项事务文书。
而柳如风则被勒令留在房中休养··而南宫天幕也几乎足不出院,除了白日清看记录着谷中事务的文书,晚间皆是回到自己房中·再直接由暗门进入柳如风的侧房休息。
好在南宫天幕念着柳如风才醒,身体尚未痊愈,大多仅止搂抱亲吻,极少做到最后……··明日即将举行南宫天幕就任谷主的大典,卓消宫中自是一派喜气洋洋,无论侍卫、杂役皆是笑容满面,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柳如风心病一去,原就已被调养好了七、八分的伤势自然也尽数痊愈,今日终于获得了南宫天幕的准许,踏出房门,跟随在南宫天幕身旁,在卓消宫中转了一圈,回到了书房。
看着埋首书册中的南宫天幕,柳如风安静地站于一旁·这几日除了送饭的杂役,再未见到婉儿,据说是调离了主院,但回答这话的杂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神色,却逃不过柳如风的眼睛。
望了望南宫天幕的背影·也不知婉儿姑娘是怎么得罪了公子,想来已被处理了吧柳如风低头沉思··“很无聊吧”突来的一声轻柔询问,打断了柳如风的思绪。
抬了头,望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的南宫天幕,柳如风恭声应道:“属下习惯了·公子可是看得累了属下为您揉捏一番可好”·南宫天幕一笑,取过左侧尚未看过的一垒书册,递了过来,道:“不必。
只是太多,帮我看看·”·柳如风怔了怔,也不伸手去接,垂下眼睑,说道:“这些都是谷中机要,属下怎敢越矩·”·“无妨,你既是我贴身侍卫,日后这些事,少不得也要费心,拿去。”
南宫天幕眼角一瞄左侧堆积如山的案卷,不由得皱了皱眉···“是·”柳如风应了,方才伸手接过,放于身侧,取了一本,正待翻开……·“公子,柏姬在院外求见。”
一名侍卫急匆匆行至房外,躬身施礼,说道··南宫天幕方展开的眉宇一紧,面上带了些许不悦,说道:“我不是吩咐过了,宫中侍姬不得前来主院打扰”·那侍卫脸色一白,想了半天,硬着头皮,低声说道:“柏姬说,公子这几日忙于事务,想是极累,特地做了些公子爱吃的菜肴,前来请公子休息一会。”
南宫天幕沉下脸来,想到这名侍姬毕竟是父亲所赠,终是将到口的话语吞了回去,翻开手中的书册,淡淡地道:“告诉她,我这里正忙着,分不开身来有空我自会去看她。”
“是·”那侍卫忙应了,说道:“属下原也不想通传,只因柏姬一直坚持,属下无奈,不得不禀报公子·”·“我知道了,不怪你,下去吧。”
南宫天幕看着桌上的案卷,有些不耐地敷衍着道··也不理那惶恐不安着离去的侍卫,南宫天幕怔了一会,转过头来,看了眼脸色平静,正自低头看着手中书册的柳如风,不知怎的,原本愉快的心情,阴霾了下来。
“呵呵这些书记有这么难竟让我的幕儿连去侍姬处的时间都没有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大笑着响起。
南宫天幕一震,急忙放下手中的案卷,带着柳如风,起身步出了书房,迎向院门外缓步行进来的一名锦袍老人··那老者看似漫步而行,实则速度极快,只一转眼,已到来了院中,停在急急迎上的南宫天幕身前。
“孩儿见过父亲·”南宫天幕略带惊喜,俯身行礼,崇敬地抬头,笑着对上了谷主南宫行的双眼··谷主南宫行一面向着书房行去,一面挥了挥衣袍。
跟随着谷主南宫行而来的一众侍卫齐齐躬身施礼,无声地退出院去··柳如风见状,心知谷主有事要与公子密谈,急忙行礼,跟着众人退去··“你留下来”谷主南宫行眼皮一抬,在柳如风身上转了一圈,淡淡地道了一句,走进书房,四处打量一番,点了点头,便在房中供人休息的床椅上坐了下来。
南宫天幕与柳如风对视一眼,跟了进去,自是不敢随便就坐,只得站在屋中··“爹爹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孩儿”南宫天幕试探着轻声唤道。
谷主南宫行素来无什表情的老脸,对上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欣慰、慈爱的笑容来,挥了挥袖袍,示意南宫天幕坐下,说道:“为父做了三十来年的绝谷谷主,繁杂的俗务,早有得力的心腹下属帮着为父解决。
近日绝天宫中,能称得上忙的,也就是你的就任大典,为父这几日也早已安排妥当·自不像你,才方接手,难免手忙脚乱·也不怪你未曾多来绝天宫探视·只是你娘想你得紧,担心这里,又担心那里,逼着为父来看看……”·柳如风心中一紧,低了头,默默静立在南宫天幕的侧后方。
南宫天幕微微一笑,说道:“爹爹还是这般心疼娘亲,可羡煞孩儿了·”·谷主南宫行笑容不变,眼神一转,瞧了瞧柳如风,道:“幕儿何须如此矫情为父听你娘说,幕儿待这贴身侍从极为上心呐……”·随着谷主南宫行的眼神落到身上,柳如风全身绷紧,寒毛倒立,只觉一道凌厉杀机扑面而来,如同冰冷的海啸,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柳如风瞬间抬眼,对上了依然笑容满面的谷主南宫行,手指微微一动。
终是极时想起了前方这名老人可是公子南宫天幕的父亲,况且他武功高深莫测,又是绝谷谷主……·柳如风强忍着后退一步,摸上腰间剑柄的欲望,垂下眼来,迎着这阴寒的杀机,默然而立。
南宫天幕突然感觉身后的柳如风气势一变,原本极为淡薄的温和之感消失怠尽,隐隐泄出紧张、戒备之机……·绝剑弄风 77·谷主南宫行半搭着的眼皮一抬,精光一闪,嘴角流露出一丝嘲讽、一丝不屑、一丝兴味来……·南宫天幕心念电转,父亲显然已向柳如风下了手,只不过自己全无感觉……·“父亲”南宫天幕开口,依然心平气和,如若未知侧后的柳如风正承受着何种压力一般。
“嗯”谷主南宫行转过眼来,看着南宫天幕,略挑了挑眉·这个儿子只会在正经的事情与生气之时,才会唤自己父亲看来竹儿所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柳如风已运转了全身功力,极力抵抗,背心冷汗,淋漓而出,侵湿了背上的衣物。
即便谷主南宫行转开了视线,那窒息般的冰冷杀机,依然压迫着自己,没有丝毫放松·“父亲,无论孩儿在不在意,如风的出身,想必您已查清他既已认我为主,自然身心皆已属于孩儿,无论孩儿对他做了什么,相信他也不会背叛难道父亲不相信死殿训练出来的人”南宫天幕想了想,轻声说道。
谷主南宫行眼皮一搭,柳如风顿感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无影,暗暗松了口气··谷主南宫行微笑着道:“谷中侍殿亦有男子侍姬,为父身为谷主,自不会同你母亲一般,大惊小怪幕儿,你是为父最心疼的儿子,也是为父最得意的儿子。
为父相信你,不会昏了头脑,沉迷一时你即将继任谷主,为父自是信任你的能力·但为人子者,应尽的孝道,也不可忘记·为父已为你向断魂谷谷主求亲,断魂谷谷主的大女儿梅越心年方十八,比你只小了几月,也算是门当户对明*你继位之后,便要准备迎娶之事。
断魂谷三日后会送梅越心来绝谷与你完婚”·“父亲”南宫天幕惊怒交加,急声喝道:“从未见过之人,孩儿如何能与她成亲”·谷主南宫行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一丝不悦来,说道:“断魂谷与我绝谷一向交好,共进共退。
何况儿女婚姻,自有父母做主,你娘亦是盼着你早娶娇妻夫妻间的感情,日后再慢慢陪养不迟”·“父亲……”南宫天幕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谷主南宫行不耐地挥手打断。
“做为谷主,私人的情感只能放于谷中利益之后为父不管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总之,不可坏了两谷之间的情谊只要梅越心并无错失,你就必须好好对待你的正妻。
私下里,你爱对谁好,那是你的事,为父一概不会过问”谷主南宫行站起身来,看了看一直脸色不变,沉默而安静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柳如风,”谷主南宫行放缓了语气,道:“本座这话,可是当着你说的。
你出身死殿,又已认幕儿为主,本座自不会再来管你·但本座要提醒你,该你得到的,不该你得到的,可要分得清楚”·“请谷主放心,死殿的训斥属下不敢或忘。
既已认主,一切皆属主人,半分不再由已·自当竭心尽力,为主人效命·主人的长久恩宠,属下从未敢奢望·”柳如风低头,跪下地来,只觉身旁南宫天幕的视线随着自己的话语,越来越冷厉,待到话落,已如利刃一般,刺在自己身上……·谷主南宫行淡淡地道:“你明白就好日后不论幕儿待你如何,都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好好的扶持保护好你的主人”·“是。”
柳如风应了··谷主南宫行方挥了挥衣袖,让柳如风站起身来,转向面无表情的南宫天幕,说道:“明日大典过后,留下来吧·你娘说了,将随为父进入禁地,舍不得你。
这几日一直忙着准备,明晚一家人吃顿饭,也便只有为父、你娘与你日后为父要准备搬入禁地,幕儿你也要搬入绝天宫,只怕是再难相见了”·“是,孩儿明白。”
南宫天幕平静地躬身行礼··“为父回去了,你娘还等着为父呢不必相送,好好准备”谷主南宫行微微一笑,脸上再度没了起伏,转身行出书房,眨眼之间,已出了主院,领着一众侍从,渐渐远去。
南宫天幕缓缓转过身来,狠狠地盯住了垂头静立的男人,半晌无语··“公子,饭菜已备齐,是送来书房,还是送去公子房中”一名侍卫行入院中,低头问道。
“没有胃口,不吃了吩咐下去,明日卯时之前,不许任何人踏入主院”南宫天幕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道。
“是·”那侍卫显然也发觉发氛不对,低声应了,快速的奔出了院门··不多时,院中侍卫已尽数撤出·主院之内,一时安静之极··南宫天幕转开了视线,脸色阴沉地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柳如风怔了一怔,默默地跟了上去··南宫天幕大步回到主屋,站在房中,深深地呼吸几次,想要压制住暴怒的情绪,却发现不过只是徙劳无功的动作而已……·不是不明白柳如风的顾虑,何况是面对自己的父亲——绝谷的谷主那般说词原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心中汹涌的怒意却搅得胸腹窒息,隐隐作痛——那又何尝不是他心底之语已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自己在等着他的解释,但却没有·南宫天幕苦笑,是的,没有一向聪明机智的男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一句解释的话语也没有,只是那样沉默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难道是因为父亲提出的婚事令这个男人不满不会,这个已将所有的一切献给了自己的男人,不会如同不明事理的女子一般不顾大局,最多,是他为了自己,自以为是的缩了回去……·南宫天幕自嘲一笑,其实这么生气,也不过是说不出口而已——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心腹下属,高傲的自尊不容许自己说出有如示弱般的字句。
虽然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对自己付出了全部的忠心,但若论爱意……或许如果自己下令,他也会遵从着说出爱着自己,但——忠诚并不等同于爱慕·柳如风默默地站在南宫天幕身后,看着公子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起,微微地颤抖,看着他昂首吸气,极力地压抑着激烈的情绪——依然没有出声。
·四天相处,不是不明白南宫天幕的温柔体贴,何况公子已说得如此明白·柳如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才让原本简单的主从关系悄悄发生了改变,但作为下属与侍姬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顺从着公子意思而已。
直到方才谷主的警告,方才醒悟这样下去,对公子来说,却并非能有好的结果……·公子会如何处置自己柳如风沉默着低头··南宫天幕转身,看着低头静立在身后的男人,胸口一痛,好吧,既然他不想解释,那么便……·南宫天幕伸出了双手,用力一分,布锦撕裂的声响划破了一室的沉闷。
紧紧地搂住了 赤 裸 着上身,依然沉默而温顺的男人,泄愤般地啃咬上那冷漠而性感的薄唇,一面逼迫着他柔软的舌叶与自己共舞,一面跌跌撞撞地移向床边……·跌入床中,南宫天幕轻松地挤入身下的男人双腿之间,看了看柳如风已看不出情绪深黑的双眼,南宫天幕气苦一笑,褪下了柳如风的下身的布裤,一面揉按着那紧密闭合的秘穴外的褶皱,一面伸手拉开了床头边的暗隔,挑出一瓶药效最强的□来,剜出一大块,用力地挤了进去……·□的效力果然极快,不过一会儿功夫,那 紧 窒 的秘处已湿润了起来,三根手指轻松地出没其中。
南宫天幕却并没有急着进入,反而抽出手来,将那□细细地涂抹在身下大敞着身体,任由摆弄的柳如风胸前、以及那在□的作用下,渐渐抬头的肉*全身……·南宫天幕看了看难耐地喘息着的柳如风,再次剜出一块药来,伸至柳如风的唇边……·情 欲 在身体中翻腾,如此之快的药效令柳如风清楚明白地知道了这是什么,看了看唇边手指上药膏,柳如风抬头望着南宫天幕略带着一丝痛苦的阴冷面容。
缓缓张嘴,看着南宫天幕暗沉的双眼,轻轻含住了带着□的手指,一点一点□舔尽,咽下腹中……··虽然明知道,或许下一刻,自己将变得不会再是自己;虽然明知道,或许下一刻,一向□淡薄的身体将变得无比的饥渴、 - yín - 荡 ……但这一切,若是公子想要看到的,那么自己,便没有拒绝的权利……·温热的唇舌包裹着手指,湿滑的柔嫩细细地舔吮,明显带着压抑的粗重鼻息,将 情 欲 的热气喷洒在手心,如同电流般的刺激,顺着手指,窜入身体。
南宫天幕看着那双一眨不眨地黑眸,带着明了、坚忍、顺服与忠诚的目光,一向冷静清俊的脸庞在□的作用下,泛着诱人的红晕……·勾魂摄魄虽然明知道柳如风并没有这般用意,但男人的强悍、坚韧与阳刚中,带着这种如同献祭般的虔诚与柔顺的姿态,竟展现出无法言喻的魅惑与邪异……·南宫天幕只觉下腹一紧,呼吸停顿,一把拉开了腰间束带,连衣衫一起扔下床去,托起身下毫无防备的身躯,用力一顶……·温暖细嫩的内壁颤抖着包围了上来,紧紧地□住了侵入的 性 器 ,似要将它溶化为一体的 紧 窒 包裹与高热,令南宫天幕忍不住呻吟出声。
往常此时总会流露出痛楚、羞耻与隐忍神情的柳如风,如今却在□的作用下,带着舒爽与满足的神情,充满渴求地望着自己·看着身下与往日徊然不同的柳如风,南宫天幕突然有片刻的悔意,不该用这般强烈的□,那个清冷而温厚的男人,不该也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南宫天幕伸手抓在了柳如风左肩的烙印一旁,一把拉起,自己却缓缓倒下身去,看着身上的男人,却并不急于开口。
柳如风怔了怔,反映过来, 情 欲 充沛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羞辱之色,旋又重新染满了 情 欲 ,喘息着、移动着双腿,跪在南宫天幕的身侧,双手垂下,不敢放在南宫天幕的身体上,只能撑着自己的双腿,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清醒些头脑,在南宫天幕不耐烦之前,已缓缓拔起了身子,极为生涩地起落着动了起来。
南宫天幕看着身上恍若完全沉溺于 情 欲 之中的,动作越渐加快的柳如风,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愧是从死殿活着出来的人这已是毒殿最强烈的□了,往日用在别的侍姬身上,此刻早已神昏智溃,只知拼命地求欢。
而今日柳如风被自己用上了三倍的药量,依然还能保有一丝清明……·南宫天幕探手摸过药盒,再度剜出一块来,伸至身上正快速起落的柳如风面前··柳如风身体一僵,停了下来,看了看眼前手指上的□,又望了望半眯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南宫天幕,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苦涩。
其实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断地提醒着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主人,否则,身为男性的自己,在如此强烈的□作用下,怎么可能乖乖地张开双腿承受·张嘴含住那根手指,吞下□。
柳如风左手在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拉回了险些消失的理智,右手如风,瞬间点在自己胸前的两处大穴,封住了内力,柳如风方松了口气,神智瞬间消散与更加激烈的 情 欲 之中。
唇内的手指并未急着离去,反而转动挑弄着口中的软舌,柳如风皱了皱眉,想要吐出这胡乱挠动的手指,南宫天幕却不依不饶,反而还增加了一指·柳如风迷茫的双眼中透出几丝凶狠来,利齿一合,竟是狠狠地一口咬了下来。
南宫天幕眉头一皱,方一发觉不对,已极快的抽出了手指,便是这样,指节之上,也已留下了一道淡淡地牙印·南宫天幕还来不及发怒,身上的男人已难已自禁地探手握住自己高昂怒胀的 分 身 ,快速地撸动起来。
完全沉溺于 情 欲 之中的男人,显然已不再记得要讨好取悦的对象,但强烈的□失去了内力的压制,过多的份量令得柳如风不得不前后移动着身体,在南宫天幕的身上,极力地动作着。
虽然只是前后的移动,但过于激烈的动作,也令南宫天幕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而眼前的情景,更是让南宫天幕有一瞬间的失神,一向冷静自制的男人,此时迷乱难禁的就坐在自己身上,激烈地 自 慰 着。
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 自 慰 时的模样也能这样的诱惑与- yín -糜……·柳如风高扬着头,强劲的肌肉块块绷紧,却又恰到好处,并不会给人过于凸宛的筋肉之感,流泄出完美、阳刚、线条分明的身体曲线来。
杂夹着舒畅、难受、痛苦的喘息,一声声溢出·但仅是这样的舒解,显然无法满足,柳如风俯下身来,带着撕咬般的力度,唇齿在南宫天幕的身上疯狂地游移着……·绝剑弄风 78·南宫天幕舒服地喘息一声,柳如风这般激烈的动作,在两人的 情 事 中,向来是没有的。
** 因为身体的 情 欲 得不到缓解,而不自觉收缩的 紧 窒 ,令南宫天幕有一种被深深的爱着,并被不断 索 取 的感觉——直至,那高热柔嫩的包裹突然离去,双腿被粗暴的分开,一个坚硬火热的事物重重地顶在 双 腿 之 间……·南宫天幕抬头,看着柳如风因为 情 欲 而有些扭曲狰狞的表情,因没能找准部位,而不得其门的凶悍 分 身 在身下胡冲乱顶着,脸上露出了难受、痛苦的神情,一如受了伤的凶兽。
南宫天幕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轻易地将被封住了内力的男人压在身下··“……”南宫天幕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万没料到失了神智的男人竟然敢做出这般反了天的事来·看着神智昏溃的男人在身下徙劳无功地不断挣扎,南宫天幕咽回了已到嘴边的喝斥,罢了,现在说,又能有什么用处将男人翻过身来,趴跪在床间,腰腹用力一挺,再度回到了那□的 秘 处。
南宫天幕终于明白为何在服下最后的□时,柳如风会自己封住了内力,是怕伤到自己么·“啊、啊……”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似痛楚似愉悦的低吼。
南宫天幕双手紧握着柔韧的腰身,大力的 抽 送 了起来……·探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那得不到舒解的 分 身 ,尚未动作,身下的男人已发出一声几近舒爽的嘶吼来,迎着南宫天幕手上的动作,晃动着臀部,一如迎合着南宫天幕快速 抽 送 的 欲 望 ……·南宫天幕一直沉默着,第一次,在与柳如风的 性 事 中刻意控制了自己的 性 欲 。
既使柳如风已达到了 高 潮 ,也忍耐着没有发泄出来·将身下迷乱的男人摆弄成各种姿势,狠狠地 抽 插 、抚 弄 着,直至柳如风已然泄了五、六次,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南宫天幕将他被压在胸前的双腿放了开来,搂抱起男人,让他的双手抓住了床顶的雕花横木,搬开那紧翘浑圆的 双 臀 ,再次狠狠地刺入那湿润的 秘 穴 ……·已避退所有侍从的主院显得极为安静而无声。
只有主屋里- yín -糜的声音急促地响动着……·当南宫天幕再次跨出主院时,已是第二天的卯时··匆匆换上了庆典用的华丽绸衣,南宫天幕带着十来名侍卫,离开了卓消宫。
·柳如风幽幽醒转,疲惫地望着红漆雕花的床顶,动了动手指,身体有如不是自己的一般,找不到一丝的力气,唯有强烈的酸软与痛疼,提醒着自己,这具身体,依然还是属于自己……·房门一响,柳如风精神一紧,旋又放松,低头望着身上遮掩住了一身狼藉的床被,微微苦笑。
昨日不知过了多久,当灭顶的□消退,神智再度回归,已是深夜·公子虽然没有半分结束的意思,却还是解开了自己被封住的穴道·柳如风没敢求饶,全是仗着一身内力,咬牙强撑,直至后来,昏迷了过去……·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进来的竟只有一人·柳如风费力地转过头来,一身黑衣的夜七手提着浴桶,放在屋角,转身来到了床前。
“公子……”柳如风想要询问,却发觉吐出口的话语低哑得厉害,喉间火辣辣地干燥发疼··“公子卯时已起身,带了十来名侍卫,去绝天宫参加就任大典了。”
夜七自是心中明白,倒过一杯水来,搂紧了床被,连人带被半扶了起来,将手中的水杯喂至柳如风唇前,垂下了眼,掩住满眼的酸楚,道··柳如风知道自己此时莫说接过水来,便是动一动,也是十分艰难,也便不再白费力气,就着夜七的手,一口喝干,喘了口气,说道:“你为何没跟在公子身边”·“是公子的吩咐,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公子说,绝天宫是谷主的住处,高手不计其数,无须为他担心·”夜七再倒来一杯,正要掺扶,柳如风却摇了摇头,示意够了··夜七放下水杯,便要来扶柳如风起身入浴。
“不用,休息一会,柳如风自己能行·”柳如风却哪敢让他扶着自己,一身的吻 痕、齿 印与 情 欲 的浊迹……若是被人看见,柳如风真不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夜七应声收回了手,心中自是明白柳如风的顾虑,藏于身后的双手紧了紧,压下胸中的悲鸣,说道:“也好,夜七就在房外,有事只需唤上一声,不要勉强。”
柳如风沉默一瞬,抬眼望向夜七,道:“多谢”·夜七深深地看了柳如风一眼,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辰时方至,绝天宫钟响三声,烟火齐鸣,绝谷之中,除了当日有职务在身之人,凡是身无要职者,皆齐聚在绝天宫前的宽敞平地之间,眼望着绝天宫前的华丽高台。
一身黑色锦袍的谷主南宫行,带着白绸绣锦的南宫天幕,以及六殿殿主缓步行上高台··谷主南宫行跨前一步,双手虚空一按,台下数万谷众立时停止了相互低语,挺真了背脊,静立于地。
整个绝天宫前,顿时一片寂静,如同这数万人不存在一般··谷主南宫行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却能令台上台下人人都能听得清楚:“两百多年前,绝情剑魔欧阳玉石开创绝谷……(省略几百字的歌功颂德)……众所周知,前些时日绝谷十三位公子争位,已决出胜负绝谷第七任谷主南宫行,在此宣布,第四公子南宫天幕今日继任为第八任谷主南宫行将迁入禁地,除非绝谷遇上了灭亡的危机,燃放禁地招集令火,此生将不会再出禁地望各位仍能同心协力,辅助第八任谷主南宫天幕,保我绝谷一脉,永盛不衰”·台下数万人齐整划一,如同一人般,齐齐跪地,大声说道:“愿为南宫谷主麾下驱使,赴汤蹈火,再所不惜保我绝谷一脉,永盛不衰”·南宫行回首,示意南宫天幕上前,取下了手中谷主的信物——墨玉指环,戴在南宫天幕的手指上……·南宫天幕站在南宫行的身侧,一一接受六殿殿主的祝贺与效忠仪式,面上波澜不兴,沉稳地一一回礼。
六殿殿主退下台去··南宫天幕侧头看了看父亲,南宫行略一点头··南宫天幕上前一步,站至父亲身前,面向台下谷众,高举起戴在右手食指间的谷主信物——墨玉戒指,提气纵声,说道:“南宫天幕不才,侥幸活到了绝谷公子之争的最后其间,更是被人下毒致疯,长达四年。
好在苍天眷顾,让南宫天幕终于在最危险的时候清醒了过来,挥戈一击,得存性命今日南宫天幕得继谷主之位,绝不敢松懈大意·当今武林,一宫、双谷已成流传,唯有五派仍为江湖之首。
绝谷添为双谷之一,已隐遁世外多年,南宫天幕自不会说些什么称霸武林的痴妄之言·但上有碧心宫,下有五派,中间尚有断魂谷之威胁存在·绝谷虽然隐秘,也难保不会被人寻至,南宫天幕只盼着能保护绝谷属众,能抬头挺胸,存活于世……(继续省略数千字的鼓舞人心之语)”··柳如风艰难地撑起身来,看了看门窗紧闭的房间,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扶着床沿,支撑着下地,身子一软,坐回床中·只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全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疲倦、疼痛、乏力席卷而来,由其是颈上、胸前、下身、□……·柳如风闭了闭眼,静静地坐了一会,运转内力,再次站起身来,晃了晃,稳住。
一步一步走向浴桶……·好在这里是南宫天幕的房间,浴桶下早已生起了小火,桶中的浴水,也一直保持着微烫的热度····看着台下的绝谷属众安静而有序地渐渐离开,南宫天幕跟在父亲南宫行的身后,步下高台。
与留在最后的六名殿主一一作别,南宫行转身看了看南宫天幕,笑道:“幕儿,今后绝谷就全靠你了为父总算是放下了这背在身上多年的重担唯一可惜的,便是前些年你出了事,为父碍着谷中的规矩,没依着你娘将你接来绝天宫,你娘一怒之下离开了为父。
没能带你娘亲共游五湖四海,看尽人间美景……”·南宫天幕笑道:“爹爹何出此言孩儿自是明白爹爹的顾虑·便是如今,爹爹也大可将入禁地之日推后,带着娘亲出谷游玩,了却遗憾”·南宫行叹惜着摇头,说道:“不成,不成先不说这有违谷规,便是你娘,现在也还在生着为父的气呢”·南宫天幕不解地抬头,望着父亲,说道:“娘亲何事生气”·南宫行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道:“你那贴身侍卫,今日怎的不见算了,走罢,你娘从昨日忙到今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就等着你今日大典过后,为你庆贺,也是告别”·南宫天幕眼神一闪,明白过来,想是父亲没有依着娘亲的意思,杀掉柳如风。
或许到了如今,娘亲要杀柳如风的理由,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侍寝之事,而是因为自己三翻五次、有意无意的拒绝,已成了娘亲的一种执念……·“也好,孩儿也很久不曾见到娘亲了。”
南宫天幕得了便宜,自然要讨得父亲欢心,想来卓消宫中有夜七在,也不怕娘亲暗中派人下手··南宫天幕当下堆起满面欢笑,跟在南宫行的身后··“幕儿,你大哥那般结局,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只是你二哥自小身子虚弱,三哥又只喜读书,不爱练武。
为父进了禁地,再难照顾他们,你可要好生看着一些,别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去·”南宫行边走边道··“这是自然,爹爹不用提醒,他们总归也是孩儿的兄长,只要不危及绝谷的存亡,孩儿自会好生照顾二哥与三哥”南宫天幕点头,爽快地应道。
南宫行微笑着点头,露出了放心的神色来·父子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向着绝天宫深处靠近断崖处的竹院走去……··温暖的热水浸泡着全身,抚慰着酸软的身体,腾腾而起的热气,薰得人软棉棉的,不想动弹。
柳如风背靠在浴桶边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来,虽然在□的作用下,有些纵欲过度,又是处于承受的一方·但好在前些时日,每日一碗参汤,滋补得精神与身体极为强盛。
在这略烫的热水里,柳如风静坐调息了几个时辰后,力气似乎又回到了身体……·柳如风动了动还有些酸软的四肢,仔细清洗净了身体,站起身来·将已污垢不堪的床褥被套卷成一团。
堆在床角,自会有仆役来收洗,柳如风自床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换上··昨日的衣物,早已被南宫天幕撕成了碎布,柳如风只能寻了条浴布,裹在身上,又自暗门回到自己的侧房,寻出衣裳穿了。
柳如风方在桌旁坐了下来,摸出药瓶,慢慢上药……·“卟通”一声闷响,人体堕落地面的声音··柳如风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床边,一把抓起了床角的长剑,顾不得还有些酸软的四肢,纵身跃出房门。
·精致的楠木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各色菜肴·方踏入这百花盛开的小院,南宫天幕已闻到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转眼望了望已有五年不曾踏足,靠着绝谷唯一的一处断崖,精致幽美的院落,竟是半分也无变化,仿佛五年的时间如同弹指一瞬,一切有如昨天。
唔……不对,院中的花草,又多了好几种名贵花卉……·南宫天幕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满面温柔的父亲南宫行·一向在外人面前无甚表情的父亲,却只在娘亲与自己的面前,卸下了淡漠冰冷的面俱,流露出一个普通的丈夫、父亲的一面来……·“夫君,幕儿,你们可算是来了,饭菜都要凉了呢。”
节夫人依旧美艳的娇容上,透着淡淡的离愁,依门而望……·“竹儿,只是我们三人吃饭,何须如此劳累”南宫行走进房中,看了看桌上的盛宴,转身轻轻搂住了节夫人,心疼地扶着她,坐在桌旁。
南宫天幕识趣地闭上了嘴,自去下位坐了··节夫人娇嗜地斜了南宫行一眼,说道:“哼什么就我们三人你那些影卫呢”·节夫人显然已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给过丈夫好脸色看了。
一向不动声色的南宫行,此时竟也露出了些受宠若惊之色来,也顾不上儿子尚在一旁,忙堆了笑脸,低声下气地道:“竹儿,你既说了今日只有我们三人,为夫怎敢不听一早已吩咐了他们,今日不得来此处打搅”·南宫天幕低了头,勉强忍住了笑意。
离开五年,当真是一点变化也无,人前冷酷无情的父亲,人后却还是这般骄宠着娘亲,若是让谷中的人见了,只怕会吓死过去,也说不一定……·绝剑弄风 79·“做什么儿子还在呢,你也不怕脸臊”节夫人面上一红,一掌拍开南宫行悄悄搂上腰间的大手,一边喝叱着这个全绝谷甚至全江湖,都忌讳莫深的前绝谷谷主南宫行;一边媚眼一转,似喜似怒地剜了他一眼。
节夫人虽已三十好几,但保养得当,看上去婉如二十许丽人·这一眼,当真是风情万种,娇媚动人,却又清幽秀雅,干净透澈,既诱人心魂,又不致让人心生- yín -亵。
别说南宫行,就是南宫天幕亦是看得直了眼睛··“竹儿,老夫老妻的,还害什么臊”南宫行猛地咳了几声,却是被节夫人的玉指在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
南宫行老脸一红,看了一眼南宫天幕,端正了气势,说道:“好吧,今日里一切都由着竹儿的意思,吃饭吃饭可不能让竹儿的一番心血都白费了去”·南宫天幕再度低头,很想告诉父亲,你那什么尊严、身份,这会可算是都丢了个干净转念想到了父亲的另外四位夫人,不由得怜悯,虽然一直都知道父亲最爱的就是娘亲,但以前还小,只当是理所当然。
如今看来,五位夫人中,娘亲能活到现在,独占着父亲的心,近二十年未曾改变,也不是没有道道理……··柳如风抬眼一望,不由一惊,空无一人的院墙角落里,躺着一人,满身血迹,显然是不久前才浴血拼杀,逃出一条命来,挣扎着来到了这里。
柳如风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正待上前查看··“夜八”屋檐上一条黑影瞬间掠出,正是夜七·夜八柳如风暗自心惊,想起公子曾说过的话语,再看看已被夜七扶起身来,脸色苍白,满身血迹的夜八,不由心中一紧·“先进房来如风尚还有公子赐下的‘凝露’。”
柳如风低声急道,迎上前去,帮着夜七,扶住了夜八··方一进门,柳如风松开了手,让夜七将夜八扶到床上,转身探头,四处一望,不见异常,松了口气,关上房门,急步行至夜八身旁,解开了夜八的衣裳,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夜八身上交错纵横,十来道利刃造成的伤痕,深可及骨,浅的也是皮肉横翻,血流不止……·柳如风急忙取出了‘凝露’,顺手撕下一块床帐,拭去血迹,将‘凝露’抹上。
夜七急忙倒来一杯热水,取出药丸,喂夜八服下,转至夜八身后,抬手一掌,贴上了夜八伤痕累累的背部,渡入内力··“唔……”夜八呻吟一声,睁开眼来,看见了柳如风,眼神一喜,嘴唇开合,似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了几口血沫来。
夜七脸色一变,夜八的内伤远比想像中要严重许多,深吸口气,猛提内力,输了过去··“你先别急着说话,好好调息”柳如风虽然情知有变,夜八的伤,显然不是在谷外。
夜八一路逃到卓消宫中,仍旧血流不止,满身新伤,必是在绝谷中,中了伏击再想想夜八去调查的事情,柳如风不免心急如焚,但夜八此时若是强行开口,性命丢了倒不打紧,怕只怕他话未说完,就咽了气……·柳如风手脚麻利地将夜八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点穴止血,上完了药,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夜七。
夜七松了手,向柳如风点了点头,扶起夜八,移到柳如风的床上··柳如风看着夜七,低声说道:“你看着夜八,我去寻公子·”·柳如风转身欲走,衣袖一紧。
夜七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柳如风的衣袖,眼见柳如风转过头来,也顾不上他脸色难看,急道:“节夫人本就不能容你·夜八调查天行,就算天行真有问题,眼下夜八开不了口,你若冒然前往,又说不出个理由来,只怕公子就算是想保你,谷主面前,你也性命堪忧”·柳如风冷下了脸来,低声喝道:“夜八显然是在谷中被人杀伤,谁能有这般权势手段节夫人虽是公子亲生母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天行起了歹意,连着节夫人与谷主、公子一起杀了,你我身为公子下属,便是自裁,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公子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天行,敢在谷中对公子的影卫动手,显然是铁了心要除去公子”·“可是……”夜七还欲再劝。
柳如风已转身出门,道:“不必再说了,我先去看看公子是否无恙,是死是罚,柳如风都认命·你守着夜八,等他开口,再看是否前来救援”··一顿丰盛的酒菜吃至最后,南宫天幕满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筷,看着桌旁亲密的父母,南宫天幕顿了顿,不忍打破这温馨的气氛,端起酒杯,缓缓地抿了一口……·温柔娇美的节夫人正与满面宠溺的南宫行相视对望,房中浓郁的菜香,和着撩撩的檀香气息,如同一幅温暖完美的画卷……·突然,一道极煞风景的杂音,自院中响起:“谷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院中打搅”·“请总管见谅,如风是公子的贴身侍卫,还请让路”清朗的噪声带着些嘶哑,客气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坚持与强硬……·南宫天幕眉头一皱,柳如风他来做什么才几个时辰,就能起床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啊……·呵呵……南宫天幕阴森邪气地笑了几声,今晚回去了,非得好好教训这个未得准许便妄自行动的男人,一定要让他几日下不了床才行·桌前的南宫行却是脸色大变,暴怒地喝道:“幕儿你既然教不好身边的人,就让为父替你教训”·说着,南宫行便想掠出房去,身形却只一动,便又软软地倒回了椅中……·南宫天幕脸色一变,正欲求父亲手下留情,身体一软,竟也瘫倒在椅中……·而此时的节夫人,早已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自椅上滑下地去……··“柳如风两位谷主都已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天行提高了声音,怒声喝道·“那就请出谷主,只要他亲口下令,柳如风自领擅闯之罪”柳如风却冷冷地接口说道。
·南宫天幕此时已顾不上院中,急急坐在椅上调息运气·情绪极端不对,就如初入落阳宫时,那夜沐浴,误中了幻香一般,嗜血的暴虐充沛着胸口,想要杀光眼前所有的人,再将那个不听命令的男人按倒在地,狠狠地进入他的身体,在那□□的隐秘之处肆意□……·难道这掩盖在浓郁的酒菜香味下的檀香,就是那恶梦一般的幻香·“竹儿”南宫行眼见节夫人滑倒在地,不由得惊呼一声。
南宫行内力一转,强压□内酥筋软骨并带有散功的药效,犹豫地看了一眼木椅上正自运功的南宫天幕,隐隐泛着怒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澈心扉的决绝,身形一动,一把抱起了节夫人,便就向着门外闯去……··虽然院中尚有一名南宫天幕的贴身侍卫,但今日南宫天幕连同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便就一同中招,对方虽然不知是谁,但显然筹划以久,计划丝丝入扣,就连今日自己父子二人会避退侍从、影卫,独留此处也能料到。
绝不会是一个侍卫能对付得过去的,就算柳如风出自死殿也是一样·只这南宫行一声惊呼,院中兵器交错的金铁之音已然响起,劲风呼啸,拳脚轰鸣,显然柳如风与天行,已动起了手来……·南宫天幕看着父亲的动作,不由得有些羡慕,父亲的内力当真是深不可测,自己已是极尽全力,压制着体内的药性,父亲竟然还能抱着娘亲动作虽然也知道南宫行的选择是正确的,父子两人都已不知不觉中了药毒,此时能不与人动手,最好便不动手自己一身绝天神功,房外又有柳如风,自是能支撑一时。
父亲必须先行逃出,方才能招集起手下侍卫,回来救援自己就算是有人能控制住普通的侍卫,但影殿却是一直牢牢地掌控在父亲的手中而不会武功的娘亲,若被留下,必死无疑,父亲能抱着她逃出,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是心底,却难免有些酸涩——在这明显布局完美,九死一生的险境里,父亲的选择,却不是自己……··房门被南宫行一掌击碎,劲风破门而入,吹散了那浓郁的香味·南宫天幕头脑一清,不是不知道离开这燃有幻香的房间,只是在这般情形下,房外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南宫天幕可没有出去当人靶子的习性何况南宫天幕正尽力与体内的的药性对抗,也没有精力分出内力支撑着出房……·眼见南宫行冲出了房门,天行却是不惊,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大喝一声,一剑劈向柳如风头顶:“来人谷主下令,拿下擅闯此院的柳如风”·院外数十声回应,墙上已跃入了三十来名侍卫。
柳如风闪身让过来剑,百忙之中,偷眼一看,竟然全是原前卓消宫中的侍卫,当先一人,便是李树·这三十来人,有十多人是自落阳宫中生还者,尚有二十人却是很早便从卓消宫中消失了踪影柳如风原先只以为这些人死在了夜探与袭击之中,眼下看来,却是有人早有预谋地将手上的力量隐藏了起来……·李树等约三十来人跃入院中,却不急于上前拼杀,各自摸出暗器,竟是向着房中的南宫天幕射去……·柳如风大惊失色,再顾不得自己,拼着挨上天行一剑,转身急提内力,扑向房内。
天行反手一剑,正劈在柳如风后背,看也不看一眼,反身便扑向了正欲跃上房顶的南宫行·南宫行冷哼一声,不屑地瞟了一眼天行,衣袖一挥,正待一掌拍出。
突然闷哼一声,一把扔出了怀中的节夫人,左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落上屋顶,瞪大了眼睛,不敢致信地看向正被天行接入怀中的节夫人……··柳如风扑入房内,一脚踢在桌底,将那宽大的圆桌踢得凌空翻了个身,飞了起来,正落在两人身前。
“夺夺夺……”一连串暗器入木之声··柳如风反手连点,封住了背部血脉,看了看南宫天幕,瞬间明白公子——唔,应该叫谷主,谷主正在运气,显然是中了什么药毒·柳如风当下略一犹豫,反倒不敢搬动南宫天幕。
南宫天幕隐泛着血色的双眼看了看眼前的柳如风,瞟向房中香炉··柳如风会意,闪身一剑斩断了香头,回身截住了跃入房中的李树等人,护在南宫天幕身前,撕杀了起来……·这一番撕杀,柳如风是越打越是心惊,李树等人的武功竟是十分高明,隐隐与南宫天幕的武功有几分相似……·眼看着李树身后的三十来人,一拥而上,十人围住了自己,二十多人却扑向南宫天幕,柳如风不由得心中暗急,几番想了摆脱李树等人的围攻,却反而被逼得渐渐距离南宫天幕越来越远……·虽是二十来人扑向了南宫天幕,但南宫天幕毕竟只有一人,四周空间,也只容得下七、八人围攻……·一时之间,七、八把兵刃,高举过头顶,劈向坐在椅上的南宫天幕。
南宫天幕大喝一声,一把抓起了身下的木椅,内力透体而出,布满了椅身,抡着木椅,凌空一转·强劲的内力透过刀剑,将四周众人逼得后退了数步··南宫天幕双眼血红,将手中破烂的木椅抖手扔出,乘着众人纷纷闪避,身体一纵,跃上前来,一掌印上了一人胸前,看也不看那胸膛塌陷的侍卫一眼,反手夺过了那人的长剑,横臂一挥……··“竹儿,为什么”南宫行苍老的面容堆满了无法相信、心疼、悲怆与疲惫,腹间由上至下,被破开了一道血口,汹涌而出的鲜血浸湿了黑色的锦袍,溢出了捂着的手掌,一滴一滴落下地来……·节夫人这一剑,既是刺在了南宫行的腹部,也是刺在了南宫行的心上·节夫人从天行怀中身手灵活地落下地来,哪里还有半分不懂武功之人的迟钝,一挽手中短剑,舞了剑花。
对着南宫行那被至爱之人背叛了的极度伤痛,冷艳一笑,说道:“南宫行,当年你将我强行带回绝谷,就应该好好防备节心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竹儿,你还在怨恨二十多年了,在这绝谷,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有违谷规,为夫哪有一件不曾依你”南宫行有些艰难地说道。
腹中的伤口并不觉痛,显然节夫人的短剑之上抹有巨毒,胸中的窒闷悲苦难禁,令得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药性又开始翻腾但南宫行已然顾不上了,比起身体,如同被撕碎再研成粉未的心,更加绞痛得难已忍受……·“哈哈哈……谁是你的妻子不要对我再称为夫”节夫人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美艳的脸上,娇媚不再,神情扭曲,竟是一片怨毒痛恨之色……·绝剑弄风 80·迎着南宫行到了现在,悲伤中依然带着爱怜的目光,节夫人怨恨地说道:“我与无言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好不容易说动了父母。
二十一年前,我满怀欣喜,坐上了花轿·原以为,从此可与无言携手一生,恩爱白首·却不想路遇盗匪,遇上了你你将我从强盗的手中救下,我自是对你感激不尽,天真的相信了你会将我送去计家……”·说到这里,节夫人已激愤难已。
节夫人停了停,平息了下胸中愤恨的情绪,略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谁想你居心不良,竟然对我起了邪意—— 一面虚情假意的伪言劝阻我连夜赶去计家的愿望,我当你是恩人,自是言听计从。
不想,你竟暗中派人连夜奔袭计家,将无言一家满门,一百余口,连老带小,杀戮汰尽”·南宫行大吃一惊,原以为节夫人不过只是怨恨自己强行将她带来绝谷,二十多年来,也不肯答应放她回家探亲。
原本这般做法,就是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更加怨恨自己,却不想节夫人竟早已知道了真相……·节夫人胸膛激烈地起伏,悲伤难禁地道:“你将一切布置妥当,才在第二日带着我前往计家。
将不明真像、悲伤欲绝、昏厥当场的我悄悄带回了绝谷·当我醒来,你又甜言蜜语、巧言令色,言说会为计家报仇,哄骗利诱,让我做了你的妾室”·“天理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南宫行,你以为你做下的这等血案真的就无人得知了么你杀尽了计家所有的人,却不知,无言竟不在家中若不是无言因等我不至,担心难安,外出寻找,只怕此刻早已尸骨成枯你竟还骗我说是那群余匪做下的恶事无言却亲眼看见了你手下影卫杀人纵火。
而我,竟还傻傻地对你感激万分,倾意以待好在苍天有眼无言终是寻到了这绝谷来,我才明白自己竟然整整三年以身侍仇,还对仇人感激万分南宫行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竟害得计家惨遭灭门之祸这么多年来,计家一百三十余人的性命,时时刻刻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夜不能眠、日不能安……”·南宫行的心,一点一点下沉,没想到那计无言竟还活着……竟然还混入了绝谷难怪节夫人这些年来,对自己冷淡万分,而自己,竟还以为是因为南宫天幕的事情……·目光在天行身上一转,眼前的人,也只有这人可能便是那计无言但眼下要紧的却不是除掉此人,而是……··夜七抬头望了望窗外,又低头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夜八,不自觉地在房中焦急地走动着……·衣袖突然一紧,夜七急忙回头,正对上了夜八十分复杂的眼神。
“你醒了快,快告诉我,是谁打伤了你公子让你查的何事”夜七急声问道··夜八闭了闭眼,松开了拉着夜七衣袖的手,艰难地说道:“速去寻找殿主。
卓消宫总管天行,原是二十多年前,被绝谷灭门的广西永洲府的计府余孽,是节夫人自幼定亲的夫婿·节夫人的两位兄长,皆在家中,并未外出我今日方一回谷,便被总管天行带人伏击,他们的武功非常之高……”·夜八说到这里,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夜七深吸口气,道:“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这便去寻殿主……”··“竹儿,过去的一切,是本座的不对,但那也是本座太过爱你,自那些盗匪手中救下了你,本座便为你倾慕不已,偏偏你又将嫁为人妇。
本座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你成为他人娇妻何况,本座身为绝谷之主,自是比那小小的计府能让你快活地生活·现在幕儿都已长大成人,竹儿,你何苦还惦念着早已过去的事情”南宫行忍着伤痛,颤声说道。
南宫行不提南宫天幕还好,方一提起,节夫人刚刚平息下去的悲愤更是激动了起来……·节夫人转眼望了房中一眼,喝退了李树等人·看着在柳如风扶持下,缓缓站起身来,走出房门的南宫天幕。
节夫人悲痛难禁地道:“不愧是你南宫行的儿子一般的阴狠歹毒、一般的无耻- yín -贱”·节夫人此时的脸上、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温柔慈爱,悲苦的脸上,娇媚不再,只余疯狂的怨毒之色。
南宫天幕自然已经听到节夫人与南宫行在院中的对话,却想不到节夫人竟会连带着如此厌恶自己·一时之间,只觉脑中轰然作响,对围在四周手持利刃的李树等人行若不见,只看着节夫人悲伤怨恨的容颜,高声说道:“娘,你说什么你……”·“闭嘴我只恨不能没有生下过你”节夫人尖声喝道:“每一次,我看到你,便如看到了你那卑鄙无耻的父亲但那时,我依然心存幻想,你始终是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可是你……你做了什么兰儿那年不过才十二岁啊你竟然勾引了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你竟然兄妹□,抱了我与无言唯一的骨血——兰儿你居然还杀死了我的女儿、你唯一的亲妹妹……”·南宫天幕站立的身形一晃,几乎倒下地来娘亲在说什么身旁的柳如风已不动声色地斜跨了一步,贴上了南宫天幕的后背,默默地支撑着南宫天幕的身体。
“你自己说说,你还是人吗你比畜牲都还不如”节夫人眼中泪水泉涌,激动悲愤之余,身子颤抖不停,无法自制、乏力地靠向身后的天行——计无言身上。
计无言轻轻地揽住了节夫人的腰身,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心竹,心竹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说怎么不说无言,我再也无法替你生下儿女,若不是当年怀上这仇人之子时,中下的毒,在我生下兰儿时发作,我又怎会再也无法生育当年若不是我心软,若不是你看在他是我的亲生骨肉的份上,怎会用那只能乱人神智的幻香又怎会容他活到现在”节夫人一边哭泣,一边继续地说道:“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畜牲方一醒来,就做了什么他竟然会去抱一个男人他竟然还护着这个男人……”··节夫人再也无法说得下去,只余声声泣血般的悲鸣……·南宫天幕浑身颤抖,只觉手足冰凉,一口浊气梗在喉间。
兰儿……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一向清醒的头脑中,此刻来来去去,反复回响着节夫人充满怨毒的声音·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句话中成冰……·南宫行绝望地看着节夫人,自知此情再难挽回。
一时之间,只觉心灰意冷,什么武功什么地位什么恩爱到了这般地步,看着眼前绝情怨恨的节夫人,都通通的化作了云烟,飘然远去,不留一丝痕迹……·“计无言”南宫行大喝一声,节夫人身边的计无言闻声抬头。
南宫行悲啸一声,也不再逃走,自屋顶一扑而下,黑袍一挥,双掌击向计无言··计无言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节夫人·若是南宫行全盛之时,他还顾忌几分,可眼下,南宫行身中散功软筋的药力,腹间又被节夫人刺了一剑,计无言已有十分把握击杀这个已是强弩之末的仇敌——二十年来的等待、二十年来的隐忍灭家夺妻之恨,只望今日·计无言手中长剑一挥,双足猛地用力,腾身而起,迎上南宫行。
“砰”的一声,南宫行让开了长剑,与计无言对了一掌,翻身落下地来,连退数步,惊骇地望着飘然后退的计无言·“绝天神功你怎么会”南宫行怒喝。
计无言没有回答,轻轻一挽手中长剑,再度攻了上来··“无言会绝天神功,自然是你的宝贝儿子教给他的”节夫人阴森森地在一旁加了一句。
南宫行惊怒交加,却也再没有空闲去看一旁的南宫天幕·提起全身功力,一面躲闪计无言的凌厉的剑招,一面寻机反击——就是死,也要杀了这个夺去至爱的男人·节夫人这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语,听到南宫天幕的耳中,惊骇之下,倒是反将那一口梗住的闷气和着鲜血吐了出来。
虽然方才与节夫人的侍卫交手,心中便隐隐有些熟悉之感,此时听到节夫人亲口说出,顿觉心中一片通明——刀割剑绞的痛明……·一件连着一件的巨大刺激,反而令南宫天幕因兰儿之事,措手不及、惊恐失措的神智在撕裂般的痛苦中清醒。
这样看来,今日之势,布局之人,竟然便是娘亲难怪娘亲方才会问父亲影卫们的所在……·南宫天幕定了定心神,背靠着柳如风,一面暗暗调整内力,将先前失神,冲破了内力压制的药性逼作一处。
一面依然满脸的惊骇与犹疑……·“娘亲,你、你说兰儿……是、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南宫天幕用不敢致信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身体微微摇晃,急促地喘息,掩饰着强行崔动内力,对疲软的身体造成的痛苦··难怪自小,节夫人便对兰儿疼爱有加,几乎胜过了自己……·“不错”节夫人怨恨地盯着正躲闪着计无言攻势的南宫行,头也不回地道。
“那幻香……是娘让……带来密室陷害于我”南宫天幕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时却如重千斤,吐不出口,也不愿再想起。
心中却是清醒无比想来是因为自己成为了绝谷的第四公子,让娘亲看到了毁灭父亲与绝谷的希望……·让自己最亲近的兰儿,带着绕乱心神的幻香,来到密室,使自己发疯,或是走火入魔,才能明正言顺地入主卓消宫,待到最后,再让自己清醒过来,夺得谷主之位,若是父亲死亡,自己又再发疯,娘亲自然能顺理成章地代掌绝谷……·只是——娘亲……难道你便对我再无一丝母子之情了么·心神一分,药性再度冲破了内力的封堵,气势汹汹地反扑全身。
身体有如不再属于自己的一般,酸软的感觉盈满全身,一如此刻南宫天幕灰暗无肋的心情……·腰间揽上了一只手臂,支撑着南宫天幕渐渐下滑的软弱身体,背后一道温暖的内力输送了过来,加入了被药性逼得节节溃败的内力之中,挡住了药性的去路。
那道内力陡然增强,凶悍绝然地将反扑的药性压在了一处——柳如风·但此时,南宫天幕已然顾不上了……·“不错”节夫人依然没有回头。
“天行……计……绝天神功,我何时告诉过他”南宫天幕依靠着柳如风,慢慢地站直了身体,重新凝聚起散乱的内力。
心,痛到了极致,便成麻木·但这绝天神功的泄露,却是南宫天幕心上最重的一个疑团……·“……”节夫人终于回过头来,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道:“到了如今,你还有心思问这个”·南宫天幕惨笑一声,说道:“正是到了如今,娘亲又有何话不可言说”·节夫人冷笑,眼见南宫天幕神色凄然、萎靡,眼中闪过一丝痛快之色,道:“这几年,用幻香配以另一种药物,能让人以为看到了至亲至信之人,什么秘密也会吐露何况我本就是你至亲之人”·原来如此,这幻香竟然既能乱人心智,又能令人吐出秘密,娘亲是一早就没打算放弃得到绝天神功的吧……难怪在卓消宫中,四年的疯颠之际,依然时有时无的闻到幻香想来便是娘亲询问自己绝天神功……·“那么,落阳宫中那数次的幻香,还有大哥密室里的幻香”南宫天幕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
“自然也是无言安排人放下的既可将你的疑怀转嫁到那南宫天斜的头上,又可将最后的一部分绝天神功套了出来”节夫人恨恨地瞪了南宫天幕身后的柳如风一眼,说道:“却偏偏又被他破坏了好事”·又南宫天幕回头,看了看身后因着为自己压制药性,而又不敢被节夫人发觉的柳如风,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背部接触的地方,已是阴冷湿透……·这么说来,娘亲执意要杀柳如风,并非是因为自己要了他,而是……在卓消宫时,便因为柳如风的存在,娘亲失去了得到最后一部分绝天神功的机会。
而到了落阳宫,能不让自己起疑的做法,显然也只能中那一次幻香,却偏偏被柳如风深夜寻来,再次破坏了娘亲的计划——娘亲与计无言手中的绝天神功并不完全·“那么姬青的死……”南宫天幕回过头来,脸色灰暗地望着节夫人。
虽然心中明白,但总也忍不下那一丝对娘亲的期盼之意……·“哼哼你不会以为姬青那般的武功,真能在卓消宫来去自如,而不被我发觉吧那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节夫人再次转回了头来,冷笑道:“也罢,今日便与你说个明白姬青被无言拿住,什么都招了出来你清醒的时间,比我预料的早了许多,显然已对我起了疑心,既然你装疯卖傻,我也只好配合你演这一出不明不白的戏为了去除你的疑心,我只好让姬青拿着幻香送去给你,并指出是你大哥南宫天斜所为果然,随后你便坦诚了清醒之事,我本以为你从此再无怀疑。
不想回到绝天宫中,你那父亲却告诉我,你有两个影卫呵呵,我的儿子,我的幕儿你瞒得为娘好苦我在绝天宫中,查出另一影卫早已离开了绝谷,便知你必是命他前去查寻无言之事我日日提心吊胆,就怕你那影卫提前回来,不得不崔着你父尽快为你安排就任大典,再动手,一举除去两大心腹之恨怎么样幕儿,水莲做出的软筋散功粉味道如何再次闻到幻香,感觉如何”·娘亲,所以你不得不提前发动了是么南宫天幕心念电转,瞬间明悟,若是自己就任谷主之后,突然再次发疯,父亲尚未进禁地,必然前来探视,利用疯癫的自己对付父亲,再暗中下手,杀掉父亲……这绝谷,自然便就落到了节夫人与计无言的手中……·南宫天幕看着冷漠地转过了头,继续观查着计无言与南宫行的节夫人,不由心中恨意升起。
娘亲,你竟如此绝情竟要连着自己与父亲,一同除去·南宫天幕心中念转,眼前的一切,显然离猜测之中,远了不少距离若是娘亲真的惧怕夜八回谷,揭露一切,今日之事,便是娘亲不得不提前行事,仓促布置……·娘亲总算是没能让你一切计划布置得完美无缺如此的仓促行事,绝天宫的侍卫依然还在父亲手中……·但前提是如何才能冲出此院……南宫天幕心中瞬间思绪百转,突然反手一把抢过了柳如风的长剑,飞身扑向节夫人,大叫道:“娘亲你好狠的心”·声音冰冷而空洞,如同垂死的野兽,绝望、无助、悲痛而哀鸣……·但却只有柳如风知道,南宫天幕方才背后的右手,划下的字迹:挡住我擒娘。
挡住李树等人南宫天幕想要擒下节夫人,威胁计无言眼下谷主与老谷主都中了毒,而谷中可信的下属又被严禁不得靠近此院,只有这样,自己三人才有唯一的生路……·柳如风默默地想着,身形一晃,挡在了要扑过去的李树等人面前。
李树冷笑一声,身后众人分出二十来人,扑向南宫天幕,只留下了十人围住了柳如风··柳如风默默地看着,却也不出手阻截,先前替南宫天幕运气压制药性,内力便已耗尽,此时的柳如风,不过只余一幅空架子而已……·原本以为立时便是一场撕杀,不想李树一挥手,却止住了身后的侍卫。
李树看了看被那二十人围住的南宫天幕,节夫人身形飘然,自战圈中抽身而退·开了口,道:“柳如风,何必再为南宫天幕卖命你以为今*你听到了这些事情,南宫天幕若能活着出去,他又如何还能放过你何况你我怎么也算有一段相处的香火情份我知道你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愿、也不甘心被南宫天幕压在身下,行那女子、侍姬之事……眼下可是杀掉南宫天幕的唯一机会夫人为此筹划了数年,柳如风,你可要看清情况”·柳如风一面暗自默默运气调息,力争能尽最大努力,恢复内力,一面淡淡地说道:“若是杀了两位谷主,一样是死路一条,你们——根本就逃不出绝谷”·能就此拖延时机也算不错,夜八想来也该能开口说话了,只要夜七得知,报上影殿……至于事后,南宫天幕会如何处置得知了真像的自己……柳如风苦笑,也不再想。
李树微微一笑,道:“这你大可放心夫人都已安排好了,老谷主留下话来,不忍跟随身旁多年的侍从们进入禁地受苦,只身进了禁地·而新任谷主南宫天幕闭关练功只要你现在帮助夫人,你侍寝南宫天幕,也是迫不得已,夫人明理,不会再追究于你”·柳如风摇头,道:“不成,三日后,断魂谷将来送亲,谷主成亲之日,若不露面,只怕谷中众人起疑。”
绝剑弄风 81·李树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夫人哪里会没有对策何况这门亲事,原就是夫人提出的”·节夫人提出的柳如风惊讶地看着李树,难道节夫人与断魂谷也有关系·……但更为可能的是,以着节夫人心中的恨意,必将未来的谷主夫人梅越心杀死,挑起两谷仇杀,达到灭亡绝谷的目地·柳如风偷眼看了看被二十来人围住的南宫天幕,心中焦急,虽然成功的拖延了时间,得到了喘息,此时默运内力,却也只恢复了十之五、六。
而先前过度消耗的内力与整整一夜的激烈情事,令柳如风的身体依然酸软乏力……·“李树,柳如风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柳如风看着李树,微笑着道:“那日袭杀十三公子丁翔……”·柳如风的话尚未说完,李树已笑着接口,道:“自然是我不过,虽然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但那暗器,可是南宫天幕交给夫人的”·柳如风沉默了一瞬,不理李树话里挑拨之意,说道:“为何落阳宫十一公子欧阳信来时,你却援手助我那明明是最好的时机”··李树摇了摇头,柳如风这两句问话,话里话外全无半分动摇之心,反而透着丝丝敌意,心知这人是当真无法拉拢过来的了……·李树叹道:“夫人说得没错,柳如风,你果然是碍脚石那时援手,是因为夫人查出了朱正成竟是死殿出身,方才放过了你一命其实夫人一直想除去你,不是因为你侍寝于南宫天幕,而是你对南宫天幕太过忠心,夫人几次三番,暗示于你,你却始终未曾向夫人效忠。
如此,你便成了夫人计划之外的挡路石子”·李树说完,猛一挥手,十人手持兵器,缓步逼近……·此时既已知晓这十人尽数习练了绝天神功,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武殿侍卫,柳如风亦是慎之又慎地戒备了起来……·李树长刀高举过头顶,迎面劈向柳如风面门,随即便有数人配合着,两把剑刀袭向柳如风下盘,四把枪锤攻向柳如风腰侧。
柳如风深吸口气,拔身而起,跃上空中,长剑一格,架开了紧随而来的数把兵器··眼中突现无数的细小黑点,下方的众人齐齐露出一丝诡笑,柳如风心知不好,长剑翻转,挥舞出一片剑光,护住了身体。
“叮叮……”之声中,逼近的暗器被长剑格开,柳如风不敢再露身空中,身形一沉,落下地来·足尖点地,身形旋转,长剑绕身一周,格开了乘机袭来的数把兵器……··南宫天幕手持长剑,横胸一挡,格飞了几把兵器。
数次试图冲向院落的一旁,却都被拦截了回来……·这些人虽然习练了绝天神功,但节夫人显然不可能将真正的绝天神功教给他们·这些人因此不过徙俱其形,而不得其法。
南宫天幕虽然疯了四年,南宫行此时也受伤不轻,但南宫行统领绝谷三十余年,积威尤在·何况南宫天幕毕竟是节夫人的亲子,节夫人没有亲自开口下令,这二十来人,倒也不敢真的下杀招、死手动起手来,难免便有些缩手缩脚·因此,南宫天幕的处境,虽看似险恶,实则完全无恙……··精致美丽的竹院中,已不再是百花齐放的幽静美丽,分成了三堆拼杀的众人,刀光霍霍,剑气纵横,早已将如同幻境一般美丽的院落,破坏得凌乱不堪,泥土翻飞,再无半分美感·节夫人站在空地,看着远远分开的三场搏杀,有些焦急而犹豫地望了望院外。
南宫行虽然中了药毒,腹间又被刺了一剑·计无言却也一时之间,依然拿他没有办法··毕竟得到绝天神功的时间太短,四年的时间,虽然足以让节夫人与计无言摸清南宫行的武功路数,无奈本身条件所限,节夫人以前并不会武功,而计无言以前的武功,在绝天神功的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节夫人慢慢地靠近了两人的战场。
转眼之间,南宫行与计无言已拼斗百招··南宫行此时已是全身浴血,却是越打越猛,挚爱妻子的背叛、生无可恋的悲凉,令他放弃了逃走的打算……·计无言长剑斜划胸前,逼退了南宫行凶猛地一掌,凌空翻过,让过南宫行突出的一腿,落至南宫行身后。
长剑顺势刺向南宫行的后心··南宫行身形一转,五指成抓,竟是硬生生地抓停了计无言的长剑,雄厚的内力包裹在手间,血肉之躯硬捍这金铁利刃·计无言只觉剑上一股大力传来,虎口震裂,长剑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上了天空·南宫行狰狞一笑,左掌已如影而至,尚未及身,已劲风扑面。
计无言脸色一变,身形连闪,左突右冲,意欲避过这绝杀一击··南宫行右掌一挥,一道内力透掌而出,瞬间封死了计无言所有退路·计无言似乎避无可避,只得停下身来,提起全身内力,双掌缓缓推出,迎上南宫行袭至身前的左掌……·“啊……”·“唔……”·一声惨叫,一声闷哼·若论内力,计无言如何能与南宫行相比计无言口吐鲜血,被击得横飞数丈,撞破了院中房屋,一头栽倒在地。
南宫行突觉背心寒气扑体,身形瞬间一矮,左肩一痛,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透心一剑·南宫行大喝一声,左肩肌肉收缩,竟是将那短剑生生夹在了血肉之中·反身一抓,手掌扣实的感觉·南宫行缓缓地转身,偏头看了看肩上透体而出的短剑,沉痛地回头,看着眼前的节夫人,扣在节夫人喉间的右手微微颤抖,却始终用不下力去……·节夫人惊骇万分,看着近在眼的南宫行,如同不认识他一般,喃喃着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毒药,又与无言相斗了如此之久,怎会……”·“竹儿,你虽然得到了绝天神功,却是不知绝天神功到了第九层,除非入口立毙的剧毒,只要能有时间,绝天神功就算不能化解,也能压制住毒性,数年不发”南宫行沙哑地开了口,痴痴地望着节夫人依然美艳的脸庞,道:“竹儿,二十多年夫妻,你便当真毫无一丝情谊”·“到了如今,还来说这些做什么要杀便杀”节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南宫行既然无事,那计无言……·节夫人担忧地望向残破的房屋……·南宫行苦懈声,一掌击晕了节夫人,搂住她缓缓软倒的身体,厉眼一扫四周,昂首提气长啸·啸声尖锐而高扬,如金戈铁马,隐含着筝筝杀气与锐利;又如平地起了一阵沉闷的炸雷,沉闷而悲凉……震得院中众人两耳轰鸣,气血翻滚,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来……·地上的计无言被这啸声一逼,吐出口淤血,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来,一眼看见了闭着眼睛,躺在南宫行怀中的节夫人,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南宫行或许会放过节夫人,但却万万不可能放过自己·心竹,看来你我,得等到来世,再做夫妻计无言脸上绝决之色一闪,眼中透出狠意,身形一纵,悄无声息,扑向了昂天悲啸的南宫行……·南宫行此时悲苦万般,哪能料到计无言竟然没死,还能发动偷袭转眼之间,计无言的剑,已接近了南宫行后心寸之外·但,南宫行毕竟是南宫行,虽然心神沉浸于悲痛之中,全无发觉,身体的本原却无视神智的混乱,在感受到危险的一瞬,已自然而然地斜向飘开了五步……·长剑落空计无言孤注一掷的绝命一击,直指南宫行身前,十步开外的南宫天幕·计无言心头瞬间闪过一丝失望,但力势已足,此时便是想要停下,也已停不下来了·看着眼前半跪在地的南宫天幕,计无言眼中恨意一闪——南宫天幕不比南宫行南宫行的绝天神功已至第九层,能化解、压制药毒,但南宫天幕的绝天神功却绝对没有达到第九层若能杀了这害死爱女的凶手,亦是仇人的亲子,也算是一份心慰……·柳如风此时早已力尽,好在南宫行一声长啸,震得众人莫不屏息凝气,暗提功力抵抗这蕴满了悲痛、暴虐内力的啸声。
虽是被这内力震得吐出数口鲜血,却也正好避过了临身的刀剑·柳如风喘息未定,强忍着被这悲啸震得绪乱的血气,勉强抬头,望向南宫天幕,却正好看见了低头跪地喘息着的南宫天幕身侧,计无言那不留退路的一撞之势而南宫天幕的身后,正是竹院一侧的断崖·柳如风不及多想,鼓起体内残余的内力,纵身一扑……·南宫天幕艰难地喘息,父亲的悲啸听在耳中,便知大事已定好在父子两人武功同源,不像李树等人,虽然也是学了绝天神功,但原先的功力仍在,内力杂乱。
南宫天幕虽是没有受到南宫行啸声的压迫、伤害,但激烈地拼斗,也令他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药性……·忽感身侧劲风袭体·南宫天幕想也未想,身子一侧,反手便是一掌·肩侧一重,一股柔和的内力传来,并无半分凶狠之意,只是将南宫天幕斜着推开了几步。
掌力击实南宫天幕心中一紧,此时此地,全无伤害之心的人,除了身前仍自长啸不停的父亲,便只有……·冰冷的长剑自南宫天幕的眼前掠过,剑身的寒气扑在面上,冻结了血液……·南宫天幕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一脸遗恨,飞纵而过的计无言,锋利的剑刃刺入□的声音响起……·南宫天幕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一扭头。
计无言背手中的长剑,刺穿了柳如风的身体,柳如风的脸上,因为疼痛而略微扭曲,一面口吐鲜血,一面奋力击出一掌,正正的穿破了计无言的胸膛,苍白的手掌,五指并立,如同利刃,自计无言背后破体而出,带着血腥与肉沫……两人竟是紧紧连在了一起,飞出数丈,横在空中,冲出了断崖……·如风不……南宫天幕以为自己已然失声嘶喊,但耳边却只听得见父亲的悲啸,全无自己的半点声音男人的名字梗在喉间,生生地梗阻了呼吸……·自己清醒以来,第一眼看见的那个男人;那个总是温暖的、恭顺的男人;那个在自己的怀中,即使不甘、即使羞耻,也温顺着敞开身体的男人……·那个在最危急的时候,匆匆赶来的男人;那个刚刚在站在自己身后,支撑着自己的男人;那个在父亲的啸声下,内外俱伤,筋疲力尽,也要拼着性命推开了自己的男人……·南宫天幕从来不曾相信,一向坚强的自己也会流泪,天大的事情,南宫天幕也相信自己能够完美的解决但此时眼中的景像是什么湿润的眼中,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扭曲而模糊,渐渐的看不清了……·随着计无言的冲势落尽,以长剑与手臂连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自高高的断崖处,如同断了线、止了风的风筝,就那么凸莞地,在空中一停,然后,如沉石落水一般,直直地掉落了下去……·南宫天幕从来不曾如此的痛恨自己的武功过低尽管疯了四年,绝天神功依然突破了第七层在这绝谷之中,除了父亲,谁能是自己的对手可是此时、此地南宫天幕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武功,也恨起整整耽搁了自己四年时光的母亲——若是自己的武功再高一些,若是能达到父亲的能力……此时的自己,便再也不用动弹不得地僵立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就这般生生地逝去……·南宫行的长啸终于结束。
李树等人挣扎着爬起身来,看了看南宫行怀里的节夫人,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断崖,一时之间,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失去了主意……·衣块舞动的风声响起,院墙上忽然冒出了无数人影,皆是身着黑衣,当前一人,正是影殿殿主,而紧随在影殿殿主身侧的,却是夜七……·一时间,院中李树等人,慌惊失措,四处散逃,却被团团围住,杂乱的喊杀之声,在这座残破的院落中,再度响起·兵器的交响,临死的惨呼,一面倒的屠杀,都激不起南宫天幕的半分注意。
仿佛那掉落断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自己的心一般·十天前才明白自己的心情,原本以为,这个忠诚的男人,会陪伴着自己,至到死去……却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男人的强悍,与对自己武功的信心,南宫天幕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竟然会这么快便失去了那人……·南宫天幕只觉胸膛中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种钝刀切割着血肉的痛楚,如丝、如絮,连绵不断着缠绕的痛楚,细微却布满了整个身体。
不敢相信、无法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的无力与空洞,淹没了头顶虽然药效渐渐消退,身体却绝望般,再无一丝力气……·影殿殿主冷眼看着地上李树等人的尸体,转身行至南宫行身前,单膝点地,恭声说道:“主人,影卫保护不力,竟使主人受伤,请主人责罚”·南宫行怔怔地转过眼来,看着面前跪地的影殿殿主。
半晌,方回过神来,疲惫地道:“是你,你怎么来了”··“启禀主人,属下得到夜七传讯,说是四公……谷主派出查探原卓消宫总管天行的影卫夜八重伤而回,属下担忧主人安危,匆匆赶来。
无赖院前尚有大批侍卫,言说主人与谷主皆已下令,任何人未得命令,不可擅入竹院直至听到主人啸声响起,属下心知不对,便下令强行闯入·”影殿殿主神情认真严肃地道:“属下与影卫保护不力,致使主人与谷主重伤,肯请主人责罚”·夜七低头跪在一旁,听得影殿殿主这般说词,自是心中雪亮,老谷主南宫行对节夫人的宠爱,旁人或有不知,但影殿殿主曾是南宫行的贴身影卫,自然心知肚明——若是实话实说,只怕便是影殿殿主,也难逃老谷主南宫行羞怒之下的杀人灭口·南宫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说道:“罢了今日是本座下的命令,他们听令行事,也算无可厚非,不要再去计较……”·“是。”
影殿殿主站起身来,上前扶住了南宫行,道:“主人,先上药吧”·南宫行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就着一名影卫端来,放在身后的木椅坐了,将节夫人放在腿上,也不说话,只任由着影殿殿主亲自动手,为他上药裹伤……·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般,南宫天幕对院中的一切视若无睹,只定定地望着空荡荡地断崖处,脑中一片空白……·夜七走至南宫天幕身侧,游目四望,却不见柳如风半点踪迹,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详……·“公……谷主”夜七看了看半坐在地,神情呆滞,双眼发直,全身僵硬的南宫天幕,忍着心中越来越过不安的心情,轻声唤道。
南宫天幕的震了震,缓缓回头,看着身前的夜七··夜七低头,竟不敢对上南宫天幕那心痛之极的眼神,取出药来,埋头清理南宫天幕身上的伤痕··“他死了”头顶传来南宫天幕幽暗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只是话语中的空洞却泄露了南宫天幕真实的心情……·夜七一震,手中的药瓶跌落在地,夜七慢慢俯下身去,拾起药瓶,默默地继续上药。
南宫天幕低头看着夜七头上的黑发,嘿嘿冷笑,道:“他死了,也是我的你最好不要肖想,否则,我不介意再失去一个影卫”·“……”夜七没有答话,只是上药的手,却已止不住的颤抖……··半年后……·满头白发,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的南宫行,站在绝谷禁地之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全身阴冷冰寒气息的南宫天幕,叹了口气。
“幕儿,过去的,都已过去你娘一醒来,便就自尽·看来在她心底,早已没有了你我父子·她再对你不起,总也是你亲生母亲幕儿你如今,已是绝谷谷主,放宽些心,该忘记的便就忘了吧好在断魂谷谷主明理,梅越心这姑娘温柔体贴,明白你丧母之痛,回转断魂谷。
待到你心情好一些了,记得再去断魂谷迎娶……”·“是·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南宫天幕躬身应道。
梅越心温柔体贴南宫天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不由想起了那日,迟了一月方至绝谷的梅越心仅带着一名贴身侍女,来到谷中。
南宫天幕虽然是对她全然无意,却也礼数有加地将她迎入早已准备好了的院落·正自考虑如何开口向梅越心提出取消婚事,而又能不伤及两谷之间的情谊,梅越心却先开了口。
“南宫谷主,越心已有心慕之人,你我婚事,若是进行,只怕徙增痛苦何不就止作罢”梅越心神色冷厉,一点也没有心虚、扭捏之态,泰然自若地款款而谈,道:“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南宫谷主若能答应,越心必将断魂谷中新研制出的药毒整理一份,送给南宫谷主此外,梅越心还算是欠你一个人情断魂谷那边,越心自会解释”·父亲既向断魂谷主求亲,这梅越心必是并无心上之人,但此时梅越心却冒着得罪绝谷,两谷交恶的风险,毅然悔婚,再想到她离预计之日,迟了一个月,想来必是来绝谷的途中,遇上了什么人……·南宫天幕正自出神,却听得南宫行的声音,拉回了远去的思绪。
“幕儿,为父进了禁地,便不会再出来了这世间为父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你了”南宫行叹息一声··“爹爹,孩儿自会照顾好自己,也会保护好绝谷。
请爹爹放心”南宫天幕看着仅仅六个月,便如同老了几十岁的父亲,心头一软,走上前去,轻轻地拉住了南宫行的左臂··南宫行看了看南宫天幕,露出笑来,说道:“是啊我的幕儿长大了已成了坚强的男子汉了为父不该再操这份心……”·轻轻拍了拍南宫天幕放在臂上的双手,南宫行抽出手臂,笑了一笑,黑袍一挥,反身一纵,掠入了林木高耸的禁地……·林前空地,两名影卫,一名侍卫向着南宫天幕齐齐行礼,跟在南宫行的身后,掠入了禁地……·父亲进入了禁地最后的一个亲人也离开了自己……南宫天幕痴痴地望着微风穿行的密林,眼前似乎又再闪过那张熟悉的、温暖的俊朗容颜——如风……·时间已过去了半年,南宫天幕却总感觉身边、心里空荡荡的,缺了一块似的,一众侍卫、侍姬虽然尽力讨好,但总也没有柳如风在身边时,那般的得心应手、温暖与安详——南宫天幕至今,也没有指定贴身侍卫的人选,亦再没有宠信过宫中的侍姬……·也曾打着搜寻计无言的幌子,下到崖底,但除了荒无人烟的裸石、山崖、汹涌急流的大河与忽隐忽现的猛兽,别说是人或尸体,便是残骸碎骨,也未曾找到一块……·想到自己虽是筋疲力尽,却不容小窥的一掌,与那把透体而出的利剑,南宫天幕唯有轻声叹息……·如风……我……竟连你的尸体……也没能找回……·绝剑弄风 82·只要你是江湖中人,提起河南的南阳府,那么你一定会想到南阳苍穹山庄。
比起传闻中神秘的一宫、双谷;比起早已成为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崆峒五派,对于一个江湖中人来说,还是苍穹山庄这样不算太过高远的存在,显得更加容易接近……·三月十八。
眼见着严冬已过,暖春来临··天气虽然依旧寒冷,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勿忙而行的人们脸上的笑意··去年是个丰收之年,虽然官府的税率依然高得吓人,但比起往年来,总算是好了很多。
何况整个冬季的严寒,按照老人们的说法,今年将会又是一个丰收之年··转过大街,穿过小巷,是一座紧挨着一座的中小型院落,这里是南阳府,稍有富足的人家居住之所。
街上玩耍的孩童,呼儿唤女的妇人,来来往往进出的男人们,让这个不大的巷子里,尽显南阳府的繁华与热闹……·在小巷的尽头,一处并不算大的院门前,来了一个布衣青年。
粗糙而略显破旧的麻布蓝衣,穿在这身材偏瘦,却身形完美的青年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落魄、柔弱·青年挺直的背脊、利索的动作,温和的神态,无一不让人心生好感。
青年四处望了望,终于确认了自己要找的地方,走到院门前,抬手敲响了那红漆剥落的木门··“谁啊”跛了一足的看门老人,打开了院门,上下打量着青年,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脸上不由露出了微微的疑惑。
“老丈好,在下柳如风·请问,这院中的主人,可是柳氏”柳如风微微欠了欠身,面上带了丝微笑,轻声问道··“柳氏”老人迷惑地扬起了头,低声重复,想了半天,方一脸大悟,笑道:“你是说杜夫人吧”·柳如风心中一凉,杜夫人难道母亲与妹妹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已经搬走了·柳如风面上却笑容不变,问道:“在下不是寻找杜夫人,老丈可知十三年前住在此院的柳氏”·老人微微一笑,解释着说道:“杜夫人原来的夫家姓柳,后来出了一场蝗灾,死了太多的人,杜夫人便守了寡。
原先确是住在这院子里的,现下已再嫁与了苍穹山庄的庄主·唔……想起来啦,夫人原是想卖掉这院子,但是小姐坚决不肯同意,一再交待老儿,看守好这院子。
说是她还有一个哥哥,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回来看看也不一定”·老人说到这里,昏花的双眼不由得又将柳如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小兄弟倒是与小姐有几分神似,不若去苍穹山庄问问吧。”
柳如风心中一松,难道是母亲带着妹妹再嫁了但为何是苍穹山庄绝谷虽然隐匿世外多年,但江湖中的事,大大小小,也还能知道一些。
何况,这苍穹山庄,也算是屹立江湖百来年了……·柳如风想了想,微笑着向老人打问清楚了去向苍穹山庄的道路,道了谢,便转身离去··出了南阳府,又走了十来里路,在一处林前,总算看到了老人所言的一座大型庄院。
庄院依山而建,一面接着一座不算太小的山坡,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正面对着空旷的大道·朱漆富贵的精钢院门前,立着两名庄丁打扮的青壮汉子,手持钢刀,裸露着双臂,臂上肌肉凸起,显得十分孔武有力·柳如风想了想,既是来寻亲,也不好深夜再行闯入,若是那杜夫人当真是母亲,倒还好办。
若不是母亲,何苦白白让人家一介妇人受场惊吓·这般一想,柳如风便向着那庄院门前行去··两名守门的庄丁,显然早已看见了停在路上,望着山庄的布衣青年,只是见他并无动静,自也不好前来驱赶。
此时,眼看这衣裳陈旧的青年走了过来,两名庄丁皆是斜着眼,凶狠而高傲地盯住了柳如风··柳如风见状,倒也并不动气,自己这一身打扮,也难免会让两名庄丁看低。
“站住此处乃苍穹山庄,闲人止步”眼见着柳如风已然行至院门前十来步远,两名庄丁大喝一声,同时手按刀柄,大有柳如风胆敢再上前一步,便要将他一劈两半之势·柳如风停下了脚步,双手抱拳,打了个拱,说道:“烦请两位大哥通传,在下柳如风,求见杜夫人”·“柳如风没听过我们庄主夫人也是你这小子说见就能见着的不对,我呸呸呸你小子找我们庄主夫人做什么要找也该是找庄主或两位少庄主才对莫不是来找茬的”一名庄丁豹眼一瞪,大怒着说道。
正要抽出腰间配刀,却被一旁的庄丁拉住··“我说冯哥,没有三量三,哪敢上梁山说不准,是那头派来的人我两不过是小小的庄丁,犯不着跟他应对啊不如先应下来,传给总管,总管自会安排来人对付这小子”年轻一些的庄丁,拉着了先前脾气暴躁的庄丁,低声嘀咕着道。
“我呸小何,你小子太也胆小了吧看看这小子,身子这么瘦弱,一阵风也能吹了他去,要真有本事,还能这么落魄”姓冯的庄丁大是不以为然。
两人说得小声,柳如风又离得远,自以为这青年必然听不见·一发的争论了起来·那姓何的庄丁坚持着要找总管,姓冯的庄丁却是认为太麻烦,自己两人打发了事……·柳如风听在耳中,不由哭笑不得。
看了看那姓冯的庄丁粗壮的身材,这确实是没得比没想到,明着来也是这般麻烦想了一想,也确实是自己不对,一时心急,便直说要寻杜夫人。
这苍穹山庄在江湖中也算是有些地位,开口便要求见人家女眷,自然会被认为是来寻事挑衅的了……·柳如风急忙弯了弯身子,施了个大礼,说道:“两位大哥,在下一时糊涂,忘了说明,在下原有两位亲人,姓柳,原住在南阳府中。
此次在下前来南阳,便是来寻访她们的,谁知听到老宅里守院的老人说,柳夫人再嫁给了杜庄主,方才冒昧再来求见·”··两名正争得激烈的庄丁,同时闭上了嘴,转过头来,看着柳如风,眨了眨眼睛……·“小何,不对啊,这小子把夫人来历倒是说得明白呐”姓冯的庄丁斜过头,靠近了姓何的庄丁。
“冯哥,不是我说你这南阳府中,有谁不知道我们庄主夫人的来历再说,当年庄主为了替夫人寻回儿子,可是惊动了整个江湖啊”小何嗤笑一声,不屑地道。
“你是说,这小子忽悠我们”冯哥一听,怒火冲天,两只裸露的臂膀,结实的筋肉块块凸起,抓着腰间的钢刀,便要向柳如风冲去··“冯哥,等等要是他真是夫人的什么亲戚,我们两这么拦着,只怕小姐回来,又有苦头吃了要不,我们给他通传进去”小何急忙一把拉住了冯哥,苦了张脸,低声说道。
冯哥被小何拉住,原正骂骂咧咧正要训斥,一听小何提起了小姐,不由打了冷颤,连声说道:“好,你去通传,我在这守着”·小何点头,回身看向柳如风,挤出了几丝僵硬的笑脸来,扬声说道:“小哥稍等,我这便替你通传去”·柳如风微微一笑,道:“多谢兄台。”
眼见着小何急急跑入庄内,冯哥抓了抓后脑勺,裂了裂嘴,似乎想要跟柳如风说上几句,目光落到柳如风身上的破旧粗布麻衣,打个旋,便住了口,移开了眼··柳如风自是将一切瞧在眼里,好脾气的笑笑,也不上去自讨没趣,只自静静站着等候。
大约是柳如风满脸和气的表情,令得那粗人冯哥心中生了些许好感··冯哥横着眼,打量了柳如风半晌,回头望望庄内,转过头来,扬声说道:“喂我说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早些看,倒有些人冒充是庄主夫人的儿子,跑来我们苍穹山庄,混吃混喝的,可是后来,这些人可都成苍穹山上野兽的口中食、腹中餐”·柳如风怔了一怔,冒充低头,怎么这位杜夫人也有一位儿子离散了么看来苍穹山庄的庄主,对这再嫁的杜夫人倒是不错·“多谢冯大哥提点不过,在下真的只是来寻亲而已,若贵庄庄主夫人,并非是在下离散多年的母亲,在下立即便走,绝不会赖在贵庄”柳如风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心中对这位苍穹山庄的杜夫人便是母亲的想法,倒是更加确认了几分……·冯哥点了点头,心中倒对这一身旧衣的青年,好感更胜,暗自捉摸着,一会怎的也要在总管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
如果,这青年真能如他所言一般,怎的也要求着总管留下这青年一条小命,放他离开……·庄前庄外,两人正自默默沉思,山庄中,已步出了四个人来,·两名精壮的汉子跟在最后,一名精神抖擞的老人行在前方,那叫作小何的青年汉子跟在老人身旁。
四人步出庄院大门,停了下来··老人精明的眼光一闪,打量着庄外的柳如风,面皮扯动,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来,说道:“小兄弟便是来苍穹山庄寻亲的那人小老儿添为苍穹山庄总管,万千山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柳如风抖了抖衣角,拱手一礼,道:“原来是苍穹山庄万总管在下柳如风,因与母亲、妹妹失散一十三年,此番前来南阳,便是寻访她们。
因听老宅守宅老丈言说,方寻来贵庄还望万总管行个方便,让在下与贵庄杜夫人见上一面,以求确认·”·苍穹山庄屹立江湖百年,万千山身为苍穹山庄总管,自是深得庄主杜苍山的信赖,一手苍穹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中,也算是个大名鼎鼎人物——人称苍刀……·万总管眼见柳如风听了自已身份,全无一丝紧张敬仰之意,心下不由些许不悦但转念一想,这青年看上去气息松散,并无练武之人的精气神蕴,倒也不像是个江湖中人,没听过自己的大名也在所难免于是平下心气,方细细想来,这青年自称柳如风,倒是与夫人离散多年的儿子同名同姓·万总管暗自冷哼,当年庄主为了寻找柳如风,传遍江湖,冒名顶替,想要一步登天之人,多不胜数何况,庄主自有两位公子,那位小姐倒还罢了,不管这青年是真的柳如风也好,假的也罢对于苍穹山庄来说,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万总管有心想要将这青年打发了了事,却又想起了那温柔慈悲的杜夫人,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说道:“庄主夫人最近已不喜见到生人柳兄弟只怕是寻错了亲,不若再去查访一下当年河南旱蝗,天灾人祸,死的人多了去……”·柳如风暗自皱眉,这万总管的意思,竟似不想让自己与那杜夫人见面,要自己就此离去·此时若再强求,显然只会自讨没趣柳如风抬头望了望天色,已是申时不若待到夜间,再暗中探访只要小心一些,不惊吓到那位杜夫人,应该问题也算不大……·“如此……”柳如风主意一定,便想顺水推舟,就此先行离开。
“万总管……”话未说话,庄内跑出一名丫环打扮的少女,急声高呼着道:“夫人听闻山庄来了一位叫柳如风的青年寻亲……”·那少女跑至庄院门前,一眼瞧见了柳如风,惊诧地上下打量一眼,笑道:“夫人有请柳公子入内一谈”·万总管眼皮一抬,瞟了少女一眼,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退至一边。
柳如风见状,只得咽下嘴边的话语,笑了笑,拱手一礼,道:“如此,有劳姑娘了”·少女嫣然一笑,落落大方,说道:“不敢当,菊儿不过是夫人身边一名小小侍女。
柳公子请随我来”·这少女既是苍穹山庄,庄主夫人的侍女,自是应该住在山庄深处,急奔至此,如此之快,少女却全无一丝疲惫、喘息,可见少女亦是一身武功柳如风转头,又向万总管行了一礼,方才顺着那菊儿走进了庄内。
万千山自是不好阻拦,虽不至生气,心中自也不会愉快,但见柳如风如此识礼,倒也心中赞赏·点了点头,眼见两人走远,方才带着两名侍卫反身匆匆行向庄主的书院……·柳如风一面打量着苍穹山庄的布置,一面留意着行进的道路、四周。
不由得微微点头,这苍穹山庄的布置,虽然假山院池,极尽精巧美观,却又隐含五行入卦之象,显然不是随意安排的·院落之间,下仆、侍卫身手利落,显然皆是身俱武功——难怪苍穹山庄能在这风雨飘荡的江湖之中,屹立百年不倒·身前的少女菊儿走得极慢,显是为了照顾脚步沉重的柳如风·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候,菊儿转进一座大院,穿过院间的杨柳树木,走过荷花满池的桥梁,停在了院中的主屋珠帘之前。
绝剑弄风 83·菊儿回头望了望柳如风,扬声说道:“夫人,柳如风,柳公子到了·”·一声柳公子,令得柳如风不由得有些好笑,先是小子,再是小兄弟,现在却成了公子……·公子……谷主——现在还好罢记得梅姑娘几次提起谷主,总是欣喜中带着幽怨,然后便怔怔地看着自己出神……·仔细想来,谷主年少俊美,武功又高,心思又细,待人好起来,真是温柔体贴,细致入微想到这里,柳如风忍不住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来……·梅姑娘会患得患失,时喜时忧,也在所难免……未能痊愈的的伤势,似又发作了起来捂着隐隐作痛的□,柳如风抬眼看了看身前的菊儿,好在菊儿专注着房内,没有回头,似未发觉。
谷主想必也已从打击中恢复了精神,他就是那样坚强而精明的男人记得最后掉落山崖之际,节夫人已被老谷主擒获,计无言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最后看见的是影殿殿主出现在院墙上……·谷主已经没事了吧或许,已经忘记了自己……·房中传出重物搬动的声响,不一会,一道清脆的少女嗓声响起:“菊儿,夫人有请柳公子”·“柳公子请。”
菊儿回头,看着柳如风,旋即上前几步,挑开了珠帘,轻声说道··柳如风微一点头,走进房来··华美珍贵的兽皮,铺满了整个房间·已是三月的暖春,房中却还生着旺盛的火盆,一名十八、九岁的侍女正守着火盆上铁架间的一只水壶。
正对着房门的一张软塌上,躺了一位中年美妇,原来平静淡然的目光落到方踏入房中的柳如风身上,怔了一怔,突然暴射出明亮的色彩来··柳如风仔细地打量着激动得情难自禁的中年美妇,高梳的云鬓,用一柄黄金打制的精致发钗捌着,钗首的金线串着几颗一般大小的浑圆珍珠,垂落脸旁,随着中年美妇激动的身体,而微微摇曳,一条绸缎面被披在胸前,领口露出了绣花的丝绸衣裳,一张年过四十的容颜,显然保养得当,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一位绝色美人……·中年美妇激动的蠕动着嘴唇,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柳如风看着中年美妇激动的神情,颤抖的上身,却依然躺在塌上,看着柔软的被褥下,那形态优美的腿形——难道,她的双腿……·菊儿急忙快步走到软塌前,轻抚着中年美妇的背部,软语说道:“夫人、夫人,不可激动,您的身子可会受不了的……”·火盆旁的少女,盈盈站起身来,自那铁架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细心地吹了吹,喂至中年美妇的唇边。
中年美妇双眼直盯着柳如风,急抿了一口,喘了口气,终是颤抖着说出声音来,道:“风儿……是……我的风儿……么”·记忆中,因为劳累与饥饿,使得母亲在病倒之前,已过早的衰老了容颜,刚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已是四十来岁的妇人。
柳如风看着眼前的中年美妇,离记忆中,那个枯瘦如柴,脸色青黄的母亲,显然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看着眼前陌生的杜夫人激动而期许的神情,柳如风虽然不敢相认,却也多了几分期待……·“杜夫人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住在夫人家隔壁的那位姓氏”柳如风想了想,欠了欠身,轻声问道。
杜夫人闻言,眉间闪过一丝酸楚,怔怔地落下泪来,看着柳如风,说道:“风儿已认不出为娘来了”·柳如风低头,不忍再看,只觉心中也随着杜夫人的眼泪,渐渐地酸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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