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受封疆(修改版) by 殿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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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封疆(修改版) by 殿前欢
虐恋情深一受封疆(修改版)·作者:殿前欢·剑寒九洲不如一受封疆··别跟吾说礼义廉耻,吾乃一万年总受,名曰殿前欢·· ·        ·引·    ···京城有一位名人,名叫华容。
此人爱穿浅青色长衫,拿把墨绿色折扇,又拿翠玉做扣,一年四季打扮得象棵嫩葱··他有句三二一名言··凡官居三品之上,家有良田两顷,能够一夜长举的官人,他都不介意一见。
一见之后如果合缘,他也不介意人家叫他“小容容”又或者“小亲亲”,一概甘之如饴··合缘之后被压上床,他也绝对好相与,要前便前要后便后,耍花样绝不喊疼,如果非要边抽边笑,也只需加银百两。
这样一只绝世好受,又怎能不名扬京师··要说缺点,此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床,能听不能说,是个哑巴··和官人们交流他一般打手语,如果对方看不懂,他还能写字。
字是绝顶好字,颜体行书,和他人一般潇洒风流··用这手好字他在自己的扇上题词,词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词牌名好··殿前欢,这个词牌名他总是写得很显眼,折扇一开众人皆可得见。
·    ·第一章·    ···抚宁王府内阁,香雾妖娆氤氲··一人慵懒地半坐半躺在正中的太师椅上,锦服半敞,头发披散··堂内依旧静谧,他微噙一丝冷笑,抬眼横扫堂下站立许久的新状元郎,终于漫不经心发话:“状元郎你是天子门生,没没等到殿面圣,就着急来拜我,是否想诬陷本王于私结同党,送我个不忠的罪名”·一通泛酸官场话罗嗦完毕,他没耐心等到回复,倏地含笑起身:“状元郎此来,是不是想从本王这里探听,明日早朝,圣上是否让你官居三品”·“下官不敢妄自揣摩。”
状元俯身,否认,但一双眼灼灼,明白写着欲望··堂上那王爷阖言,微笑起身,来到状元郎人的跟前·  ·停步的那刻他袍带松懈,原本就松垮的丝袍顺势逐渐滑落,大半的身子袒露在外。
·新状元几乎惊呼出声,除了这大袍,这位韩朗王爷里面空无一物·难道他每次都是这个模样私见大臣的吗·心如撞兔的状元郎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抚宁王韩朗,果然如朝野传闻那样,眉梢眼角风流无限,透着说不出的妖媚,令人心痒不已,却又不寒而栗···这时,廊道外传来脚步声,韩朗蹙眉,从足音分辨,已知来人是谁。
果真,雕栏木门被倏地推开··“流年,皇上药都吃了吗”韩朗再不多看那个没出息的傻状元一眼,只问闯进房内的侍卫流年· ·“禀王爷,圣上一直在批阅凑章,药我是温了再温,劝了再劝,他却一口未碰。”
韩朗轻哦了声,俯身上前扣住他下巴:“我留你在宫里,你就是这样伺候的”·什么都不用再看,只看流年发青的脸色,就知道眼前这位王爷用了多大的劲力。
“奴才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韩朗沉思片刻,当下做出决定:“算了流年你进内房替我更衣,陪我进宫·”·“王爷,那我呢”新科状元这才想起自己此行,连名贴都没递上。
“怎么,你……出府还要我说个请字不成”·“学生不敢,不敢……”在他俯首之际,韩朗已经不动声色地系带好腰上的金绦,艴然离开。
·====================··悠哉殿,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殿内除一人端坐正中龙案以外,所有的人,都长跪在地劝药··而那正主儿,闷头仔细批阅的奏本,一声不吭。
·“万岁爷,这药再过会又要凉了,如果您再不吃,王爷是不会轻饶我们的·”·批阅的朱笔顿了下,继续起书···“陛下”在他身边的太监忽地低唤,“王爷来了。”
皇帝这才举首,只见抚宁王头戴紫凤银冠翅摇,锦绸紫纱袍披身,腰系莽,赫然站立,招牌样的盈盈微笑··笔头一颤,皇帝不安地扫了下四周···“是我没等你的叫传,闯进来的。”
韩朗适当地解释了下,便下令其他人退出悠哉殿·皇帝迟疑了下,没有反对,继续批阅··最后只剩下这君臣二人···“悠哉殿,让你住,原是给你调养身心用的。”
上方闻来一声叹息·余音未断,韩朗已将皇帝抱起,入秋已久,大白天倒不觉出什么不妥,可到了夜晚,还是瑟瑟凉意袭人··他抚上扣住皇帝的手指,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皇帝的手冰凉。
“你是皇上,肩上的单子自然很重·只是,也要注意身体·”·皇帝安静地任韩朗抱坐在身上,动也不动··韩朗瞥见案前,药碗里的汤药仍然冒着热气,伸手端起送到皇帝唇边。
·“入秋了,我该注意让你多添件罩衣的,怪我疏忽了·来,趁药还热着,先把它喝了·”·皇帝微顿,终于张口喝下那黑色的药汁···这药逐渐见底,韩朗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一口噙住皇帝霜冷般的唇,舌尖断续推送,分享着他口中的苦涩,不知那气息彼此交缠了多久,皇帝突然狼狈别头,身子前倾,想脱离他的怀抱,却又最终安分地停止了动作。
·韩朗笑着,灯下夜瞳璨亮:“我知道你在为你那秦将军担心,可他说错了话,传错意,就该受罚·邻邦东夷是个和平的民族,而那里的边疆驻扎的军饷十万白银足够了,他偏弄成了三十万。
虽然是个小错,国库也不紧缺这多出的二十万,但给他个教训让他长点记性也是应该的·”·皇帝好象还是赌气,一言不发,埋头批阅··“你如果真是心疼他,我等会放他回来就是了。”
说着,韩朗抽拔出批阅的狼毫,随手一掷,微笑着又揽他入怀,再次吻上少年天子的唇,沿着他细颈不停往下,十指松开腰上明黄色绦带,探入其中,在他两腿间摩娑。
·开始那被侵犯的身体还有少许的僵硬与抵抗,到后来呼吸却也急促起来··韩朗冷笑,横抱起他走进内堂···激情后的满足使得皇帝沉沉入睡,却让韩朗脑子异常清晰。
沉沉夜色之中他下榻,为枕边人掩好被子,又转回殿厅,将君之朱批换成臣用的蓝批,继续看折子···==============··有主顾的一夜,华容入帐六百两,也付出小小代价。
·那位候姓武官兴奋之情难以抑制,到最后劲使得大了些,把华容右手手骨生生折断··华容却不沮丧,第二天带下人去医馆接骨,接好后还特地去画馆,差人在他绷带上画了朵兰花。
兰花画得栩栩如生,华容很是开怀,于是又带下人上街去逛··这位下人十分之有性格,不仅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华贵,还昂首挺胸走在前头,瞧也不瞧主子一眼。
华容急行赶了两步,拿扇子敲敲他肩膀,比个手势:“既然你瞧不上我,那你大可以拍屁股走人·”·华贵立在街心,嗓门比锣还大回他:“我干吗要走。
你又没有亲人,万一哪天被男人干死了,你的那些银票不就都归我了嘛·”·华容气得打跌,连忙打开扇子扇风,朝打量他的路人摆出个绝顶潇洒的姿势··而华贵人却气宇轩昂,呆立了一会又道:“主子我要买把剑,做个有抱负有理想的真男人。”
这句话兜来转去还是讽刺华容,华容也懒得理他,干脆笑得春花烂漫,一路陪他选剑···大街上扯破嗓叫卖的能有什么好剑,华容一路撇嘴表示鄙夷,直到看见一把乌鞘剑时才止了步。
华贵知道他识货,于是一把将剑拔开··没有意想中的宝光四射,这把剑沉静温吞,只在离鞘时发出一声极低的铮鸣,还有道无法言说的沁人寒意··剑的主人低眉敛首,只有一句:“这把剑二百两,不还价。”
华贵一时咋舌,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华容··华容比个手势示意值得,将脖子伸得老长,非要去看那人埋着的脸··那人迎风抬头,目光凛凛和他对视,形容落魄但人却坦荡。
华贵的大嗓门又亮开了:“这把剑我要了,主子快付钱·”·见主子拿眼别他,他的嗓门更大:“我没钱,你也莫要这么小气,反正你死之后银子都是我的。”
华容不别他了,看着那人舒朗的眉眼似笑非笑,又比个手势··“连人买下多少钱”华贵的脚立马跳高:“主子你以为男人都象你,个个都能买吗”·“在下林落音。
这把剑来日定当赎回·”剑的主人这时又说了句,双拳往前一抱··说这句话时他双脚一飘,脸色煞白似雪,往前栽倒那刻看见人影一闪,有人斜斜扶住了他。
·醒来时林落音无有例外的躺在床上,有人在他床边静坐,见他睁眼启齿一笑··多么典型的美人救英雄桥段,唯一的意外是美人前要加个男字··华贵的大嗓门在外头亮起:“饭好了,大夫说林大侠是内伤郁结外加饿坏了,林大侠如果方便起来,那就先用饭吧。”
饭菜极其可口,林落音很艰难地控制自己的吃相,而华容照旧是吃流食,女儿红配稀粥··一旁华贵自作主张,拿来一包袱银子,和那把乌鞘剑搁在一起,很是豪迈宣布:“大侠一时凤凰落架,这点银子先拿去花,剑也先拿着。”
华容不喝稀粥了,打个手势说:“我还没死·”然后掏出张二百两的银票,把包袱和剑一把拢进怀里··做完这一切他居然还能笑,居然还举起酒杯,朝林落音遥遥一敬。
林落音颔首,结果这顿饭吃的极其舒畅··从始至终华容不曾对他表示好奇,也懂得他的尊严当不起施舍··这样一个浮华的男子,居然有种懂得一切后的堪破。
·不过最后的客套总是难免,他难免还是抱拳:“多谢公子搭救,林某来日必当报还·”·华容比个手势,大意是识英雄重英雄大侠何必放在心上··结果华贵翻译官译道:“我家主子是个女干诈小人,连大夫都说了,林大侠内力丰厚当世少有,林大侠将来得了势,可千万别忘了我家主子姓华名容。”
林落音莞尔,将破落衣衫掸了掸,道别得磊落自然,落架凤凰却从容依旧···门里这时进来个小厮,穿得很是彰显主人门楣,拿张拜帖敛首:“我家老爷余侍郎来问,今晚公子可有空过府一趟。”
华容比个手势,华贵讪讪翻译,嗓子尖刮得磨人:“我家主子说他愿意带伤服侍余老爷·”·虐恋情深··小厮领命而去,林落音却留在了原地,有些不置信的回望。
华贵的嗓门益发尖了:“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家主子必定回你人各有志,还说他这辈子最不看重的就是脸皮·”·这次华容颔首,对华贵人的话很是赞许,左手打开他的招牌折扇,露出了“殿前欢”三个字。
林落音再不方便说些什么,只好抬眼,又说了声告辞··这一眼恰巧和华容四目对视,林落音怔怔,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不管他这个人如何,那双眼却是烟波浩淼,望进去好似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还有个不能触及的深处。
·    ·第二章·    ··余侍郎是个文官,为人内敛深沉,在床上华容就表现得七分安静三分狂浪··这东西其实和烤肉也差不多,几分生几分熟,最要紧是客人喜好。
做事情的时候有夹板不方便,华容事前就将绷带拆了,只将右手微吊着··他自己不以为意,对方就反而会懂得怜惜,事情做完后余侍郎亲自替他上绷带,还在兰花旁题了首小诗。
华容对诗不感兴趣,只喜欢侍郎桌上的香茶,牛也似的喝那极品大红袍··没位没品加上爱钱如命,这样的华容却不让人觉得粗鄙,那也是桩极大的本事···一旁余侍郎看他,不多久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时我最轻松快活,什么弦都松了。”
华容转过来看他,明显一副装作能听懂的样子··“现在要轻松一刻还真是不容易,韩太傅阴晴难定,皇上又是三天说不上两句话……”余侍郎又叹口气,全无意义的感慨,并不指望华容能够分忧。
·感慨完他掏出银票,华容连忙比个手势说谢谢··这个手势他比得十分优美,他的感情总是在收到酬劳时最最真挚···一个傍晚又进账五百两,华容的心胸也忽然宽大,破例带华贵去望江楼吃晚饭。
望江楼是个很高级的地方,菜很贵碟子很小,华容照旧穿得象棵葱,很暴发户地点了一桌子老菜··华贵的嗓门还是依旧的大:“不用你比划,我知道有钱人的菜是点来看的,这次我一定不再拼死吃完。”
他们所坐的位子临江,是望江楼里最好的位子,隔壁立刻有雅士咳嗽表示不满··华容抬头,认得那人是丁尚书,连忙示意华贵噤声··“既然是体验民生,又不许人说话,何苦来哉呢。”
一旁又有人发话,闲散的两句,声音微沙··丁尚书连忙拱手:“能够和抚宁王一江望月,这些草民是何等的福气·”··抚宁王韩朗,这名头一出全场立刻寂静,所有人连呼吸都弱了三分。
韩朗回头看向江面,看着朗月寒照江水死寂,就这样在满楼的胆战心惊里体验民生··就在这最不合适的时机,华容居然发声,‘哗’一声打开了他那把折扇。
韩朗的余光朝他扫来,丁尚书投其所好,连忙进言:“这位就是华容,我记得曾经跟王爷提过,他是……”·“是堆能放在称盘上,若干银子一斤叫卖的软肉。”
韩朗扬起唇角,余光又从华容身上收回:“我对这种货色没兴趣·”·丁尚书一时讪讪,尴尬了好一会才道:“王爷说的极是,王爷是何等身份,为国操劳为君分忧……”·“身份”韩朗又接过他话头,眼里寒光闪烁:“怎么你觉得这身份很好,抚宁王很好当吗正所谓夫差也是夫,伴君如伴虎。
你来当一天试试看·”··丁尚书的汗滴了下来,谨慎又谨慎地挑了句话来说:“别的不说,单说王爷的才情就是了得,刚才一开口就是绝对,怕是满朝翰林没一个能对上来。”
马屁还没拍完楼厅里又是一响,华容居然又在最不合适的时机将扇子“啪”一声合上··“这位华公子的意思是你能对吗”韩朗霍然回首,看他看得十足玩味。
一根葱华容先生居然点了点头,不仅点头还立身,又一把打开折扇,很是潇洒地前迈两步··这下连华贵都察觉到他不识时务,在后头跺脚:“禀告王爷,我家主子根本不会对对子,他是个哑巴”·“哑巴未必不会写字。”
韩朗很是和气地回了句,不知朝哪里抬了抬手··立刻有飞毛腿将笔墨送到··华容很是潇洒地执笔,左手运墨,不消片刻就已经写完···韩朗将纸凑到眼前,看的时候众人心跳集体停止。
结果看完后韩朗神色如常,只是将一根修长的手指顶上华容那柄折扇,在殿前欢三个字上流连··“殿前欢·”他缓声念道,一字比一字冰冷:“你在哪个殿前承谁的欢,谁教得你这般放肆”··“给我打”起身离开那刻韩朗挥手:“打到他说话为止”··桌上那片纸随即也不见了,被韩朗收进了袖管。
·“夫差也是夫,伴君如伴虎··君瑞若是君,过墙何必梯·”·纸上如是写··夫差者王也,君瑞者贼也,这华容的胆是比天还大,居然讽刺韩王爷窃国做贼。
·韩朗一路冷笑,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对那一根葱似的软肉感兴趣··“打到他腿断为止好了·”想到这里韩朗突然顿步:“我倒一时忘了,将个哑巴打到说话,可不就是把他打死。”
·=====================··邹起是京城一个无名的小摊贩,唯一会做的生意就是早上卖粥··而每天让他心跳最厉害的时候,就是清晨为一位特殊的客人盛粥。
这特殊的客人非是旁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抚宁王韩朗··事到如今,邹起还清楚记得那第一次相遇情景:他傻傻地盯着看人家吃完,自己茫茫然地收好帐,过了很久才缓过了神;随后逢人就说他碰到个神仙样的人物。
·那一整天都是那么兴奋,手舞足蹈介绍着,说那是个很漂亮很高贵很仙骨的神仙··最后,旁人实在是于心不忍,万分小心地告戒他,他心里的神仙其实是个大恶人,大坏蛋,叫韩朗。
于是,邹起又傻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晨,恍惚地摆好摊头,再次见到那漂亮的大坏蛋,听到他说“老板,来碗清粥·”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的话,在他心目里,韩朗就是最好看的神。
而从那时起,长得神仙样的坏蛋几乎是天天惠顾他的生意的,可以说大多是风雨无阻的··慢慢地他也掌握了韩朗的规律···韩朗有两个贴身小厮兼任护卫,一个叫流年,一个叫流云。
他们轮流当差,一人一天··流年会坐在韩朗身边陪他喝粥,流云却只会站在韩朗身后干等··韩朗只叫清粥,配他摊上自制的酱菜··来他这里吃早点的百姓,见这位大人来就纷纷让坐,有的识相的离开,有的找个角落围观窃窃议论。
韩朗从不会热情招呼,也不会命令人回避,慢条斯理地吃完他的早点··结帐的时候,也会根据他吓走客人的数量,多给银子··渐渐地,邹起早上的客头少了很多,而韩朗给的银子却没有少过。
·今天天气晴朗,他起早了,刚设好摊头,就听得有人问:“请问这里哪个粥最便宜啊”·“清粥·”邹起随口答道,瞥见位男子,衣衫有些破落,可样貌英挺。
“便宜就多来几碗”·邹起看看天色,时辰还早,忙招呼那人坐下··然而结果却出乎他意料……··“大人,这……清粥都让这位小哥抢吃光了;要不我给您盛碗红豆甜粥”·当韩朗脸色铁青地站在粥铺前,邹起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好胆战心惊回话。
··韩朗挥手示意不必,在抢掉他早饭的那人面前坐了,目光打斜问他:“你是外乡人吧,叫什么名字”·“是外乡人。”
那人开始头也不抬:“在下林落音·”··“林落音……”韩朗重复,低低沉吟,将他从头到脚看过:“好名字,出门在外做事一定很辛苦,平常用左手还是右手”·身后的流云叹气,人命真贱,老天没眼。
如果主子一知道答案,这林落音是绝对保不住一只手了···昨晚接班的时候就听流年说,主子心情不佳·而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主子越喜欢装作若有所思,就是他越使小性子计较的时候。
可一大早沾上血腥总是不好,他思忖,小跨一步:“主子上朝听政的时候快到了,皇上还等着呢·”·韩朗狠狠回瞪他一眼,遗憾地回轿,又故意叹口气:“算了,走吧。”
心腹也有不知心的时候,方才他问那句,却不是要和林落音为难··这人胸有丘壑武功颇高,而且还惯使左手剑,这就是他从林落音那里看出的信息··方才那一问,就仅仅只是个确认而已。
·抚宁王书房··流云跪坐在书房一角围棋桌旁的蒲团上,专心将棋子累叠堆砌起来·一个接着一个,黑白相间··他的主子为碗粥,下完朝到现在,都没好脸色过。
“王爷,有个叫邹起求见,说是……给您送粥·”门外有人通报··过了许久,流云终见主子笑了···没想到粥摊的老板那么上心,事后还亲自送粥上门;而且居然还有人肯来通报,可见他为进来塞给下人不少的好处。
韩朗吩咐让邹起进来后,却没等人开口便说:“我除了早上外,是不吃外食的·”··原来兴致勃勃的邹起听完这话后一呆,果然是怕被毒死的坏人啊。
亏自己为早上的事,伤神到现在··“粥老板,你为进来花了不少银子吧”韩朗托腮扫了眼粥,还冒着热气··“是啊……”紧张得说不出话,他居然记得自己姓什么,真是……眼眶有点发热。
“愿意留下做我府上的厨子吗住进王府,只要你负责我的早餐,待遇一定比原来的好·”韩朗拨弄下手指,开出条件··坐在角落流云一不留神,没掌握好重心,推砌好的棋子散落在棋盘上。
果真还是那么耿耿于怀,那么小气··“你可以考虑下,不急·”·邹起握拳,上前一步,正准备答应,忽听到房外带着哭腔的嚎啕:“王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韩朗嘴角缓缓上扬,形成美丽的弧度,“粥老板,你看我这官邸像什么话,谁都能想来就来;想哭就哭的·”··没等邹起告退,哭喊的人已经闯了进来,一阵香风飘入,梨花朵朵皆带雨,可惜做得太过,令人悚然。
在韩朗的授意下,邹起有了免费看大戏的权力···虐恋情深·这位邹老板听了老半天,才明白来的是群官娼·官娼都可以来这抚安王府,韩朗王爷真是不拘小节啊。
他半张的嘴巴,费心消化所听到的内容··什么三二一格言,什么私娼受宠……·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你已经告过他的状了·”韩朗万般不耐地打个哈欠:“今年起码已经告过两次。”
“王爷,每年九重我院发放请柬,赏脸的各位大人多的很,可今年……”·“够了娼院男女皆备,不及他华容一人那关门大吉吧。”
“王爷,其实我们失面事小·只是看不惯,他华容靠着媚功套来枕边风,到处去宣扬·说什么……”·“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能到处宣扬什么”韩朗大笑。
官倡本来还扬扬自得,这会子也终于听出韩朗话里的讥诮,一时噤声··“可王爷,正是因为他是个哑巴,所以好多不该知道的事儿,他可知道不少啊·”有人插了那么句不该插的话。
韩朗眯起眼,下了决定·反正没有事能消遣,正好拿这开刀··华容,私倡,今天就玩他吧··“流云备马·”··    ·第三章·    第三章····入夜,华容百无聊赖地卧床,华贵则拿着林落音那把剑,怒气冲冲地刮猪脚上面的白毛,边刮边声如洪钟:“要寻死你干吗不跳江,早跳银子早归我,省得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华容的一只手两条腿都断了,只剩下眼珠子还活络,于是拿眼横他,艰难地打手势:“那你干吗趴我身上替我挨打半边脸被打得象猪头。”
华贵哼一声,侧过身给不像猪头的那半边给他看,又哼哼唧唧:“这剑快是快,可就是不顺手,劈柴不顺,刮毛居然也不顺·”·华容又艰难地比个手势:“这把是左手剑。”
“剑还分左手右手”华贵眨眨眼,突然间开了半个窍:“主子你怎么知道你别告诉我你会武功·”·“我当然会。”
华容摆个造型,鼻子朝天看他,又指指头发比划:“那看在我也是大侠的份上,你可以替我洗头了吧·”·华贵肿着半边脸恶毒的笑了:“有本事你自己洗,头发比拖把还臭,看哪个男人还肯上你。”
·“不如我来帮公子洗吧·”·窗下突然响起了人声,余音未落人已在房内··抚宁王韩朗,居然不敲门,趁夜翻墙来访··华贵受惊,猪脚扑通坠地。
韩朗朝他拂了拂手:“我的马在门外,你去牵它进来·牵进来之后慢慢喂它草吃·”·“我家没有草·”蠢奴才华贵半天才挤出一句。
华容笑,异常艰难的起身,朝他比手势:“那你最好去找,饿坏了王爷的马,王爷肯定又要打到我说话·”·华贵连忙听命去了,韩朗于是转身,朝华容盈盈一笑:“洗头的话不如全身洗,你家澡盆在哪”··华容的澡盆很大,还非常暴发地镶了金边。
韩朗很是怜惜地将他放了进去,掬把水淋上他头顶··水汽中华容冷汗如瀑,左手握住盆沿,享受的表情已经做的很勉强··“腿疼还是手疼”韩朗近前,很是怜惜地问了句:“如果华公子不喜欢可以不洗,我这人并不霸道。”
华容连忙比手势,要钱不要命地表示喜欢··韩朗上来捧住了他脸,双唇覆了上去,湿漉漉地一个吻,几乎将他肺里空气吸尽··“也并不比别人的嘴巴好吃。”
吻完之后韩朗结语,将华容下巴紧紧捏住:“长得好却也未必颠倒众生,那你是凭什么抢了官娼的生意”·“是凭这里吗”朦朦水汽中他又问,另一只手前行,找到目的地后探进去一只手指。
一只之后就是整个手掌,猛然前刺之后又迅速回缩··后*被撑到极至后也迅速回缩,韩朗再放进一只手指,还是被炙热包覆,紧紧包覆,象情人吸吮的唇··“功夫是好却也未必一支独秀。”
韩朗又是喃喃:“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有哪里过人?”·华容示意自己不会说话··“你打手势,我能看懂·”韩朗吻上了他颈脖,每一个唇印都是道烈火:“是不是你琴艺过人”·抚宁王韩朗居然懂得哑语,对此华容却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比手势回他:“琴只见过没弹过。”
“那就是有见地,是不是读过许多书?”·“读是读过,不过记住和喜欢的只有一部·”·“哪部”·“佛经。”
这个回答是大大出乎韩朗意外,居然让他停止下吻抬起头,问道:“这么说,是佛经教你让男人压在下面”·“是·”华容坚定地比个手势,一字字认真比划:“佛语有云,当受则受。”
“当受则受”韩朗朗笑,将眼眯起:“一俗到底,却又什么都明白通透,这就是你的趣味所在吗”·华容静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他。
“你要我亲自尝尝”韩朗挑眉,一把抱住他腰身提起:“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水珠一路下坠,华容赤身裸体挂在韩朗腰间,身下如被熔岩穿透。
还好是他比较喜欢的前位,他想,伤处痛极反而开始笑,余光撇向桌面··桌上放着他那把被人打烂的绿扇子,殿前欢三个字依稀可见··冲着这三字华容又是笑了,笑里意义不明乾坤无尽。
·半夜云雨颠倒,到最后韩朗整顿好衣衫,华容趴在地上,连眼珠子都不活络了··华贵已经回转,正在替他翻译:“回王爷,我主子说那天对对子,是为了要引起王爷注意,好傍上王爷。”
韩朗饶有兴味听完这句,整下衣衫准备扬长而去··回身时却看见华贵正将什么东西塞到书桌下··“你藏什么”·事迹败露,华贵涨红了脸,心越虚嗓子越大:“主子都成这样了,这人还送拜帖要他明天过府,我替主子挡一下难道不可以”·韩朗挑了下眉,面露难色:“我看还是别挡了,因为我扫了恩客的雅兴,那多不合适。”
“这样吧·”他将掌一合,笑得无比快意:“你主子不方便,我就明天派人来抬,只要有口气在,抬也把他抬去·”·华贵的眼珠子突了出来,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只好恨恨:“王爷好像还没付钱,钱可是我家主子的命,您可千万别吃霸王餐”·“来日方长,我赊帐月结吧。
不过话说回来,华容,你的奴才嗓门真够亮堂的,如果被送进宫做了公公,是有点屈才了·”韩朗悠悠回句,眼光瞥向华容··华容也算配合,提上一口气,点头表示同意。
华贵立刻一记眼光杀到,只差没把他活劈当场··“放心,明日我一定记得差人来抬你·”韩朗带笑转身··“那么有劳·”华容比个手势,居然还表示谢意。
当受则受,他还果真是无所不能受···此人有趣,离开后韩朗一路上想,快鞭催着飞马,终于推翻了自己好受必须铁骨铮铮的愚见··“当受则受殿前欢先生。”
他扬起嘴角:“我等你来傍,游戏还长·”··回到王府,沐浴后,他换上袍子,人歪在锦绒塌上,闭目养神,流年尽职替他倒水沏茶··“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流年一边倒水,一边道··“方子呢”韩朗闻言一下来了精神,睁开眼睛问道··流年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乖顺地递上,并拿来将烛灯照明,让韩朗验收;偷觑他主子的神色,还算愉快。
“主子,这法子老这样,也不能长久·”韩朗睨了他眼,示意继续··“京城猝死一两个平常人是没什么问题,可总死的是大夫,即使是意外,也是很令人费解的。”
韩朗一听眉锁,似有不虞,但还是淡然道:“知道了,我会另想办法·”·“那主子还要更衣进宫吗”流年小声问。
“皇上晚上把药喝完了”韩朗又问··“是·”·“哦,太晚了,不去了·”·“那要流年特地进宫禀明吗”·韩朗眨眼,这小子什么时候愿意勤快了“如果皇上问你,我为何不去,你会怎么说” ·流年一顿,低头施礼,正经百倍地回道:“说主子今和一根青葱折腾久了,倦了。
今儿不提前面圣了·”·韩朗听闻也不恼怒,手指弹了下流年的脑门,还没手上干涸的水珠弹溅在流年额头上,缓缓沿着脸颊滑落··“流年不敢欺君。”
韩朗非常大度地笑笑,大度得有点刻意,“这天看着要下雨了,你就别去了·我也睡会儿,门外候命去·”·“是·”流年应声告退,却在出门前又被韩朗叫住。
“那个卖粥的,是不是已经答应在府内干活了”看来主子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流年忙回复称是··韩朗呵呵一笑:“明早不用到外面吃早点了,至于他的住所你安排个院落给他,尽量清净些。”
一个刚进府的,竟如此让主子上心;流年有了疑惑,却也不敢多嘴,领命退出了屋···皇宫内院··有人开始后悔乖巧喝完了药,让其他人散去,只留下他一个。
殿内火烛高烧,一股略黑的热气蒸腾而上;外敲三更鼓··弹劾韩朗的奏章,就放在他的桌案前··既然每份奏折,韩朗都会在呈上前粗略审查一遍,那怎么还能出现在当今皇上的面前·他居然没半点避讳。
不是当真扪心无愧,就是太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昨晚承诺该来的时辰早过了,还没见他的身影··坐在案前的人终于按耐不住,愤愤地提笔,在纸上写下几字后,发疯似地用双手紧拢,将那带字的纸揉捏成一团,狠掷向窗外。
·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如银毫,不动声色地打湿悠哉殿前的雕窗··皇帝沉静片刻,突然站起身,冲出门外,苦找到那已经湿糊纸头团,默默放在手心摊开。
笔墨未干,雨水滴在纸上,溶化成一片,但依稀还是可以辨别纸上的字:韩朗···“扔都扔了,为什么还要拣回来”一柄雨伞替他遮去了逐渐密集的雨点,幽幽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天子没回头,迈步准备走回殿堂··“难道你还要等他到破晓吗”声音又问,皇帝依然不答,也没有转身··“皇上,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吗”·皇帝伫立在屋檐不动,身体有些不稳,甚至可以说是摇摇晃晃。
·虐恋情深·“没有我,你当不成皇帝;没有你,我不可能再活在这世上·韩朗说,现在我们的命运,一人只能一半,分不开的·陛下,你真的想要这样活一辈子吗”·雨越下越大,雨水有节奏地击打屋顶,那声音仿佛有了魔力,让雨落在人心上,一路滴答不停……··====================··翌日依旧秋雨缠绵,近傍晚时分,华容真的被韩朗差人抬到了赖千总府上。
一路上颠簸,华容强撑,折扇虽然没了,却还能硬撑个倜傥,可意识却有些恍惚,像是魂灵一不留神,就能从这疲惫不堪的身上漂移出窍··果真,还没到了赖府门口前,意识终于涣散,他昏睡了过去。
·清醒过来,华容第一眼看到就是华家第一名仆——华贵··“主顾呢已经做完银子收到”他连忙比手势,关心交易状况。
“你暂时死不掉,本来还想跟来给你收尸呢·”华贵耷着脸,“还能走吗不能走,我可没钱请轿子抬你回去·”·华容别他一眼,想潇洒地赏他个笑脸,却也万分困难。
“钱没赚到”他沮丧,咬了咬牙··是他昏迷的关系,没让客人满意·华贵立刻大嗓门回他:“今天你的主顾,没工夫上你了,都去朝里商量韩朗那点破事呢。”
华容困顿地眨眼··华贵知他要问什么,截道:“据他们说,金銮殿上皇帝与那个杀千刀的韩太傅闹翻了”·华容听后又是一愣,忙虚弱地打着手势:“怎么可能会闹翻“·“那我怎么知道啊。
只听说,那姓韩的在读自己的奏章,皇帝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把韩朗的则子给撕了个粉碎,粉粉碎啊他还眼瞪了韩朗很久呢,就差没下旨把他给拖出去砍了。”
华贵把刚打听到的,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下,“喂,你说他会倒吗”·华容笑着虚弱地比划:“要他倒未免太快了,我还没傍上他,赚够银子呢。”
“就是他还欠我们银子你记得死前,一定要讨回来·那个抚宁王和我可没的比,连送佛送到西的道理都不懂。
只知抬人过来,怎么回去他就不管了·”华贵一边搀扶着华容下榻,一边不甘愿地嘀咕··“只因为我死后家当都是你的,不是他抚宁王的·”华容虚弱地打着手势,到这时居然还笑得出来。
·    ·第四章·    第四章····殿外,韩朗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睫毛上盖着层霜,居然已经不再融化··朱门开了一条窄缝,皇袍的一角掠动,有些迟疑地停在了他跟前。
“皇上若不解气,臣可以一直跪下去·”韩朗低头,这句话不是在折磨他自己,而是在折磨他的皇帝··皇帝果然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来看他,脸孔小小眼神无助,和小时候一般无二。
韩朗这才笑了,替他将风裘系紧:“对了,这才是我的好皇上,您应该相信,臣才是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皇帝还是不说话,由着他慢慢将自己扶起,又慢慢将自己拥进门去,慢慢抱在了怀里。
“苏棠通敌叛国,论罪的确当诛·”韩朗将他的皇帝抱在膝上,炽热的唇咬上他耳垂,吞吐着欲望:“皇上不应该撕了我的折子,耽误了军国大事。”
皇帝挣扎,一如既往地徒劳,韩朗右手轻车熟路握住了他分身,几下厮磨已经让他化成汪水··“这样,省得皇上劳顿,诛苏棠九族的圣旨就由臣来拟,皇上就盖个朱印如何”韩朗在他耳边低声,铺开一卷皇绫,将他手按上了玉玺。
皇帝抬手,却执拗着不肯落下,在韩朗怀里挣扎··韩朗并不用强,只是咬开他衣衫,沿着他锁骨一口口地咬,真的咬,一口一个浅浅牙痕··皇帝高持着的手有些颤抖,两腿不由自主地打开了一个角度。
韩朗松开底裤刺进,右手仍不肯饶过他,握住他涨大的欲望,时而挑逗时而疯狂套弄··快感象浪般一层层涌来,高峰到来时皇帝无声张大了嘴,人往前栽倒,玉玺盖上皇绫,落下一个鲜红端方的圣印。
“谢皇上成全·”韩朗哑声完成最后一个穿刺,双臂拥上来,抱住了他无力低垂的头··皇帝再不挣扎,慢慢缩进他怀抱,就这么沉沉入梦··一天一夜,韩朗门前立雪,他又何曾合过片刻眼。
现在他累了,需要一个安稳的怀抱入梦··韩朗动也不动抱了他很久,直到他睡得沉了,这才将他抱去内房··“皇上,我的皇上·”跪在床侧时韩朗低语,伸手轻轻抚摸皇帝额头:“我一定治好你,一定让你再开口说话。”
·皇帝翻了个身,在梦里依稀叹息,然而叹息依旧无声··韩朗眼里闪过一道寒芒,缓步绕过大床,轻车熟路地扭开殿里机关,打开了暗门··暗门里是一间暗室,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枝烛火半明。
有个人蹲在床边,抱着膝盖对牢烛火发怔··韩朗上前,一把卡住了他颈脖,将他顶上后墙:“是皇上放你出来的吗你跟他说了什么”·“王爷以为我能和皇上说什么”那人冷冷回道,正是前天和皇帝对话的那把声音。
“说什么都没用,你永远也没有希望报仇·”韩朗将手握紧,在那人垂死一刻才松开,放他颓然倒地···“他永远不会背叛我,因为他爱我。”
韩朗一字一顿,蹲下身去,在那人的绝望里笑得肆意··那人嘶吼了一声,象只困顿的兽··韩朗长笑,挥袖将烛火掩灭··“你只是个声音而已,永远见不得光的声音。”
离开那刻韩朗又道··暗门应声合拢,屋里再没一丝光亮··“我只是个声音,永没希望见光的声音……”门后那人喃喃,声音起先还有讥诮,到后来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变成绝望的呜咽。
·事实证明,华贵对华容估计过高了··四只蹄子被人弄断三只,又被韩朗折腾半夜,他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走路回去了··华贵人于是只好折腰,拉着鞋拔子脸把他背了回去。
回去之后他又拉着脸天天炖猪脚汤,林落音那把剑很快变成了白毛剑··古语有云,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华容在猪脚汤的滋养下,居然不到一个月就下床了,照旧打扮得象根葱满街溜达,生意照接不误。
天赋受禀,他的确是只绝世好受···这一个月来韩朗百事缠身,没曾抽出空来让他来傍··所以这天他现身时华容有点意外,之后连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韩朗的心情看来是不大好,没空和他逗乐,喝了杯茶之后就切入正题:“你是怎么哑的,为什么能听不能说·”·华容有些扭捏不肯说··大喇叭华贵老早就熬不住了,赶紧上前一步:“王爷我知道,主子跟我说过,他这是心病。
小时候他爹心脏有病偏偏又好色,在家偷女人,他刚巧回家,看见爹和个女人在床上滚,就破锣似地大喊了声‘爹’,把他爹给吓死了·从那以后他就不会说话了。”
说完他自己就乐不可支地颠了起来,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韩朗的神色却渐渐凝重,握住杯沿问得肃杀:“你爹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我爹叫华艺雄,我是浙江余姚大溪镇人。”
华容蘸水在桌上写道··韩朗再没说什么,将桌一推转身离开···三天之后韩朗回转,看华容的神色突然变得和善万分,仿佛他脸上开着朵花:“没错,浙江大溪是有个华艺雄,你没说谎。
因为你这么诚实,我决定接你到王府,替你治哑症·”·华贵这时正拿那把剑杀鱼,闻言又是受惊,青鱼扑通坠地··华容当然是不会拒绝,当然是受宠若惊,就差涕泪交流。
“王府有的是人服侍,你还要带你这位华贵人去吗”韩朗闲闲加了句··华贵连忙提起那把沾满鱼鳞的乌鞘剑,朝华容亮了亮··“带……”受到胁迫,华容只好拖泥带水地比划:“我只吃得惯他做的饭菜,别的吃了一概要吐。”
·===================··华容终于傍上了抚宁王,青葱头顶开花,变成了高贵的水仙,被眷养在抚宁王府里,这可是个绝好的八卦题材··京师街头巷尾八卦得热闹,朝廷也不太平。
当今皇上不知何时,又身体不适,终于那日没早朝,直接下旨:·“秋冬交替,朕身染风寒,久病难愈;深恐于养病之际,耽误国之政事,现诺:君之朱批,换臣之蓝批。
所有奏则转呈抚宁王府,由韩太傅劳神代阅,钦此·”··从这日起皇帝就绝迹朝堂,悠哉殿大门紧闭,宦官们众口一词,说是圣上已经南下避寒养病··抚宁王府从此益发热闹了,门口永远排着等候觐见的大人们,一天十二个时辰轮岗。
·华容如今就在这样一个权欲中心养病,那心情可就别提多舒畅··韩朗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大夫是一拨拨地请,拿绳子栓成一溜替他瞧病··而华容也绝对是个好病人,让伸手就伸手,看舌苔时舌头伸得象个吊死鬼,是药就往嘴里灌,扎针扎得象个刺猬也决计不皱眉头。
这么折腾了几天毫无进展,进府的大夫就开始少了,开始一个比一个高深··其中一个白皮胖子顶爱给华容把脉,把完左边换右边,把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道:“公子没有病,公子脉相很好。”
华容双眼一翻险些气昏,那胖子却还是不肯撒手,握住他手送出一股真气··真气逆筋脉向上,象记重锤‘通’一声敲上华容心脏··华容嘴巴张大,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嘶叫。
白胖子继续握着他的手:“受刺激还有本能反应,说明你发声的功能还在,只要突破障碍发出第一个音,应该就能恢复·”·这话顿时引起了韩朗的兴趣,让他一下坐直,一字字问道:“那么怎么才能让他发出第一个音”·胖子摸着他的山羊须犹豫:“这个很难说,也许要很强的刺激,也许要找出他心病的根源,解了他的心结。”
华容连忙比手势:“心结是肯定解不了,我爹肯定不会活过来给我再吼一次·”·“那我们就来很强的刺激好了·”韩朗轻声道,笑得婉转风流。
·说是很强的刺激,其实韩朗还是手下留情,只不过拿一根绳子绑住了华容的小指··绑好之后他也不过就是把他吊起来,稍稍吊离地面,整个人的重量吊在一根小指头上而已。
韩朗怕他冷,又很是怜惜地在他脚底放了个火盆,让他只能弯着双腿,道:“我其实也不想这样,这都是为你好,你只要喊一声停,我马上放你下来·”·华容很是识趣地点头,韩朗打个哈欠,表示自己也很心疼后去睡了。
一夜干吊十分无聊,到后来华容比手势,问眼前的华贵:“我踩着火象不象哪吒·”·虐恋情深·看着他小指乌紫,华贵的脸色发青,难得正经回他:“你真觉得那王爷是好心对你”·华容眨眨眼,拒绝回答。
华贵的嗓门不自觉高了:“我真奇怪你到底图什么·”·华容翻眼,对他表示鄙夷,缓缓比划:“当然是图当官发财,镶金牙坐金马桶,出门螃蟹一样横着走。”
华贵气急,一梗脖子拂袖而去··大厅里于是只剩下华容一个人枯吊,细绳下一根乌紫的小指,缓缓渗着鲜血··他将牙咬得死紧,好像并不打算突破障碍发声。
后半夜的时光慢慢变得难熬,他开始踮脚,尝试在火盆里立足,好缓解小指上的疼痛··这一站袜子起了大火,忽一声向上烧去,他足踩烈火两团,真正成了哪吒。
“喊一声我就替你灭火·”身后有了人声,正是越夜越清醒的韩朗:“喊什么都可以·”·华容连忙张大嘴,脸上青筋突起,做了个王爷的嘴型。
这次努力白费,王爷两个字没能出声,而脚下两团火却是越烧越烈,烧出了肉糊味··韩朗唇角上扬,似乎很欣赏他的痛苦表情,上来慢吞吞替他灭了火··华容打手势表示感谢,一口气还没喘定,腰身已经被韩朗双手环抱。
火盆咕咚一声被踢得老远,韩朗踮起脚尖,从后面狠狠刺入了他,两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吊上了他那根小指,在火光中前后摇晃··“随便喊一声什么,我们就到床上继续。”
起伏的间隙韩朗不忘耳语··华容张大嘴,做了个徒劳的努力后又快速闭上,上牙齿咬住下嘴唇,力气使得大了,把自己咬成了个三瓣嘴的兔子··韩朗的动作益发快了,嗓音也开始沙哑:“喊不出你就哼,高声呻吟也算。”
华容尝试了下,结果喉咙只会忽忽作响,象个破漏的风箱··小指着力被越拉越长,已经能见到白森森的指骨··韩朗低吼一声,扯住他头发疯狂律动,命令他看着自己。
华容依言回头,看他时眼神却已经涣散··小指再承受不住拉力,临空‘嘶’一声断成两截,射出一朵血烟花··华容将牙死死咬紧,就这么倒地落到韩朗怀里,还配合地将后*收紧,让韩朗最终达到高潮。
试验宣告失败,可韩朗不虚此夜,手指在华容背上留下深深划痕,喘息许久都不能平静··等眩晕过去他才发现跟前多了双脚,而脚的主人正低头看他,眼里满是愤怨。
“敢问韩太傅在做什么·”那人比着手势,十指微微颤抖··韩朗猛然起身握住了他双掌,将他十指扣在胸前,又回头去看华容··华容紧闭双眼,尾指鲜血长流,居然在最合适的时机昏迷,没曾看见这一幕。
·闯进那人愤恨地推开韩朗掌握,随手操起一旁拨火碳用的铁棒,含泪疯狂砸向韩朗··韩朗也不避闪,肩背结实地挨了好几下·顷刻,条条血痕横生··看他受伤,那人又开始舍不得,将怒气又撒在昏迷的华容身上。
韩朗看出他的意图,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往华容头顶挥落的铁棒子·“够了,怀靖”··疯狂的人,一下顿住.·多年来,这是他第一唤他的名。
天蓝雅帝的本名··皇帝眯起眼睛,没放开铁秆,大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韩朗开始后悔,本来就不该心疼皇帝,帮他混出宫闱,来自己的府上逍遥。
现在……·突然皇帝松开了手,将铁棒交到韩朗手上,坚决:“杀了他”·韩朗平静地将棒子仍了几丈远,摇头:“他对我有用。”
·眼泪硬生生地凝在眼眶里,不再下坠,皇帝眼带鄙夷,利索地比划:“王爷专爱后庭花,他是不是这个用处”·韩朗皱眉,还不及解释,皇帝的手已经慢慢握拳,指甲掐进皮肉。
韩朗叹息着探去一只手,想要安抚··皇帝后退,这一次拒绝他的怀抱,双手飞快比划,清楚地表达着:“我避嫌,还请韩太傅慢用·”··    ·第五章·    第五章····灼痛的感觉,烧到最后是全身一片麻木。
第一次醒来,华容没见跟前有人,只听见华贵的破锣嗓门:“你们的王爷呢,人家昏迷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人影·你们少了个烧粥的师傅,他倒是热乎的很啊,王府都被掀翻,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准备把京师都要翻过来”··接着,华容眼前出现流云脑袋,近在咫尺。
耳边听到简单的两个字:“醒了”倏然,世界清净了一下·接着,他眼里又窜进了华贵的大盆脸··而后,又听见流云闲闲道:“银票我交给你的手下了,主子说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如果银子不够尽管开口,当自己家一样·现在没什么要求的话,我告辞了·”··“有钱了不起啊……你们大夫都不请个,常识有吗……”·流云横扫了华贵一眼,缓缓手动:“这里会比划的不止你一个,如果还想在这里呆着,就乖乖地把你惊人的音调调低些。”
简单的手势轻松地打消了华贵的气焰··最后,在华贵的怒目中,华容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他又冷又饿,没想过皇帝有挨冻受饿的那天··人之所以在闹市附近溜达,实在是因为食物的香味太过诱人了。
不想回宫,却又好象没地方可以去,正慢慢踱到街口,突然听到后巷有女子惊呼救命的声音··居然在他心情最差的时候,遇到这类事·管辖这个区的是谁他脑子的第一反应··“卖都卖了,还在乎什么地方干什么事,做什么” 轻佻的挑衅声后,是女子越来越微弱的求饶声和猥琐的起哄声。
好奇的皇帝将身体贴着墙,歪脑袋一看,一群衣着鲜亮的纨绔公子,正在调戏个女子···女子已经跌坐在地上,背对着皇帝,看不见面容· ·而那群公子围圈,正在步步逼近,模样是要把她生吞。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绯色锦罗,腰配宝刃,看着就像是练家子,还是这群人的头目··头目当然是一马当先,手指最先碰上女子衣衫,撕拉一声就扯开了条长缝。
美味眼看就要到嘴,身后却有了异动· ·一只水盆不知从哪里横空出世,呼啦啦直往那为首的男人飞来··那人忙上举一拳横击,毁了木盆,却不可避免地被水泼了一身。
楼廊红灯下映照下,这水反射着油腻腻的彩光,看了已经洗刷过不知多少脏碗··“谁敢伤你大爷给我死出来”·“湘酝楼洗碗小斯,林落音。”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酒楼后的小门慢慢地走出·粗布卷袖,右手端瓷碗,脸色风霜而气概不减,正是那天卖剑的林落音··为首的公子愤恨地眯眼: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洗碗的怎么这婊子是你相好,那成,等等我们玩够了,也给你留个份儿。”
·落音毫无惧色,将瓷碗里的水又是那么一泼··水有质无形,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光的弧线··那绯衣公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又给油腻的脏水泼了一脸。
“你是活着腻味了吧”男人嘶叫,腰间长剑一抽,出手就是杀招··落音身影微动,出手避开剑峰,伸出两指,只是这么一夹,四两立刻拨动千斤,将剑锋迎了开去。
绯衣男子反应不及,身子一时收纳不住,冲了出去,长剑划上石墙,居然回头,在他右脸划下道不浅的血口··好厉害,偷看的人在心里赞叹,这才发现自己头顶有阴影笼罩。
前面是看得太专心,没注意到有人停滞在他的身后,已经站了很久··他转身,负气地凝视那黑影——韩朗··韩朗没有紧紧的拥抱,却给了他个吻,蜻蜓点水。
他想别过头,却被韩王爷预料到,出手制止··“百姓袭击官家子弟是有罪的·皇上,你想帮谁”夜里只见韩朗的嘴角微扬,诡笑。
·==============··接下来的几天,抚宁王府的八卦,更新得厉害,版本也多样··一会是邹起收的徒弟找到了;一会是韩府来了个林大侠··小徒弟自然就是皇帝,而林大侠自然是林落音。
这一出皇帝出走,倒是成全了林落音,让他蒙得韩王爷赏识,成了抚宁王府门生···而这段时间,华容几乎都是浑噩与清醒之间度过的··醒来时他常见到韩朗。
尤其是晚上,因为这些天,韩朗就一直睡在他的身边,与他同榻、共枕而眠··不过真是单纯同床,无比纯洁,只是同床···同床也有收获,华容慢慢摸到了韩朗的一些习惯。
比如说,他发现韩朗是个很浅眠的人,晚上只要自己稍有翻身动作,他就必定会醒,而且醒后很难入睡··因此即使华容醒了,也尽量不动,大气也不敢多喘,生怕影响到他。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比如今晚,华容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身子蜷缩再蜷缩——·“你抖什么”不悦的声音响起。
唉,还是惊醒了韩朗···华容抬头,面向着韩朗,将手伸出棉被尴尬地打手势:“小人肚子不舒服,想去茅房·”·“不能忍吗”·华容勉强地笑,点头。
韩朗轻哼了声,带着恼意起身,下床将华容横抱起··华容惊诧地忘记捂肚子,双手在空中比划:“我自己能行·”·韩朗没放下他:“你这么虚弱,怕你掉进去。”
“王爷,可以叫华贵·”·“本王不如他”晚上韩朗冷笑声愈加骇人··“人有三急,谢王爷体恤。”
办完正事后,他还不忘记道谢·月亮东落,是该鸣谢··韩朗还是不怎么理他···回到屋子,韩朗将华容放回床榻上,前额垂下的一缕头发,搔弄着华容脸麻痒。
华容抬手,将那缕头发撩到韩朗耳廓之后·韩朗整个人一僵,好象对这个特殊的动作起了反应··过了会,他略带嘲弄地盯了眼华容的肚子:“你不会这会儿想勾引本王吧。”
华容忙摇头··韩朗也不追究,合衣在华容身边躺下,真个没再会周公的打算··“华容,你看上本王究竟是什么” ·“银子。”
反正无聊,华容揉揉肚子,索性也不睡觉了,手语聊天··“只是银子”带着微笑眸子忽然僵住,凝重的压力逐渐向华容袭来。
华容摇头:“还有本事·”·“华容,你知道为什么韩家几代一直权倾朝野吗”·华容头一缩,手没敢多动,抽了口气。
“韩家一脉,或者胡作非为,或者浴血止戈,不管怎么样的,却都拥有护帝的天命·”·虐恋情深·华容皱眉,肚子又开始不适了,突地他歉意地一笑,双手比动:“王爷,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可否再带我去次茅房”·“你都吃什么了”韩朗皱眉问。
“身体不好,小的就喝了粥·” ·韩朗沉默一阵··喝粥拉成这样,不消说,粥里肯定有手脚··已经十八岁的当朝皇上,居然还玩这种把戏。
先是要他和华容同床,却碰也不许碰他,说是考验他的定力··下来居然是在人家粥里落药,要人跑肚拉稀··“护帝是没错,只是恨铁不成钢啊·”他苦笑,一把横抱华容,目标明确,直奔茅房。
·翌日,韩朗派流年送来新衣服,让华容试穿·说如果衣服不合身,就当场派人来改,晚上穿新装应酬时用··“应酬不是去什么- yín -秽场所吧”华贵见今天当差的不是流云,音量又开始攀升。
“去给老王爷祝寿·”·老王爷是朝廷上韩朗唯一没动过的元老··原因无他,只是——老王爷实在是太老了,老到他前说了后句,忘了前句的地步。
以前老王爷有很多诰称:镇北王,扬荣王,安夷王……·而现在“老王爷”这三个字就足够代表了他一生的尊严与荣耀,以及无法追回的时光。
·华容还没见到老王爷人,先看到的是老王爷的肚子·岁月果然不饶人,超级硕大的肥人,谁都不会想到他曾是叱咤风云的沙场英雄··“我就说,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原来今天是你的寿辰。”
一见面,老王爷就亲热地搀起韩朗,径自拉他回客厅··“今儿是老王爷您的寿宴·”一旁的大臣小心提醒··“原来我和韩王爷同天寿辰啊,那同喜同喜。”
老王爷不好意思的搔耳朵··“是老王爷您一个人的·”又有大臣插嘴···此时,老王爷这才如梦初醒地哦了声,接着又开始与韩朗唠起家常来。
“韩朗,他们说你是女干臣,真的假的”抽气声比比皆是··“他们是谁”韩朗兴奋地坐直了身。
“他,他还有他,好象还有他”老王爷皱眉认人,每认一个,就跪地大呼“冤枉”一个··韩朗朗笑,“老王爷太平盛世才会出女干臣,他们说有大女干臣正好告诉您老,天下太平不得了啊。”
“哈哈……也是太平,天下太平”老王爷声如洪钟,猛拍韩朗的肩,“我就说嘛,韩焉怎么可能是女干臣” 老王爷哈哈大笑,浑然不觉周围寂静一片,几乎所有人都看着韩朗那瞬铁青的脸。
“韩焉”,这两个字一直是韩朗的禁忌,已经尘封多年无人敢提的禁忌···韩朗眯眼微笑,成功地掩饰住眼里升腾的阴鸷之气,“老王爷,我是韩朗。”
“哦,是韩朗啊·”老王爷的语气略透出少许的失望,“韩朗你年纪也不少了,成亲了没有孩子了没,几个是男丁啊”·韩朗笑容满面,答道:“王爷深入浅出,可能不知道我好男宠吧”·“你好男宠那可不成,男人怎么生得出孩子嘛”老王爷极其不乐意地摇晃着脑袋,“什么男宠啊,韩焉这可不行,韩家的血脉不能断的。”
·韩朗只笑不答,也没再纠正·又聊了会,有人请示该开席了··百官入座,华容这才发现,韩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最后,与流年在一边窃窃私语,流年好象给了韩朗一张小纸,韩朗一把夺下,瞅了眼,略带沮丧说了句话。
华容看他唇动,好象在说,……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宴会开始,韩朗还算正常:“老王爷,我敬您一杯,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声音清澈精神抖擞,百官跟从起立举杯。
还未嬉笑,却见韩朗将瓷杯高高举过头顶,缓缓倾下——清酒润湿了韩朗满脸·谁会想到他把酒倒在自己的头上··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呆若木鸡。
而韩朗却相当平静地将杯放回桌上,好象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坐下吃菜··华容呆呆地盯着韩朗猛看··韩朗身后流年低眉默不作声,而今天跟随在流年身后的“黑脸”小斯不知天高地厚地耸了下肩。
老王爷也探身问道:“韩焉你这样是逗我老头子开心吧·”·韩朗不温不火地环视周围,徐徐道:“自然是逗您开心喽,如果圣上在的话,想必也会更开心的。
各位,本王说的对吗”·赞叹之声四起,大臣纷纷照做将酒倒到自己的头上,哈哈大笑·盛况空前·华容半张着嘴,一时忘记给自己“灌”菜,耳边又听得韩朗喃喃:“恨铁不成钢。”
··    ·第六章·    第六章···强悍有如华容,不过就是断了一根小指,根本算不得大事··为了能让韩朗多抱上一抱,老王爷寿诞之后,他又装病装了几天,在床上做弱柳扶风状,脚丫子都快要熬黄。
这天忍耐终于达到极限,他决定让自己康复,于是起床喝了一锅鸡汤,拿扇子出去满院溜达··王府富贵倾天,自然是九曲十八回,不晓得有几进几出··华容理所当然地迷了路,大冷天里拿扇子扇风,别进了邹起住的小院。
邹起不在,在的只有扮作他徒儿的皇帝,正在房里午睡··流云负手站在门口,黑着脸把门,不许华容进去··华容翻眼,正打算闪人,屋里却有了动静。
皇帝已经起身,从窗格里瞧见他,特意打开门许他进来··进门之后华容猛摇扇子,咬牙切齿看着皇帝那个云锦枕头,一边比划:“你是哪里来的怎么王爷对你这么好,睡个枕头这么高级,上面还绣金线。”
皇帝冷笑,也比手势回他:“他当然对我好,普天之下,他只对我一个人真心·”·这话说得自大,华容连忙鼻孔朝天表示鄙夷··皇帝的手势比得就更快了:“粥吃得怎么样了,拉稀拉了几天王爷和你睡一张床,碰你没有还有那天大家集体头顶喝酒,好不好玩”·华容的眼睛瞪大,开始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连忙予以肯定:“对,粥我下了泻药·是我让王爷睡你,只许睡不许碰·我还让王爷当着大家的面用酒洗头·他什么都听我的·”·华容收起扇子一把跳了起来,扑上去揪他头发,比泼妇还泼妇。
厮打的空隙床后突然一响,有道声音透过墙板传来,清清楚楚三个字··“你是谁”·华容不揪头发了,四处打量后比手势:“刚才谁在说话,莫非你装哑巴”·流云这时闻声进来,连忙赶鸭子似地往外赶他:“在王府里面争风吃醋,拜托华公子你也分分场合。”
华容一万个不情愿地被赶了出去,皇帝心满意足地躺下,继续他的午觉··墙后面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贴着暗门上一个小洞往外看,一遍又一遍重复:“皇上他是谁”·“他叫华容,一个男娼妓。”
皇帝比个手势,又在墙上狠狠踹了几脚,那声音才总算安静···从周起那里回来华容心情明显不爽,开始拿华贵撒气,要他炖肚肺汤给自己补补气炸的肺,不炖就请他走人。
华贵当然也不是好货,立刻去厨房领了新鲜肚肺,拔出林落音的乌鞘剑,在华容跟前放血去油··这么恶心的排场一摆,华容当然是不想吃了,气得比手势都不利落。
林落音就在这当口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名剑沾满猪油,刃口里滴滴答答流的都是猪血··华贵的眼睛发直,第一反应是把剑藏到背后,之后又赶紧拿出来,摆个造型:“林大侠我正在练劈心裂肺剑,准备先劈猪肺再劈人肺,要不您指点一下。”
华容哈哈大笑,赶紧比手势:“对,华贵人还经常练吹毛断发剑,准备先刮猪毛再刮人毛·”·“我家主子请您喝……酒·”华贵盯着他那手势翻译:“吹……吹吹牛。”
说完人就哧溜一声不见,说是去准备酒菜,让他们好好吹牛··乌鞘剑被他拉在了房里,搁在木盆,和一堆猪肚猪肺一起··林落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只好弯腰将剑捡起,拿抹布擦干净,又迎风将剑挥了一个弧度。
剑的确是左手剑,到了他手里就象龙吟九天,霍然间就有了王者气度··华容感慨,心想同是青锋三尺,方才握在华贵手里,就不折不扣是把杀猪刀··“这把剑名叫不祥。”
林落音手指抚过剑锋:“据说得到他的人都不得善终·”·华贵这时正巧把酒菜送来,华容连忙比个手势,示意他坐下再谈··酒是陈年竹叶青,华容打开坛封,往里搁了一颗青梅八瓣干兰花。
林落音看来心情不好,一个劲喝闷酒,不一会已经半坛下肚··到后来他三分清明七分醉,终于看着长剑开口:“我到京城是来找我师父,这把剑原来是他的,结果一年之前,剑回去了人却没回去。”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是我不相信·”·“师父他剑艺无双,又精通阵法,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为难得了他”·“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他。”
话说到这里林落音无限唏嘘:“他说来京城做大事业,可我散尽钱财打听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华容本来一直沉默,听到这里突然起个手势:“现在你找到他了对不对。”
非常奇怪,林落音竟是看懂了他这个手势··“是·”他怔怔回答,回想那天在酒馆里和韩朗的相遇:“我找到他了,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的没错,消息千金没能买来,可他那天在酒楼里一碗脏水一泼,却泼来了个抚宁王韩朗··韩太傅的名头唬不住他这个江湖人,让他惊心的是韩朗后来那句话。
“负剑不祥紫袍客,沈砚池是你什么人·”·这句话就好似惊雷一记将他击中··之后他就如坠云雾,怔怔听韩朗描述,几句话总结他师父最后的人生。
原来沈砚池化名沈磊,去抚宁王府做了幕僚,一年之前跟韩朗外出,半路有人行刺,他以一敌十,以自己性命换得韩朗周全··“文武双全忠勇有加·”·这句就是韩朗对他的评价,热血一腔性命一条换来的八字嘉奖。
·“文武双全忠勇有加……”回想到这里林落音失笑:“师父你就值这八个字,如果不是我出现,恐怕人家连这八个字都快忘记·”·华容这时又比个手势。
华贵赶紧拿眼横他:“什么剑寒九洲不如一受封疆,主子你别胡说,没看见人家林大侠正伤心·”·“剑寒九洲不如一受封疆”林落音闻言又是失笑,醉眼里有了几分狷狂。
虐恋情深·不知几时不祥剑已经被他横握在手,一个弹指下长身出鞘,寒光便如雪浪卷来··“朗朗男儿沙场饮血,会不如弯腰一受是谁教得你这样想这样说”·这句话说完不祥已经收回,方才那道寒光仿佛只是幻影。
而紫檀八仙桌却在片刻后分崩离析,斜角裂成两半,激起好大一阵烟尘··华贵瞠目,之后又赶紧鼓掌:“大侠就是大侠,说得好,我这不要脸的主子就是欠教训”·林落音沉默,酒这时已经醒了大半,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等于是甩了华容一记耳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华容又比个手势,竖起三个手指··“我主子说三百两·”华贵尖着嗓子翻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说林大侠你把桌子砍坏了,要想把剑赎回去,就得三百两。”
·==================··长夜静寂,韩朗外出,抚宁王府顿时显得冷清··流云在皇帝门外站岗,人是站得溜直,可脑袋难免的开始鸡啄米。
屋子后墙的那扇气窗这时开始松动,有人非常耐心,花一个时辰安静地把整个窗户卸下··卸下后的气窗空洞还是很小,那人很勉强地钻了进来··皇帝已经进入深眠,在床上呼吸均匀。
朦朦月色照着来人的黑衣,那人蒙着面,踮着脚一步步走到床前··睡梦中的皇帝只觉得颈上一凉,睁开眼时,一把刀已经横在了他大动脉上··刀不是什么宝刀,只是把砍柴长刀,一两银子买几十把的那种。
然而是刀就能毙命,那人手腕一个翻转,柴刀的钝口已经割开皇帝皮肤,在他颈间留下一道长痕···鲜血象珍珠一样从伤口渗出,渐渐漫过了领口··皇帝发不出声也不敢动作,只能由着那人越来越近,近到和他咫尺对视。
柴刀没有往前递进,那人似乎无意杀他,只是在床板上小心的摸索··床板上摸完他又开始摸墙壁,一寸寸摸的仔细,小心不发出声音··流云这时在门外伸了个懒腰,开始跺脚驱寒。
·皇帝也伸手摸索,终于摸到枕边的一个玉佩,于是挥动手指把它拂了下去··玉在地上碎成两半,声音很小却很清脆,流云立刻发觉,敲窗户问了句:“里面没事吧”·来人顿了顿,柴刀又往前推进,狠狠架住了皇帝。
外头流云又道:“那我进来看看·”·说完这句他就开始敲门,没有回应开始越敲越急··那人眼里流过一道厉色,忽然间挥掌击向墙壁··墙本来就是空墙,这一击门户顿开,露出里头一间暗室。
·暗室还有烛火,住的正是那个“声音”,人正闻声回头,在烛火中现出一张正脸··见到这张脸后,刺客似乎任务达成,人急速拔高冲破屋顶,手里的柴刀则脱手,风声凛凛直往皇帝额前甩来。
·已经闯进门的流云连忙丢出两颗棋子,白子击向刀锋,而黑子直追来人··两颗棋子力藏千斤,全都正中目标··黑子击中刺客,那人受创却毫不停顿,一个拧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柴刀被白子击中,这时改变方向刚巧落下,从皇帝额前擦风而过,削下了皇帝一缕头发··半空里一丛鲜血滴落,是那刺客的血,“叮咚”一声落到皇帝头顶。
皇帝目眩,看见有鲜血从睫毛上滴落下来,只当是自己被人劈破了头,身子立刻一软,就这么昏了过去···到韩朗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声音”已经安全转移,对外没有走漏风声。
而皇帝其实是已经醒转,人斜在韩朗怀里,睫毛不住的打颤··韩朗于是拍拍他脸:“醒了就醒了吧,醒了我也抱着你,别再装了·”·皇帝哼一声,人还有点虚,赖在他怀里比手势:“刚才我差点被人劈死,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韩朗抚了下他颈间的纱布,眉眼弯起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在你做皇帝之前,太子党每个月至少派人杀我一次,你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见不到我了。”
皇帝怔怔,又往他怀里缩了几分··韩朗的那个笑意扩大:“可我不是照样没死,还扶你即位·这点风浪其实真不算什么·”·“可是我害怕,我胆子小。”
皇帝又比个手势,比完后捏住他头发,开始绕圈圈玩··他十成十还是个孩子,一个被韩朗掼坏的孩子··韩朗忽然间有些唏嘘,低头看着他的皇帝,神色倦累:“不如你回去吧皇上,王府到底不如皇宫安全。
回去一样能治病,只要是华容试了有用无害的方子,我都会立刻差人送进宫去·”·皇帝不玩头发了,开始连连摆手:“我不回去,这个皇帝做的好没意思,不如干脆换你来做。”
韩朗脸上的倦色更深,叹口气再不言语··皇帝凑过眼来看他,噘了会嘴,也学他叹气:“我知道,你说过的,这天下姓周不姓韩·我就是说着玩玩。”
韩朗还是沉默,许久之后才道:“到腊月皇上就满十八岁了吧·”·皇帝的神色立刻戒备,打手势打得飞快:“我不大婚,我不娶女人·再说人家会发现我是哑巴的。”
“我没要你大婚·”韩朗摸他额头:“我只是要替你做寿,然后大赦天下,顺便赦了我大哥·”·“你大哥”皇帝闻言直起身来,一字字比手势:“韩焉”·韩朗点了点头。
“可是你别忘记,他是太子党党首,就是他一个月派人杀你一次·”·“我也曾经派人杀他,一个月起码两次·”韩朗轻笑,眼波明灭不定:“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我大哥,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
·    ·第七章·    第七章···皇帝没有正面回答,只表示累了,噌腻在韩朗的怀里,不消多时,会了周公·韩朗将他安置好,熄灭了灯,迈出屋门。
门外,流云依旧低头跪着,见韩朗出来,忐忑不安地叩头,却被韩朗狠踹一脚,正中心口··流云连吭声都不敢,眉头也不敢皱下,只将头垂得更低:“属下知罪”·“罪,你有什么罪罪现在都是我定的,你倒说出个罪名来我当初把你派到皇上这里来,怎么关照你的”韩朗压低了声音呵斥。
“属下……”·韩朗摆手,阻止流云的废话:“这两天,有谁不该来的,在这里出现的吗”·流云懵了会··“你想包庇谁还是这点事都记不住了”·“不是,流云记得——是华容。”
韩朗眸子一凛,广袖鼓起寒风飒飒···韩朗闯进屋子时,华容正要换衣,脱到半边的衣袖硬生生地定住··看来他好像也没想到韩朗这时候会来探访,手一抖人一骇,胳膊原本夹着的烫金帖子,飘然落地。
韩朗察觉异样,二话没说,一个箭步比他早拾起,翻开那帖子细看,脸色顿时阴晴难辩,啧啧赞叹:“身子刚好点,就想接客了还叫人往我府上送帖子”·华容原本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听了韩朗的话,突然有了胆识,昂着脖子大方地比划。
“这是进府前就谈好的生意·再说反正王爷不用,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出去套点钱花·” ·“什么叫做闲着也是闲着”·“王爷不用,那里可不闲着吗”·“那里你说你挣钱的地方”韩朗突然明白,伸手拍了下他菊花。
“让你闲着就意味着我无能是吧……”这句话韩朗语调拉长,眼里又有了那该死的笑意:“我无能,所以你要拿你那剑鞘去套别人的宝剑是么”·华容连忙摇头,脖子都快摇断。
然而已经晚了,那韩朗人已经带笑靠上门棂,眼看着他,嘴角微扬,轻唤了声:“流年……”·流年应声出现··韩朗继续带笑挥手:“去,教教我们华公子王府的规矩,让他明白,说主子闲话会是什么下场。”
屋内的灯笼里的灯油所剩无几,此时豆火随着寒风摇曳,顿时忽暗忽明···华容被人拉出去打的时候,绝对是个人形;回来的时候,是被拖进来的,血当衣裹。
全身上下体无完肤,鞭痕一道盖着一道,王府的规矩果然非同小可··韩朗眼神瞟了下,揉着眉间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喜欢闻血味,把他给我冲洗干净·”·半柱香的时间,华容被拿冰水浸泡,再拖进来,果然是冰晶样身子,渗透丝缕粉色,真是“冻”人心魄。
·韩朗打发下人出去,掩上门后,蹲下身,抓提起华容的头发,逼他与自己对视··华容冻得青白,眉微锁,双唇也不住地打颤,却面带笑容,没带丝毫不快。
还真有了点柔糜绝艳味道··当受则受韩朗回报给华容一个微笑,将他仍到床上··华容没一点挣扎,头浅浅埋进被褥···走近床沿,韩朗遗憾地开口:“体无完肤,不知道明儿刘郎中令,会不会介意。”
华容裸身趴在床上,笑着喘粗气··“反正他那个破官职也保不了几天了,那不如我们自己先找点乐子及时行乐·”·韩朗建议着,不知何时,手上多了粒黑色的药丸,长指轻车熟路,将丸子进华容的穴里。
外面冰凉玉寒,里面倒是湿滑柔热,韩朗揉捏着药丸耐心等它化开··不一会药开始生效,华容忍痛扭动腰肢,还是觉得后庭有百万个蚂蚁攀爬,噬咬··“看本王多体恤你,怕你一晚上受不住,先给你药丸,保证你一晚上清醒,穴如岩浆滚热,分身昂然不倒。”
不怕死的华容人虽虚弱,但能照样能打手势,道谢··韩朗见后,笑得人都直不起腰,“好说好说,我怎么可以这么坏,照顾你后面,忘了你前头?”·说着,人施施然下地,从杯盏取出一皮状如分身大小的绳圈,将它套在华容挺立的男根,同时人一翻转压在华容身上,下身就死命往里一顶。
“这叫羊眼圈,遇水会自然扩开,随着水慢慢干,圈会缩回羊眼大小·”·韩朗说完,人就在华容身后*插,手搓弄那羊眼套,让它急速缩紧··身后热辣似火,越是快活那羊眼套就收得越紧,象把利刀割着华容最敏感的部位。
这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可华容不是常人,只不过皱了皱眉,适应了了会,人就开始放松,迎合起韩朗的动作来··屋内顿时热浪翻滚,韩朗将手抚过他的鞭痕,挑起口鲜血尝了。
“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受啊·”韩朗带笑,人往前猛然一刺:“以前我总是琢磨怎么才能让人从我·这下倒好, 我开始好奇,你怎么才能不从我。”
·第二天,抚宁王府书房··虐恋情深·韩朗处理好奏折,太阳已经西沉,夕阳如血照着窗台··韩朗起身,觉得双眼有些发花,于是揉了揉太阳穴。
“王爷·”一旁久候的流云这才敢发声:“有件事,流云想问一问·您昨夜去见华容,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是这样的王爷,昨天流云没有奏禀。
那个刺客其实已经被我暗器所伤,我等追出府去没追着人,怀疑刺客藏在府内,所以一个个排查……”·“查到华容,发现他身上到处是伤对不对”韩朗接了句,颇有意兴的挑了挑眉:“那是昨天我差人打的,但打之前他受没受伤,我不知道。”
流云的腰于是更深地弯了下去:“那就算了,反正也不太可能是他·”·韩朗继续揉他的太阳穴,嘴角慢慢浮起笑意··“未必。”
到最后他将眼眯起:“也有可能他故意激怒我,知道我王府的家法是鞭刑,借鞭痕盖住伤口·”·“那属下是不是……”流云缓缓抬头:“做掉他……以防万一”·韩朗不语,逆光看向窗外,沉吟了有片刻功夫。
“华容·”沉吟后他念着这个名字:“看来你还真是有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只吃老虎的猪·”·流云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忙抽身告退。
“等一等·”韩朗这才记起,从书桌上拿起样东西:“这东西就你拿去给华容吧·有些话你也替我带到···“这是什么”·半个时辰后,华容在床上比手势发问,凝视华贵从流云手里接过的小拨浪鼓。
鼓的开面不大,才比铜板大上一圈·鼓边宝石镶嵌,金丝垂线上碧绿的祖母绿做坠,鼓柄是红木的尾端骨白色的镶套,看不出什么质地,却篆刻着三个字“殿前欢”,华丽精致得很。
“这是你的韩王爷连夜叫人将你被刮下来的两块小皮,赶制出来的鼓,鼓柄的尾套就是你小手指的骨头雕刻成的·”华贵大着嗓门,然而声音终究有些颤抖,“他还要人转告说,如果你老的生意还那么红火,他保证用同等料子做面更大的鼓,放你棺材里。”
·=========================··有钱就是好,吃的好睡的好,打赏的东西也是顶好的··这么心情一好,不到三天,华容已经生龙活虎,有力气在韩朗书房外蹦达。
“喊他进来·”韩朗见状抬头,老规矩,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华容受招,立刻风也似闪进屋,对流年的白眼,照样视若无睹··“你能这么早起来,不容易哦。”
韩朗啜了口茶说·反正看折子也累了,调节下也不错·干华容这行的,夜里声色玩乐惯了,怎么可能早起得了呢··华容隔了好一会,才打手势回道:“知道王爷向来不贪床,所以投你所好。”
“回答这句,也需要你考虑这么长时间吗”·“王爷,果然是举手投足,清雅宜人·华容有你这样的恩客,深感荣幸。”
有点答非所问的味道··“华容,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韩朗放下茶盅,向华容勾勾手,让他上前··华容打开扇面,缓缓扇动几下,作揖继续手动:“当然是多谢王爷送的小鼓,以后还有什么礼物王爷尽管送,好不好看我不计较的,金砖、金条都成,我不嫌俗气。”
韩朗皱眉,华容今天比划的动作,有点怪·再次勾手,华容收拢折扇,上前;还未开口,韩朗就一把夺下,扫了眼华容吃惊的脸,慢悠悠的展开···扇面原来面朝华容的那面,夹带了张巴掌大的小纸,果然玄机。
小纸上有几行蝇头小字:·一 夸奖美貌:举手投足,清雅宜人··二 谢谢礼物,没忘记提醒以后多给点;最好顺带也要那个烧粥徒弟的枕头··三 要点补品,滋养美容的。
四 靠着聪明的头脑,随鸡硬变···韩朗乐不可支,随鸡硬变亏他想的出··“华容,我突然之间,发现我对你很不错·”·“那是,王爷对我的赏赐,向来不吝啬。”
把戏揭穿,华容没半点不好意思,一串手势比得如行云流水··“不是指这个,是指我现在还留着你的性命,没杀你·”韩朗似笑非笑地睨他。
·    ·第八章·    第八章···华容听后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没扇子撑门面,还真是不习惯·也不可能做任何动作,因为他的右手腕已经被韩朗紧紧扣住。
华容只有抬起头看韩朗,那眸瞳光华精转··韩朗搭着华容的脉象,觉得他心跳快了些,便凑近华容轻问:“很怕我杀你吗”·施加在手上的力量在不断地加强,再加强……·华容虚应地点头,手被扣住,依然不能打手语,手腕疼得发麻。
·一滴水,从华容的额头坠落,极缓··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韩朗靠得华容更近,舌尖接住华容脸上其中一颗水滴,轻尝·微凉、丝许的咸涩,是——汗。
寒冬的阳光,灼亮却不刺眼,光从华容的身后透照过来,使得他那华贵的蓝袍衣色逐渐向外淡开,人形越加地单薄··韩朗依旧绵绵施力···“扑”地一声。
华容双膝落地,身子一倒,直接昏迷··久久之后,屋里传出韩朗叹息的声音:“他果然不会武功·是哑巴有时还真好,连惨叫的时间都省下了·不过晕的也算及时,我再用点力的话,筋脉就断了。”
·屋内的取暖用火炉,滋滋响··休息娱乐完毕,韩朗坐直身,准备继续看则子,并圈点下其中的重点··“主子·”随着一声通报,门被开启,是流云。
韩朗一见是他,就猜到几分,蹙起眉头:“还没准备好吗”·流云扫了地上昏厥的华容一眼,恭敬地回禀:“还是不肯回去·”··“主子那他呢……”流云指的是华容,虽然有暖炉,但天寒地冻的。
“就让他这样躺着,”韩朗人在门廊停顿了下,“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就把华贵人叫来·”··去见皇帝的路上,韩朗一直在暗骂自己,他做事一旦感情用事,就会乱了所有的计划。
每次都是这样·带皇帝出宫,绝对是他的失策··以前深宫大院,皇帝自己还有所顾忌,从没做那么过分过··现在到了王府,反正天塌地陷,都有他韩朗庇护;而且也不必再刻意掩饰他的哑巴身份,所以一天比一天无法无天。
比如,现在——·他还没进屋子,就头顶天外飞“物”,该被带回宫的衣物,在这房间随处可见··还未开口,皇帝已经扑进韩朗他怀里··韩朗只是苦笑。
为什么,对皇帝,他就是发不出火···“我不回去·”皇帝果断的手势,撒娇的模样··韩朗索性不回答,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我伤还没好……”皇帝比动双手,开始为自己找理由。
韩朗摇头,只好拆穿:“华容的伤比你严重的多,与你是同天用同种的创药·他已经生龙活虎,你怎么会没见好转·”·“他个贱命,你拿他和我比” 皇帝警戒地退后一步,眼珠转动,手稍一顿后,开始慌乱地比划,“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这两天都和他……是不是”·“皇上……”·“怪不得,你要我快点回去,这样就能玉成你们了吧”失去理智的比划,打断了韩朗的靠近。
韩朗一言不发,站着原地看着皇帝失控的动作,隐现失望··“我去死好了”手势越来越决绝··韩朗面无表情··皇帝退到墙角,眼露伤痛与疯狂,牙咬着唇。
“我死的话,就是你韩朗逼死的”·刹那——覆水难收··骤然,皇帝的比划停在半空,但已经来不及了。
赶来的流年,流云都不自觉地倒吸了口气,倏然伏地不言半字··“都是……我逼你的……”韩朗呐呐的声音,略微发颤,“原来是这样的。”
话说到这里,韩朗笑了笑,双眼紧闭··皇帝半张着嘴,想伸手过去,身子犹如灌铅,动弹不得··韩朗再次睁开眼,精神抖擞:“我会让人尽快收拾好这里,逼皇帝三天后回宫。”
言毕他就转身,背影决绝,可也有唏嘘无限···一切归于宁静,皇帝失神地站在墙角,身子沿着墙壁下滑,颓然一跪落地··房间的暗室里声音发出沉重的叹气声,如鬼魅般飘渺游荡。
皇帝双手落在身子两旁支地,泪落如雨··“你这话,是寒了他的心·”声音又开始幽幽发话··皇帝依然看着地面,视线越来越模糊。
声音自言自语,似在回忆:“韩朗与我家从无冤仇,却害死我家满门,为什么是因为皇上啊·因为我的声音,与哑前的你极其相似;·你在皇宫,他起得比该上早朝的你还早,每日逼我背下必须朝廷上做的裁答;·你来这里,他每天代你批阅凑章,还做下摘要,让你了解,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以说是手把手教你,一字一字,一句一句。”
声音说到这里,兀自一笑,“连我这么恨他的人,都想说句公道话·”·皇上听到这里,怨怼地猛垂着墙,好似要声音停止···声音终于不吭声了。
墙壁又有节奏地垂击了几下,声音从小洞看去·皇帝对着他手语道:“我该怎么办”·声音迟疑了下:“如果皇上真的想与抚宁王逍遥的话,不如真顺着王爷的意思,把韩焉招回吧。”
皇帝忙摇头,否定··“韩朗既然请您这么下招,一定有他的打算,皇上何苦杞人忧天”声音说完后,也不再追逼转身,走到暗室的深处。
坐在桌旁,依旧只有枯灯相伴,声音半垂眼帘,摸索出一张纸片··这纸原是只蜡丸,是他在早餐的粥里发现的··纸上写着:“想重见天日的话,就合作。
先想办法劝皇上赦了韩焉·”·声音想了下,将纸靠近火光··冷漠地看着那纸逐渐发黑,卷起,燃烧···虽然,声音不知道写这条子的那人是敌是友。
不过他现在只是个声音,既然有戏可看,他没必要推辞··更何况如果真的成了,他……重见天日·很大的诱惑··而先前皇帝的任性,真是天赐良机。
声音冷笑,原来每日被韩朗逼着背条条裁断,也不是一无是处···==============···虐恋情深·华容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床上的·眼珠一转,认得是自己的房间。
他伸了懒腰,见韩朗就坐在一旁新买八仙桌,尝着点心·每样只尝一口,随口地尝,随心的仍回盘子··华贵在一旁有象样地伺候着,如果他的嘴不动,表情不是那么恶毒的话,就更象样了。
韩朗见华容醒了,从容地向他招手:“我正等你呢,咱们一起去炎枫男娼院玩吧·”·华容立即坐直了身子,还没来得及打手势回答,华贵倨傲无比地搭了腔:“人家王爷和小徒弟闹翻了,你是个充数的。
可千万别在脸上贴太多的金子,防止以后一样弃之如草鞋”·王府多嘴的人开始多了··韩朗决定先不计较,只对华容摊手道:“没办法,我没男人,睡不了觉。”
·夤夜··老王爷府边门一角落··“你是做什么的,怎么在这里睡觉抚宁王早就下过禁令,不能打搅王爷,这里方圆三里连小摊贩都不能设立,更别说你靠着王府的墙头睡大觉了。
快起来,起来啊”·其实巡逻的城卫嘟囔着叫着一位素衣书生,却没人敢靠近他··挨训书生张开惺忪的眼睛,双眸毫无焦点地向瞄了下周围,打了个哈欠,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
奇怪的是这些城卫士只是叫醒那位书生,谁也不敢唐突弄醒他··虽说是小小的护卫,会看山水的还是大有人在·他们总感觉书生即使寐闭着双眸,也也有种凛然的气度,并且这气度天成,和衣衫打扮绝对无关。
因此,他们只能嘹开嗓子吵醒他,不敢轻易得罪···醉书生揉眼,似乎是没搞清问题,一副打算想继续倒下睡觉的样子··在倒地前,他袖子被卫士们一把拉扯住:“喂再睡的话,就抓你去大牢睡觉喽。”
书生眨眼,无奈地起身,注意力似乎依旧不能集中,人却好似清醒了很多··磨蹭了半天,他终于摇晃身子地消失夜色中,招呼也没打···三更鼓响。
偌大的寝屋里,回荡着肥胖的老王爷雷鸣般的打呼声··响着,响着——嘎然终止·王爷胖乎乎的球身,来个了激灵、弹跳,猛地他坐直了身,桃木床架嘎吱来回响了好几次,才停当了下来。
老王爷满含狐疑地摸摸自己生疼的鼻头,凝神向床帏外看去···一介书生,素服滚银袖,眼似秋潭,月色中纬纱后若隐若现,竟不象凡人··“妖怪”老王爷大骇,叫声及时被书生出手捂住,声音大多被隐没。
“老王爷,熟人也不欢迎啊”捂住王爷的手,来人拍拍王爷的胸口,似给他压惊· ·老王爷“哦”了声眨眼,安静地掠了下银白发亮的胡须。
“你是谁啊莫非知道我肚子饿了,找我吃饭的”·“你已经忘记我是谁了么”书生望着窗外月光,遗憾地说。
王爷听后一脸愠色:“我当然认识你喽,谁说我忘记了”··风透过窗缝吹入,嗡嗡作响··书生眼露欣喜笑道:“老王爷记得就好,那也一定记得韩家”·“那是。”
老王爷胸有成竹的挺身,圆鼓鼓的肚子又好象大了几分··“那当年皇后给韩朗下毒的解药,你可以拿出来了·”·“你听谁说我有这个的”老王爷将被子撩到嘴边,咬着被角,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是答应给我的”书生似乎有点伤心,“难道你真忘记了”·“我年纪大了,但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老王爷拍胸狡辩,“刚才我只是逗你着急一下下嘛。”
“那好,解药呢……”书生伸手··“解药我已经给韩焉了·”老王爷缩了下胖胖的脑袋,两腮的肉一晃晃的。
“韩焉……”书生似乎对这个的名字很感兴趣,反复念着··久久,老王爷抱着棉被头靠着床柱子,开始打鼾··“老王爷,韩焉我回来了,可解药你从来没给过我。”
夜里声音低柔沙哑,正是来自那半醉的书生···    ·第九章·    ···炎枫男娼馆···韩朗今天兴起,带了抚宁王府所有门生来集体嫖娼,连自己带华容一共一十七个人,坐了挤挤一大桌。
老板干脆关门拒客,站在桌边一心服侍,问:“不知道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小倌·”·韩朗笑,拿手指点着华容:“什么样的都行,只要比他强·”·华容连忙潇洒地摇扇。
炎枫不过是家二流娼馆,小倌水准有限,出来一个韩朗便摇一下头··到最后韩朗开口:“既然是一个都比不上华公子,那咱们今天就玩华公子,各位觉得如何”·华容的扇子摇得就不那么潇洒了。
原来这才是韩朗的本意,娼馆娼馆,不过就是个馆子,给大家一个地盘,来嫖华容这只娼而已··众门生开始耳语,什么样的表情都有,但都集体看着华容··华容抬眼,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韩朗于是拍拍手:“老板把你家盐罐子拿来·”·盐罐子立刻送到,韩朗把里面所有的盐都倒进只碗里,又往里面少少加了点酒,调成糊状··华容脊背发凉,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于是深深吸了口气、·果然,调完糊糊之后,韩朗上来一把就扯破他衣衫。
上半身在大庭广众下全裸,华容毫不在意,挺了挺胸坐得笔直··众人于是都看见了他身上的鞭痕,纵横密布一道又一道,多数还不曾愈合,有的甚至已经发炎。
韩朗将手伸进那只碗,挑起盐酒糊,象抹金疮药一样,仔仔细细地抹过他每一道伤口··“现在请华公子笑,想象自己正在泡温泉·”韩朗拍拍他脸。
华容就只好笑,享受状地半眯眼,额头冷汗层层,倒真像泡温泉泡的热了··韩朗退后,抱起双臂欣赏,那种玩味的笑又来了,朝众人道:“怎么玩诸位明白了吧。
让本王瞧瞧,到底谁的点子最绝·”·门生中好男色的其实极少,但都寄居韩朗门下,期望韩朗能给自己一个好前程,所以也不好拂他之意··有好表现的第一个站了出来,呼啦一声又扯下华容裤子,掌心沾满那盐酒糊,开始玩他分身。
“请华公子哭,喜极而泣·”他道,学韩朗玩味的语气··哭华容并不擅长,可最终还是挤出几滴眼泪来,勉强地喜极而泣··下身的套弄还在继续,粗盐已经磨进肌肤,将皮磨破。
那人又道:“现在请华公子纯洁的笑,想象青梅竹马的恋人就在眼前·”·华容愣了一下,在极度的痛苦中艰难比手势:“请问什么叫纯洁”·韩朗大笑:“咱们小容容不知道什么是纯洁。
那好,青梅竹马的恋人你总有吧,你想象他就在你跟前·”·华容的脸色忽然间凝重,只是一瞬,转眼间又恢复,笑眯眯打手势:“报告王爷,没有,华容从小就被人操来操去。”
“华公子拒绝你的要求,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愿意为止·”·韩朗抱臂退后··那人得了上谕就更加放肆,一把将华容从凳上扯落,让他仰面在地上躺着,私隐朝天。
手掌上盐酒糊已经不多,那人套弄得无趣,老板又连忙又递来一罐子盐··又有门生上来,先是点了华容笑穴,接着又使出分筋错骨手··华容于是开始笑,无声地疯狂地笑,身子在地上扭曲,所有鞭痕乍裂,鲜血流了一地。
小楼里所有门都开了,所有小倌奴婢全都睁亮双眼,在打量他如何痛并快乐着··真是好笑,好笑至极··华容笑出了眼泪,可能还预备笑出血··酒桌上这时终于有人发声,将酒杯重重一掼。
是林落音,抚宁王府门生之一··韩朗深深看他一眼,双臂仍是紧抱,道:“继续·”·游戏于是继续··林落音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边走边脱下自己长衫。
衣服裹上身体那刻华容仍在笑,天地颠倒地笑,一口血涌上来,于是连忙转头,吐在地面,没弄脏林落音的衣服··林落音看着他,慢慢又转头看向韩朗:“不管他是什么人,总归还是人,总归还有人的尊严,王爷不该这么对待他。”
华容笑穴未解,闻言益发笑得疯狂,满楼的人于是也跟着哄笑··韩朗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上前也蹲下身,一只手抬起林落音下巴:“不让玩他,那玩你怎样,你愿意救他赎他吗”·林落音回望他,眼里寒芒闪烁,一只手已经搭上剑柄。
厅里气氛顿时凝重,门生们面面相觑,流年已经悄无声息地现身,兵器牢握在手··华容的手伸了出来,在他们中间比手势:“王爷莫开玩笑,他这种货色怎么和我比,一根筋死心眼,根本不是做受的材料,哪里有什么好玩。”
韩朗脸上的笑意又来了,捏住林落音下巴的手不肯放松··林落音手指轻弹,不祥剑已经铮鸣出鞘··“定远将军,死鬼苏棠留下的位子,从今天起归林大侠。”
在气氛最最紧张的那刻韩朗突然开口,收起手掌站直身子:“林将军明天就赴北疆上任,去替皇上守住北方要塞·”·“北方苦寒,外族又不停侵扰,这差使是又辛苦又没有油水,当然林将军可以拒绝。”
在林落音抬头那刻韩朗又道,衣袖一拂离开了娼馆···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那个杀千刀的还是没替华容解穴,于是华容只好继续笑,笑得花枝乱颤。
华贵看他,鄙夷地上下来回看:“被人嫖惯的人,去嫖次娼而已,做了次攻,那也不用笑成这样·”·华容上来踹他,比手势:“谁做攻,我才不做,我偏爱做受,流水的攻铁打的受,做受才能万年永在。”
华贵人气得打跌,正想拿话噎他,外头有人‘笃笃’敲门··门开着,敲门只是礼貌,敲完后林落音就跨进门来··进门后他将手指对准华容笑穴,有些犹豫:“每个人点穴的手法路数都不同,我不一定能解,说不定反而弄伤你。”
华容比手势,示意他宁愿死也不愿再笑了··于是林落音催动真气,一指按了下去··笑穴应声而解,华容身子前倾,往前踉跄,在栽进林落音怀抱前生生止步。
他比了个手势,那手势林落音已经识得,说的是:“谢谢·”·林落音摇头,示意不必谢,又问:“你不要紧吧”·华容比手势,华贵人尖着嗓子翻译:“我主子说受有受德,做受的第一大德就是要禁得起虐。”
一句话说得林落音无言,华贵只好打圆场,道:“我去弄些酒菜,林大侠你再教育教育我家主子·”·华容又比手势:“顺便恭喜林将军,王爷这次是要选个耿直不阿的人去守边疆,而林大侠正是不二人选。”
林落音苦笑了声,似乎不愿再提这个话题,于是问他:“上次在你这喝的酒与众不同,不晓得叫什么名字·”·虐恋情深·华贵按照华容手势翻译:“烈酒加青梅和干兰花,酒的名字叫没法说。”
“无可言,酒名叫无可言·”华容连忙纠正,拿手指蘸水,在桌上一字字写:“无、可、言·”·“无可言……好名字”林落音露出笑意:“没法言说的滋味,的确是贴切。”
华容沉默··深秋的风这时从门里透了进来,烛火摇曳,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的情景,忽然间就有了丝暧昧··一丝无可言的暧昧···===  ===   ====  ====··连续几日,流云还是没查到那名刺客的底细,韩朗索性下令将皇上身边近侍的太监宫女全部换班,秘密歼杀。
在韩朗看来,总有人从宫里传出了点风声,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皇帝身边,疏忽不得·而有些事情,他依然束手无策··“皇上不肯吃东西。”
流云禀报··韩朗闭着眼睛,摇头··“皇上说,明儿不早朝·”流云继续回禀··韩朗还是闭着眼,摇头,额头角落出了细汗。
流年乘机向流云挤眼,流云也很识相,抿下唇索性不说了·这些日子韩朗吃的不多,睡得也越来越少,气色一直不怎么好···沉闷了会——·“主子……”流云、流年异口同声地轻唤。
韩朗扬眉睁眼,浅笑:“什么事情”·“主子真的要求皇帝大赦大公子”韩朗知道,他们的大公子指的是韩焉。
韩朗点头··流年与流云对视了一下,齐齐磕头:“请主子三思·”·韩朗托腮,扫了眼已经拟订好大赦的圣旨:“喜欢三思的人只有两种结果,其一还被我踩在脚下,不得翻身;其二,这辈子过得也没什么乐趣了。”
 ·韩朗说到这里微顿,“可惜,大赦的圣旨还没颁布,我大哥已经逃离流放之地了·”·话音未落,他突地右手中指一弹,毛笔飞射向跪着的流云,流云急忙伸手接住。
可惜只接到了半截,另半截已经被流年挥刀劈断·这两个小子反应上又进了一层···韩朗满意地点头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黄绸的圣旨卷轴,背脊上的汗又开始冒涌。
韩焉在朝廷最后的一根羽毛——苏棠也已经被自己拔了··这次逃脱,是不是韩焉还想出什么招呢··“流年帮我吩咐下,准备沐浴。
流云,你去歇息吧·”韩朗索性不想了,决定及时行乐··两人领命退出书房,却在门口停驻··“主子,华容公子向这边走来了·”·韩朗戏谑地笑道:“把门开着,让他自己进来。”
背后的汗已经全浸湿了袍服···华容果然不请自进,摇着扇子,装着风雅作揖施礼··韩朗眨着眼睛,露出招牌玩味的笑:“华公子果然天下第一受,这么快就恢复神采了”·华容打手势,表示对韩朗的赞赏很是受用。
“早知道你如此喜欢受虐,我真该让你裸身穿上浸泡着盐水、比你身形小一号衫子,等湿衣服紧贴着你的伤口后,再命人迅速风干,衣服一干,就快速扒掉,绝对能撕掉你一层皮。”
韩朗乐呵呵地打趣,“有兴趣不要不我们过会试试”·华容不知死活地看着韩朗,点头:“只要王爷开心就成。”
这时,流年神色怪异地进屋,上禀说门卫报告说,有人送来了礼物,并威胁扬言非常重要,一定呈上王爷···韩朗倒没传说的那么怕死,叫华容去把礼物带回。
不一会,华容带回了一只笼子·笼里有只鸟·是只孤独相思鸟··鸟头颈坠着个不大的纸卷··韩朗叫流年开笼,捉住鸟,取下纸卷··“食不知味,夜不成寐,药不得医。”
流年轻念··华容闻言,脸色一变,不大乐意地比道:“不知是哪个相好给王爷送相思来了,真的恭喜”·韩朗眯眸,冲下桌案,夺下纸,细辩笔迹,摇头:“不是相好,是对头,这只鸟是我大哥韩焉送来的。”
“大哥……”念完这两字之后他冷笑,将手指抚上大赦的圣旨,脸色开始阴晴不定···    ·第十章·    ··铁打的人也有生病的时候,韩朗终于病倒了,病情严重到根本不能上朝,只能呆在家中疗养。
于是乎,京师八卦排行榜蝉联第一位的,还是这位抚宁王··皇上召集御医看病,据说韩朗只是风寒·开了最有效的药方,却迟迟未见好转··逐渐街头巷尾直接传开,说是韩朗受了盅,中了什么怪咒,总之众说纷纭。
·“流云,你这破嗓子别再读折子了,我耳朵受不住·”韩朗散发趴睡在床上,边说边笑,精神不错··流云有点委屈的吞咽了下口水,明显是敢怒不敢言。
韩朗知道流云心里报的什么曲,依旧保持笑容道:“你可以把那个大嗓门华贵人叫来·”·说实话韩朗听华贵他的破喉咙就头疼,所以不常见他,不过万事也有能够通融比较,情非得已的时候。
·华贵人毕竟是贵人,即使没三请孔明的架势,也相去不远·他进了韩朗的寝屋,就亮嗓:“我大字不识几个的,读不来的”·“让你主子做手势,你翻译。”
韩朗指了指站在华贵身旁的碧绿小葱——华容·随后,闭目养神等待··华容当然尽心做事,毕竟不是日常的词汇,华容却翻不出什么所以然,即使大伙听得云里雾里,韩朗也能猜到八、九分的意思,口不喊停。
一个下午折腾下来,华容的手动速度,逐渐缓慢···“念这个没意思,我自己都要睡着了·干脆念点别的,提提神·”华贵也不听别人意见,从怀里抽出本书,开始大声念起,“京师陈家里有一单传书生,俊雅美秀,艳若桃李,风度翩翩,如潘郎在世;朝上有位王爷慕其龙阳色,欲纳,屡遭其拒绝,还不死心,欲用强,那日桃花盛开……”·所有人半张大口不言。
韩朗闭眸,好象还是听的很专心·而念的内容越来越火辣……·“王爷一见书生,心乱如麻,就想趁着四下无人,扒了陈书生的衣物,强干那苟合之事……”··韩朗依旧没动静。
华贵却脸色酡红到了脖子,停了下来··“怎么不继续了” 韩朗终于睁眼,唇畔带着笑,笑得相当邪媚··“欲知后文,且听下回分解。”
华贵不含糊地回敬韩朗,本来他是准备臭韩朗的,怪自己不争气,实在是读不下去了··这时,有仆人端来的刚煎好的中药,韩朗起身,一饮而尽后又躺下侧睡,单臂枕头,“华贵把这- yín -书给华容,流云你进宫去看看流年,我怕他顶不住。
这里除华容留下外,其他人都出去·”·华贵瞪大了眉,竖起眉·“我错拿书读了,本来是……”·他话还没说话,人已经被流云拉出了门外。
·华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韩朗微笑地向他勾勾手指,又拍拍床沿··华容很乖巧地在床边坐下,见韩朗还在出细汗,很本分,很体贴地为韩朗打扇··“这几日,你在忙些什么”韩朗笑着将华容垂在额前的头丝后撩,周围有股淡淡的药香。
“不能接生意,只能到处逛·”华容停下扇扇子,做手势回答,“只在王府里逛·”有时候适当的补充也是需要的··韩朗轻哦了声:“听流云说,你屋最近很晚才灭灯”·“王爷生病,我自然担心。”
华容显然是前面手势打得累了,这次动作拖沓得很··韩朗伸手,指腹抚着华容的脸·“担心到查看御医给我开的药方”·华容面不改色,连连点头。
韩朗更靠近了华容,呼出的热气轻喷在华容的耳侧:“不过你也真够嚣张的,居然吃本王的餐菜;是不是觉得这菜味道浓了点”·华容开扇为韩朗煽风。
·“不吃外食,是因为本王食不知味·”韩朗用舌舔了下,华容的耳垂,微凉·“吃自己记得味道的食物,不容易被揭穿·”·“你也该知道本王浅睡;不颠倒鸾凤,恐怕是小睡都没了。”
夜不成寐·韩朗的瞳孔开始收缩,手指抚摸着华容的喉结··“华容,你为你的恩客,花尽心思·所以我今天也不和你打哑谜,我百毒不侵;可是药三分毒,所以御医开的药方不论是否针对我的病,都不会有效的。”
病不得医··韩朗眨眼,吻上华容的唇,而抚弄华容喉结的手指,慢慢开始用力,华容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是喉咙;而是喉结的骨头···华容也不变色,眼角被掐得泛出血丝,嘴角依然带笑。
韩朗倏地松手,朗笑:“你倒是真不怕死哦·”·华容弯腰干咳了几声后,手动解释:“有客人说过,濒临死亡时候,人见了更容易*起·”·韩朗隐住笑,倾身过来,双眸灵光闪烁,显现狐狸都难以企及的妖媚:“当真……”··屋外冷风萧瑟,傍晚将入夜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砰”地几声,木制门突然脱了所有的销栓,横冲着向床这边扫来··韩朗背对门,挥臂一挡,精致的木雕门顷刻四分五裂,向着四周溃散··华容张大眼睛,一口气没接上,轻松并直接翻眼,倒床昏迷。
韩朗扫了他眼,转身将挂披在身上的袍子束好··门外,传来略带遗憾的声音:“这门的材料不赖·”··夕阳幽雅地放着金光··韩朗一手弹了下落在肩上的木屑,将头发束起,备战状态:“大哥,我还在和我的男宠算帐呢。”
来的正是韩焉,他斜倚靠门外的翠竹前,摇头:“反正他已经晕了,我们先算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病得没我想象的那么重·”·“那是当然,否则大哥怎么肯现身呢。
小弟特意感谢你送的鸟,来提醒我的病·”·韩朗话未完,韩焉已经飒然飞出:“是毒,不是病吧·”·韩朗跃起,两兄弟在半空相遇……·红日已有九分西沉,洒向大地最后点余辉。
·================··开始双方拳脚暴雨骤落,互不相让,旗鼓相当··而逐渐地,韩朗感到自己胸口发闷,速度有点跟不上,连视线都有点模糊·只是个空隙没留神,韩焉已经飞欺到他身侧,劈手朝他左肩拍下。
韩朗中招,单膝落地,即使以手支地,也控制不住,向后猛退数尺,激起一地烟尘···重创之下韩朗屏息,清咳了声,控制自己身体的摇晃,呼一口浊气,在寒风中化成一团白烟。
“我们的帐算清了吧”韩朗吃力地站起:“刚从流放地逃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我寻仇,你就真的这么恨我”·虐恋情深·韩焉不语,冷笑看他。
从权倾朝野到流放异地,这一切全拜韩朗所赐,若说不恨,怕是谁都不信··“那我如果赦你官复原职,把一切都还你·算不算已经让你报仇了”韩朗直起头来,缓声说了句,和他四目相接。
两双眼是如此相似··不论恩怨如何,兄弟终究是兄弟···日落月升·月下,人的影子拉长,变得浅淡··韩焉冷声道:“中了毒药‘将离’的人,没解药就等于慢慢等死。
韩太傅你是怕自己死后,没人辅佐皇帝,才找上我的吧”·韩朗不说话,行气过穴之际,回头瞄了眼昏迷的华容·屋子没了门,夜风在里头就是胡乱地窜,他倒真是能忍,那么冷的地方,居然也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大哥,要与不要一句话·”·“法办了当年背叛我的人,我就回来·”韩焉也不废话,走到韩朗的身旁,笑着··韩朗拢了下眉:“你是指潘尚希”·“对,就是他。”
“韩焉,你这是为难我”谁都知道潘尚希的二叔潘克是兵马大元帅,韩朗的近臣,如今兵权在握··“有诚意,就来个舍‘车’保‘帅’,至于那个‘帅’值不值保,你自己衡量;我不管。”
韩焉的声音轻飘,却力含千斤···等流云赶回,才知道府中发生了意外,连忙赶到韩朗现下暂时休息的书房··韩朗翻阅着书册,纸张翻动的声音极大,不知和谁在闹气;华容居然在榻上睡觉,四平八稳。
流云虽然仍有些不明情况,却还是先尽职地领罪··韩朗没责怪他什么,叫他起身··“主子,皇上他……”流云知道主子心情不佳,筹措地回复。
“跟他说我死了·”韩朗不客气地打断,手翻书过猛,撕拉坏了一页· ·“主子,这个——”·“是不是要把我灵位送进宫,他才信明天叫流年去定做”·流云,也不敢在书房叠棋子玩了,乖巧地退离。
·过了一会,韩朗起身,用书猛敲华容的脸:“有本事你一直装晕下去,明天一起帮你定个棺材·活埋”··华容惊恐地坐直了身,四周扫视了下,摸着挨打的半边脸,火辣。
之后韩朗倒没为难,突然抓着他的肩膀发问:“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华容呆懵了好一阵,才做了个痛哭流涕的动作··“行了行了还是我自己给自己立个牌位,比较实际点,没个有良心的。
明天我就去弄,路上采点野花,招点彩蝶也不错·”韩朗挤上榻,和华容并用一枕···“华容,你会做梦吗”·华容摇头,眼露迷茫,好似第一次跟不上韩朗的思维。
“我很久没做梦了·”韩朗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嘴角扬起,“华容,这里叫睡穴·我允许你点我这里,让我好好休息下·”·华容摇手。
“不会武功,没关系·流云他们会才麻烦,不知道被他们点中,我要睡多久·你点的话,我睡得就不可能太死·”韩朗欺哄的话语,让人听得身心都开始酥麻。
受到韩朗媚惑的华容,还真出了手··当然不是一次点中,点了好几次后··韩朗终于中招,抓住华容的手缓缓松开,人沉沉入睡···醒来时韩朗揉眼,发现华容正盯着他看,表情复杂。
“我如果帮你解决难题,让你放心地杀掉那个潘尚希,你会不会就能睡个安稳觉”·看他醒来,华容缓缓地比手势··韩朗上前捏他下颚,眯眼:“你果然是装晕,什么都听见了。”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我还不能死’,一共说了二十六遍·”华容继续,回避装晕这个话题··韩朗抿唇,神色中隐隐现出倦累。
十四年无眠,那种倦累,已经在他身体里结成亘古不化的冰,要拽着他直至长眠··而那头华容的手势还在继续:“大元帅潘克和我也有交情,我可以一试。”
韩朗的手从他下颚垂了下来,还是似笑非笑:“那你就拿你的后庭交情去试一试,如果得成,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只要这个要求我能做到·”·华容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韩朗叹口气,偏头南望··南方不远处就是皇宫,里面住着他的皇帝周怀靖···四周夜色宁谧,连风都没有一丝··对着那金銮宝殿的方向,韩朗静默,最终将眼垂低。
·    ·第十一章·    ···三日之后,华容被抚宁王府扫地出门,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连人带包袱再带华贵,一起被扫上大街··关于这点,众人倒也一时无话。
韩太傅对于一只私娼的兴趣,当然是不会长久,也没什么好意外··华容去得施然,照旧穿得葱绿,回到自家院子,又在院门挂了盏长明灯··老规矩,灯亮人在,这表示主人开始接受拜帖。
生意又开张了··开始那几天生意并不热络,官人们畏惧抚宁王,当然是要观望一阵··华容不急,没事就在院里横着,晒自己晒得腻味了,就开始拿一只匾,天天翻晒银票。
“我还没死,所以银票还是我的,我就喜欢晒着玩·”面对华贵鄙夷的牛眼他这么比划,黑眼珠朝天··华贵人气急,叉腰正想拿什么新词噎他,门外有人朗声通传。
“潘克潘元帅,请公子入府一谈·”那人顿首,面孔熟悉,是潘府近卫,所以连拜帖也省了··华容笑得璀璨,当然是不会拒绝··只有华贵不忿,人走后开始磨叽:“假惺惺,嫖娼就嫖娼,还入府一谈,谈什么,秉烛谈心么”·“谈军国大事铁马金戈,反正没一样你能听懂。”
华容比划,扬眉转身,居然在院里梨树下拿顶倒立,开始活动筋骨···金戈铁马,一点没错,潘大元帅半生沙场,连玩的游戏也与众不同,名字很有派头,就叫做“金戈铁马”。
华容进到他内房,第一个动作就是跪地,然后头朝下,双手抱小腿,屁股高高翘起··老规矩老游戏,他理所当然地配合··潘克大悦,拿出绳子,先将他手脚绑在一起,接着又穿过大腿绕上他腰,系紧他脖子,将他牢牢捆住,固定在那个跪地低头抬臀的高难度姿势。
这样一来,他就成了个牢实的马鞍,潘元帅性起,便随时可以上来骑他··“老规矩,咱们来点润滑,怎么样”潘克低声,征求他意见的同时挥动马鞭,忽一声横扫。
华容被绑,头埋在大腿间,也没法点,只好晃晃身子表示同意··马鞭于是应声飞来,“啪”一声打上了他高抬的臀··元帅武艺高强,鞭法自是了得,每一下准头都丝毫不差,刚刚巧落在他那个地方。
润滑的确有效,那里很快鲜血淋漓,只需两个指头一推,滑腻腻的鲜血绝对不输给任何润滑剂··一切准备完毕,潘克喉咙沙哑,扯小裤露出他铁硬的“金戈”,一个跨身顶进,双腿弯曲,全部重量压上他腰,真的骑上了他这匹铁马。
华容吃痛,全身骨头都快被他压散,只好将头点地,配合他动作的同时隐隐抽气··“还好·”第一次做完的时候他在心里自我安慰:“虽然潘元帅一顿能吃八碗饭,可最近也没怎么长胖。”
第二次做是在休息不足一盏茶功夫后,他还能自我安慰:“还好,不仅没长胖,金戈也没长进,举的时间也不比以前长·”·第三次做就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那时候他已经头脑发涨,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强撑,在心里数羊。
潘元帅骁勇,喜欢下面的人清醒,好欣赏他的英姿··而华容是唯一一个能被他连骑三次保持清醒的人··该晕的时候绝不醒着,该醒的时候绝不阖眼,华容就是华容,当之无愧第一总受。
“价码还是老价码,一千两·”连做三次之后潘克终于力竭,拿刀挑开华容绳子,隔空甩来一张银票··华容倒地,很长时间还维持那个姿势,没有气力舒展手脚。
·银票轻飘,最终盖上了他脸··“多谢·”过了有一会他才起身,收银票入袖,比个手势··手势怏怏无力,对价码的不满他表达得很是含蓄。
潘克的脸却是立刻沉了下来,看他,玩着手里的短刀:“一千两,你不会还嫌少吧”·华容后退,连连摇头,见桌上有纸笔,连忙拿来落墨:“元帅误会,潘家待华容已经足够慷慨。”
“潘家”见到这两字潘克凝目,上来看进他眼:“潘家还有谁对你慷慨,你别告诉我是尚希·”·华容低头,抵死的沉默,沉默中默认。
潘克微顿,很快想开:“人不风流枉少年,也没什么,只是他这人迂腐,想来也没多少银子给你·”·华容清咳了声,点头,余光却止不住去看了眼手上的扳指。
一只正翠色水头盈润的扳指,浅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潘克凑了过来,一把握住他手,几乎把他骨头握碎:“这只扳指是尚希给你的他几时变得这么阔绰,还跟你透露过什么”·华容不语,不是铁骨铮铮,而是央求地看他,意思是无意介入他们叔侄的是非。
潘克脸色铁青,在掌上施力··被握住的那只手先前才断了只尾指,伤口痛入骨髓,华容身体摇晃,冷汗一滴滴落下,打湿潘克手背··“算了·”到最后潘克终于慈悲,掌松开,长袖一拂:“不消问你,事情我自然能查个清楚,领着你的银子走人。”
·华容当然很快走人,事情也很快就清楚··潘尚希,兵部侍郎,满朝闻名的清官,住在一只简陋四合院,平日里清粥寒衣,到头来却原来是个伪君子··乘潘尚希不在,潘克夜探他府上,闯进他家地窖,打开箱盖,居然是看见整整一十二箱黄金。
兵部的官职,他原来是以潘克的名义卖了出去,收人钱财时总是眯眼:“银子我叔叔也不是白收,是拿来上下打点·”·而对着潘克,他则是冷脸昂然,一幅慷慨腔调:“×××是个人才,侄儿诚心举荐。”
银子他落骂名别人担,这算盘他打得的确精刮··潘克不是傻子,见这十二箱黄金就已经明白七分··出门再一求证,事实就更清楚不过··他原来是全天下最大一个傻子,白白地担了个卖官的骂名。
事情到了这步,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收拾,潘克狂怒,回到侄儿家发飙,说了些要举发他的狠话,原本也做不得真··可潘尚希太过狠辣,到这时反手,居然拿出本册子,递到潘克眼前:“叔叔如果非要举发侄儿,不妨先看看这个。”
潘克顿住,打开册子,翻了几页立刻色变··几时他买通朝官,又几时他挪动公款,甚至是他爱嫖男倡这个嗜好,册子上都事无巨细记着··虐恋情深·他一心倚重的侄儿,原来早是只养在家门的饿虎。
所谓叔侄情谊,顷刻间就破碎一地···“王爷可以给那潘尚希安个罪名了·”·从潘府回转三天,华容前去求见韩朗,开门见山··韩朗讶异,饶有兴味看他。
华容于是手动,很是费力地解释了事情的过程··韩朗的兴味于是更浓了:“这么说潘尚希也是你的客人你还真是菊花遍地开啊·”·“他当然不是。”
华容紧接,笑得无耻:“我反正是小人,栽赃什么的拿手,只要让潘克知道他侄儿很有钱就成·”·“他有钱我怎么知道不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从他那买官,看透了他,知道他将钱落进自己口袋,又管不住嘴,干我的时候顺便告诉了我。”
这一句比完韩朗顿时静默,眸里寒光荡漾,将他上下看了个透··“潘尚希卖官,这个连官娼也没侧听到的消息,你这么轻松就打探到了”说这句时韩朗前倾,一步步压上他,呼吸炽热:“我是不是把你看得太低了”·华容后让,不过却止不住韩朗来势,渐渐被他压上了后墙。
“我答应过你,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韩朗轻声,掀起他衣衫:“既然你把握这么十足,不如现在就想想,要些什么·”·华容的眼眯了起来,过一会开始比手势:“我的要求是再要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是再做把扇子,上面堂堂正正地写殿前欢·”被顶进那刻他身后刺痛,手势也一顿··“第二个要求,我要回去盘算,起码盘算个三天。”
随后他又比划,咬牙,跟随韩朗一起律动,被潘克压垮的腰身开始剧烈疼痛,一波一波好似永无穷尽···    ·第十二章·    ··处决潘尚希的告示,高悬已过三日。
三日,韩朗未得韩焉半点音信··于是第四日一早,韩朗决定不再守株待兔,派出流云亲自巡查,一定要得到韩焉的最后答复···杉林兰谷,楚香佩寒。
一落魄布衣书生背靠山石,坐在地上喝酒,幕天席地,欢畅淋漓,非常自我··在他面前,单膝落地的正是仆仆风尘,寻来的流云··而那半醉书生不是韩焉,又该是何人··流云施礼:“大公子,我家主子说你托他该办的事,他已经做到了。
命小的今天,一定要等你的回话·”字句清晰,却也并不客气··韩焉闭目扬脖,又向嘴里灌倒着烈酒··流云依旧跪地,不动··许久后,韩焉才睁眼讥笑道:“怎么你家主子就那么没耐心我倒想问问清楚,如果我今天真的不答应,你当回去怎么交差”··流云将头垂得更低,话里透着隐忍:“主子没交代,只说流云一定要大公子答复,才能回去。
大公子要耗多长日子,流云自当奉陪·”·韩焉大笑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好那你就等吧·”·流云微顿,头没抬起,慢慢握拳:“请大公子体恤。”
·韩焉皱眉,轻晃着身子,走近流云俯探而下:“凭什么”·当他那“么”字之音,尚未吐出舌间·流云已经指间发力,弹出棋子,刹那出招,劲风里卷带着浓浓的恨意·图穷匕现··韩焉一惊,吸气侧身而退,酒醒大半。
一棋子错身而过,一子擦过韩焉脸颊,留下浅浅血痕一道··韩焉并没乱了丝毫,冷笑着还招:“韩朗就只派你行刺,未免太小瞧我了吧”··流云抿唇不答,咬牙应战。
可惜,他本来就不是韩焉的对手,也并不擅近身攻击··这次突袭不成,就等于宣告了流云的溃败··面对韩焉,流云只有招招受挫···最后流云倒地不起,鲜血涂地。
韩焉走上前,手提流云的乱发,逼他抬头对视·流云怒目而对··这次,终于让韩焉看清了流云的眉目,他心猛地像被根细线牵动了下,忙收回手··流云头“扑”地陷地,沙尘飞扬。
韩焉拧着眉头,惊问道:“你是随云的什么人”·流云挣扎地起身,无力撑地,横目啐他:“你还记得我姐姐的名字,不容易啊大公子”··韩焉哑然,原来随云是这小子的姐姐。
随云自小就被韩家看中,定为韩焉的武媒;从三岁起陪伴韩焉练武,将韩焉奉为神明··二十余年的朝夕相伴,感情已经升华,蜕变为更深的默契··可韩焉无情,居然在自己功溃那日,亲自送她上了极乐。
·“她爱你,敬你,心里只有你·可你为什么这样对她”·韩焉退开一步,漠然看着已对自己毫无威胁的流云,摇头浅笑:“你是不会懂的。”
杀她是为她好,神是不能失败的·她的神就是韩焉,所以他是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败··神怎么可能失败所以随云是该死的,而他杀她,是对她最好的恩泽。
关于这些,世俗的外人,怎么可能会懂更何况……·“杀你姐姐的,不是我·是韩朗”韩焉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韩朗的错不是韩朗,他和随云,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想到这里,韩焉又开始恍然:“原来,不是韩朗指示你来杀我的·”·流云闻言,笑笑,鲜血汩汩地从他口中涌出,“主子一直教我堆棋子,为的是让我能沉住气。
可惜到头来,流云还是辜负·”说到这里,流云的眼睛有些泛红,最后是他憋不住这口气··是他努力想忘记,姐姐那死不瞑目的神情;却在见到韩焉后,功亏一篑。
韩焉趑趄不前,想饶了流云独自离开,走出几步后,人又不自觉地转回··无奈地伸手按掐,扣住流云的心脉,“我还是觉得,我不亏欠你任何东西·”··生死一线,流云索性阖目,将心一横。
“噗”血腥喷淋了韩焉一身,和着寒风,伴着幽幽兰香,飘荡四周··寒风飒飒,飞鸟惊恐地悲鸣,纷纷振翅高飞··红日当空,胜血嫣红。
·-- -- -- --- ··韩府书房··韩朗跪坐在流云一直爱坐的蒲团上,做着流云平常爱玩的游戏,堆棋子··日落月升,流云还是没回来··屋外,归巢鸦叫。
韩朗突地心就是那么一颤,眼睛死盯着棋子,若有所思···如果流云能沉住气,那他一定能安然而归··可是,偏偏韩朗很了解流云,他知道流云不会,也就是说流云一定会出手。
那就意味着,流云的生死,是韩朗亲自丢给了他哥哥韩焉来掌控··如今天韩焉念旧情,流云必定能活··如此这样,以后韩焉也极有可能会念着种种情义,不记前嫌地效忠皇帝。
·如果相反,韩焉杀了流云··韩朗紧捏手中的棋子,屏息眯眼··那他这个哥哥也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了··他必杀韩焉,永除后患···走出这步棋,无险,却让他伤情。
韩朗的手平静地将子落下,没带一丝颤动··棋子越堆越高,每堆上一棋,他都用了心,很用心···“喂出大事拉,出来个活人啊,要死人拉”破锣的嗓子,震晃着门庭,这时候居然传来了华贵的声音。
与此同时,流年冲进书房,惶惶叫道:“主子,流云他……”·韩朗猝然站起身,棋盘顺势被掀翻··“哗”一声··棋子散落一地,逐渐转晃而定,非黑即白。
·屋子里,流云躺在床上,人已经昏迷,却并不平静··不平静的是他的身体,他全身没有因为流云的不醒人世,而停止抽慉··这没意识地颤动,是出自重创身体的本能抗拒,血不停地在向外汩涌,但因穴道被点,血流得极慢,不会死绝。
·屋子里抢救的几位大夫忙碌,流年面无表情地站着,傻眼了半天·这屋子甚至还能感受到,流云血冒出的温热··没等到结果的韩朗,已经知道了结果。
流云武功全废,性命无碍··要韩焉念旧,必须付出代价···韩朗眼盯着地,默然准备离开··出门前,地上出现一个浅长,张开双臂的影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韩朗抬头,是救流云的恩人之一,华贵人···韩焉算是客气,将流云丢在韩府附近,而华容主仆二人,机缘巧合,在生意开张前,正好路过·于是华贵不计前嫌,将流云背进韩王府。
韩朗不自觉地掀起唇角,月下影射造成的影子,要比这位真人的形象完美得多··“他还没醒呢,你就这样离开了”华贵人不可思议地质问。
对于任何人,这位韩太傅好像都不关心死活··韩朗侧目,懒得回他,大跨步绕开,一眼瞧见旁边垂手的华容,顺势敲了敲他肩:“跟我来,你要的扇子做好了。”
·以前送华容的小鼓,可以说是巧夺天工;而今赔扇子,如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重”··黑褐色玳瑁作架,足赤金子为骨,沉甸甸能压死人。
金银双线交织点缀的绢绡扇面,明晃晃地亮··绛紫色的扇缀,垂吊的那红珊瑚,也是独一无二地精致··说俗不俗,讲雅非雅·这把扇子如果拿到大街,那绝对契合华容性格,迎风一亮就是一句话:“咱是有钱人,打劫我吧,千万别客气。”
··“符合你上回来书房提的要求吧·”韩朗喝了口茶,闲闲地问道··华容拿起扇子,眼珠子突起端详,然而没过多久,就觉得腕子有点吃力。
不过这不妨碍他开扇的潇洒,两指一错将扇全开后,他将扇摊开在韩朗案桌上,点了下空白处,随后亲自研磨··韩朗懂得他的意思,不就还少“殿前欢”三个字吗他利索地执笔,笔尖吃饱墨汁,摆好姿势,却未动笔,“在我写前,你把你另个要求也说了吧。”
华容摇头,手势表示并未想好···韩朗漠然将笔架回笔山上,人往后靠··“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天华容你也在七步之内回我吧·”·“王爷想反悔”华容比划。
“谁说本王会反悔我只是不喜欢拖欠,你若七步内不说,我就另施他法,打到你想出来为止·放心,保证打不死的·”韩朗看着扇面,平静无波。
·华容转动眼珠,委屈地迈出第一步,双手摆动:“王爷心情不佳,也不用拿我出气吧·”·虐恋情深·“一”韩朗抬头,看他。
“王爷,心情不好,是为流云吧”·“二”韩朗目不转睛··“流云的伤还真厉害,会变残废吧”·“三”数数声照样地斩钉截铁。
如果当年曹植七步自救成功,那今日华容三步就想出了明哲保身的办法,可否算上更胜一筹·“华容可以暂时代替流云公子,照顾王爷,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华容比划,一幅忠心为主的狗腿腔调··头又开始晕眩,韩朗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就说了句:“好·”·话出口,他就惊觉自己的疏忽,正想反悔。
可华容已经上前,两手上抬,在他头顶做起按摩··按摩想来他学过,不过一会功夫,韩朗的晕眩就减轻了,两眼难得清明··应了也就应了吧,韩朗暗想,见华容用嘴朝着扇子努努,旋即又无奈地笑,再次提笔,在扇上挥洒写下三字:殿前欢。
·得了便宜自然还要卖乖,华容咧嘴,大冬天里扇着那沉死人的扇子,一路在抚宁王府展览,去找华贵回家··路上经过门生们住的院落,他愣了下,不自觉往里打量一眼。
林落音已经不在,早腾达去了边疆··片刻之后他就猛醒,叹一记,继续摇扇准备开路··就在这时门里一个闷响,有东西“忽”一声飞出门口,正巧落在他脚下。
华容打量四周,好奇地勾了下头,发现全是些林落音的衣物··其中有一件赭色长衫,正是饿晕那天华容见他穿的··看来王府是来了新门生,林落音的东西是腾房间时被打扫出门。
华容弯腰,也不知是为什么,将那件长衫铺开,居然是很细心地把所有东西理好,打个包袱扛上肩头···很快就到了流云房间··他伸出食指,小心地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屋里流云已经醒转,正目光空洞盯着天花板··而华贵立在床侧,吸了口气又开始声如洪钟:“武功没了有什么,再从头练不就是·这不就象吃饭,拉完再吃,力气不是还会回来”·流云还是没反应,不理他,改盯床板。
华容伸指,又重重敲下房门,比手势:“华贵我们回去吧·”·华贵见到,愤愤看流云一眼,又愤愤转身,扯嗓门:“回去就回去,谁希罕在这看他的死人脸。”
说完又伸出脚,有意无意“咣铛”一声带翻了痰盂··华容扬眉,似乎明白点什么,也不敢惹他,跟在他后面一路暗笑··“笑什么笑”快到家门时华贵终于发觉,一叉腰:“我现在去买菜,晚上喝苦瓜百合黄连汤,你给我好好等着”··    ·第十三章·    苦瓜百合黄连汤果然下火,喝得华容眉花眼笑,一边还替华贵盛一碗,比手势:“奇怪奇怪,这汤不苦,甜丝丝的。”
华贵诧异,瞪圆眼,埋头猛喝了口,立刻猛拍桌子:“我以后要是再上你当,就是你孙子”·华容点头,比手势:“这话你是第七十九遍说,我已经有七十八个孙子。”
见华贵瞪眼,他又伸出食指,指了指汤盆:“我现在去找秤,称称这把乌金扇子多重·回来之前你最好把汤全喝掉·”·“不为什么,喝不喝随你。”
在华贵狮吼之前他比手势,坏笑:“反正我马上要去王府当差,正考虑要不要带你去·”·“还有那个流云,我看他精神不好,也不晓得啥时候会寻死上吊。”
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假惺惺蹙眉,一开扇子扬长而去···不消说,华贵后来当然喝完了汤,好好地败了下火,拉着马脸收东西,第二天跟华容又搬进了抚宁王府。
王府之内一切照旧,韩朗还是夜不能寐,后半夜还是眼睛雪亮,拿指头挑华容下巴:“到底你有何德何能,自以为能够取代流云·”·“流云是无可替代。”
华容比手势:“如果主子不方便表达,至少我可以代替主子安置他·”·韩朗的笑意扩大,手指下滑,抚过他锁骨:“看人心思你是一流,这点我喜欢。”
“这本书你帮我转给他·”手指滑到关键部位时他突然收手,从枕侧抽出本册子,甩手丢到华容脚边,人缓缓躺倒:“还有你帮我点穴,让我睡一个时辰,睡多或睡少后果自负。”
华容耸肩,捡起那本册子··册子名叫《两仪四像镇九图》,看来是写学机关阵法用的,横竖他也看不懂··可是点穴他也未必懂,点得恰巧睡一个时辰,那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不管·”到最后他想,心里嘀咕,手指随便一捣:“后果自负就自负,又不是没负过·”··“半个时辰都不到,我没睡够。”
一梦醒来之后韩朗打哈欠,朝华容笑,半斜睡眼:“没睡够我脾气就会不好,华公子要见谅·”·华容连忙点头,不分辨自己连半个时辰也没睡。
做为抚宁王近卫的第一天就这么开始了,韩朗其实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不断差他跑腿,跑得慢了甩来一方砚台,砸上他头,让他做了半盏茶功夫瞎子而已。
“王爷果然不是好做,这次华容一定使力,让王爷好好休息·”到了晚上华容其实已经发飘,但马屁还是一丝不苟··“今天要一个半时辰。”
韩朗轻声,抬手擦虚汗,又按了按太阳穴··华容点头,点得用力,手指就更加用力,何止是使上了吃奶的力道··韩朗扑通一声栽倒,这次休息铁定足够,没三五个时辰绝对醒不来。
·===============··皇宫,西侧门,夜深露重,守卫们只好跺脚取暖··就在这时有人近前,步子很轻飘,穿着一件全黑色大氅,风帽很大,完全遮住了脸。
“站住,鬼鬼祟祟,你是哪里来的”守卫的嗓子立刻就大了起来··来人不说话,只是举手,将一样东西伸到他眼前··是块明晃晃的腰牌,金色,上头隶书刻着个“宁”字。
守卫立刻噤声,宫门立刻大开··抚宁王韩朗的腰牌,足以让这些人放弃好奇让开来路···宣光殿,又是个不眠夜,寂寞似乎比夜还凉,皇帝辗转,最终还是起身,差走所有宫娥太监,扭开了那扇暗门。
“你真觉得他对我真心”等人出来后皇帝走近,迫不及待打手势··声音暗笑,许久才抬眼:“他皇上指谁”·“还能是谁……”皇帝拧眉,一句话还没比完,手势却已经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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