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将军宴[第七部] 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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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将军宴[第七部] by 绪慈(2)
·    小六嗫嚅地喊了声:「师兄……」·    小三翻着药膳书慢慢看,不理人··    小六盛了一碗清热解毒的蛇汤到小三面前,苦着张脸说:「师兄你别气了,郁结在心,那对身体很不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哥去那种地方,所以我们抱着学习的精神去,学完了就回来,连他们的手都没碰,真的,是真的」·    小三不咸不淡地说:「不用对我解释,我受不起。
以后你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老子不过就是你们师兄姊中的其中一个,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管你们·」·    小六一听就急了:「我和哥真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京城这事完结后,你和小五一起走吧看是要回神仙谷还是继续在江湖中游历,你们自己做主意。
到时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没人管倒是能活得开心点,不用在老子这里被框框架架束缚,老子也省了操烦的心·」小三翻过一页书,继续看··    「师兄不想管我们了」小六听见小三说出口的话,又惊又急,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立刻道:「师兄不管我们那怎么行我们从小就是师兄带大的,师兄不管谁来管」·    小三不理他··    小六这时哭的心都有了,他真想给小三跪了。
「那桃子呢师兄明明就给了我和哥一人一个桃子桃子是定情信物你怎么可以给了我们希望之后又让我们绝望呢」小六这话是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都觉得自己占理,而要抛弃他们的小三不对了。
    「也是,」小三抬头,圆圆的大眼瞥了小六一下·「那桃子都给我交出来·早知道你们兄弟俩那么有能耐,连小倌馆都摸熟了,那两颗桃子老子就应该早早吃掉,连核都不留给你们。
」·    「桃子既然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了」小六冒出了一阵冷汗·他的口才没他哥那么好,这才几句话没接好而已,早上欢天喜地得到的爱之桃,这会儿竟隐隐有种保不住的感觉。
    小三那双眼睛在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时候那是圆滚滚,明亮清澈如赤子般干净,状似温和的·可当他不愉悦、不爽快时,瞥过来的眼神就像刀一样,凌厉得让人看了觉得肉很痛。
    于是小三只这么瞥了小六一眼,然后小六胸口一痛,便这么给伤了··    明明早上才给我桃子,说要爱我一生一世(并没有),现在居然给我眼刀子,把我的心都割成一片一片的了。
    师兄,你这要让我怎么活啊·    「你不要这样」呜呜呜呜呜……「我和哥都认错好几遍,哥听你的话把那两个女人送走好好安置,我也听你的话把小山高的蛇都扛来米香了,你怎么可以说要收回桃子那两颗桃子是我们的,你不可以从我们身边夺走它们」·    当小六哭丧着脸自怨自艾要死不活之时,小三慢慢开口说道:「你和你哥的命是老子从药彘的尖牙利爪下救回来的,你们全身上下都是老子的,命是老子的、衣服是老子的、桃子自然也是老子的,老子就算现下在这里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也没人敢说一句老子不对更何况老子只是想收回两颗桃子罢了,你说对不对」·    「不对」攸关一生一世的大事,小六就算怕牛脾气的小三再度拿起鞭子打人,他也要反驳小三的话。
    「不对哪里不对」小三嘴角略略扬起·这小子出息了啊,竟敢吼这么大一声·正滚着的蛇肉药膳锅都晃了好大一下有没有·    汤碗被小六碰着,正热着的汤泼了出来,溅到小六手背上,一下子就把小六的手给烫红了。
    小三皱了一下眉,正想开口,没料小六竟整个人用力往他身边靠··    小六抓住小三的两只手,眼眶红红的,忒真诚地看着小三说:「我和哥都是你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
命是你的、人是你的、衣服是你的、银子也是你的·可是只有一件东西不是·」·    小三愣了一下,问:「哪件」不会是胯下的大鸟吧那东西的确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不听人话总是造反,每次都好像要把人捅对穿那样,一直撞一直撞。
    小六深情地看着小三·他没学小五对小三的方式,这东西的确也不用学,情到深处,那感情即使用尽全力隐瞒,仍是自然而然便会显露,隐藏不住。
    小六握着小三的手,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有对你的心意,是我自己的·师兄,不要拿走我的桃子,求求你了·我把我唯一的东西给你,你就把桃子留给我吧」·    小六把小三的双手拉过来,自己则把脑袋伸过去一点点。
他让小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眷恋而不舍地蹭了蹭·「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小六高头大马的,对比小三那是壮了不知多少,可这样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小三不仅没感到任何违和,胸膛里的心脏甚至跳漏了一拍。
·    如果是小五说出这种话,小三的鸡皮疙瘩抖一抖,三斤三斤地掉,小五就是个把肉麻当情趣的··    可现下对着的是小六。
    小六那付认真虔诚的模样,小三真的一点不适也难以存在··    这孩子就是个直接的,有几分喜爱就说出几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你想说他话里掺了水都不行。
    不会说谎,实打实的纯金··    突然间,早上的脾气忽地就融了,融成一湾潋潋春水,化了严冬,有了花开的痕迹··    小三抽出了手,狠狠地朝小六没受伤的那边脸一拧,看小六一副又痛又不敢挣扎的模样后感觉心情大好,连带地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你啊……」小三张嘴,只讲了开头两个字,剩下的却讲也讲不出来,只得吁了口气,拍拍小六的脸颊··    小六莫名其妙地揉揉自己的脸,本想说师兄这是拿他的脸在出气,可只要能让师兄消气,右边被捏肿也没关系,他甚至还能把左边一并送上去。
    但看着小三脸上的表情和缩回去的手,小六不知怎么地就突然看得懂小三心里的意思,不敢置信地道:「师兄你这是原谅我们了原谅我们跑去小倌馆看他们怎么做了」·    小六一高兴声音就大了起来,手足舞蹈地说:「欸欸欸,师兄我同你说,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好看什么头牌萧湘公子,什么绝色清倌卖艺不卖身,每个粉都扑得一脸白白。
而且刚进门时都娇滴滴地像个女人,一开始叫他们脱衣服就全往我和哥身上奔,半点矜持都没有,吓死人了要不是哥让我好好学,我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    米香的来客已经很多,大厅里坐满了人,门前院子也架了两个大棚子摆满凳子,已经有人开始喝起蛇汤来了··    只是那些人一边喝着香味四溢的蛇汤,一边吃着白胖胖的馒头,还一边竖着耳朵听小三和小六讲话。
    小三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忙咳了几声,意思是叫小六闭嘴别说了··    可小六的悟性仅仅只是昙花一现,接下来他就沉浸在欢喜中,完全没听懂小三的暗示,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了。
    小六拍了拍小三的背,说道:「师兄你咳嗽啊,我炖冰糖雪梨给你吃好不哥不在就换我照顾你了,所以我们今天也一起睡好不我保证把床弄得暖暖的,晚上也会把你抱得紧紧的,火盆多点几个,绝对不会让你冷着。
」·    小六说着说着,脸渐渐地红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小三咳得更用力了··    「欸欸欸,怎么越咳越厉害」小六脸蛋还是红红的。
「还是我们现下就回家去你昨晚太累了,早上天快亮才睡,哥也太坏了,卯起来一直欺负你你早上不是喊腰疼现在腰还疼不我看我们就回去吧,反正米香也没什么事了,回去我让癸子买些猪腰子回来做几道菜给你补补,你身体要养好才可以,养好了我们才可以开开心心……」·    「咳──」小三用力咳了一声。
但见小六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禁咬牙说道:「给老子闭嘴大厅里全都是人,那些话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    「啊……」小六回过神后,茫然环伺四周,发觉人还真的挺多。
    只是小三位置旁边各空了一张桌子,寻常人到底还是不敢坐得离三爷太近──因为会有被鞭子扫到的危险··    小六看了一圈下来,没发觉异状,笑道:「他们都在吃肉喝汤啃馒头,专心得很,每个人都头低低的,没人注意到我和你讲话啦」·    小三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吃饭能安静到调羹和汤碗碰都不碰在一起,整间米香只剩呼吸声和他们俩的说话声音,说这群人没在注意他们,见鬼去呦──·    小六开心地想再和小三多说说话,聊聊心事什么的,却在开口的那个瞬间被小三喊了句:「住嘴,有话回家说」·    「欸,」小六叫了一声。
「不在这里说出来,憋回家里我肯定会忘记的啦」·    见小六还真想在说些什么,小三伸手搧了小六的脑袋一下,小六额头往桌上撞去的同时嘴里爆出了一句:「师兄我好爱你,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咳咳咳咳咳──」·    「噗噗噗噗噗──」·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扑天漫地的咳嗽声和肉汤四处喷的噗哧声。
    米香的客人和小厮届后头的厨子们在一阵慌乱过后,连忙让自己安静下来·他们怕三爷当众被求爱会感到害羞,所以个个都假装自己没听见也没看见,低头该吃肉的吃肉、该喝汤的喝汤,自觉得很·    三爷则是生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示爱,他本是个糙汉子,只懂娶妻关门生孩子,这些个情啊爱的那是以前从没遇上过的。
    如今被小六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声「我好爱你」,突然一个害臊,耳根子慢慢地红了··    小三与小六对看,小三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能教出百里小六这个缺心眼的出来。
    小六和小三对看,心中一个冲动,伸手扣住小三的脑袋往自己方向压,然后就是一个响亮的亲嘴声:「啾──」·    米香同时又重复了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咳咳咳、噗噗噗了一阵,赶忙又恢复无声。
    「你不想活了啊朗朗乾坤之下……」三爷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红到脸上,跟着一个爆起,举起拳头就要往小六那张脸揍去。
    哪知小六扬起头,一副早就有所准备,慷慨就义的的模样··    小六闭着眼睛说:「你打吧我就是藏不住心底的喜欢,师兄你那么好,我高兴炫耀给所有的人知道」·    既然小六开口了,小三就真的揍了下去。
    三爷的拳头那是力道十足,小六连人带着屁股下的凳子往后翻倒,凳子「砰」一声碎成了木屑,小六的右眼则是以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可这个被打的仍然傻呼呼地笑,躺在地上不起来。
·    打人的满肚子恶气,一脚踩在被打的腹部,用脚根狠狠拧了被打的两下··    大厅里的部分人嘀咕着:「床头吵床尾和……」心想,年轻就是这样,有活力啊想当年他们追老婆时也是这样。
·    部分则在想米香老板断袖的传闻原来是真的,而且据说他那两个俊美无涛的师弟对他简直可以用死心塌地来形容··    今日见着一个,被狠揍了还笑得那么开心,齐人之福不要太美好,这简直直接嫉妒死厅里一堆还是光棍的人啊·    至于男子相恋、伤风败俗、有违伦常什么的……·    呿,所有的一切在连饭都要吃不上的穷人眼里完全不值一提好呗!·    管他爱男人还是爱女人,给他们饭吃的就是好人。
    先不提平时一碗只要一文,还冬附热汤、夏有凉茶的水晶肉臊子饭了就说这手艺杠杠地高,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的清炖蛇药膳和白嫩嫩热呼呼的大馒头,那真不是寻常小伙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对小三,他们心里最多的是感激··    没有其它了·    ☆☆☆·    揍完了孩子吃完了饭,小三见秀才和账房都忙着张罗店里的大小事,便也没过去,径自一个人从米香里走了出来。
    小六被他扔在厨房里帮忙煮药膳,米香今日人手不足,吃太饱信步消食这种事他一个人来便行,有用的人还是留在厨房里帮手比较好··    往外走的时候,每隔两三步便会听见有人朝他喊声:「三爷」·    小三倒是没有理会,他大爷架子摆在哪里,姿态装得冷傲一些,省得一个个点头致意,点到最后自个儿的脖子先断掉。
    三爷不爱虚名,有那力气道谢,不如多花些时间赚钱,有了钱饿不死自己,养得起其它人,三爷也就欣慰了··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一道带着恶意的目光。
    小三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往视线来处看去,恰好见着躲在人群里的段一齿··    段一齿小弟弟发现自己被看见后也不瑟缩害怕,当下眼睛张得更大,死死盯着小三不放,像是想用视线把小三盯个对穿似。
    小三大摇大摆地朝段一齿走了过去,院子里的人潮因他的到来而自动往两侧排开,顿时段一齿和他几个朋友的身影就都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秀才和账房收了这些孩子之后,养得还挺好的。
    各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擦得干干净净,衣服虽然有些旧但胜在洁净,任谁来看都不会相信这几个孩子前些日子只能依靠着行乞过活··    小三走近后,发现年纪最小的小呆被段一齿护在身后,他弯下腰朝小呆笑了笑,张开手臂说道:「小呆来,三爷抱抱」·    段一齿哼了声说:「我弟弟已经会认人了,他才不会让你这个大坏蛋抱」·    怎知话才说完,小呆一双眼睛就笑弯了,「登登登登」地往小三跑来,自投罗网扑进三爷怀里。
    小三翻出了一块麦芽糖塞到小呆手中,小呆就开开心心咬起麦芽糖来,连他哥哥一直喊着:「小呆快回来」的话都听不见了··    「欸,这么容易就被拐走,这可怎么办呦」小三这时瞥到段一齿脸色忽地变得有些白,他心中疑惑,但却也知道就算问出口,眼前这小子傲得很,绝对不会同他说半句实话。
    其余的孩子也就七、八岁左右,正是爱吃糖的年纪,见着小呆捧着一大块的麦芽糖吃得满嘴满手都是,脸上欣羡的表情毫不遮掩地露了出来··    小三朝着那些孩子们道:「想吃糖」·    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立刻用力点头。
    三爷邪魅一笑:「糖是只此一块,没了,但附近林子里倒有几窝野蜂,想吃的跟我走,爷带你们挖蜂蜜去」·    孩子们欢呼了声,小三一转身,他们马上黏在小三屁股后头跟着走了。
    段一齿在后头跺步发脾气喊道:「你们别让他给骗了这坏蛋差点让我们没饭吃你们忘记了吗」·    可没人听段一齿说的。
    段一齿生了一会儿闷气,但因为担心同伴们,踌躇了一下后便也小跑步跟上,一起去了··    小三带着一群孩子走了老长的一段路,这才来到近郊的密林里。
    这地方夏天的时候树叶茂盛,阳光晒不进来,总弥漫一股雾气··    但等秋冬时林子里的叶子掉得差不多,再经过秋阳晒过几回,雾气就全数散去,而这时也正是打猎挖宝的好时机。
    小三深入林子里,屁股后头黏着一串小尾巴·他左瞥一下、右瞥一下,很快就找着一窝依着枯树而筑的野蜂巢··    接着小三只说了句:「野蜂蜜就在里头,拆人家老家时动作悠着点。
」接下来就不管了··    唉呦,听这像人话吗野蜂叮人可痛了见小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段一齿就怒了起来。
    「所有人通通不许动这个人把我们带来这里不怀好意,他准是要让野蜂叮我们,看我们笑话的」段一齿很生气地说。
    「老子又不是有病,」小三笑道:「走那么长的路就是为了带你们给野蜂叮段一齿你脑袋比小呆还不灵光吧,你们现下住的地方可是老子的,老子连房租都没跟你们收过,还破例一文钱让你们一整天吃到饱,谁都看得出老子要养你们,既然要养你们了,为啥要找蜂来叮你们」·    一群小孩子瞥了瞥小三,又瞥了瞥段一齿,窃窃私语交谈半晌,才有个孩子被推出来,低着头对段一齿说:「老大,这种野蜂蜜我挖过,野蜂真的不太叮人的,只要动作慢一点,他们不过就是在旁边飞来飞去而已。
」·    「你们都中邪了吗我们才是一起的你们为什么听他的却不听我的你们忘了我们之前怎么被大人欺负的吗他们没一个是好东西,说不定他早在蜂巢里下了毒,等你们吃了蜂蜜晕过去以后,他就把你们通通都卖到那些老头子手里,然后所有人就都玩完了」段一齿咬牙道。
    那些孩子商量后还是背叛了段一齿,一群人趴在地上挖树根里的野蜂巢·野蜂蜜的诱惑太强烈了,而段一齿是因为和三爷有过结,弟弟又被抢走,所以不喜欢三爷。
段一齿说的话不算数··    小三看了段一齿一眼,没多说什么··    小孩子啥的挺难懂,他今儿个不过是通通带出来遛遛,郊游兼踏青罢了,可就是有一个不省心的爱和他对着干。
·    那些孩子没想到枯树一扒就裂开,蜂巢马上现了出来··    惊了一会儿后发现小小的野蜂嗡嗡嗡地在一旁徘徊,偶尔就叮他们个几包,麻麻痒痒的也不太痛,忍下来后,蜂蜜挖得还满快的,不一会儿大伙就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段一齿看着他的小伙伴们个个心满意足,目光一转,视线投射在小三身上后整个人又开始不好了··    他扑向小三,怒道:「你这个坏人,快把我弟弟放了你不要再抱我弟弟,要是我弟弟出事,我会打死你的到时看你还怎么嚣张」·    小三不好说自己就算死了,只剩魂魄没身体,依旧想多嚣张就多嚣张。
这是本性,很难改的·    段一齿扑了过来,小三脚步轻轻挪移,脚下尘土未扬起,人却已经由原处移开··    段一齿连小三的衣角都碰不到,他那个怒啊,简直就像吃了爆竹似地乱吼乱叫又乱跳,没打到小三不甘心。
    小三抱着小呆,一边闪一边逗着小娃儿玩··    小五和小六来到神仙谷的时候都已经懂事会认人了,所以像段小呆这样的孩子他第一次碰见,所以觉得很稀奇。
    「怎么一直流口水啊」小三抱着小呆,小呆一直对他笑··    段一齿则因为小三闪得太快,一会儿扑倒在地上,一会儿撞倒自己的同伴身上,直至最后三爷一个闪避,与他错身的段一齿一脑袋往那棵枯了的树撞去,那棵树受重击而摇晃,树底下原本安安稳稳静趴着的野蜂以为遭受敌袭,一大群嗡嗡嗡地飞了出来。
小三和孩子们一看,唉呦要死了,黑压压的一大群,少说也有上万只··    小三瞧了一下,这整群人只有他一个是大人,其它的都是小孩··    他当下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喊了声:「我操」·    第二个反应是喊了声:「快跑」·    然后就由他领头,屁股后头的孩子跟着他一起手忙脚乱地朝密林外狂奔,力求不被那群发了怒的野蜂给扑倒·    野蜂追了他们几乎一里远,直到最后终于追不上了,小三才让孩子们坐下来缓口气。
    他把身上的伤药扔了出去,说:「被叮到的人都擦擦·」接着又开始逗起小呆来··    有个孩子在擦完伤药后慢慢挤到小三身边。
段一齿因为断后的关系,被叮得最惨,一张脸肿得简直让他的小伙伴们都认不出他了·趁着另一些人帮忙段一齿擦药的同时,那靠近小三的孩子说道:「三爷,你千万别生我们家老大的气啊前两天小呆走丢,本来还以为被坏人拐走,老大吓得都快哭了,最后好不容易找回来,小呆都还没来得及对他笑呢,就先对你笑了,所以老大才一直找你吵架。
」·    小三并没有将段一齿的事放在心上,他是大人嘛,哪可能和个孩子计较·不过:「你说小呆走丢」·    小三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小呆,又是摸脸又是摸骨头地,他这是在看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对,但小呆却因为怕痒而缩成一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孩子的声音爽脆,像铃声似地轻柔好听··    小三将目光望向段一齿那方·恰巧段一齿这时也朝小三看来,双方视线于空中交会,劈里啪啦地犹如打雷闪电。
    小孩子讨厌人可以很简单,但要挟带这么大的怨恨却是很困难··    段一齿就算对他就算有成见,也不该恨这么深··    小三觉得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    第七章·    ·    自聂婉婉死后,整个聂家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聂家大门被人从外面封了起来,所有家仆甚至主人都无法外出··    当食物渐渐减少,宅子内大大小小三十余口都快没饭吃时,几人爬围墙想逃出去,谁知出去是出去了,不过方方直的出去,没多久便被斩成两段横着回来。
    聂家主子聂夙被苏三打成了残废,原本住在府内的大夫就在第一批逃走后死去的人之中,聂夙没了大夫,也没了救命的药,伤口渐渐腐烂,下半身生出了许多蛆虫,整天除了哀痛嚎叫以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而聂夙的亲娘聂张氏则在九宝玲珑塔被打碎的那一日起卧病在床,自此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深夜里,聂府养的狗呜呜地长叫着·已经许久没有下人喂牠们吃食,牠们每只都是皮包骨的模样,已经有一、两只倒卧在窝里,连喘气都很困难了。·    伤口的痛,让聂夙在夜里辗转难眠。
    他的孩子没了,心爱的女人也死了,女人的尸首甚至还挂在大门外无法收尸·每日风一吹起,腐烂的恶臭就会传进聂府里,连同他腐烂的腿,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聂夙恨,恨苏远远,恨她有权势的父亲;他更恨,恨在背后当她靠山的苏三··    他如今会走到这样落魄的地步,都是苏谨华和苏三所为。
    尤其是苏三·    若没苏三这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一直被他拿捏着的苏远远又怎会挣脱他的掌控不慎失了孩子,最后还害得婉婉和他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
·    婉婉的孩子被生生从肚子里挖出来的事是苏谨华做的他知道,只有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会这么折磨一个尚在母亲胎中的孩子,也只有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男人会下令将他聂家所有人困死在聂府里。
    要活活饿死他们·    「……苏远远……苏远远……」聂夙原本只是喃喃念着苏远远的名字,但到最后想及现在自己落魄等死的模样,心中愤恨进而加遽,令他咬牙切齿嘶吼出声:「苏远远妳死哪去了,为什么没有回聂家来妳不顾这些年的情分,竟要妳爹活生生弄死我不过一个孩子罢了,死了一个,却要婉婉母子和聂家上下陪葬,我瞎了眼、瞎了眼才没看清楚妳的本性原来妳和妳爹还有那苏三一样,都长着一副歹毒心肠」·    厢房的门咿呀一声慢慢被推开,躺在床上的聂夙本以为是哪个下人三更半夜来吵他,但当看清楚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人时,他吓得肝胆俱裂,整张脸化得惨白,身体也颤抖起来。
    「苏谨华」聂夙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聂夙这些年精挑细选养的那些侍卫一下子就全出现了,然而当聂夙恐惧地喊道:「拿下苏谨华,快拿下他立刻杀了他别让他靠近我」时,那些侍卫却只是站在门外动也不动,每个人都垂着首,单膝下跪,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你们干什么吃屎的吗我叫你们杀了他」可怜的聂夙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些平日使唤惯了的人为何突然不听话了。
    苏谨华走到聂夙床旁,那张长年带着书卷气的脸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但眼睛却有些变了·他合眼再开时,黑色的眼瞳隐隐带上红色煞气,加上一袭玄色绸衫,那气势瞬息间骤变,杀气一点一点地漫了出来,沁得聂夙浑身冰凉、惊恐不已。
    苏谨华讲话的调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慢悠悠地··    聂夙只听苏谨华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会有手下,是因为我允许你有手下。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点头,你才能拥有·」·    聂夙一个惊悸,差点喘不过气来·突然间他明白房门外那些不同于寻常侍卫的高手那么容易被他延揽的原因了,他以为那些人为他的财富与权势低头,但事实上那些人是苏谨华安插在他身边的·    而以前从来没有曝光的事情如今被苏谨华讲了个明白,聂夙就像被敲了一记闷棍,这代表一切都无须隐瞒了。
    因为苏谨华对他动了杀心·    「不,你不能杀我」聂夙激动地喊道:「你杀了我远远怎么办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了我的孩子她那么爱我,一心一意要我将她娶进门,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汗毛,她绝对会恨死你的」·    「远远还在你身边吗」苏谨华反问。
    聂夙的手一下将被子抓得死紧,额间冷汗直流··    「她自从离开这里,就没有再回来过·她都不回头了,你以为她还爱着你」苏谨华说。
    「我与她多年情分……」聂夙急急说,却让苏谨华悠悠打断:「她喜欢你,所以你才能拥有这一切·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你的。
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将来要傲视天下的名厨,你却伤了她的心、也伤了她的身·聂夙,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没有远远的名气与帮衬,你和路边的野狗并没有两样。
」·    「不、」聂夙急喘着要爬起身,然而他腰部以下无法动弹,一张原本端正的脸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丑陋不堪·他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将军楼这些年若没有我,哪可能屹立不摇;苏家明明都快完了,若不是我由掌管,你们父女俩哪能衣食无忧过日子;更何况若不是与我交好,那些达官显贵又怎么会来将军楼。
    你们一个成天只留在苏家书房里不问世事,一个不过才十来岁什么都不懂的任性女子,有什么能耐撑起将军楼·    将军楼能有今天都是我,是我花了近十年的心血,才让将军楼不至于毁在你们父女俩手里。
今日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苏远远不能、你也不能你等着看,没了我聂夙,将军楼什么也不是」·    「好,我就等着看没了你,将军楼会如何。
」苏谨华淡淡地说完这句话··    苏谨华眼神缓缓一移,武临和姚光的身影双双出现在他的身后,恭敬地道:「主子」·    苏谨华单单只「嗯」了一声,便朝边上走去。
    门外的侍卫里有人连忙上前,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干净红丝绸往梨花椅上一披,苏谨华遂落座··    又有人冲好了上等的陈普,伴着一盘精致的咸点心,伺候苏谨华品茗。
    武临和姚光把聂夙从床上拖了下来,牢牢绑好了,吊在屋梁下··    聂夙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露出残缺的下体与腐烂的下半身··    姚光微微皱眉,而后将一张特地为聂夙准备的渔网紧紧捆到聂夙身上。
接着武临拿出一把精致薄透的小刀,两人朝苏谨华看去··    聂夙突然地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他拚命地晃动、拚命地挣扎,想将自己从这渔网中挣脱,只可惜武临和姚光绳子绑得牢靠,聂夙今日只有死在这里,绝对没有脱逃的可能。
    「放开我、放开我苏谨华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聂夙疯狂吼叫着:「我是要当京城第一人的人,无数的王孙公子都认识我、追捧我,连六部尚书也与我交好,你只要动我一根汗毛,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你苏谨华,我能把你踩在脚下,我会把你踩在脚下你斗不过我的、你斗不过我的」·    聂夙已经有些语无轮次了。
他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双眼因激动而瞪大,大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浮现,但却更好被渔网勒住,浮出一个个突起的肉块··    他在聂家长大,是聂家长子嫡孙,本应该受尽疼爱,但却因为父亲宠妾灭妻,自懂事以来,尽是被外人嘲笑揶揄的记忆,甚至连家养奴才,看他的眼神也毫不尊敬。
    他没享受过父亲的疼爱,因为父亲的眼里只有他的妾室,他在家中饱受漠视,就连最将他放在心里的娘亲,也是为了想养大他后继承这个家,名正言顺占有聂家女主人头衔的因素,才无微不至地对他好,将一切希望放在他身上。
    然而他却无法不顺从娘亲的心意,因为除了娘亲,他便一无所有··    聂小三拥有的甚至比他还多:父亲全部的关注、那妾室所有的关爱、日后聂家足足一半的家产和无忧无虑的童年。
    嫉妒的种子在心里发芽,他才是聂家日后真正的主人,他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而聂小三和那妾室将什么也不是··    父亲死后,他与娘亲除掉了不该存在于聂家的人,但踏出聂家之后他才发觉他并没有在抢回聂小三偷走的那些东西后变得富有。
    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比他多,坐拥金山银山的人遍地皆是·小小的聂家谁都可以踢翻,甚至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聂夙不过是个不值得人记住的名字。
    发芽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在开了眼界的同时,他也想和那些人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不会永远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会在京城里流传,他将把京城掌握在手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然后,上天他遇见了苏远远··    武临拿着那柄薄刃,第一刀割下聂夙额头上凸起的肉··    聂夙痛得狂叫了一声,血从额头上流下,滴进了他的眼睛里。
    聂夙吼道:「苏谨华你会后悔的动了我,苏远远会恨死你你若敢杀我,你女儿铁定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我就算做鬼也必要叫你妻离子散、无子送终、众叛亲离」·    苏谨华手中的杯盏在下一刻被掐得粉碎,茶水喷溅出来,湿了黑衣。
    下属立刻递上干净的巾子,而苏谨华接过后在擦拭的同时脸色不变地说:「武临,割慢点·」·    武临答了声:「是」第二刀落下的时候,那是一点一点地推进刀片,削掉骨上皮肉的同时,让人生不如死。
    姚光拿出了百年老蔘所制的吊命药丸扔进聂夙嘴里,药丸遇水则化,让聂夙吃下后无论刀再怎么割,聂夙都将永远清醒无法昏厥过去,一点一点地享受凌迟碎剐之刑,直到死去。
    这招是从苏三那里学来的·只不过苏三当时没弄出人命,仅打得苏府侍卫内伤加外伤,喝点药过几日就又活蹦乱跳了·苏谨华则是将这一招,发挥到极致。
    在聂夙撕心吶喊痛苦至极的同时,苏谨华十指交握,看着聂夙脸上的皮肉一片片被割下。这般恐怖的情境他不但连眉头也没皱,微微扬起的嘴角甚至显示他心情颇好。·    苏谨华道:「你儿子的肉,好吃吗」·    聂夙根本不知道苏谨华在说些什么。
    脸上的皮肉都没了,甚至连耳朵也被片掉,武临接着往脖子下刀,这个地方比较棘手,肉不多,所以割下的都是皮··    现下的聂夙没了眼皮、没了鼻子、没了嘴唇,失去外在皮相的他唯剩一张血淋淋的面孔。
    苏谨华说:「那个女人是我杀的,她的尸体还在原处,你想过她腹中的胎儿到哪里去了吗」·    苏谨华接着说:「我剁成了泥,当天让人送了进来。
听说厨子煎成肉饼,你和你娘吃得挺香·」·    苏谨华说出口的话明明一字一句声音都很轻,但那力道却是直刺进了聂夙耳里··    聂夙浑身颤抖,嘴里啊啊啊地想说话,可他的舌头早在刚才连着嘴唇一起被割掉了,就算说出话来也是呜噎不清。
    突然「呕」地一声,聂夙吐了出来·他凄厉地惨叫,但也只能惨叫,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苏谨华低声笑了出来··    ☆☆☆·    小三在书房里看书,这里当然不是他之前所买的那个大宅子。
自处于京城隐密处的住所被七十二地煞发现后,他当晚立刻挪了窝··    有土斯有财,作为神仙谷八名弟子中最富有的浮华宫宫主宴四儿,在京城里自不会只有一处房产。
    除了湮波江上的水上龙宫之外,京城东西南北中都有她的宅子,小三和小六就算每天换一处住,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轮得完··    局势不太明朗,苏谨华召回七十二地煞,就是要定生死了。
    小三手里没一个怕死的人,但三十多个对上快六十个,这实在太吃亏,叫跟随了他那么久的部下们前去送死,这种事小三做不出来··    天干地支心甘情愿把性命交到他手里,他就不会辜负他们。
    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先躲避锋头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    他让小五先带一队人护着小柔和远远离开京城,在流朱牵线下,躲进无论朝廷或江湖都忌惮的「山外小楼」。
而从来神秘的「山外小楼」位于何方,也只有流朱知道,只要入了「山外小楼」,小柔和远远就安全了··    据闻「山外小楼」楼主武功奇高,小楼山下又有不逊于神仙谷外虚庾大阵的护山阵法,没那性子古怪的楼主放人,基本上全天下无人有能耐进得了楼中。
    窗外的风由窗户和门口缝隙中吹了进来,厢房里灯火摇曳,正事想着想着就发起呆来的小三脸庞被寒风冻得冰凉··    小三身旁有个声音说道:「亲一个」·    因为开口的音调太过熟悉,这句话也时常听闻,呆呆的小三甚至没有想是谁说出这么一句话,脑袋一转,就朝说话人的嘴唇上「啾」了一口,然后见那人跳了起来,兴奋得手足舞蹈,直到跳到床边倒下,扯了棉被掩住半边脸,眼睛贼亮贼亮地笑得合不拢嘴,小三才发现自己亲的是谁。
·    「哥说这招会奏效我本来还不信,可原来师兄你发呆的时候戒心真的会完全不见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赚死了你亲了我、你亲了我,还是嘴对嘴呜喔──哥我爱死你了师兄──我也爱死你了你发呆怎么那么可爱啦」小六在床上滚来滚去,高兴得都快疯了。
    「……」小三阖起桌上的书,站起来后抚了抚衣衫,然后足尖一点忽地便跃到小六上方,跟着重重一踩,那只还穿着靴子的脚就这么落到小六的左边脸颊上。
    三爷的声音阴阴的,脚下边蹂躏着小六的脸,边说道:「你可爱、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小六一边发出「喔喔喔」意味不明的声响,心里一边想着:『我家就是你家,我们都可爱,我们全家都可爱』·    唉呦怎么办,越被用力地踩,心情就越开心愉快,这是爱苗滋生的前奏吧~师兄你这么爱我好吗,如果被哥看到了怎么办·    小三见小六笑得越欢,不知怎么就越踩越起劲。
明明他只是想给这家伙一点小教训,这家伙笑得这么贱是咋回事·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小三才应了一声:「进来」小六随后就抱上他的小腿,整个人贴了上来,黏着他不放。
    被命为天干地支之首的阿辰带着伤,浑身尘土地走进小三屋里时,先见到的是一朵乳白色透明的花苞正在绽放,而他的前方飞着只同样色彩的蝴蝶不断对他挑衅,那花苞张开成花朵时,两肇双方遂开始同时用力地吐口水,而吐出的口水「喥喥喥」地落下,变成了细针状。·    蝴蝶正是药膳所化,花朵是随小三他们从极北处回来的乌龟蛋,而他们玩的正是那天遇蛇时小五小六使出的寒冰凝掌。
    药膳和乌龟蛋皆觉得,吐口水什么的真是太带劲了,被对方喷到口水这局就输,于是他们打得不知多开心··    床上「碰」地一声巨响传来,阿辰抬头一看,原来正是小三被小六一扯,整个人站不稳,屁股往床摔坐下去。
·    小三开口喊了声:「找死」接着手往棉被里伸了进去,一拧,小六随即发出了- yín -荡销魂的声音··    「喔喔喔喔喔──不能拧那里啦师兄──」小六狼嚎着:「会断、会断啦」·    接着小三像摸到脏东西一样立刻把手抽了出来,还在棉被上用力擦了擦。
「我勒个去,跟你哥一个样,一个一踩就硬,一个一拧就硬你们不要紧吧,还是人吗我只听过重伤就软了的,没听过重伤就爽的。
你们两是怎么长的啊」·    小六别扭地又缠了上来,害羞地抱住小三的腰,脸红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师兄可是事隔多年后又一次碰他那里啊,不硬还是人吗·    小三则在心里想:『刚才想捏的明明是腰,怎么会捏到那根去了呿,见鬼喔!』·    阿辰见屋里一片混乱,便站在门口话也不说、动也不动,直到小三转头看见了他,才道:「这么晚了还忙什么,不是叫你们到点了就去睡吗」·    阿辰干咳了一声,垂首恭敬道:「是聂家。
」·    「聂家」小三皱眉:「那孽畜又干了什么蠢事」·    阿辰说道:「聂家上下二十余人除了聂张氏以外,全没了。
」·    小三眼睛一瞪·「苏谨华干的」·    阿辰道:「是·照您的意思,隐匿于聂宅的大甲并无任何动作,只做收消息用。
几日前的一个晚上苏谨华带人去了聂家,看模样是武临与姚光·后来聂夙被施以凌迟之刑,浑身的肉都为刀刃割下,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死··    之后聂家上下被灭门,苏谨华亲手摘下聂夙的人头放到聂张氏怀里,聂张氏受了刺激,当场疯了。
而因苏谨华还留有几名地煞在聂府中,大甲独自一人不敢轻举妄动,是以直至方才消息才被带回来·大甲说拖延了好些日子,还请三爷恕罪·」·    「……」小三静了好一会儿后才摆了摆手,对阿辰说道:「下去休息吧明天叫他们过来一下,主要的三组人马绝对要到,剩下的先盯死七十二地煞,别让那些人闹出事来。
」·    阿辰得令后转身离开,顺道将门关得死紧··    小六即使没看小三的表情,也能感觉小三周身弥漫着的坏心情··    小六把脑袋枕在小三的大腿上,仰躺看着小三的脸问道:「师兄你在为聂夙伤心吗」·    小三嗤了声:「老子脑子坏了才会为他伤心。
他手里不知有几条人命,就说当初将军冢他差点杀了咱三个,之后又害死远远肚子里那孩子,他就罪无可恕,足够让人砍死他四次了·」·    「那你是在为苏谨华伤心」小六觉得疑惑。
可是不可能啊师兄明明恨苏谨华恨得要死当年苏三横会死,就是因为苏谨华的缘故··    小三好一阵子没说话,许久后才开口道:·    「认识聂夙和苏谨华的人真倒霉,明明没干什么事,不过是被聂夙牵连,二十几个人就这么给灭了,兴许他们死前都不知道杀自己的是什么人。
」·    就像当年的糊里胡涂没了命的苏三横,也是纳闷得要死,若非有机会重活一遍,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的死竟是苏谨华的手笔··    「师兄你心地真好,」小六抓起小三的手掌,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小三本来想趁势捏紧小六的脸颊,用力转个一圈,可当他看见小六脖子上用红绳绑着的干掉桃子核,胸口中所有郁闷之气一下子就全部消光了,于是手也就任小六摸来摸去,放着让他玩了。
    说起来也真奇怪,小五、小六明明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当他接受了小五之后,对于紧接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小六,倒摆不起当初对小五那般义正词严的态度了。
    难道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有了开始,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就容易接受了·    不过他看流朱好像也不是这么个回事啊·    山外小楼的楼主单若水就是个女孩子,她喜欢流朱很久了,缠流朱缠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流朱才点了头答应和她在一起,可流朱之后对其他的女子依旧如常,也没听过流朱还有喜欢上别的女人这事啊……·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在疑惑不解的同时,三爷也为了自己一次扔了两颗桃子给自己的师弟们而生起闷气来。
    「老子本来也就只想娶一个老婆……现下变两个……还都是男的……」小三的手在小六脸上又捏又抓的,趁机欺负小六。
    可没几下后,小六就开始哀哀叫了:「师兄,别拔、别拔,你再拔我的眉毛就没了」·    「嗯」小三玩得正欢,没回过神。
    「眼睛、眼睛痛眉毛掉眼睛里去了」小六叫个不停··    「吵死了」小三捏了一下小六的鼻子。
「眉毛掉眼睛里这样的事居然会喊痛你是不是男人啊」·    「……呜呜呜……我是男人啊,不过有东西在眼睛里头,感觉很奇怪啊……」·    小三看着小六瞇着左眼的模样,觉得怪好笑、也怪可怜的。
    最后,小三发挥的他的菩萨心肠,和小六说了声:「躺好」·    接着把小六的脑袋从自己的大腿上移开,然后整个人覆盖在他身上,碰了碰他的眼皮,说道:「眼睛睁着,别闭上啊」·    这声音一落,小六只觉得小三缓缓压了下来,而后湿润的舌尖轻轻地碰触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舔。
    眼睛碰触到舌尖的部位有种无法忍耐的颤栗感传来,让他头皮发麻,克制不住身体深处的颤抖··    小三轻轻舔舐了几下,因为怕弄伤脆弱的眼睛,又抬头看了一下,而后慢慢低头,再次将舌尖落在小六那漆黑的眼瞳上。
    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那珍贵怜惜的感觉从小三身上传来时,小六以为自己在作梦··    小三身上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呼吸轻轻拂着他的眼睑,被舔舐的眼睛奇异地升起一种快感,当小三移开,问着:「好些了没」小六的手放到了小三的后脑勺上,慢慢地将他再压向自己,而后用笨拙的动作亲吻小三的嘴唇。
    小三有些愕愣,小六的身体热得很快,情欲一上来,双颊便变得酡红··    小六的吻不像小五那般带着有今生没来世的强烈侵略感,小六只是亲着、咬着,在双唇与津液交换间,递送着他的情感。
    爱啊、是爱啊·    有多么爱·    可以己身献祭只为换得一丝眷恋那么爱啊·    亲着亲着,小三听见了自己的叹息声。
    他抚摸着小六的脸颊,舌尖舔试着小六的齿列,等待对方微微张开嘴的同时,将舌头送进了小六的嘴里··    他们互相亲吻,在深吻中因这美好而轻声叹息。
    他们温柔地拥抱对方,让对方也温柔地拥抱自己··    谁说的那句话:我心匪石··    即使不复记忆,魂魄里深藏着的誓言,仍是存在。
    即便将来魂飞魄散,也存于天地之间··    生死不改··    ☆☆☆·    一早起,小六摸摸自己身边的被褥,早凉了。
    院子里传来喝叱声,那是小三的声音,而其中还有许多人脚步散乱,刀剑相击铮铮,应该正是小三在教那些人武功··    小六随意披了外衣,头发散乱着就走到院子里。
    这地方是他家四师姐在京城外郊的一处房产,地方大得很,二十来个人散开立在院子里却一点拥挤的感觉都没有··    小六见小三立在天干地支之间,他没有用惯用的绳标,而是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小六想应该是因为七十二地煞大部分都用剑的缘故,他才为这些人举起剑来。
    「再来一次」小三大清早就气得咆哮怒吼:「就说了小七星剑阵都给我忘掉,照着阵法变换来走,大七星剑阵进可攻退可守,就算围住七十二地煞,大七星剑阵立即拆为三小七星剑阵,不要拘泥自己原本的位置,哪里空了就立刻往哪里补,只要所有步伐次序都记得清,你们一个人就抵得了三个。
七十二地煞死得连六十个人都不到,你们却能发挥超过六十个人的能耐,谁强谁弱那还比不出来吗」·    小三脸色非常非常地不好:「现下以你们为中心,就只老子一个人罢了,连老子一个也打不过,是不是都不想活了不想活你们干脆现在就一个个把脖子抹了算了,省得给老子丢脸丢到外头去」·    小六打着呵欠站在长廊下看他家师兄训人。
天干地支最初只是盯哨他和他哥用的,武功根本就和他们三兄弟不在一个档次上·除了几个名字常被小三挂在嘴边的之外,剩下的那些人武功对上七十二地煞……噢……他哥说过,只有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只是这群人挺努力的,师兄的七星剑阵一教下去,日夜苦练不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他和他哥那时候去苏家抢穆小柔,断后的他就遇上了十多个地煞穷追猛打。
    要不是他们自小被师兄打到大,察觉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那天能不能完成师兄交代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看了大概一上午,小六不敢打断小三教授剑阵,等到都快到中午了,小六瞥见小三身躯晃了一下后立即冲入剑阵范围中,嘴里一边喊停,一边拦腰抱住小三,焦急问道:「师兄你膝盖没事吧怎么忽然就脚软了这要是跌倒可怎么办」四周为全都是亮晃晃的利剑啊·    小三转头怒道:「你才脚软了老子我好得很」··    小六被喷了一脸口水,连忙道:「是是是,我脚软师兄你回屋歇歇吧,都到午了,你应该也饿了我煮饭给你吃好不你想吃什么」·    小三的确也是累了,他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教,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收的,以前只觉得有点武功傍身行走江湖就很容易了,也没要求他们全都得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
    可这些人碰到了他就衰了,他的对头是苏谨华、苏谨华因为穆小柔而想要他的命,他要不先把这些手下布置好,让他们有能耐和七十二地煞对着干,他哪能专心去对付苏谨华·    小三肚子也不饿,但小六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小三心就软了。
    小六拿了把椅子过来,让小三坐在长廊底下,他接着又跑去厨房煮了碗鲟龙鱼汤,用的是十斤的大鱼,肉炖煮,鱼骨头切段炸酥,鱼头拿来做了金龙鱼首羹,这是将军楼的名菜,小三喜欢吃。
    捧着桌子把菜肴一起端出来,小三接过小六拿起的筷子,一边吼一边骂道:「发什么呆,大七星阵拆了,两队合一,以打下第三队手中兵器为胜·」·    天干地支中有几人忍不住嗅了嗅空中弥漫的香味,不过他们立刻回神,听命散开队形,迅速重组后合击第三队。
    小三专注地看着阵形,同时手也在桌上摸啊摸地,小六知道小三想要什么,立刻倒了杯茶给小三说:「师兄,君山银针,润润喉·」·    这样温柔的口吻、悉心的伺候,让小三忍不住望向小六。
    小三其实很想问:『你这小媳妇般地伺候我真的没问题吗我可是你一犯错就拿鞭子猛鞭你的人啊』·    但当触及小六眼底的柔情,那些疑惑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小六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不对,好像就是要这么待他才是正常··    小三低头深思·爱人这种玩意儿他才刚认识,该学的东西还很多,就如同没有原因地想对一个人好,他想破头都不明白小六究竟喜欢他哪一点,喜欢到能这样为他付出。
    不过,他自己也是对这两个孩子掏心掏肺的啊……不,最近得加上掏肾……也许这就是他从小努力教训孩子让他们没走偏的回报吧……嗯……怎么好像怪怪的·    同时间小三听到天干地支中有人走错了步伐,连带影响了周围的人。
他把小六端到嘴前的汤喝了一口后,拍桌怒道:「小乙你想死是吧练了多久了,还会踏错步」·    领着小乙那队的队首转过身来一掌往小乙脑袋巴去,那人是小乙的哥大甲,那掌打得小乙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踩着步伐颠回原地。
    接着队伍又在小三指挥下,形成更精密的阵法··    二十一人聚集再散开、散开又聚集,最后在小三结合前辈子钻研过的兵法阵形,加上由阿二那里学来的奇门遁甲变幻之下,大七星阵的主锋枢纽阿辰在小三指引中遁入一种飘渺入定的状态,于是原先人为算出的阵法渐渐不同,最后竟形成先天阵法。
·    世间所有阵法,可说就是在捕捉天地奥义,藉由仿造自然规律,向天地借力,藉此形成人为阵法··    而先天阵法,乃自然造化,犹如日升月降,强大且成因无法破解。
    人为布置的阵法和这种阵法差距十万八千里,人为阵法就算模仿得再相似,也不可能与其一模一样,而先天阵法天然形成,暗藏天地道理,可说毫无破绽,完美无瑕。
    众人身影渐渐重迭,由百化一,由一化虚无,行动间有种诡异的流畅感,并且诡谲得在由一点踏到另外一点时,残影闪烁,位置捉摸不定,就连小三那眼力,都无法看清楚阵法走向。
    小三嘴角微微弯起,但他眼里精光不散,依旧盯着由大七星阵一跃而成,威力更加强大的先天北斗七星阵··    然如此妙不可言的阵法哪能只空着在那运转呢先天北斗七星阵方成,正需要个对手下去闯闯,唯有真正硬碰硬,将这还虚无飘渺的阵形牢牢记熟,这二十一人所成的大阵才能更加巩固,直至无坚不摧之境。
    所以小三拿了两把剑出来,腰左扭扭、右扭扭,再跳了跳,让胃里的东西沉了沉··    小三把一柄剑扔到小六手中··    小六急忙接住,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这是要干嘛」·    小三不说话,直接抓起小六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发力往北斗七星阵中心扔去。
    「咦咦咦咦咦──」·    直到小三也跳了进来,二十一柄削铁如泥的银剑指向他们时,小六这才惊觉小三的用意··    师兄要和他两人以身试阵啊·    他最讨厌剑阵和奇门遁甲这些东西了·    上次在将军冢就差点被苏家祖宗们的那些个阵法弄没命了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啊──·    我对你好服侍你睡觉定时喂三餐你却要我以身试阵你丢桃子给我其实是诈我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不是啊──·    哥啊你快回来师兄又欺负我了啊──·    呜呜呜呜呜昨天明明对我那么温柔结果下床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师兄连对本臭书都比我还要好我又想唱小春教的那一首黄花菜了怎么办啊──·    ·    第八章·    ·    小五从山外小楼回来时,带来好几个山外小楼的仆人。
    这些人是山外小楼楼主单若水硬塞给小五的,因为流朱和小七的关系,这位楼主对小五还有安置在她那里的苏远远与穆小柔格外热情,是以发觉小五身后缀着一串从京城跟来要取他们性命的地煞后,立刻拨了人手给他。
    流朱是小七四大婢女之首,而单若水是小七在外结交的好友之一··    据流朱说她家那口子一见到她,眼睛就挪不开了,后来在小七那里软磨硬泡混了个脸熟,才得了接近流朱的机会。
    最后据说小七觉得他四个美若天仙的婢女年纪到了,得在青春年华时赶紧嫁人去,加之单若水种种表现打动了流朱,流朱这才和她在一起··    是说小七虽然用的是「嫁」这个字,但流朱给的却是聘礼,而山外小楼是单若水的嫁妆,单若水连人带家产,全部给了她。
    那时小三听到这些脑袋就开始晕,什么时候不只男人能娶男人,连女人都能娶女人了·    所以说这世间情爱啊,明明就两个字而已,却有万种相貌,复杂到小三这颗脑袋瓜子怎么都想不过来。
    不过那么多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此风长期下来,日后怕男人喜欢女人这事倒要变成稀奇古怪的了··    是说这么一来,谁来生娃娃·    三爷寻常知识还是有的,他知道只有男人跟女人生得出娃。
    所以以后没人生娃,大家伙儿都老了,那这皇朝如何延续下去盛世太平又该往哪里找·    曾当过将军的三爷很认真地在想这些问题。
家国根基稳不稳,跟生不生得出娃子关系可大了··    不过小三倒没把这事往小五、小六那里想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要因为小五、小六不能给他生娃就反悔找别的姑娘去,那么那两个平时看着乖乖妥妥的家伙,疯起来绝对不成人。
    应该会把他宰了·『嗯·』小三点头··    然后同生共死一起死了·『嗯·』三爷还是很了解他那两个偶尔会犯傻,而且傻起来一股倔劲,几百头驴子都拉不回来的师弟的。
    可是,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爱啊·    是爱啊·    想着想着想到了这,小三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发现时,微微上扬了一些。
    小三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最近又开始下大雪,出门时小五拿着皮裘叫他穿,小六指挥着几个人要保护他,他摆摆手什么也不要,盯着小五、小六看了眼,说道:「你们专心让天干地支把北斗七星阵练熟练好,到时面对面强碰,我要让苏谨华没好果子吃」·    小五说:「苏谨华又不是正派的人,之前搞偷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小六点头说:「对啊对啊,我看师兄你别出去了,那个混蛋在京城里眼线众多,等我们除掉他后没了危险,师兄要到哪去就到哪去,现下真不是个好时机。
」·    「我去米香看看,速速就回·」小三说··    「要不我陪你去」小六说··    小三瞟了小六一眼。
「跟你哥一起干正事,不要想着偷懒」说罢随意拿了件蓑衣,戴了顶斗笠,敛起周身气息之后,离开了那个旧宅子··    往米香的路上,小三看见了一群人在街角轰闹。
    他往前探了一下,发现男女老少都有,一群人正朝瑟缩在地上的老太婆丢石头,边丢边喊:「秽气」、「恶心死了」、「衙门怎么还不派人来啊」、「小孩子快回家,别在这里望」·    那老太婆屈着身体在雪与土掺杂的泥水地上爬,身穿华丽精致的衣裳,但衣裳却被泥糊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老太婆浑身脏乱、头发斑白、眼神混沌,散发着恶臭··    定睛一看,那恶臭的来源原来是她怀里紧紧揽着的一颗腐烂头颅··    老太婆闪躲众人,嘴里惊恐骂道:·    「走开、你们都走开,不要踢我的儿子、不要踢我的夙儿你们知道我儿子的厉害吗他只要说一句话,你们全都要死……对、全都要死,没人斗得过我夙儿……苏谨华、苏三和苏远远你们三个贱东西……总有一天夙儿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走开、走开不要踢我夙儿」·    「呸、原来是夙家的死老太婆」人群开始躁动。
    「疯婆子,苏三爷的名字也是妳能挂在嘴边的吗人家是活菩萨、活神仙,妳儿子死了应该老是欺负三爷年纪小,还差点害死人家三师兄弟,现在老天开眼啰,把妳儿子收回去了,这就是报应、是报应」·    小三听到这里就没听了。
他如来时一样心境平和,心海甚至没有一点波动,步伐坚定地往米香而去··    聂夙原本不需要死的··    但他那个人自卑又自傲,聂家衰败,聂夙手中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攀上了苏远远这高枝,试图借着苏远远吞掉整个将军楼。
    聂夙更自以为借着苏远远,日后能掌握苏谨华,最后拥有整个苏家··    可他和苏谨华根本比不到一块··    苏谨华是为了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亲生儿子都能杀的人,而聂夙是个自以为在利用苏谨华,但其实从头到尾都被苏谨华利用的人。
    苏谨华吊了根胡萝卜在聂夙面前,他用胡萝卜让聂夙成为拚死拚活拉磨的驴,让苏远远得了个为将军楼尽心尽力的总管··    原本最后只要苏远远能独当一面,聂夙没用了,苏远远要嫁不嫁苏谨华都不会有意见。
    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不住聂夙自己作孽··    早死晚死都是死,自个儿作死,那怨不得人……·    ☆☆☆·    米香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小三走进米香时小厮们忙得快疯了,他还没入座就有个小厮端着热汤过来,说:「客倌您等等哈,咱这里都没位置了,先喝碗肉骨头汤,一会儿有空位了小的立刻带您过去。
」·    小三看了一下大厅,的确百来个座位都满了··    他喝了口汤,发觉汤里头有些骨边肉和猪骨髓,一点点油花飘在上头,一闻就香,喝了更是暖胃。
·    小三一手端着汤碗喝汤,一手将头上的斗笠戴到小厮脑袋上,蓑衣一脱,放到了小厮手上··    小厮立即睁大了眼,喜出望外地喊道:「三爷,您来啦」·    小三点点头,端着碗到角落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给我来碗水晶臊子饭,之后就做事去吧啊,对了,跟秀才说再招几个人手,我没想到中午会忙成这样·」·    「是」小厮用力鞠躬点了个头,然后开心地蹦蹦跳跳跳进厨房里,用他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三爷要一碗水晶肉臊子饭,拿大一点的碗多添些饭啊,哪个小师傅有空的给煎颗蛋啊,三爷的茶罐子里还有茶没,谁先顶我位置一下,我给三爷泡茶啊」·    「我有空,我给三爷哥哥煎」厨房里年纪最小的小厨子拿着铲子脆生生地说道。
    本来很热闹的米香被小厮这么一喊,顿时就沸腾了··    每个人都往小三那位置看去,就看着个样貌清秀、灵气逼人、气质出众、长身玉立的青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自成一幅风景。
    只要看着那青年,所有人心里就满足又快乐··    因为有他就有米香,有米香就有饭吃,有饭吃就有明天,有明天就有希望··    小三的饭很快就被端来了,除了肉臊子饭外,还有一盘炒青菜、一颗煎鸡蛋、一壶他喜欢喝的茶。
    「……」这样好吗·    每次来点一碗饭,上桌的却是一大堆菜,米香赚钱很困难的,小厨子小厮们你们能别这么热情吗·    「三……三爷……」·    小三吃了半碗饭,挟了几口菜,嘴巴还在嚼着,却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怯懦,由旁边传来。
    小三闭着嘴嚼嚼,侧首见到了个老婆婆,老婆婆怀里则搂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食不言、寝不语,小三于是边嚼嚼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老婆婆。
    然而小三圆滚滚的大眼睛才眨了两下,配上他那只要不开口不动怒,就温润如玉的脸庞与气质,老婆婆和小孩子之前本来还有些害怕的,现下就都不怕了。
    老婆婆有些害臊地笑了,她用她那饱含着风霜却温和慈爱的声音诚心地对小三说:「三爷,蒙您的照顾,今年农地虽欠收,但人人都还能吃上口饭·我的孙子开春时还是皮包骨的模样,现在都长肉了。
」·    老婆婆低头对孙子说:「瓜娃儿,跟三爷道个谢,是三爷养大了你·」·    那孩子怯生生地搂着他奶奶,只转过头稍看小三一眼,声音又小又细地说了声:「……谢……谢谢吃饭……」然后又害羞地埋进他奶奶怀里去了。
    老婆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带着歉意说:「这孩子的爹娘死得早,就我一个人拉拔他长大,平时没玩伴同他玩,所以讲话也不利索,您千万别见怪·」·    小三放下碗筷,低头看了看那孩子,孩子害羞得很,脸都红了,只回眸偷偷望了小三一眼,然后又把脸埋起来。
    老婆婆这时突然间说:「三爷,三爷您给这孩子摸摸头吧您这样的好人福泽深厚,希望藉三爷的福泽,能让瓜娃儿平平安安长大,老婆子就只有这样一个心愿……」·    虽然这是个很突兀的要求,可在老婆婆还没说完之时,小三的右手已经放到了那孩子的脑袋上,揉了揉。
    「哎」老婆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三再把还没吃的煎鸡蛋连盘子一起递给了那孩子,小孩儿抬头看了奶奶一眼,奶奶眼眶里全是泪,连忙点头,孩子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周围煎得脆脆的,像太阳一样金黄鸡蛋,然后看着蛋开始流口水。
    「要好好长大·」小三开口说:「长成一个正直的人,然后孝顺奶奶,知道吗」·    「嗯……」孩子羞红着脸点头。
    这时气氛正温馨,米香大厅从小三进来时的大声嘈杂变得小声私语··    「说得对说得对,等一下我也把我家那混世魔王抓来给三爷摸摸,不对,揍揍也可以揍过之后肯定会乖,从此孝顺父母的」·    「三爷福泽深厚,大好人来着,今天看起来心情又好,正是好时机。
我家那丫头肯定也得抓来让三爷摸摸」·    米香里的吃客们你一语我一语地,纷纷聊起了自己家的娃子,而角落也有几个穿着不凡的客倌低声交谈着:「老陆啊,你说我如果把我儿子带来给三爷摸脑袋,那他今年有没有可能入三甲之列」·    「照你儿子那颗脑袋,我看玄喔」·    「别别,也许还有这可能。
我前阵子从钦天监那处回来,钦天监监正前些年不是一直忧烦帝星黯淡,左右两伴星也一隐一灭吗可他这几天简直疯了,成天看星星,说什么灭的那颗伴星突然光芒大作,连带的隐星也有越来越亮之势。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出去打定波将军和大将军相继亡故,白虎星就灭了,现下有个姓苏的来了京城,那颗星就又亮了,你们说,这代表什么」·    众官眼睛一亮。
    「苏家不就是白虎星血脉,这老传说差不多要被人给忘了」·    有人激动说道:「我想起来了,苏大二爷可是亲口说过这位苏三爷乃定波将军之子」·    「这不就中了苏三肯定就是伴星白虎」·    「那是神仙啊神仙下凡啦」·    其中有一人突然站了起来,周围朋友连忙问道:「你干嘛啊老王」·    「我想当大理寺卿很久了,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顶上的不告老还乡,我这辈子就要没机会。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肯定得去让苏三摸摸·他不摸我我摸他也行,要是不成就强抱反正过完这个年我一定要当上大理寺卿,朝廷乌烟瘴气、诸王结党营私,我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这王姓官员说罢便要朝小三走去,他的几个同袍外加同袍的长随立即将他拦住,纷纷说道:「千万不可啊,你忘了将军楼聂总管的事了吗这位看起来是人畜无害,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啊白虎主杀伐,除了老人小孩,你见他对谁客气过过去强抱你自己找死也得顾着家里的嫂子啊」·    那些人的声音无论压得多低,还是一句句传进了小三耳里。
    武功很高、内力丰沛的高手小三耳聪目明·完全不用多费心,那些人说的话就飘进了他耳里··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挟菜扒饭偶尔喝点茶,虽然充满了揍人的冲动,但还是忍下。
    他是个人,不是星星也不是月亮·还神仙下凡说话的人脑子是给门夹了吗他明明就是个鬼魂投胎·    还有大庭广众之下说要来摸要来抱,当真以为他们邻桌的客人都没听见啊·    三爷这清白身子光天化日之下若真被强摸强抱了,他还怎么做人啊·    唉,不对,三爷的清白早没了。
    被小五那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啃没的·    而且最近还增加了一只蠢蠢欲动的小六……·    对这两个装了钢牙的,三爷表示……牙口真好、口味有重·    然,而朝廷的确很乱。
    当初是端王东方云倾和敬王东方齐雨一举推小十四上位,并自封摄政双王,互相制衡,控制小十四这个傀儡皇帝··    可小三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小十四那家伙。
    苏三横唯一看得上眼的徒弟哪里能是个草包··    论扮猪吃老虎,小五可能还赢不过小十四··    小十四会装可怜、装无辜、装纯良。
当年苏三横死前他早把兵法读了个透,小小年纪呼弄人的功夫就是一等一的强,一肚子坏水,只是除了当年和他同吃同睡的自己外,怕是没人看得出来··    小十四武功偏弱,但没关系,他脑袋好,阴谋阳谋一眼就能看穿,加上高头大马的忠心部属杨朔一路守在身旁,东方齐雨现下想控制他,应该已经发觉越来越吃力。
    说到敬王,那端王东方云倾呢·    哼哼,云倾那小子一颗心早拴在赵小八身上,赵小八又是小十四疼得要死的亲生儿子,丈人对上女婿,女婿该做什么,云倾不会不知道。
    但这么想一想,小三的思绪又绕到生孩子这事情上了··    小十四小心眼,一辈子就只爱过一个女子,就是赵小八他娘··    小八的娘死后,小十四身边就一直没人,直到当了皇帝,无论大臣活谏死谏,后位依旧空悬。
    没老婆就不能生儿子,没儿子就没有皇储··    虽然小十四有一个赵小八,但赵小八和东方云倾爱得死去活来,除非云倾能生崽,否则一样不会有孩子。
    ……连想之前那些大官说的话,没孩子应该就是帝星黯淡的原因吧·    然,国之将亡,始因南风··    这样真的好吗·    爱男人的男人们呀……·    ☆☆☆·    三爷专属座位是靠墙,旁边有个窗的。
    那对婆孙前脚才走,窗外就传来一声童稚的声音低声道:「虚伪」·    说话的人从窗边一溜烟地跑走,小三从窗户缝细中瞧到了那个身影,他眼睛眨啊眨,认出了那个死孩子,然后继续吃饭。
    小五在米香也布置了些人手,因为米香众所周知是小三的产业,小三又总是牵挂这里的人,小五在考虑到苏谨华丧心病狂的程度后,在人手窘迫的现下依旧抽了几个能手安置在米香。
    只是非常奇怪地,七十二地煞从没在米香附近出现过··    这里摆明就是很好的伏击场所,要说苏谨华真有良心,可怜这些穷人而不在此处闹事,别说小五用膝盖想都不信了,小三拿肚脐眼想也不相信。
    小三吃完饭后,到外头走动走动消食··    雪变小了,但仍能看见从他窗外底下一路蔓延往远处林子去的脚印··    他随着那些脚印走,来到前阵子曾经带那些小孩挖野蜂蜜的地方。
    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幼童的笑声,干净清澈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在树林里响着,跟着他又听见那个在雪中留下脚印的主人说道:「好不好吃甜不甜」·    另一个较小的孩子声音则说着:「吃、吃,哥哥,吃、吃」·    小三走出来时刚好见到段一齿掰着一块蜂巢,和他弟弟小呆又吸又啃的模样。
吸完了野蜂蜜他们还用力嚼着蜂巢,两兄弟满手都是蜜,开心得不得了··    小三站在那里很安静,虽然是很近的距离,但只要他不出声,段一齿和段小呆根本不会发现他就在旁边看着。
    这时候段一齿吃蜂蜜吃得香,小孩子总是爱吃甜的,那又香又纯的野蜂蜜早已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倒是小呆半晌后突然转头,看见小三大哥哥后,下一刻立即迈着小短腿,笑着朝他跑了过来。
    这孩子跑得猛了,还没到小三身边就踉跄了一下,差点往地上扑··    小三脚下一动,立即迅速来到他身边将他抱起·三爷的轻功那是杠杠地好,一息百步的功力不是盖的。
    小呆愣了一下,照理说这么小的年纪被吓着,就算不哭也要呆上一呆的,可他偏是没有,不但笑容依旧,两个小酒窝浅浅地挂在脸颊上,还拿起手中的野蜂巢往小三脸上一戳,开心地喊着:「吃、吃,哥哥,吃、吃」··    小三被蜂蜜糊了整脸,无奈地道:「你吃就好。
」·    小呆糊了两次蜂蜜在小三脸上,见他真的不吃后,才开开心心地自个儿吃了起来··    段一齿这时才反应过来弟弟被人抱走了,他怒吼道:「小人,放开我弟弟」·    三爷眼睛往段一齿那儿轻轻一瞟,段一齿当下背脊一阵寒,脚都抖了起来,站也站不稳。
    小三淡淡地说:「一会儿骂人虚伪,一会儿叫人小人,秀才和账房冒着被老子赶回家种田的危险保了你们这群小乞丐下来,这会儿真当叫他们来看看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    段一齿抖着说:「这和两个叔叔没关系,我就是不齿你的为人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他们都被你骗了,但是我不会赶快把我弟弟放下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老子是哪里说一套做一套,又怎么表里不一了」小三诚心讨教道。
    段一齿握紧拳头,压抑着心里的恐惧与颤抖,怒道:「我们每天都要交上一文钱才有饭吃,砍柴累得要死,搬货更是难受,你不准我们回去乞讨,又这样把我们压得死死的,摆明就是欺负我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人可以靠。
    还有今天,那个老太婆不过说了几句好话,你高兴就把一盘煎鸡蛋给了那个小孩子·你这就是虚伪·    私底下折磨我们,表面上却做那样的事让人以为你真的是好人还要人叫你什么三爷,呸呸呸,你是个黑心肠的坏人」·    小三听完话后无聊地:「噢」了一声。
    倒是小呆听见他哥哥这么怒喊,吓着了,拚命想挣扎脱离小三的怀抱,跑回他哥哥身边··    「别动」小三按住小呆,把小呆的脸抬了起来,皱眉道:「脸色怎么有点青。
」再摸摸小呆的额头,碰碰小呆的手臂,掂了掂重量··    小呆肌肤比之前还要冰冷几分,身体也轻了好一些,再仔细一看,原本粉嫩嫩的小嘴唇都干裂脱皮了。
    小三问:「他怎么了病了吗怎么没去看大夫」·    小三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说了这些,段一齿立刻朝小三扑了过来,对小三又咬又踹的,大声吼道:「还不都是你、还不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弟弟怎么会这样」·    小三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就在他打算放开小呆和段一齿好好谈谈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痛,然后发现段一齿脸色苍白地连连倒退。
    周身的血液由腰间痛处开始,彷佛结冰一般顺着筋脉扩散开来,小三几乎连小呆都来不及放下,身躯一晃,便跌到了洁白的霜雪地上··    小三护着小呆,但突如其来这一摔还是把小呆脑袋摔出了一个血洞,小呆闷闷地抽起鼻涕来。
    他伸手往自己腰际摸去,摸到一把短匕首·抽出匕首一看,只见刀刃上沾着红中带黑的血珠··    这是……中毒的迹象·    还没回神过来,他忽然浑身冷得开始颤抖。
    这种极阴的寒毒是他至阳内力的克星,不过剎那之间,就封住筋脉令他无法动弹··    澈骨的冷意穿透他全身,他运功想要驱毒,却没想到才提起气,寒毒便在筋脉间乱窜,每一次的躁动,都深深伤及他的筋脉。
    小呆因为脑袋上的伤口痛得放声大哭,而段一齿整个眼眶都红了,只是咬牙含泪远远看着,不敢接近··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那个坏人怎么会给小呆吃毒药他说我只要刺你一刀,就会给小呆解药,我只剩一个弟弟了,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救小呆,就算要杀你,我也会做到的」·    疲倦与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小三渐渐地连眼皮子也打不开了。
    直到他合眼前,蒙眬间看到一双深红色的眼睛,他吃力地开口,断断续续说道:「……留下这两个孩子的命……若是他们出事……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见……穆……小……柔……」·    用小柔妹妹的命威胁别人,其实是不对的。
不过对方是苏谨华··    苏谨华痛哉则,三爷爽哉·    所以……·    妹妹对不起,哥哥下次补偿妳·    ·    第九章·    ·    长年不见太阳的地牢有一股浓浓的霉味,小三慢慢转醒,只片刻时间便发觉自己在哪里。
    霉味夹带着些微的水气,这里是苏家花园水池底下的地牢··    蜡烛静静地燃着,小三双手双脚被缚,他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坐在木椅上看着他,那是他前世今生的死敌──苏谨华。
    小三感觉腰间仍湿着,血流不止,强烈的疼痛并着晕眩让他扯了两下手腕上的铁链后就不再动了··    他凝望着苏谨华,方才看见的那双红色眸子现在是黑色,但他没有看眼花,苏谨华体内绝对有弒天蛊的存在。
·    他曾以为苏谨华是先练出弒天蛊,控制那名人蛊之后,再练化另外七十一地煞··    依苏谨华操纵那名人蛊,那名人蛊再操纵七十一名人草的方式,掌握七十二人性命。
    然而这个猜测终是错误的··    小三「哼」地笑了声··    「你早早就在这儿等着我醒来啊」小三下巴略昂,眼眉轻挑,嚣张霸道的性子到哪儿都不会改变。
    「你不怕死吗都已经落在我手里,竟这般对我说话」苏谨华声音还是那般从容··    「你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下毒,再逼着那孩子的哥哥拿沾了剧毒的匕首捅人,我才想问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弒父夺媳,杀人不眨眼,我都替苏家汗颜了,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    「这世间所谓的教条都是前人规范,如果从古时便流传杀其人、喝其血、食其肉才为正统,我又怎么没脸活在这世间」苏谨华淡淡地道。
    小三翻了一双白眼给苏谨华看·「太久没和你说话,我都忘记你听不懂人话了·」·    「彷佛你清楚我的性格似地·」苏谨华道:「那你应该知道上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苏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命只有一条,我还要让你把小柔带回来,不想这么快就杀了你……」·    苏谨华顿了顿后又说:「那把匕首淬了毒,见血封喉,我之前没打算留你性命,尸体是要扔给你两个师弟,叫他们吐出小柔下落的。
但你没死,气息断不了,这可让我有些讶异你的能耐的·」·    小三恶狠狠地啐了声,神情与眼神全退去属于苏三时该有的模样,苏三横那天不怕地不怕,杀人就像砍白菜的狠厉浮现在脸上。
他挂着笑容,对苏谨华说:「老畜生,你要真敢这么做,害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犯了杀孽,老子做鬼都不会饶你等你死了,老子就揪苏凌一起在奈何桥畔堵你,跟他连手揍你,揍到你魂魄不全,无法投胎为止。
」·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为什么死不了」苏谨华神色依旧淡漠··    早说了苏谨华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同他说话有够累,重点明明不在那里,他不在意,就什么都听不见·    小三哼哼两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就想吧,想破头你也不会知道」·    其实怎么没死连小三自己也不晓得难道是那截九千多年的人蔘须人蔘精看着都要飞升了,人蔘须肯定有大能耐。
小五当时也是吃了人蔘须才活回来的·    「你不怕死,但弱点太多·」苏谨华说道:「几乎每个你认识的人都能成为你的弱点,这不好。
如果你想活得长一点,就应该视这次的事为教训·」·    小三说:「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没人性吗苏凌到底怎么生的你是生下来时稳婆没接好,让你直接摔地上把脑袋摔坏了还是你天赋异秉天生就缺心缺肺兼缺德,好好一个人长成这样……」·    苏谨华在小三说话时起身从一旁的刑具中取了一条带了倒勾的鞭子,小三话还没说完,苏谨华便发力狠狠地给了小三一鞭。
    那一鞭几乎把小三胸膛一片肉都撕下来,小三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苏谨华再用力抽了一鞭,小三身上顿时血肉飞溅,整个人就像衣服一样破烂不堪··    苏谨华神情不变,对着小三的腿又抽了两鞭,不过四鞭而已,然挟着高深的内力,鞭子本身甚至已经裂了数处,小三两条腿也血肉模糊了,但小三就是没哼没吭没求饶,甚至用一种嘲讽的神情,冷笑看着苏谨华。
    「你内力短时间内强了许多啊……」小三喘了几声,道:「七十一个地煞,加上一个能令他们全数听命的弒天蛊人蛊……苏谨华,你已经六十多岁,早就不年轻了。
就算你有能耐控制弒天蛊不在你头顶上开花,但你最后还是得死·身体和脑子都被弒天蛊吸干,徒剩层皮干瘪瘪地死去……」·    苏谨华面色这才变了一下,他瞇了瞇眼,问道:「我真好奇你的身分,你怎么可能知道弒天蛊的事这秘密就算苏家也鲜少人知晓。
」·    「只要是曾发生过的事,它就不可能是个秘密……」小三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依旧死撑着··    反正落到苏谨华手里,最坏的结果不过一个死字。
三爷早死过一次了,根据经验,就两眼一闭,再睁开眼便会看见旁边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罢了,真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小三坏心地说:「我知道很多事,甚至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老天爷啊,我来京城以后……你怎么就老得那么快啊……前阵子头发看着还是乌黑发亮的,今天就这点灯火瞧,都能瞧出一堆的白头发……欸欸……看仔细一点,脸皮怎好像也皱了,那程度都快比得上你二叔苏乱啰……」·    苏谨华眉头一皱。
「回春堂的那些药是你买断的」·    小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像雨后的葡萄一样,闪着晶莹却又带着寒气,那般直直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你猜啊……猜中了就给你个奖励,再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与你听……」·    苏谨华又是一鞭,朝小三的背上鞭去,他打算就这么打下去,打到小三自己说出那些事为止,若小三硬是自己寻死,那也就罢了,小柔的藏身处还有那对双生子知道,他不是非留小三不可。
    「得不到的,始终最美好·小柔当年多漂亮啊,水灵灵的小丫头一个,她最好的地方就是体贴人,苏三横不在的那些日子,她常过府探望你吧……她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你对她好,所以她把你放心上,甚至都把你这个公公当自己的『亲爹』看了啊……」小三语气凉飕凉飕地,对苏谨华冷嘲热讽。
    「住嘴你没资格谈论我与她之间的事」苏谨华狠狠地在小三背上落下数十下,直到血肉里都露出了可见的白骨,他才停了下来,慢慢喘着气、慢慢冷静。
    他的情绪不能过大,否则头顶上的金针将无法克制试图醒来的弒天蛊··    他说:「阿横和小柔的婚约根本就是儿戏,小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阿横还小的时候,小柔就是我呵护着长大的。
她的好、她的美,我都比阿横还早发现··    她爱吃我煮的菜,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得出来她不像其它人一般肤浅,只尝得出简单的五味。
她能吃出我的心意,她懂我每一道菜的思路发想,她与我才是天生一对··    苏凌不配当我父亲,硬塞了一个女人给我,还让那女人生了个儿子,太过恶心什么苏家人他们才是一家人,活该死在一起的一家人。
·    这世间唯有小柔懂我,当苏家那些人一个个断魂的同时,就只有小柔在我身边,为我开心、为我高兴……」·    苏三横在讲到穆小柔时,脸上有些扭曲,却又带着笑意,看起来就让人犯恶心兼不舒服。
    小三浑身火辣辣地烫,整个人身上黏着的都是血和肉屑··    他的牙因咬得过紧,后头都崩了一颗·但即便他凄惨无比,甚至下一刻就要咽气,他依旧不会露出一点软弱的迹象,令苏谨华得意。
    两世都被苏谨华折腾得够呛,这债不讨回来怎行·    三爷的面子无人可践踏,胆敢来犯者,死都要咬回去·    小三懒懒地开口,除了那张脸惨白得没一丝血色以外,表情连改都没改过。
    他依旧嚣张,打说话开始便是斜眼瞟着苏谨华··    苏谨华扔下鞭子回椅子上坐了,他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个人令他棘手··    但同时苏谨华也感到意外,因为除了他死去的儿子,还没人能让他一天之内说出这么多的话。
    于是苏谨华又将目光放在小三身上·只见这么一个身子单薄的青年,几乎和当年的阿横一样硬气··    阿横说过天塌下来他也不怕,因为他够强、因为他够悍,他能替所有人扛着。
当苏家那年纪的将军们想着要保家卫国,阿横已经琢磨如何兼善天下··    他也知道阿横对他曾有过孺慕之情,但他厌恶这个从他已经忘记姓名的女子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更憎恨自己明明练了一身武艺,他的父亲苏凌依旧越过他,将传家战戟传给阿横。
    苏凌手把手地教导阿横武艺,彷佛阿横才是他的孩子,而自己这个只会煮菜的厨子除了继承将军楼以外,就是个摆设,没有用处··    人人说他苏谨华厨艺超群,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记得最早以前的一段记忆,苏凌从关外打胜仗回来,皇帝都从金銮殿而出,领着百官站迎接苏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凌身上,一身威武闪亮的冑甲,胯下昂首前行的战马,街道两旁无数平民的欢呼声,那一刻,苏凌彷佛是神,能主宰世间一切,高于皇权之上。·    他的人生很顺遂,成天只在一个厨房里,没有金戈铁马,听不见战鼓搥响,顺遂得让他的生命没有一丝火花。
    他觉得自己逐渐在死去··    名厨又如何,年纪轻轻就被皇帝封为前所未见的厨圣又如何,他还是只能待在那个烟雾弥漫的厨房里,不被任何人看见。
    他的父亲不看自己,所以自己也不看阿横··    所有的人都只看重他的厨艺,所以他厌恶自己的厨艺··    直到那一天,邻家女娃儿真心的笑容,吃得真诚、吃得欢喜,好奇地黏着他,纵使没有厨艺天分仍旧陪着他在厨房忍受柴火发出的热,做着一道一道的小菜肴。
    他的世界因此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迎来了光·他绕着她转,她专心地陪伴,于是到最后,她成了他的全部,他世界里的火光··    ☆☆☆·    苏谨华静静地看着小三,看一个人第一眼不够准,等第二眼、第三眼,直到了解了对方的性格,才会知道那人的真正面目。
    看到小三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熟悉了··    小三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他感觉曾见过;再后来小三的性格表情、说话习惯,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这种感觉不应该有·他知道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叫苏三的人··    但苏乱是在苏三入京后才出现的,而且苏三入京不久,苏乱就四处张扬说苏三是苏家的正统血脉,苏三回来继承将军楼了。
    苏乱不是会拿苏家声誉开玩笑的人,苏三在厨艺上的本事也的确只有苏家厨才能匹敌··    但阿横没有儿子,他安插在阿横身边的人所有的回报皆是阿横一心扑在灭了南越、灭了劲敌双狼将之上,从来不近女色。
    所以苏三不会是阿横的儿子,也不是从阿横那里承继苏家名厨脉之人··    而他自己除了阿横和远远的母亲,更没碰过其它女人·他清楚知道自己仅有一子一女,而那一子早已死去。
    于是这番推算下来,照苏三的年岁,只有一个可能……·    苏谨华静静地看着小三,而后说:「你是苏凌的儿子·」斩钉截铁地。
    因失血过多加上中毒头晕的小三听见苏谨华说的话,整个人一下子惊醒,破口大骂道:「苏谨华你有病啊有病要医啊老子是苏凌的儿子你娘早几百年前就入土了,苏凌的性子是苏家里最直的一个,不可能无媒苟合。
你说老子是他儿子他一个大男人是要怎么自己和自己生儿子啊」·    三爷忒真诚地说:「苏谨华你最近看过大夫没人老了脑袋是会有点毛病你别害羞啊老子在回春堂熟人很多,你去看看不收你坐台钱只收你药钱,你说好不好啊」·    小三一口气讲了一堆话后又开始喘了。
    这破身子打从聂小三那里接手后就烂事不断,还好之前有准备,听到「九千年人蔘精」六字就立刻要了一段人蔘须要不不用苏谨华拿那天杀的带勾鞭子鞭人,在林子里被段一齿的毒匕首捅那一下他早死了啊混蛋·    「我没想过苏凌生了第二个儿子。
」苏谨华淡然地说道··    「听人话啊──」小三怒吼··    「他疼你吗」苏谨华问:「定是疼你吧将你藏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等你长大有能耐了才让你回来夺走我的一切。
」·    「不行,畜生听不懂人话……」小三放弃认真和眼前这位出生时没被稳婆接好,一头往地下栽,栽坏脑袋的家伙说话了··    「你留在这里慢慢想吧看是等我下次来你求着告诉我,还是等你师弟们来换他们被囚……伴着你的尸体。
」苏谨华起身后看了自己新发现的弟弟一眼,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若不是苏凌的人教出来要回来复仇,而是由自己亲自养大的,说不定他会像远远那般乖、偶尔闹些小脾气、也许……还能听见他叫声爹……·    「老子从不求人。
」小三歪着脸哼了一声,正眼都没瞧苏谨华一眼··    「你会的·」苏谨华说:「灭了囚室里的烛火,这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声音,曾经有所谓的高手,不到十日就疯了,你还有一身伤,能撑到几时苏三,别小看了这个地牢」·    「放心,爷是专业摸黑户,黑暗无声什么的小菜一碟。
要不,来赌一赌如何赌十天后你再见爷,爷赏你个全世间最灿烂夺目的笑容·苏谨华,你敢不敢」小三声音跩跩的··    苏谨华瞇了瞇眼,道:「赌什么」·    「十日后再议。
」·    「到时我若要你杀了你两个师弟,你也甘愿」苏谨华说··    小三嗤笑道:「到时我要你把小柔嫁给我,你嫁是不嫁」·    恼怒的苏谨华衣袖一挥,囚牢中烛火皆熄,厚重的石门一关声音尽灭,唯有一处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孔作为通风用,而后,将小三留在这幽暗无声的囚笼里。
    过了半晌,原本因为苏谨华离去,放松身体后被身上鞭伤给痛得昏天暗地的小三突然「唉呀」一声,要死不活地道:「忘了问小呆怎么了」·    至于那个软蛋段一齿,小三决定,若自己渡得过这一劫,去庙里烧香拜拜谢菩萨后,绝对会尽自己一切心力,好好地「教导」这个孩子,让这孩子成为继阿勤之后,又一勤劳孝顺的赚钱栋梁。
    「段一齿,」小三磨牙道:「洗干净屁股等我你死定了」·    「还有你个苏谨华,也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出去,绝对要把你扒光,让你关笼车露屁股,游、行、全、京、城」·    ☆☆☆·    当小五和小六收到小三失踪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时分。
    两个跟着小三的护卫被发现在距离米香略远的林子里,其它护卫通知小五、小六赶来时,护卫们也没寻得小三踪迹··    小五站在一处只滴了几滴血的泥地上,看了一下血的色泽,面色立刻铁青。
「师兄被下毒,还受伤了·这毒很厉害,得快点找到师兄才行·」·    小六拳头攒得死紧,怒道:「肯定是苏谨华出阴招阴了师兄,否则照师兄的身手,怎么会被骗到这么远的林子里,受伤还中毒。
」·    小五和小六身后各站着一队人马,加上山外小楼的人,共三十人上下··    那两个死去的护卫是不久前刚被小五招揽入天干地支的,四肢都被削下,死状凄惨,一大滩的血渗到了泥地底下,距离小三受伤的地方颇远,是在跟随小三的途中被拦截下来的。
    小五问道:「谁知道三爷为什么会到这里」·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一个年纪较小的青年走上前一步,道:「回五爷的话,据米香养的那些孩子说,三爷曾经带他们到林子里采过野蜂蜜,或许就是此林。
」·    小五整个人冷得像寒冰一样,压低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扼抑的怒意·「师兄就是心软,收容了那些孩子让他们不用挨饿受冻,却反而害了自己·现下只希望师兄早逃离了这里,否则他一旦出事,我要那些小乞丐全数填命」·    小六耳朵一动,察觉这林子中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阵由远处传来的奔跑声。
跑的是与他们所在之地相反的方向,对方很明显在逃离他们··    小五和小六二人连开口也没,直接抄轻功往声音来处奔去··    不消片刻,小六赶至时朝那背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一踢,把那半大不小的孩子踢得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大树根上才停下来。
    小五缓缓落地,一双冰冷阴鸷的眼落在那孩子身上··    「段一齿」小六瞇了瞇眼看着那孩子··    段一齿满身脏污攀着树干爬起来,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小五走到段一齿面前,问道:「我师兄呢」·    段一齿吓得直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五一脸冷肃,反手狠狠打了段一齿一巴掌,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由声音中流泄而出,带着极大的威压怒道:「我师兄呢」·    段一齿被打得大半张脸瞬间肿起,他瑟瑟发抖,可一双眼左右挪移,仍再想着可由哪处逃离。
    小六一把扣住段一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虎口猛地一下缩紧,力气大得段一齿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已经断了··    小六声音如同困兽,在不知小三是死是活的这个时刻,他如被掏走心肝即将死去的野兽一般悲嚎怒吼道:「说话啊没听见在问你吗我师兄到哪去了你把他骗来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到哪里去了──他在哪啊──」·    段一齿无法呼吸,整张脸胀红,他双手抓着小六的手臂,双脚不断乱踹,拚命想挣脱,但却只是徒劳无功。
    小五再一巴掌打在段一齿脸上,这回力道猛地令段一齿吐了一口血··    小五冷冷道:「你还有一个弟弟,和一群小伙伴是吧你知道因为你,我死了两个人,他们被砍断手脚直至血流光而后在绝望中慢慢死去吗我们和我师兄不一样,师兄不杀人,可我们杀。
    别以为你是个孩子,就有多么稀贵,人人都要让着你·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害了我们师兄,就得承受这一切··    我会在你眼前把你那些小伙伴一手一脚慢慢剁掉,最后找到你弟弟,剖开他的肚子,把他的肠子一寸寸拉出来,用那段肠子打个结,活活吊死他。
·    至于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者,我要割掉你的舌头,刺聋你的双耳,挖出你的眼珠,挑断你的手脚筋,让你一辈子趴在地上乞讨··    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包你活到九十九,让你有命渡过从今日起的每个日夜。
你将会真正知道永远的行乞,永远只能在地上爬、命不由己、任人践踏的滋味是怎么样·」·    段一齿吓得惊慌失措,眼眶泛红··    然而对曾经被他们的师兄百里二定为煞星转世的双子而言,天大地大比不过一个百里三大,人命沉重比不过一个百里三重。
·    段一齿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小五和小六的眼神,他们的怒气如滔天巨浪,他们的表情如同发狂的野兽··    想起自己、想起自己的弟弟、想起那些乞丐窝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再想起明明能够每天都有饭吃、每天都有汤喝的日子,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小六突然松了手,段一齿便从半空中掉到了地上,他崴了脚,但早感觉不到痛,他只是在被掐得死紧的脖子给松开后,害怕后悔得嚎啕大哭起来··    段一齿一边嚎着一边大声说:·    「不关我弟弟的事,也不关其它人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拿匕首捅了苏三可是这一切都是苏三的错,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们这些大人,我弟弟怎么会被那个人下毒。
    他说我要是不照着他的话杀了苏三,死的就会是我弟弟·我爹我娘都走了,只留下一个弟弟给我而已·我答应了爹娘要好好照顾小呆,小呆不能死他刚刚也和苏三一起被那个人抓走了,你们要救他、你们要救他,一切都是你们害的,所以你们要救他」·    「让你这么做的人长什么样子」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底,但小五必须确认。
    「一个老头子一个脸皱皱、头发灰灰白白的老头子」段一齿哭着说··    小五、小六一愣,互看了一眼后,小六突然想起了点东西,而后说:「师兄好像让回春堂停了小春做的那些能变年轻的药,苏谨华也六十来岁了吧,哪可能有四十左右的样貌」·    所以药源断了,靠着各种回*药养着的皮肉头发和与壮年人一样的肉体立刻就衰败了。
    小五又问段一齿:「他身边有没有带着红眼睛的人」·    段一齿继续哭:「没有没有带别人只有他一个,可是那个死老头来抓苏三时,眼睛变红色的了」·    小五听到这事时心中震惊,小六连忙看了他哥一眼,而后只听小五说:「你还记得师兄说过七十二地煞是由一只弒天蛊为主的吧·    那一只弒天蛊叫做人蛊,他能够用体内的弒天蛊练出比自己次一级的人草,并且完全控制他们。
    而那剩下的七十一只人草就是七十二地煞中的七十一个人……所以七十二地煞最初出现的那只红眼人蛊应该就是……」·    「苏谨华──」小六眦目欲裂·    ·    第十章·    ·    完全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冰寒的囚牢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没有日升、不见月降,连日子也没办法数,唯有漫无边际的寂静陪伴··    小三静静闭着眼,不开口说话,不尝试挣扎。
他的伤太重了,许久以前苏谨华离开后,他便让自己『睡着』··    师门的回春功护体,放慢了他的气息、缓了他内力的运转,甚至连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低得不可思议。
    回春功能让人陷入沉眠,沉眠时身体一动也不动,所有匀下的内力接会用来修补破碎的筋脉和重伤的身体··    龟息功危急的时候在体内轻轻转动,与回春功一起护着心脉,在这阴寒的冬天里保持他胸口那抹微弱的火,让他在醒与不醒之间徘徊而不至于死亡。
    没有声音,那叫静谧;没有光芒,那叫漆黑··    寻常人可能真的会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天比一天紧张、一天比一天害怕,没有食物没有水,为漫漫无所终的无声黑暗给逼疯。
    但小三在战场上捱过比这更久的时间,他的心性早锻炼得风不动来他不动,风若动起为心动的境界··    早看遍世间一切风景,早享过人间如梦繁华,既然生与死已是同样的模样,那么他的心还有什么好动摇,这一切又有什么好可怕。
    只是偶尔清醒时,还是会想到那两个宝贝蛋··    想着以前,想着现在,想着以后··    他想,他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深情去爱另一个人了。
    在被他们所爱,与爱上他们以后··    完全无声的囚牢里,突兀地传来石门打开的声音··    外面的一缕烛火映照进来,小三眼皮动了动,直到稍微适应了光线,才缓缓睁开眼睛。
    「是你……姚光……」久未说话的小三嗓子有些沙哑··    姚光抽起腰间的竹筒,打开后喂一大半的水给小三,紧接着用偷来的钥匙开启绑住小三的锁炼,然后出乎他意外地,当他想扛着小三逃离此处时,小三却只是踉跄了一下,竟自个儿站稳了。
    「你来这里……你那主子知道吗」小三微微扬起嘴角,笑道··    「先和我走」姚光握住小三的手腕,在将人拖着离开囚牢的同时,也捡起被扔在一旁的弒龙索交给小三。
    小三笑着接过缠在腰上,说:「救了我,苏谨华发现了你的背叛,你会死喔……」·    姚光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么一下,便继续带着小三往湿滑的阶梯走上去。
    「我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曾受过定波将军的恩惠·他让我一辈子都要记着,只要有机会,定要将这条命还给定波将军·」姚光说道··    小三看着姚光的背影,想啊想,想得很慢,因为他的脑子许久没用了,现下还没醒过来。
良久,在弯弯绕绕的地下通道走了好一会儿后,小三才记起当初自己看到武临和姚光并立一起时曾兴起的那一点点……熟悉感……·    小三缓慢地说道:「当年一字先锋营里,苏家亲兵中只有一个善用毒的。
你父亲叫姚霍吧你长得和他还挺像的,一表人才啊……」·    姚光心里痛了一下·「三爷您真厉害,这样也猜得出是谁。
」·    小三笑,笑得爽朗·「不是苏家亲兵,不是苏三横左右手,又那能在战场上靠近苏三横,一戟夺了他性命呢不……不对,姚霍独自一个人做不到,我就想应该是有几个人呢还有谁,我猜猜……该不会是武临吧……你和他被苏谨华看重,和你父亲与他连手杀了苏三横有关对不武临之前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唉……记不起来了……」·    「武师父当年化名临仙。
」姚光说··    「啧,」小三声音低哑,彷若呢喃·「左右臂膀都是苏谨华的人,苏三横有眼无珠,自己死了是活该,可是却拖累了那么多兄弟,折了整支一字先锋营……」·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小三适应了光线,眼睛不再痛了之后才想起:「那个孩子呢中毒的那个。
」·    姚光的脸色有些黑·「我能耐有限,这次只救你一人·」·    「一个、两个都是救,那孩子才两、三岁,你就把人家毒得脸都青了,姚光,做人要有良心,不是跟着个主子,就要学那主子狼心狗肺。
」小三淡淡地说··    「你」被骂是畜生的姚光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小三·「你知不知道你的命现下掌握在我手里,讲话小心点」·    「乖孩子,」小三温柔地看着姚光说:「有你爹遗命在,你都不怕死,专门跑来私放我了,我还怕你杀了我啊」·    姚光被小三那柔软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后来牙一咬,转身往别的方向去,直接来到几个牢房前。
他找了一下,看到最后那间铺着稻草的牢房里,蜷曲着小小身躯,一动也不动的小呆··    姚光又被小三看了一眼,这回他动作迅速地用钥匙打开牢房,把小呆抱了出来。
    姚光本想把小呆扔给小三,但小三说道:「抱好,摔了他你就完了」·    小三接着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说道:「你们这些没天良连不懂事的孩子也害的,快快解药来一颗,不,两颗好了,老子中的毒也不知道清干净了没,顺道吃吃保心安。
还有那个小儿用的降烧小药丸,身上有没有,这孩子烧得太厉害,全是叫你们折腾的」·    说完小三咳了两声,咳出了些许血沫··    姚光这时已经被指使得麻木了,他直接拿出药丸挑挑捡捡,塞了几颗给那个小孩子,也塞了几颗给小三,用随身的竹筒灌完他们水后就道:「赶快走,我联系了你两个师弟,他们现下应该正和七十二地煞撞上了。
」·    小三点点头,彷佛这一切的发展都在他预料之中··    姚光要救他的命,就必须得让小五小六前来救驾,否则苏谨华那一批地煞涌上来,救不了人反作死了。
    ☆☆☆·    姚光抱着小呆带着小三好不容易从地下通道出来,提着的心都还没放下,就被周围的刀光剑影与兵器碰击声再次一惊··    夜晚的后花园,水池畔百花皆枯,寒冷的霜雪在落叶上铺了厚厚一层的白雪,压得底下的草叶都弯折了腰。
    水池里的水结成了厚冰,天上鹅绒般的大雪没有停歇的趋势,一直不断地下、不断地下,要将这肮脏的尘世染白一般··    兵器铿锵之声极大,花园混乱如关外战场,对敌的两方战得烈火朝天,刀剑一挥飞雪扬扬,白色的雪中又掺杂着点点腥红,那是血的颜色。
    天干地支分成三队,由小七星阵起,一连变换阵行,不断围剿七十二地煞··    七十二地煞杀红了眼,虽然是单兵作战,但个个凶猛无比,势如破竹之姿屡屡穿透天干地支的包围,冲出阵外后回身朝天干地支就是一砍,彷如杀神临世,谁也无法阻挡。
    小五与小六加入混战之中,小五操纵着阵形,一张冷酷无情的脸上满是煞气,小六观察着哪一方位露出缺口随即赶上助援,那张老是笑着的面庞如冰一般寒峻,杀意弥漫。
    「化大七星阵」·    小五下令,天干地支完全遵从,迅速三阵交叉,顿时血肉横飞,惨烈叫声四起,无论是小五这边的,还是苏谨华那边的,皆有严重损伤。
    七十二地煞恶笑着在阵法中来来去去,断肢残臂者即使是伙伴,也无人搭理,直接就被封在七星阵里··    而剩下的人如一群疯狗,抓到谁就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些招数使来也不在乎,能用一条命换一条命最好,天干地支人没他们多。
    苏谨华负手立于长廊下,用和平时不一样、已经染得暗红的双眼凝视这一切,他唤醒弒天蛊全力控制七十二地煞,让原本就已经够强大的地煞再由一盘散沙拧为一股强劲的力量,以己身为烛蕊,更为狠厉,将余下的性命用以燃烧。
    阵外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趁机补刀,而小五、小六所有人手不过四十来个,对上接近六十人的地煞十分吃力··    小三眼睛瞇了瞇,扫了一下被小五搞得有点奇怪的大七星阵后,鞭子抓着,就往阵里冲了去。
    「师兄」看见小三的身影,小五、小六两个浑身阴霾的人高兴地大喊,煞气与杀气直接泄没了一半···    小三开口吼道:「受重伤的全数退下,阵脚空的别去管它,先天北斗七星阵展开,破敌──」·    小三冲入阵眼,也就是北斗七星阵的中央,阵形虽缺了几人,但当小三一加入,适时展开的阵法立刻让天干地支等人进入玄妙之境,顿时阵首由小三带领,无数长剑幻化万道光芒,犹如凤凰脖颈高高昂起,尖锐的白喙化整为一道强烈的白光,一点一着,杀招迅猛,瞬间七十二煞溃不成军。
    小五于此同时亦喊道:「惊雷鼓,阵起──」·    四周突然响起惊心动魄的鼓声,沉重而激昂,似有万把鼓同时击动,巨响宛若雷声平地而起,重重击在心脏。
    而后随着雷鼓声越来越大,北斗七星阵中的地煞亦开始脸色惨白,有的捂着耳朵哀号尖叫,有的跌于地上痛苦翻滚··    长廊里的苏谨华狠狠地喷出一口血,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躯。
他不明白自己的弒天蛊练得如此完美,为何竟栽在小三这些孱弱的部下上··    弒天蛊之厉害,上可弒天下可灭地,当初他想要掌控苏家却苦无实力,于是以身试蛊,将曾经带给这个皇朝最大危机的弒天蛊由古书中找出,花费无数心力练成,而后一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夺去苏凌手底下百名亲兵性命,将之屠杀至尽。
    但那第一批并不稳定,因不是童男练起,时常不受控制··    亲手毁了那批后,他再度挑选最适合的幼童重新练起,更在练蛊过程中发现金针能克制自己体内弒天蛊,并反客为主吸取弒天蛊的功效增长内力。
    这一批人草是他亲手所挑亲自养大,每个无一不是万中选一的好筋骨··    然而小三手下的天干地支只靠着几个阵法变换,以小搏大,竟毁他人草无数·    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    苏凌的儿子只可能是名厨脉,那能学得得这等阵法,反过来碾杀他的七十二地煞·    在阵眼中的小三爽快死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可爱的下属们完全没有懈怠练阵,只有无数血汗交织而成的后天付出,才得今日先天北斗七星阵的完至臻无敌··    只是惊雷鼓小五是怎么晓得南越惊雷鼓的·    不过这招大好·    弒天蛊由蛊练成,蛊为虫,天性怕雷打火烧。
这些人的体内都有苏谨华种的蛊,而惊雷鼓传自南越,鼓声如同惊天巨雷雷响,于是一堆惊雷鼓打下去,可比天雷之威,这七十二地煞体内的虫子不怕死才怪·    而且苏谨华还吐血了,不但吐血脸色更是越来越黑,苏谨华越不高兴,他就越是快乐无比。
    还有不得不说的小六,明明就没看他练过北斗七星阵,甚至小七星阵都没瞟过几眼·但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哪有空门往哪钻,精确无比落在每一个移幻的阵脚上,完全弥补了缺失的地方·    这内力、这脑袋、这惊人的蜕变,还是不是他认识的百里小六啊·    六儿你终于把你的脑袋领回家了,一直担心你的师父如果得知,肯定欣慰无比啊──·    惊雷鼓鼓声不歇、北斗七星阵阵法不停,七十二地煞别说继续捅天干地支刀子,他们连正常的站立都做不到。
    原本藏在暗处,等着伺机而动的姚光因为见到小三那方逐渐占了上风,紧张的心情一松懈,敛着的气息一外露,身子微微向前移动两步,无意中却将身形暴露在月色下。
    「……原来是你把苏三放了出来·」·    当姚光发觉苏谨华出现时,要闪躲已经晚了·他慌张地大喊了声:「苏三」将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娃儿用力抛了出去。
    小三听见声音立即从阵眼中飞越而出,接住昏迷中小呆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苏谨华的手从姚光胸口穿了过去……·    苏谨华抽回手,姚光就这么软软地双膝及地,垂着头颅往侧边倒去,张着双眼,没了气息。
    苏谨华的动作很快,在解开压抑了近三十年的弒天蛊禁制后,他的内力飞快增加,周身气势激烈膨胀,在杀了姚光之后的那个瞬间,移到小三面前··    小三吓了一跳,什么都来不及想就抱着小呆和苏谨华开打。
    苏谨华近身突袭,小三的弒龙索不但施展不开来,反而绊手绊脚··    当小三感觉苏谨华不惜玉石俱焚也要杀了他之后,小三骇了·    他不敢轻敌,立刻将弒龙索往怀中一塞,用左手与苏谨华对打起来。
    手掌对手掌,手臂撞手臂,苏家的独门擒拿术在此实施展开来,只见双方速度迅速得几乎看不到招式,以为他们不过错身,可每击结实发出的沉闷声响又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谨华的内力以可见之速可怕地提升,随着肉搏的时间越久,深厚得越是吓人··    小三严肃以对,根本无法分心·一手对二掌原本就吃亏,但苏谨华方受弒天蛊这雄厚内力尚不熟悉此番打斗,加上小三轻功高超仗着自己底子厚强硬接下苏谨华无数杀招,他早被劈飞出去了。
    就在这时,体内之毒渐退的小呆在高手对觉得劲风压力下突然惊醒,醒后大哭,苏谨华立刻将目标对准小呆,五爪张开朝他脑袋抓去··    小三急急由下往上奋力隔开苏谨华的手掌,但两道奋力凝出的极大内力互相碰撞,小三轻功一展,以惊人之姿半空旋身飞退,苏谨华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小三则在落地时明显脚步不稳,晃了一下后呸了口血,怒道:「不但杀了为你卖命的姚光,现下连个小孩也不放过苏谨华,你到底有多丧心病狂才做得出这种事来」·    苏谨华根本没将小三的话听入耳里,也没理会两人方才那一击有多大威力,让自己和对方受了多重内伤,他抓准了那小孩会让小三缩手缩脚,于是毫不停歇全力往孩子打去,半点不留情。
    小三怒极反笑,大喝一声:「老畜生,要拚死是吧老子上辈子没怕过你,这辈子同样不怕你」体内至刚至阳的内力在催发后立即澎派汹涌,擒拿手化为利刃,五指为刀,猛力地往苏谨华扫去。
    第一下,他划破苏谨华的半边脸颊,令他血流满面;第二下,他反手抓住苏谨华的手腕,将其掐裂·他知道今日绝不能放过苏谨华,像这样一个不知正邪界线之分的人,以私欲为重,日后若祸害更多的人,那是苏家的罪过。
    他必须了结了苏谨华、他必须让苏谨华死在他手下··    只要别让苏谨华再害一人,即使落入阿鼻地狱他也不怕··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苏家魂甘愿背大罪孽,前生的苏三横甘愿,这世的百里三也甘愿·    丹田一空,当调动所有的内力完全付之一击,要打上苏谨华胸膛之时,苏谨华冷冷的眸子突然看着他,那眼里有着死前的觉悟,还有无数看似复杂却又简单的情感。
    我爱穆小柔,我为她疯癫、我为她痴狂·全天下所有人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她,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妻,我宠着的那孩子的娘··    当小三在苏谨华眼里读到这样偏执的感情时,他的胸口一揪,顿了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顿,易变突起,苏谨华攒足了力的一掌挟带力拔千钧之势,呼啸着朝小三的胸膛打下··    胸口待的那是谁那是因害怕而窝着缩着不停哭泣的小呆。
    他不能让苏谨华伤到这个孩子即使拚了性命,也不能让苏谨华再伤到他··    人的一生,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只要狠心一点就会没事,但无论再来几次,他所选择的依旧是心之初始那抹以正为先、无愧天地,挺直了腰做对的事就永不后悔的意识。
    因为他那剎那的迟疑,使得苏谨华速度快上他半分,他出手亦能两方俱灭,拖着这魔头游奈何桥去,但必将殃及怀中稚子,稚子无辜,哪可拿命陪葬·    小三几乎想都没想,马上收回掌中力道,将小呆以双手护在怀里转身用背对向苏谨华。
·    苏谨华的最后一击,碰地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小三背上,小三整个人被打飞,落在铺满了雪的花草里··    之前在囚室受的伤,今日和苏谨华奋力一战,加上硬收回内力转而保护怀中孩童的真气反噬,一口又一口的鲜血由小三的嘴里呕了出来。
    小三蜷曲着,他已经用掉太多的力气··    丹田空荡、筋脉俱碎,内力被他挥霍而光··    耳边似乎听见什么动静,轻轻一响,嗑地一声,迸了开来。
    「师兄──」两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来自他一心一意养大的孩子··    他看见小六飞奔而至,从他怀里挖出小呆扔到一旁,而后双掌用力地压在他胸口之上。
    他的胸有点痛,但这不重要,因为他看见小六哭了··    他想抬起手,碰碰这个好不容易开窍了的孩子,想真心地称赞他做得真好·他和他哥哥一样,都让他引以为傲。
    但他的手抬不起来,力气也用可怕的速度不断消失··    突然地,他想起方才那个小小的声响,然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镇魂珠碎了……·    怎么办,双目逐渐模糊,可最后一眼,还没看到小五呢……·    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那孩子,是个死心眼的呢……·    唉……·    我的宝贝呦……·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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