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你一辈子 by 洛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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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你一辈子 by 洛空(3)
·“火云鞭”·信上写到··由赤炼九龙丝挽成,有着火焰一般鲜红的颜色,极端的美丽,舞动起来,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舞动的红蛇·而赤炼九龙丝的韧度和强度都堪称一绝,难有鞭丝与其匹敌,只可惜用九龙丝制作鞭子极其困难,所以武器铺的师傅可是消耗了很长时间才完成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一条的火云鞭。
属于炎的,世上独一无二的武器··这是陈炎迄今为止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也是他最珍惜的礼物··在记忆中,岳大哥就是这样,在和你玩笑的时候,总带给你不易察觉的快乐。
他很温柔,温柔到了你感觉不到他的温柔··他说:“炎,你很厉害,虽然长的像小姑娘,但是真的很厉害·一定要好好学功夫,让白云山庄壮大起来,记住了吗”·他还说:“我们约定好了,我要打败我的两个哥哥,当上岳家庄的第一名剑,把岳家庄天下第一剑的名望继续下去,你也一定要好好习武,成为白云山庄的第一。”
陈炎点头,两个年少轻狂的孩子,有着无数远大而美好的目标··陈炎还记得一次玩耍的时候遇上了发狂的马匹··狂躁的马在他们面前乱跑乱跳,稍一个不留神,就可能给马蹄子踏去半条命。
那时手无寸铁的岳残风将陈炎拉到了身后,对上了那只疯狂地四处冲撞的疯马·马匹冲岳残风跑来,扬起蹄子就要踢,岳残风急忙架手挡住,可强有力的马蹄还是将他踢出了三丈远。
陈炎接着岳残风的身子焦急地问:“岳大哥,你没事吧”·岳残风摇摇头,一个后翻跳了起来说:“一匹疯马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哥三两下给你摆平了它你只要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就好了,放心,有哥保护你。”
陈炎摇着脑袋喊:“你别把我当女人”·岳残风把他推到角落说:“那么这次我先来保护你,下次如果再遇到疯马就交给你处理好不好”·没等陈炎回答,又冲了出去。
呈英雄的结果就是,岳残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段时间陈炎天天往岳家庄跑,他赖在岳残风的床边不走,抱住残风的胳膊说:“岳大哥,你真是我的亲哥,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直到那一天,火光照亮了半个洛阳城··有人血洗了岳家庄,最后一把火烧掉了那座屹立在洛阳城很多很多年的豪宅··兴亡盛衰多少事,竟这样付之一炬。
陈沧海带了白云山庄的人去救火,其间禁了陈红焰和陈炎的足,只带了已经成了年的陈青焰前往··陈炎看着漫天的火光对着自己的哥哥说:“二哥,我求你个事。”
红焰站在炎的身后沉默不语··炎说:“你不答应我就太不是个东西了·”·红焰闭上眼睛冷言道:“爹知道了要罚的·”·炎坚持道:“算我欠你的,爹怪罪下来我一个人顶着。”
红焰说:“我担心的是你……”·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就想去看看岳大哥·”·红焰望着天空的黑烟,半响无语。
陈炎穿了一身红装出来,两个人翻过了院墙,直奔岳家庄而去··街上有人不少人在往岳家庄跑,也有不少人驻足观望,大家高声谈论着岳家庄的事,陈炎不想去听,可那些话语却像毒蛇一样直往脑袋里钻。
“听说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小孩子·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岳家多少人啊,全都给杀了……”·“几年后绝对又是一个魔头。”
“好过分,没有留一个活口,还放火烧了岳家……我说那小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这可是天下第一剑的岳家庄啊,也敢来……”·“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阴招,给岳家的人饭菜里下毒什么的。”
“是不是岳家的人惹上了什么仇人这不可能是个小孩儿干得出来的事……连小孩子都杀,有没有人性啊……”·陈炎咬着牙边跑边用手捂着耳朵,脑袋里盘旋着几句话。
“……岳家多少人啊,全都给杀了……”“……没有留一个活口,还放火烧了岳家……”“……连小孩都杀……”·不,岳大哥,你没事的,你这个时候都不在家的是不是·你一般都在外面玩,所以你没事是不是·你说过要练成天下最厉害的剑术,让天下第一剑继承下去,你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怎么能有事怎么能有事啊·陈炎站在岳家庄门口,昔日辉煌的大门已经被里面窜出的火苗熏成了黑色。
不断有人提着木桶,抱着木盆冲进去,同时有人抱着鲜血淋漓的尸体出来··岳家庄的门前的大路上已经摆了一排用衣服盖着脸的人··师父说过,死人的脸是不易见光的。
陈炎脸色煞白··红焰远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说:“那里的都是大人,没有岳家老三的样子·”·陈炎二话不说就往岳家庄里冲,立刻被旁边忙活的百姓拦了下来。
·——————————·洛洛要说的是……世间很多事情很难分清谁对谁错·炎这么恨碧落确实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最后他会那么残忍地对碧落·碧落最后变成那个样子归结起来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虽然俗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但多少人又真正能领悟到这一点·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所以江湖恩怨,没有谁对谁错,只看那人能不能拿得起放得下····第五十二章·第五十二章··“小孩子别进去捣乱。”
陈炎双目赤红,瞪着那个人,一双拳头握得死紧,然后再慢慢松开,手放在了腰上,摸上了火云鞭··陈红焰眼疾手快压住陈炎的肩膀说:“冷静点。”
陈炎深吸了一口气,红焰说:“跟我来·”·陈炎狐疑地看了自己的二哥半响,跟了上去··红焰站在红墙下面,对着炎使了个眼色,炎知道了二哥意思,抿着唇点点头,缠好了火云鞭后退几步冲上前去,踏着他哥的肩膀,使了个平步青云翻身进了岳家庄的院墙。
刚落下去,炎就被院子里地狱般的景象吓呆了··红,满眼的红……·血的红,还有火焰的红……·昔日辉煌的庭院,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
院子里很吵,有木柴燃烧的声音,房梁倒塌的声音,也有泼水的声音,人们大声叫喊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哭叫··因为该哭叫的人都死了··炎一身红衣站在岳家庄的一个角落里,和周围的红色混成一片。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竟隔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随即开始发疯似的找人··他很熟悉岳家庄,但是现在的岳家庄他一点也不熟悉,他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找人,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跟着人群瞎撞,没有看见岳残风,他既担心,又放心。
是不是岳大哥真的逃过了一劫·然而上天并没有眷顾岳家的任何一个人··就在炎快放弃的时候,他在还没烧着的草丛中踢到一个人··有什么东西沾湿了他的腿,他低下头一看,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陈炎想喊,但是他什么都喊不出,他感到自己的腿一下软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岳残风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崩溃了,顺着眼睛往外涌··那时岳残风还没死透,被陈炎那一脚踢得回光返照了,张开眼睛想说点什么,但是被血污迷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他听见了那细细的呜咽,顿时明白呆在身边的是谁了··“还说……你不是小姑娘……就知道哭鼻子……”·陈炎抱起岳残风,用袖子擦着他脸上的血,哽咽着说:“岳大哥,我带你出去找大夫……”·岳残风摇摇头说:“别……我自己知道……活不了了……不用那么费劲……”·陈炎哭喊道:“是你说的你告诉我的任何时候都别放弃希望就算不能做到也要尽自己全力你不能自己先放弃了岳大哥”·岳残风笑了,额头上留下一丝血痕:“我……也告诉过你,要做……对周围人最有用的事。”
“不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岳残风费劲全力抬起自己的手抓住要抱他起来的陈炎断断续续地说道:“……记住……对方,是个少年……带着银面具……还有一把翠绿色的剑。
他很厉害……叫别的门派……要小心……”·陈炎的眼睛模糊了,他喊:“我不要听你的遗言”·岳残风闭上双眼继续说:“……他的剑路……很诡异……没有招式……速度……很快……”·陈炎叫道:“残风”·岳残风呼哧呼哧喘着气说:“……抱歉……我今天才知道,有些事……不是尽力就能做好的……我教给你……要想……成事就要,要把自己变……强……”·陈炎抱着岳残风大哭,血从少年背上的窟窿里往外涌……·“炎……人都有一死,别……别难过……坚强点,以后哥哥不能保护你了,你自己要挺过来,当哥教你的最后一课……了……”·江湖恩怨·岳残风的手垂了下来,陈炎哭着,仿佛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
对岳残风来说,他是幸运的,他把自己最想说的都交代完了,才离去··所以他是含笑走的··可惜这一切陈炎都没有看到,他什么都看不到··一个少年的死,带走了另一个少年的快乐。
那是陈炎第一次面对死亡··自己至亲之人的死亡··之后的事发展得很平淡,武林各大门派正道人士前来洛阳参加了岳家的哀悼会,陈炎把岳残风最后交代的事在所有人面前一字不漏的说了。
大家齐声说要声讨那个不知好歹,杀人如麻的小娃子,却没想到被灭的门派越来越多··众人这才知道对方的可怕,才意识到这个小娃子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大家慢慢开始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为“碧落”,而陈炎也收起了性子,专心学习鞭子··他记得岳大哥在临终前说过:“要成事,就得先变强。”
卧薪尝胆,苦心修习了这么多年,对好友死的仇恨从来没降低过一分··真的等到陈炎能独当一面的时候,陈炎才跪到陈沧海面前请命:“爹,碧泱宫称霸武林北方已不少时日,近期他们烧杀抢掠,毁帮灭门越发猖獗,实乃我武林一大毒瘤。
武林正道各大帮派都有讨伐之意·炎儿向父亲请命,请父亲允许炎儿设计杀了碧落魔头,铲除碧泱宫·”·陈沧海看着地上严肃的儿子,想了想道:“也好,碧泱宫确实一直是为父心中的一个疙瘩,我也在考虑怎么才攻得下他。
本来为父是想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大哥去做,不过他没有你狡猾,武功也没有你好·如果交给他不一定能成事,既然你要去,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也放心些·”·接着陈炎才从陈沧海那里知道了《碧家剑谱》的事,才知道他爹其实已经肖想那张剑谱不少日子了。
于是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如今碧泱宫毁了,碧落公子生死未卜··陈炎也算为岳残风报了仇··但是他并没有开心··在和碧落公子呆着的那段时间里,他看出了碧落也会爱,也会关心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在伤过痛过之后,也会伤感也会流泪··那一刻,陈炎迷惑了··如果杀掉了碧落,那对零来说,自己和当初的碧落又有什么区别·脑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但是岳大哥他没有错,他没有错啊·凭什么他就该死·陈炎还是恨着碧落的,所以那几刀刺得毫不犹豫。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碧落杀了岳残风,所以他被自己捅了个半死不活··自己废了碧落,所以他现在也被人砍得不成人样。
原来老天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人啊……总有一天会为自己过去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这句话还真他妈的说的正确··————————·炮灰岳脑残的故事到此为止,接下来又是陈炎大叔和小孩的故事了。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猜得到,这是故事的转折·之前那种甜甜的,温暖的感觉会渐渐淡下去,直到消失··然后故事基调就会慢慢变成第一章的那种感觉。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洛洛还总是喜欢塑造一些岳残风这样的炮灰级小哥啊·在《夜盗》里猥亵男孩的大叔危天佑也是个炮灰呢,不过他比残风小弟幸运多了,残风小弟还没来得及说爱就翘辫子了,他至少还甜蜜过一段时间。
不过相对的,天佑大叔也死得比较惨就是了……人彘啊……谁能受得了·这就是所谓的代价……···第五十三章·第五十三章··陈炎的右手和左腿都挨了一刀,后背上也有。
陈炎拼尽了全力才成功在伤口周围点穴止住血,至于肩背上那道刀伤他是无能为力了,小奕只能拿了布用力按着,白色布很快变成了黑红色··如果是刀伤也就罢了,因为失血过多,陈炎的脑袋渐渐模糊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敏锐地察觉了心肺间的一丝绞痛。
陈炎脸色刷白··他娘的,那个死女人竟然还真的做得出来·砍他两刀不够,居然还在刀上下毒·她是不是非得弄死自己才甘心·凭奕急哭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陈炎已经没有精力再安慰他了,他只能拼尽全力对凭奕说,把我带回扬州,无论用什么方法,别让别人发现。
接着便昏死过去··看着不再动弹的陈炎凭奕这才意识到,如果他的动作不快点,炎就真的没命了··哽咽着擦干眼泪,凭奕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把炎搬回扬州城,他才十岁,身高力气都不够,就别想把少说也是玉树临风一般身段的陈炎抱回去了。
而拖也不行··陈炎满身的伤,稍微移动血都跟小河似的的流,要真把他拖回去,陈炎肯定会被自己给折腾死··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在田埂上来回踱步的花白身影,一下子激动地高喊:“片花”·片花确实是匹良驹,通人灵性,听到小奕叫它,便“嘚嘚嘚”地跑过去。
凭奕摸摸片花的脖子,告诉它:“我们要快点回到扬州城,我爹能不能保住命全看你了·”·片花喷喷鼻子,凭奕对片花打了个手势叫它:“蹲下。”
片花眨眨眼睛,双膝正跪了下来··凭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把陈炎拖到了片花背上·陈炎背朝着天,像个货物似的横在片花背上。
凭奕翻身上去,抓住缰绳一抖,片花便站了起来,飞速往扬州城跑去··凭奕一边抱住陈炎,一边对片花说:“快点,快点·跑稳点,好孩子·”·这匹千里良驹飞一般地跑到了扬州城城墙下。
城门早就已经关上了,片花托着两个人在城门外打转··凭奕冲着城墙上站岗的士兵喊:“大哥,开开门”·士兵探出头看了看回喊:“明天早上再来吧。”
凭奕大喊:“大哥,拜托,我有急事开开门”·士兵无奈地说:“晚上来叫门的十有八九都说自己有急事,如果都给开了门,出了事,我们也担当不起啊。”
凭奕摸出当初在木锦城的时候县令作为感谢送给陈炎的牌子尖声说道:“这是公务如果耽误了你又担当得起”·士兵眼尖,看见那确实是朝廷的牌子,急忙说道:“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
于是吩咐下面的人,给开了城门··片花飞奔而入,凭奕收起黑色的令牌松了口气··幸好他身上还带着这个东西··夜深人静,也没听到打更人的声音,因此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格外响。
片花带着凭奕和陈炎在街上跑了好久才看到一家医馆,凭奕急忙勒马而下,拍着那家医馆的门··“咚咚咚,咚咚咚·”·像催命的鼓点,又像自己的心跳。
医馆的大夫总在半夜被人吵醒,已经成了习惯,因此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给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小孩问:“怎么了”·凭奕指着还在马背上的陈炎哭叫着:“大夫,求您救救我爹”·留着一点胡子的大夫顺着凭奕的手指看过去,随即关门就要进屋。
凭奕卡在门口,不让他关门,并喊:“求求你大夫,如果你不救我爹,他就死定了”·那个小胡子叹了口气说:“小孩,我救人有一个规矩,就是从来不救武林上的人。
他们恩怨多,我惹不起·”·凭奕撕心裂肺地喊:“求求你大夫,求求你大夫,没有时间找其他人了,我爹,我爹就要死了我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他死了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小胡子大夫有点动容,他看了一眼踢着蹄子来回焦急地踱步的片花,看见那雪白的毛皮商蜿蜒的血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拉开门说:“你进来吧。”
然后出门把只剩一口气的陈炎抱下来,马牵到了自己的后院··这次陈炎真的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招,大夫仔细地检查了陈炎的伤势后摇摇头·凭奕看到他的动作差点没休克过去,他紧张地问:“我爹还有救吗”·那小胡子说:“他身上的刀伤倒是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只是有点失血过多昏迷了。
我开几服药给他过段时间也就能好了·”·凭奕松了一口气,但那小胡子又说:“麻烦就麻烦在你爹不仅受了刀伤,还中了毒·”·凭奕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问:“这毒能解吗”·小胡子把着陈炎的脉摇摇头说:“脉象奇异,精血逆转,这种毒别说我解不了,恐怕全天下也没几个人解的了。”
凭奕慌了,问:“那怎么办”·小胡子放下陈炎的手说:“我先给他开点药,把他的命吊住,这毒,之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吧。”
凭奕看着陈炎惨白的脸色,良久之后点点头说:“谢谢大夫了·”·小胡子大夫叹了口气说:“早知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去惹事呢”·凭奕的鼻子一下酸了,他转头大声强调:“是因为我被绑架了,我爹去救我才受的伤”·小胡子大夫错愕了一下,慢慢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对不起……”顿了顿又说:“你爹我会尽力帮你治。”
凭奕听到这话哭了,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一般地哭··凭奕知道自己还不坚强,遇到事情只能哭鼻子··但是他真的害怕,他怕再也见不到这个爹了。
·——————————·《压你》和《仗剑》两边同时开虐··洛洛已经满手血腥了··阿门,小炎还有释涟,你们都忍忍,俗话说风雨之后方能见彩虹么··第五十四章··第五十四章··六月初的太阳很早便升起了,一个一身短打装扮孩子守在一家药铺前面。
药铺还没有开门,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孩子的衣服,孩子抱住胳膊打了一个哆嗦··卯时,严丝合缝的门板突然动了一下,然后被人提起拿进了屋子·坐在石阶上的孩子一个激灵地站起来,跟着从那道缝儿里往里挤。
凭奕对还拿着门板的药铺老板道:“老板,抓药·”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递给他··老板瞄了一眼单子笑道:“小鬼真早啊·”·凭奕点点头说:“我爹出了事儿,急着用药。”
老板放下门板又看了单子一眼问:“你爹受了很严重的伤”·凭奕的眼圈又红了··老板表情有些严肃地:“这些药都很名贵,得花不少银子。”
·江湖恩怨·凭奕咬着牙,脸有些发白,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问:“这些够吗”·老板接过银锭掂了掂后还给凭奕犹豫着道:“小孩,我也是做生意的,这亏本的买卖……”·凭奕有些急了,他急忙抓住对方的手道:“求求你,老板我爹真的很需要这些大夫说他的伤必须要这些药才治得好……”·老板叹了口气打断他道:“孩子,来抓药的大多数都是这样,谁都很需要这些药材。
但是我也要吃饭养家是不是这些药材也是采药人冒着危险到山上去采的,他们也是要吃饭养家·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那我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很多人也会过不下去的。”
凭奕听着老板的话,拉着大叔只道:“求您了……”·老板叹了口气说:“我很抱歉……”·凭奕声音又有点哽咽了他想了想最后问道:“能赊账吗”·老板有点动容,他问:“你是扬州人”·凭奕摇摇头。
老板沉默了··然后,凭奕知道了,世上很多事,不是说说就能通融的·大家都很现实,现实得让世界变得有些绝望··回到了医馆,凭奕把包好的药材递给小胡子大夫,小胡子打开来瞅了瞅叹气:“少了几副药。”
凭奕低着头低声说道:“钱不够,身上的银子只够买这些·”·小胡子盯着药材默然··凭奕说:“我会尽快弄到钱·”·小胡子闻言有些怔愣,他抬头看着凭奕那小孩子的身段,那是一副还没完全长开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这样的孩子却得担负这么多事。
大夫突然觉得这小孩真的很不容易,心里不禁有点发酸··说实话,这种事他隔个十天八天都能碰见··干郎中的,不外乎就是救死扶伤,但他们的能力有限,对有些事情真的无能为力。
他可以不收凭奕的诊断费,但是他却不能让药铺的老板施舍给他金莲雪蝉··现实就是这样,大家都看银子说话,少了那个什么也谈不了··考虑了又考虑,小胡子进屋去拿了些钱递给凭奕说:“先算借给你的。”
凭奕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小胡子说:“别高兴得太早,我的钱也不多,顶多买药帮你把你爹的外伤治个七七八八·至于你爹身上的毒,也得花大价钱买药来吊着,没有百八十两的银子,你爹的命照样得交代出去了。”
·凭奕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在小胡子煎药的时候,凭奕翻了陈炎的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翻出来··因为他身上那些个玉佩,珠子早在几年前就全部当掉花了。
凭奕有点绝望了,难道真要去偷·想到自己还不成熟的武功,凭奕觉得没底··况且陈炎教育过他,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但是不喝水他就会死,他该不该饮·凭奕在站在陈炎身边天人交战着,他想陈炎是白云山庄的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比较迂腐,所以总是教自己做人要光明磊落,虽然有时他也觉得炎不怎么磊落,甚至怀疑有些道理他只是说说而已,但是炎的话他从来都听进去了,而且记在了心里。
对了,说到白云山庄……·炎的二哥陈红焰不是还在扬州吗·为什么不去找他求助·凭奕的目光一下明亮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然而天不如意,刚出医馆的大门凭奕就犯了愁··诺大的扬州城,他要到哪里去找炎的二哥·凭奕盲目地在扬州城里转着,期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那四个带着斗笠的高大身影,但是事与愿违,他在外面饿着肚子转了一整天也没有看到那四个人。
凭奕仔细地回忆着他们对话,不禁想,那四个人是不是早就离开扬州了·凭奕绞尽脑汁想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街上有一家店铺,店铺的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当”字。
凭奕停下步子,站在那里对着铺子看了很久···******************************··当铺的老板是个眼睛有点小的老爷爷,大把大把的花胡子拖到了台子上··凭奕心虚地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那个老爷爷。
老爷爷打开厚厚的布,只看了那个东西一眼后就还给了凭奕··“孩子,这个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们出不了那个价·”·凭奕急道:“我急着用钱,不然也不会拿它出来。”
老大爷问你要多少··凭奕伸出两个手指··大爷说:“两千两我们小店真的出不起……”·凭奕打断他说:“我只要两百两。”
大爷愕然··凭奕问:“你做不做这个买卖”·大爷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这东西是不是你偷来的”·如果是偷的,那到时候这东西的主人找来了要这个东西,他们也只得还,这买卖还是亏的。
凭奕摇摇头说:“这是我爹的,他受了伤没钱买药,只好让我把这东西当了·”·当铺老板想了想,依旧有些犹豫,他说:“你真只要二百两要知道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到时候后悔了也来不及……”·凭奕冷言打断他说:“总没有人命来得重要吧”·当铺大爷这才放了心,提起笔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着什么,边写边说:“要说,如果不是扬州的当铺,还真没人敢要你这个东西……”写好了,拿出印章还有印泥,“啪”地盖了个章,递给凭奕说道:“……喏,拿着,这个是票据,你可以到后铺去要银子,二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你找个人帮你把银子搬回去吧。”
凭奕结果那张盖着血印一般的纸,死死地抓在手里,点头,转身跑了出去··然后扬州当铺的柜子里就锁上了一件世上独一无二的武器——火云鞭。
·——————————·不知道有没有亲猜到,火云鞭就是在这里给凭奕卖出去的···第五十五章·第五十五章··有了药,伤就好得快。
在小胡子大夫的医馆里充满了浓烈的药味的时候,陈炎睁开了眼睛··那时凭奕正在陈炎床边帮着小胡子磨药,陈炎听着滚轮“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动不动,直到凭奕习惯性地抬头看看陈炎的时候,才发现陈炎睁着那双狐狸眼盯着自己。
凭奕兴奋地高叫一声:“爹你醒了”·陈炎盯着凭奕那越来越像碧落的一张脸“唔”了一声。
凭奕扔下了手中的活跑到陈炎床边问:“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陈炎皱着眉头哑着嗓子说了声:“渴……”·凭奕站起身“咚咚咚”跑去倒了半杯水递给陈炎。
陈炎喝了水,把被子还给凭奕看了看四周问:“这是哪里”·凭奕说:“大夫家里·”·陈炎点点头一点也没感到意外,拉开被子大概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手脚还有肩背上的伤已经被很好的处理过了,用的药应该挺好,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包扎的也不错,不得不说,凭奕找的是个不错的大夫··同时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从手脚的刀伤处透过来的隐隐黑色,以及那让人无法忽视的麻疼感。
果然,是中毒了··陈炎又试着运了一下气,刚将气提到丹田,就被乱窜的真气堵得差点没喘过气来··陈炎心里明白,恐怕是这毒阻碍了真气的回转,那个女人应该是想靠这个制住自己。
陈炎沮丧地躺回了床上,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动气了··凭奕紧张地看着陈炎问:“爹,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如果不舒服要说,或者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帮你拿。”
陈炎看着凭奕想了想说:“我想去出恭·”·凭奕点头说:“我去拿恭桶·”·陈炎有点窘,急忙抬起身子说道:“你扶我去茅厕就行了。”
凭奕压下他解释:“你伤得重,好好休息伤才能好·”·陈炎红着脸说:“丢脸,出恭的样子被儿子看去了,你要不要让我活了”·凭奕迁就他说:“我把东西拿进来了就出去,看不到你的。”
陈炎这才作罢··然后等陈炎舒服了,凭奕把盖着盖子的桶提出去处理好后,陈炎叫住了凭奕··“小奕……”·凭奕跑到陈炎身边问:“怎么了”·陈炎说:“我想问一下,你把我的鞭子放哪里去了”·凭奕的脸一下变得刷白,有点结巴着说道:“我看那东西……放在,在你身上比较危险,就先托给别人保管了。”
陈炎一下子不动了,房间很静,听得到窗外聒噪的蝉鸣··凭奕屏住了呼吸,局促地搓着手··陈炎盯着凭奕问:“那我问你,你哪里来的钱给我买药这里面的药不便宜吧当归,天麻……人参……可得花不少银子……”·凭奕盯着陈炎,死死得盯着,在炎的脸色中寻找着一丝转机,但是最后他终于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承认:“我把它拿去当了。”
陈炎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凭奕面对面得对着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你需要钱养伤·”·陈炎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直窜而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痛了,他咬着牙,咬了又咬,最后叹了口气,把身子翻进了床里不吭气。
凭奕走到陈炎床边摇摇他喊了声:“爹……”·一声暴呵从被子里传出··“滚”·凭奕僵住了,维持了一个动作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放下手,悄悄走出了屋子。
凭奕的鼻子再一次酸了,他觉得委屈,但他流不出眼泪了,因为他早就把泪哭干了··还有什么比得上炎对他的那一声呵斥来的伤害最大·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炎也是会发火的,他第一次知道,他的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的。
凭奕觉得,这两天,他突然经历了好多好多的事··他过去不曾见过的,不曾想过的事··还有他所不知道,不了解的事··凭奕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陌生,自己认识的人……也好陌生。
·************************··陈炎昏迷了整整两天,其实这期间他不是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他感觉得到凭奕为他吃了多少苦,凭奕所作的一切他都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这才多大的一个孩子啊想当年他十岁的时候,还是一个只知道在泥坑里打滚的小家伙,可凭奕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但炎越是感动,对他的心理折磨就越大,折磨得他良心不安,心肺灼痛。
江湖恩怨·这两天岳残风那张俊朗的脸一直盘绕在他的脑中,不断地对他笑着,对他说话,怎么也挥之不去·陈炎梦到了很多在这五年中快要遗忘的事,有自己少年的,青年的,也有自己成年后的,有快乐的事,也有伤心的事…………·他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了报仇玩尽了心机,为了给岳大哥报仇不折手段。
现在仇也报了,照理说恨也该消散下去,但是内心那种空虚却怎么也填不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凭奕走了这么多年,逃了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会毫不犹豫地烧掉了《碧家剑谱》,他无法理解自己五年里做过的一切一切。
仿佛这五年里操控他身体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一个单纯的,没有仇恨的,富于同情心的人··就算当初救了凭奕一命,炎也有很多方式可以安置他,而不是这样带着仇人的儿子走南闯北,相依为命。
虽然不是不明白大人间的仇恨和小孩无关,但这次的事又让他回忆起了岳残风,回忆起了对碧落的仇恨,这样下去他还能和过去一样面对那张越来越像碧落的脸他还能平心静气地对着这张脸叫“儿子”·炎想了很多,也考虑了很多,良心和仇恨像一左一右两把刀,把他的理智扎得支离破碎。
最后当他终于想通,父辈间的仇恨不应该由小孩来承担的时候,凭奕居然告诉他,他当掉了岳残风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一瞬间,凭奕的形象和碧落重叠。
之前心里建立的所有设防所有借口完全崩溃了··炎的心……再次迷茫了……··——————————·洛洛貌似又把某人的形象毁掉了……···第五十六章·第五十六章··小胡子郎中本名叫戈占,目前在扬州经营一家医馆。
最近主要的病人是一个长相相当俊朗的公子,公子的名字叫李一天,那个公子还带着一个儿子,名字叫李小天··其实戈占不应该叫李公子为公子,而是应该叫他李少侠的,但是因为李公子身上的书儒之气实在是浓重,叫少侠感觉奇怪,所以他索性叫他公子。
李公子是受了刀伤才在这里暂住的··戈占尽了全力给李公子治疗外伤,半个月过去了,那些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公子的病就好了,因为他身上还中了毒。
一种他没见过的毒,毒素一直蚕食着他的身体,李公子的身体是日渐虚弱··他发高烧的频率是越来越平凡,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如果再这样下去,没有那些刀伤李公子照样是死路一条。
戈占也帮着李公子请来了不少扬州城别的大夫,但是他们都对李公子身上的毒无能为力·直到有一个大夫建议戈占可以带着炎去蜀中腹地寻找蜀中三怪之一的医怪碰碰运气,中原大夫对这毒实在是无能力。
因此小天就去买了一辆马车,带着李公子离开了扬州··在离开前,戈占将一些配好的药交给小天,告诉他怎么调理李公子的身子,小天都一一记下了··说实话,戈占非常佩服这孩子。
才十岁啊,和自己的父亲相依为命,还得小心翼翼地照顾他,这已经超出一般的孝顺了··不过让戈占疑惑的是李公子视乎对这个儿子不是太上心·无论小天对他说什么他都答得心不在焉爱理不理的,这让戈占看着非常不爽。
小天是怎么对他爹的,他看得一清二楚,求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那是一个普通孩子根本无法做到的·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感动,你个当事人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就算了,还一天到晚黑着个脸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你让孩子怎么想更过分的是,到最后他干脆理也不理小天了,每天就这么睡着,好像这么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用管了,什么也不用理了。
而小天那孩子似乎对他爹的冷漠一点也不在意似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喂饭喂水洗衣服什么都亲力而为,看着让人心疼··直到两人离开扬州的时候,戈占终于看不下去了,对浑身酸软无力,关节疼痛的李公子说道:“你能不能活就看这一行了,首先自己要有毅力活下去,否则就算蜀中医怪的医术再高,也治不好你。”
·化名李一天的陈炎靠在马车的窗棱上没有说别的,只是客气地说道:“多谢大夫这段时间的照顾·”·小胡子戈占看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半响说道:“你不该谢我,你该庆幸上天给了你这么一个好儿子。”
“…………”陈炎没有说话,脸色发白,嘴唇乌紫,精神相当不好··“对他好点,否则你会遭天谴的·”·陈炎放下了马车上的帘子。
就在这时,化名李小天的凭奕也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了,将那些行李和药材放到马车上后,小孩对着戈占说:“谢谢大夫这段时间的关照,小天一定将大夫的恩情铭记于心。”
戈占看着凭奕那张漂漂亮亮的小脸,叹了口气,摸摸凭奕的脑袋说:“你爹的事也别太过担心了,就算蜀中医怪不行,你回来,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凭奕点点头,对着戈占谢道:“我会记住的,大夫救了我爹,您的大恩大德小天以后一定会报答。”
戈占摇摇头道:“这倒不用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爹就行了·”·凭奕点头说是··戈占放下自己的手道:“路上小心。”
凭奕跳上马车对戈占大夫挥手:“大夫再见·”··*******************··凭奕拿用火云鞭当的钱买了药材还有马车,剩下的银子雇了一个车夫前往四川。
进了马车后,凭奕伺候陈炎躺下,陈炎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的样子··凭奕盯着陈炎看,仿佛怎么看也看不腻一样··才半个月的时间毒素就把陈炎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本来就不胖的人瘦了一大圈不说,皮肤也变粗糙了,还成蜡黄色,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已。
凭奕以为陈炎睡了,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你总是会为我受伤呢”·那语气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炎……”·那一声“炎”叫得陈炎一个哆嗦,全身都僵直了,这个死小子,居然背地里直接叫他名字,没大没小的……·凭奕虽然看着陈炎,却注意不到他的不自然,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炎……我知道,我擅自当掉了火云鞭,你不高兴了,但是我那么做也是为了救你,不然你就会死……如果你死了,让我怎么办……”·陈炎听着小奕的话,无奈地想,这些他都明白,可是他就是不能做到不在意。
火云鞭是什么东西·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是岳大哥留给他唯一的回忆,他怎么能把它当掉·要说陈炎不怨小奕这点,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因为这个恨他,也绝对做不到。
其实这几天,陈炎也不好过,凭奕待他怎样,他全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这孩子单纯,你过去对他好过,现在他就要回报回来,所以无论陈炎怎么冷漠地对他,他都不在意,依旧周到地伺候着炎。
炎不想伤害这个孩子,但是要他像以前一样对他,他也做不到··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了··“……炎,我知道,火云鞭对你而言非常重要。
我答应你,等你把伤养好了,毒解了,就想办法把鞭子赎回来好不好”·陈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火云鞭的材料天下难寻,而鞭子更是制作精良,再加上这几年靠自己打出的名气,凡事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这是无价之宝。
那当铺的老板要是没有点私心,当初就不会这么爽快地付给凭奕银子,既然他敢收下,那绝对就有本事保证火云鞭不会被要回去·这也是陈炎在知道火云鞭的去向后没有马上就去要回来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根本要不回来,去了……也是白费力气··陈炎想,凭奕毕竟是小孩,这些东西都不知道,也看不明白,江湖险恶,如果没有人教他,他会吃很多亏……·凭奕坐在车上,一直看着陈炎,时不时地对陈炎说话,但是陈炎都没有反应。
小孩以为陈炎睡着,没有打扰,只是轻声把自己想的,平时不敢说的一一说出来··而陈炎也不动,他默默地听着,凭奕说什么,他想什么··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有他的,有白云山庄的,有碧泱宫的,还有各色各样的人以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陈炎觉得自己这几天想的比过去二十多年想的东西加起来还要多··陈炎发现这自己好像瞬间苍老了很多,而凭奕仿佛一夜之间变大了··变得自己不认识了。
因为他听到凭奕说了一席话··他说:“爹……你知道吗我那时一直在想,如果你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当初在碧泱宫的时候也没有……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全是你对我的好。
有时我甚至有点怨恨你对我的温柔……居然让我贪心起来,想霸占你的一切……你知道吗……这会让我……爱上你……”···第五十七章·第五十七章··陈炎大多数时间喜欢女人,但是他也喜欢过男人,所以这倒不是说他不能接受男人。
但问题是陈炎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吸引一个小他整整十八岁的小孩··才十岁的小孩,他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就因为自己对他好便觉得那是一切了·如果他有母亲,他有父亲关爱他,是不是就会爱上他父母了·陈炎不相信凭奕说的,他认为小孩把亲情和爱情弄混了。
如果当时凭奕说的是“我爱你”而不是“爱上你”,那陈炎会认为那只是儿子对父亲的一种依恋,但是他居然用上了“爱上你”,那就证明事情有些失控了。
陈炎真的被凭奕的那一番话吓到了··脑袋里乱哄哄的,仿佛在和十几个红焰在脑袋里打架一般··陈炎认为凭奕只是说说而已,他明明只是个小孩,还什么都不懂,但是炎又突然想到了之前凭奕镇定地对他说“□”的事,这让他冷汗直流而下。
凭奕,似乎比别的孩子都要早熟得多··陈炎本来全身就疼,现在被凭奕的话一吓,脑袋就更疼了··本来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中毒的事,火云鞭的事,碧家剑谱的事……那小家伙一定是嫌现在还不够乱,专门说这个来捣乱的……·就在陈炎混乱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凭奕突然凑到他的身边,低下身子飞速地用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陈炎的唇。
陈炎瞬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正看到凭奕撤离的唇··而凭奕没想到陈炎居然醒着,也震惊地看着后者,半响无语··陈炎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凭奕死死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脸色苍白。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不时磕在突起的小石头上,接着车子便是一跳,两人的脑袋就顺着抖动晃了晃··江湖恩怨·陈炎深吸了一口气对凭奕说:“小奕……你以后……还是叫我炎叔叔吧……”·凭奕沉默了,马车里一片死寂。
陈炎叹了一口气说:“小奕,一直以来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你知道我……”·凭奕突然大声打断:“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炎、叔、叔”最后三个字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他站起来对着目瞪口呆的陈炎吼:“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安心了吧炎叔叔”·吼完后就跑出马车坐在车夫旁边生闷气。
这一次,凭奕依旧没有哭,因为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早就知道,陈炎是正常人,他总是把自己当小孩看,他知道炎不可能喜欢自己,这些他都知道··但是难道这样他就不能喜欢炎了吗·他有做错什么吗··*****************··从扬州到四川,如果坐船的话,最快也得一个来月,如果是从陆上走的话,就不知道得耗到何年何月去了。
凭奕坐过船,却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船·所以开始他是不愿意走水路的,可陈炎身上的毒不容滞怠,他们越早到四川陈炎身上的毒就就容易被彻底清除,所以凭奕只好辞去了车夫卖了马车,与陈炎还有片花一起登上了甲板。
最开始凭奕还担心和陈炎捅破了那张纸后两个人不好相处,面子上也不好看,但是后来才发现目前在船上根本无暇考虑这个··他每天都得耗费非常大的精神来克制水波摇晃带给他的眩晕感,同时他还得跑到厨房去借火给陈炎煎药,船上的柴火非常珍贵,所以厨房里的人都不乐意借火给凭奕使。
往往得通过好一番祈求别人才勉强同意给他点热水·于是凭奕便用水将药草泡了,简单熬了熬,给陈炎端去,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降低草药的功效,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干完这些事后凭奕还得到底舱去给片花喂草刷毛,一天过下来累得浑身疼痛,回到房间倒头便睡,就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过两人间还是有些东西变了··那就是称呼。
尽管凭奕已经尽量不直接唤陈炎了,但还是免不了叫几声“炎叔叔”··每次这三个字叫出口两个人的脸色都会大变,但是叫的多了,慢慢也就顺口了。
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船上度过了一个月,当再次踏上陆地时,已经快九月了··南方不像北方寒得那么快,九月的时候山上还是一片苍翠··凭奕花掉身上仅剩的银子在港口买了一辆马车,带着炎开始了新的行程,这次他没有再雇车夫,因为之前出扬州的时候,他留心向雇用的车夫学习了怎么驾车,这样为他省下了不少开销。
四川也不小,要这么去找一个郎中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上凭奕从来没到过这南蛮之地,,所以对他来说应该更加困难··万幸的是,当初那个建议他来四川找医怪的大夫知道前者的具体住址,于是便画了张图给他,避免了凭奕像苍蝇似的在四川乱转。
四川西部,青城之旁的龙门山··在四川,只要一提青城没有人说不知道的,所以两人的目的地很明确,很快就穿过四川腹地,来到了四川之西的青城··凭奕和陈炎在入山前就弃掉了马车,徒步前进。
陈炎的身体还是不见起色,在船上又发过几次寒,之后浑身越发的没有劲,拖着这样的身体进山,只怕没走两步人就趴下了··但是因为片花是典型的跑马,让它爬高走低也是种折磨。
(洛:看看别人玄,最开始还不是被零当了山马使……汗,零果然擅长奴役动物啊……呃……不对,是和它们做朋友……)两人无奈,只有又买了一匹山马代步,而片花则寄放到山下某户农人家里。
于是两人便共骑一匹矮壮的山马,进了山··俗话说“四川有两绝,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苍苍翠翠的青山配着那碧蓝色的泉水,是和北方山林里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如果说长白山的松林是壮阔的,那么四川西部的森林就是娇美的··刀削似的的山体挤在一起,之中夹杂了各式各样未曾见过的高大古木·山雾将远处的景色遮了个朦朦胧胧,每走一步就会被突然出现的小瀑,小潭所惊艳。
而在朦胧的雾气中点缀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幽静,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最后这点,洛洛确实不是在做旅游广告来着……汗…ojj…·只是小时候被逼着写山色文,看余秋雨先生的文受了一点点影响。
不过四川的山水确实别是一番风味,记得小时候常常去成都周边的山里避暑,青城前山没给我留下什么映像,倒是青城后山的山水让我记忆犹新·那里的景色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因为山体间的距离非常小,所以只能看到周边一点点的景色,真的让人感觉是一步一景啊。
再者就是四川的水,那里的水是翠绿色和湖蓝色的,和一般湖里那种因为水草和蓝藻呈现的绿色不同,那是透明的,非常澄澈的绿和蓝·就连不到一米深的水沟你都能看到那水是宝石一般的色彩,非常像祖母绿的颜色。
我想大家应该比较熟悉的是九寨沟,因为电视上常常能看见,就是那种颜色,非常美丽·洛洛在其他地方旅游景点是没有见过这种绿色的水的,其他山里的水普遍就是清澈,清澈得能见底,但是这在四川绿水却很常见,去年去四姑娘山的时候去玩漂流的时候,整条从雪山上留下的河也是透明的蓝色,非常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里含有硫酸铜的原因……喝了会不会拉肚子……·汗……说多了····第五十八章·第五十八章··当穿过川西平原的时候,凭奕发现一个不太妙的事,那就是陈炎的毒扩散的越发严重了,一天之中他只有鲜少的时间能保持清醒。
炎坐在马上也一直昏昏沉沉的,仿佛在梦游一般,凭奕怕他从马上摔下来,让他趴在山马的脖子上,拿了麻绳将他牢牢绑住,然后陈炎终于筋疲力尽地抱住马脖子睡着了。
于是,一个小孩就拄着一根砍来的木棍,一边辨认着地图,牵着马艰难地在山中前行·纵使周围的山色再美,纵使凭奕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工夫停下来欣赏风景··从地图上可以看出传说中的医怪住在龙门山的青龙涧某处,如果想要找到他,那么就得进入眼前这片森林。
青龙涧是东西走向的山涧,有两条路可以进去,一条是从东边顺着山涧逆流而上,第二条则是从西北方的白虎潭顺流而下·但是无论走哪条路,都得穿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森林。
秋天的雾气很大,本来这里的湿气就重,云雾缭绕在紧密着的山体间散不出去,遮挡住了太阳,因此让森林看上去非常阴森··凭奕最终选择了从北方往下走穿过白虎潭到达青龙涧底,从经验来看,他觉得下坡路应该比较省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湿滑的地面要费十二万分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身体不往下滑去,一人一马都走得很费力,凭奕好几次都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一身衣服已经变成了泥巴色,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瘀伤。
走在路上,他直想哭,他觉得这段日子把过去自己没吃过的苦全部都吃遍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伺候着的,何时受过这等罪·可是他没有办法,炎的毒再不解后果不堪设想,两人相依为命五年,为了逃命也不敢结识些什么人,目前没有人可以指望能帮助他们。
如果凭奕不坚强点,陈炎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凭奕只能咬着牙继续走··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来到了林子入口处,凭奕终于松了一口气,··下面的路应该不会这么难走了,最起码不用担心从山上滑下来跌得粉身碎骨的问题。
这样想着,他把地图收拾好,牵着马儿往森林深处前进··从地图上看,只要穿过这片林子能看见个湖泊,湖泊的旁边有一大片空地,蜀中医怪就住在那片空地上··果然不愧为世外高人所住的地方啊,进涧的路如此险峻,没有一番诚意,恐怕是见不到他们的。
同时这也让凭奕看到了希望,如此高人应该能解炎的毒吧·内心顿时燃烧起了希望··无论如何,先把炎救活,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可是有言道,世事难料。
在凭奕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下了山的时候,这才发现真正难走的路才刚刚开始··南方的森林,果然是和北方不一样的,处处是致命的危险··参天古树高大的枝桠在凭奕的头顶交缠,地上是它们虬劲的盘根,纠结地扎根于地下,让路显得非常难走。
而南方的植物生长茂盛,高大的树木下是茂密的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凭奕得花好大力气挥剑把它们砍开才能艰难地前进,这样移动的速度比下山时还要缓慢··而这时陈炎已经被山马一上一下的步子颠簸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茂密的叶子,还有前方那挥剑开路的小小身影,心底竟是无尽的酸楚。
陈炎从来没有教过这个孩子这些,他才多大啊这两个多月来却表现出一般十岁孩子所没有的坚强··这让陈炎不禁想到:凭奕果然是碧落的孩子,倔强而又坚韧,如果他的生活环境能好点,再隔十年之后,一定又是一方豪杰,将来必定是写进武林史册的人物。
然而自己呢之前的半生被仇恨所驱使,现在又身中奇毒,性子也被那些爱的恨念的琐事磨成了一潭死水,凭奕跟着自己根本毫无前途·这让陈炎不禁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誓言,一辈子的承诺。
陈炎闭上眼睛想,真的能和他好好过一辈子么如果是在半年前,陈炎一定会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问题·虽然说是认的儿子,但是陈炎一直视凭奕如己出。
他还考虑过,等凭奕到了一定的年纪,陈炎就再换个身份,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定居下来,然后给凭奕找个媳妇,再生一堆的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再不涉足江湖上的事。
然而这几天陈炎却觉得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了··一个来自才十岁孩子的告白,让他不知所措··他总觉得那是因为这几年凭奕一直跟着自己,没认识别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地产生的依赖感,那是错觉。
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凭奕会把这错觉放大,然后变成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在那天凭奕说漏嘴以后,陈炎考虑过很多··他曾今质问过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带上凭奕离开碧泱宫,为什么会把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他最开始认为是自己可怜这个孩子,毕竟一同在长白山的山谷中生活了这么久,如果凭奕真的被抓回白云山庄去,那他的一辈子也就毁了。
但是陈炎想不明白为什么带着他离开碧泱宫后还一直带着凭奕流亡·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寂寞了·是的,太寂寞了··这几年,如果不是因为有凭奕跟着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江湖上醉生梦死的侠客有不少,他们是看多了爱恨看惯了生死看破了红尘的过来人·每次陈炎碰上这些买醉的江湖人都会觉得他们没出息,但是真正当人经历过这些后,他又能理解他们。
当一个人没有了爱人,没有了仇人,没有了朋友,没有家,没有了眷念以后,他还剩下什么他们最后只能孤寂的过了下半生,最后静静地死去··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陈炎就会非常害怕,他怕自己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一无所有,但是现在他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所以他一直带着仇人的儿子,每次看到凭奕,他就能感觉到自己恨过,爱过,知道自己至少还活着·虽然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陈炎觉得自己潜意识里一定是这样想的。
江湖恩怨·凭奕无法离开他独自生活,而自己也无法离开凭奕正常地生活··两人就像枰台两边的重量,一旦失去对方,便会跌下深渊··陈炎想,如果凭奕对他的感情没有变质,那么他们两人的重量就会一直这么维持下去直到他们各自寻找到生命中新的重量为止。
但是那感情终究是变了··一个固执的小孩,认为自己爱上了一个大自己很多很多的人,爱上一个始终把他当儿子看的人……·陈炎了解凭奕,他知道凭奕认定的事很少会改变,所以他明白自己无法说动凭奕改变想法,纵使陈炎觉得凭奕只是弄混了亲情和爱情,。
·陈炎思忖,自己会不会是时候离开这个孩子了·虽然他的确答应过要陪凭奕过一辈子,但前提是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动这种心思。
陈炎从小到大骗过不少人,再次失言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这么难受·他想,等自己的毒解了之后,就给凭奕找个安家之所,然后离开吧。
当这个孩子见不到自己时,时间一定会慢慢纠正他心中错误的思想…………··————————·这章写得太纠结了,前前后后居然花了两天才写完。
好久没写这种大段的心理挣扎了啊,抽搐·洛洛想表现那种炎心里那种非常细腻的痛苦,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效果··哎,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大家就凑合着看看。
只是要说一点,本来一直想加到这章里去,但是前看后看都觉得插不进去,所以洛洛在这里为炎辩解一句··为什么陈炎不在这个时候离开凭奕,却又再等凭奕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后才想到要离开·原因有两点,第一是他自己身中剧毒,行动不便自己无法独自离开,所以无能为力。
再者他如果不是因为无意中听到凭奕的告白,他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中途他考虑了很久,最后才决定离开的··第二: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往往需要很大的勇气。
炎是人,还是一个平凡的,内心其实很细腻的人·让他在看到希望(毒能解)前选择离开凭奕等死,他绝对做不到··人都是自私的,虽然他看到凭奕这么为他牺牲很痛心,但是他还是做不到直接放弃自己的生命。
就这样……(捡起落灰的钢盔再次逃跑……)···第五十九章·第五十九章··进了林子后磕磕绊绊地大概走了有两个时辰的路,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凭奕摸索着身上,打算点一支火把照路··暗暗的火光亮了起来,没走两步,陈炎从马脖子爬起来坐直起了身子·他哑着嗓子对凭奕说:“小奕,把火把灭了吧,会招来野兽。”
凭奕没想到这一点,被陈炎一提醒,这才想到森林里存在的危险,于是立刻灭了火把··陈炎又说:“今天别走了,就在这里休息吧·”·凭奕抬头看了看摇头道:“不用,我觉得马上就能出林子了。”
陈炎道:“天色太暗,会看不见路,如果踩上蛇或者陷阱大坑就危险了·”·这时凭奕一心只想着快点出林子给陈炎解毒,哪里顾得上这些胜利就在眼前了,怎么能停下步子·凭奕让陈炎安心地呆在马上说道:“我会小心,月亮这么大,能看清路的。”
陈炎盯着凭奕,无法再说什么,只能趴回马上强打着精神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夜晚,是森林最危险的时分,陈炎得提高警惕才行·然而炎万万没想到危险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凭奕的确非常小心地往前走,也用木头和探过路后才下步子,周围没有蛇,没有野兽,更没有能把人摔骨折的大坑··但是他没有见过泥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沼泽,那种和北方湿地全然不同的沼泽,会慢慢将所有失足走进去吞没。
最开始在拨开几片大大的叶子后凭奕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荒地,荒地上没有树,只长满了毛茸茸的草,他还兴奋终于没有纵横交错的树枝挡路了,刚高兴地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居然拉不动走在后面的山马,扭头一看,发现马蹄已经陷进了地上的泥里,小马正费力地拔着蹄子··凭奕折回去帮忙,停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腿也往下沉去,急忙跳到了一边。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一双腿还是没一会儿就往下陷··凭奕急了,跑到马儿身边帮着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陈炎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陈炎跳下马匹,东西也不要了,拉着凭奕费力地往森林里退去。
两人走得很费力,踩在松软的沼泽上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一双腿就像踩进了浆糊桶里,每走一步都得花上全身的力气··他们走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小水泡,开始树木的落叶落在水泡里没沉下去,就在水泡上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层,树木新掉的叶子落在这个由老叶子堆砌成的保护层上,一层堆着一层,慢慢被从下面浸润上来的水汽腐蚀了,变成了泥,完全掩盖了这下面水泡子,迷惑了无数从此经过的小动物。
凭奕最开始没有发现这个沼泽,因为走了几天的路,脚底早沾了一鞋的泥巴,走到哪里都是软的,所以他没觉得有异样·可是马儿的四条腿细,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以及这么多的东西,踩上沼泽没走几步就陷了下去。
现在一人一马已经把刚才走过的路踏开了,走松了,往回走时下陷的速度更快··凭奕和陈炎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回到森林,抓住树木,爬上了岸··两人气喘吁吁地看着沼泽中间奋力地挣扎着却无法移动半分的山马,看着它最后陷了半个身子在沼泽里无法动弹,只能仰着脑袋嘶叫。
凭奕扑到陈炎怀里大哭··劫后余生的后怕感顿时袭上了他,毕竟只是个才十岁的孩子,之前看上去那么坚强,遇到这种事还是会害怕的··陈炎虚脱地拍着凭奕背安慰他:“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才怪·陈炎猛的推开凭奕,抓住之前凭奕绑在他身上的麻绳对着黑洞洞的森林警惕着。
凭奕疑惑地把目光转到了陈炎对着的方向,立刻吓得抽了一口气··凭奕看到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是一只被马嘶声吸引过来的斑斓大虎。
白虎潭白虎潭,原来是因为附近生存着许多老虎才得此名··陈炎觉得今天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日子··真是才出狼穴又入虎窝……这下他们的麻烦可大了。
那只老虎开始只是盯着他们,陈炎和他对视,时间一久,体力就吃不消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滑下,但是陈炎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那只不知道是不是饥饿的斑斓大虎就会扑上来。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让老虎感到对方危险,自己走开··可是事与愿违,就在陈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们身后陷在泥潭里的马匹突然大声嘶叫了一声,拼了最后的力气要爬出来,可惜没有成功。
泥巴强大的吸力反而折断了它的一条腿,马匹开始哀号··凭奕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半死,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陈炎刚出声想阻止,那只老虎就逮着空子飞扑而上。
待凭奕转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炎和老虎缠斗在一处的景象··麻绳没有鞭子抽得顺手,再加上连续两个多月病痛早就把陈炎折磨得不成样子了·结果刚才沼泽那一下还没缓过气来,又遇上了虎劫,陈炎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发软。
凭奕看着扑到老虎背上被甩来甩去的陈炎,感到心惊胆战·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就要上去帮忙,炎大声喝住他··“别过来”·凭奕顿了顿,没有听他的,提剑往老虎身上刺去。
斑斓大虎停了一下,扭头看见扑过来的凭奕,立刻扭着身子反扑上去,陈炎见状,急忙趁空甩绳子绕过老虎的脖子,用力往上一拉··老虎的脑袋被陈炎猛力地一提,改了方向,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大树。
陈炎被震下了虎背,翻了两个跟斗··凭奕跑去要扶他,陈炎夺过凭奕手上的长剑,又扑上去把剑从撞昏了头的老虎头顶刺了进去,老虎顿时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陈炎支着老虎头顶上的剑,慢慢滑了下来··他想,这一遭,他们真是走得九死一生···——————————··这一对进青龙涧可比零和碧落的惊险多了啊。
本来,当初贺绾飞就说零是因为运气好才能这么轻易就进青龙涧的·洛洛想,不能每个人都那么轻松吧·于是凭奕和陈炎就遭难了··默……···第六十章·第六十章··陈炎杀死了老虎后就脱力了,凭奕抚着陈炎找了个树洞躲了进去,随后没多久陈炎就睡了过去。
凭奕抱着陈炎,不敢睡,手中握着长剑,警惕得盯着树洞外的情形,一夜无眠··凭奕后悔死了之前没有听陈炎的话等白天再走路,如果是白天,他就会发现沼泽上有许多陷了一半身子在地下的动物尸体,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绕开路走。
凭奕觉得自己失败极了,他觉得自己除了给陈炎添麻烦别的什么都不会,他想着想着,慢慢被前所未有的沮丧感和自卑感包围着·凭奕微微颤抖着,昏昏欲睡地盯着外面胡思乱想,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凭奕才终于支撑不住倒下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死,连有人发现了两人,将他们搬出树洞都不知道··等凭奕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才看见自己居然已经到了林子中的一片空地上,身边躺着陈炎,陈炎旁边蹲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人,他正拿了背上箩筐中的一棵草,嚼碎了往陈炎手臂腿上抹。
凭奕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那个白头发的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小娃子的命真大·”·凭奕盯着对方看,发现对方斑白的头发下,居然是一张俊美的娃娃脸,顿时吃惊不已,急忙问道:“叔叔是……”·对方知道那个犹犹豫豫的“叔叔”从何而来,挑了一侧的眉毛问:“叫什么名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么一说,凭奕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好不容易碰到林子有人于是抓紧问道:“我我叫凭奕,是来这里找蜀中医怪救我爹……炎叔叔的。
请问大叔你知道高人的身居何处吗”·对方将陈炎翻了个个,抬起他的胳膊处理他身上的伤,凭奕看到陈炎胳膊上有一个蚕豆大的包,红红的,亮晶晶的,包的周围却是一片青紫。
那位鹤发童颜的陌生人严肃地看着那个包,嘴上却反问道:“就你一个人来的”·凭奕强调说:“还有我炎叔叔·”·对方抬起头看了凭奕一眼问:“你多大了”·“十岁……不对,大叔,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位……”话还没说完对方又打断他道:“走吧。”
说罢一手架起陈炎的胳膊,小心地绕开他胳膊上的包,站起身来半抱着陈炎往前走去··凭奕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忙上前去问:“大叔……你是”·对方说:“你要找的人。”
·江湖恩怨·凭奕立刻抽了一口气···************************··蜀中三怪之一的医怪,贺绾飞,年纪不小了,却依旧保持着一张俊秀的娃娃脸·在这青龙涧里隐居了几十年,偶尔出去行医卖药。
其实不是他要专门住在这个鬼地方为难看病的人的,主要是山涧气候好,适合百草生长,因此无论是青龙涧还是白虎潭都生长了许许多多名贵草药,贺绾飞其实是为了图个方便才在这里定居的,不过这就给别人带来了许多麻烦了。
比如说面前这两位··陈炎本来身体就不好,昨夜和恶虎缠斗消耗了不少体力,后来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又被毒虫咬伤了胳膊,现在陷入深度昏迷,如果不是贺绾飞刚好采药路过此处,陈炎的命估计就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来话巧,今天上午久不出门的医怪贺绾飞突然心血来潮,想到白虎潭后面的黑林子里的水麻子应该结果子了,于是背了篓子去采··水麻子是长在沼泽地里的一种草药,用它结的果子炖山鸡对身体特别好,有驻颜防老的功效。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所以贺绾飞就一个沼泽一个沼泽地找,倒真是收集了不少水麻子·当他背着装得满满的背篓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沼泽地里陷着一匹山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些行李,而马儿已经奄奄一息了。
之前因为泥地上长的那些高高的野草挡住了视线,所以没注意到这匹马··看来昨晚有人进涧了··贺绾飞判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看得出那人应该逃出了沼泽地。
贺绾飞瞅着那匹马儿突然来了兴致:居然都走到沼泽中间了还能逃出去,这个人的命可真大啊,也想象不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应该没有走远吧不知道是不是误闯进来的。
这么想着,贺绾飞绕着这块沼泽地打算转两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才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被钉死在地上的老虎··看到满地的血迹贺绾飞有些汗颜,心道:这个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刚出了沼泽居然又碰上了白虎潭的老虎,居然还能打死老虎,也算是厉害的人了。
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老虎,注意到地上有拖动的血迹··贺绾飞沉默了一下,蹲下身子仔细地看那些星星点点的分布在树根,苔藓,叶子上的血迹·他从血迹旁边泥地上的划痕判断,来的应该不止一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有人受伤了。
不然其中一个人不会拖着另一个人走··是两个人都受伤了吗·否则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拖痕还是说另一个是小孩子·贺绾飞摇摇头,小孩子怎么可能进到黑林子里来·不过从这里留下的痕迹倒是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没走远,应该是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吧·贺绾飞站起身子,跟着血迹走了几步,然后停住。
他看到血迹被人用树叶盖起来了··贺绾飞再次无语,同时对对方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知道要销毁自己留下的痕迹是对的,但是为什么是用树叶·如果他是怕野兽追来,那树叶根本不管用,野兽的鼻子能嗅到地上的血腥味。
如果是怕人追来·那就更可笑了,铺了满满一路被摘得乱七八糟的叶子,是人都知道是别人专门撒在这里的,反而更容易让人发现··如果那个人这么做不是别有用心,那么这人必定是傻子。
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呢··———————————————————··洛洛写给炎的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孩子(炎)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驱使不得不干遭爱人恨的事,想爱,却不敢爱,想恨,却又恨得不彻底。
到头来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总的来说是洛洛所有文力最复杂的一个角色,不过写了他小时候以后炎的人气居然暴涨啊……因为大家发现炎也有可爱别扭的一面(笑)……其实洛洛也很喜欢他的……·PS:纠结了,当初打算这篇只写十万字,写着写着觉得十万字肯定写不完,然后又琢磨着十五万字吧。
但是今天看了字数看了一下提纲,已经十二万字了,居然还磨在这个地方·看来十五万字是完不了了……TAT……这又得写多久啊是不是还得来个二十五万字才结束得了·再PS:水麻子是洛洛杜撰的,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东西,我肯定先去找来吃了,管他是不是长在沼泽里……··第六十一章··第六十一章··顺着那零零散散的叶子,贺绾飞找到了在他眼里命大又脑残的陌生人。
两人都睡在树洞里,小的那个还打着呼··在看到两人的第一眼,贺绾飞就惊讶了一番·因为他看见睡在黑暗中的两人都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虽然大的那个看上去比较憔悴,但是眉眼棱角中看得出是绝对是个大美人。
细长的眼睛带着桃花之色,柳叶薄唇淡雅美丽,一张脸给人有女人的阴柔感,眉角处又有男人的阳刚之色,就算只看睡脸也知道实属人间绝色··而小的那个小小年纪便凤眼剑眉,一看就知道长大后铁定是个俊朗君子,绝对的美人胚子。
贺绾飞凑近了脸仔细观察那个小的,总觉得那脸,那眼,那眉,怎么看怎么眼熟,也越看越觉得欠扁··细细想来,才发现这张脸似乎和自家兄弟送来的那个落魄魔头长得有几分相像。
再回想了一下自家徒弟说的一些话,知道碧落那小子其实是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儿子的,似乎是叫凭奕·不过零怕碧落想起儿子难过,就没有多说关于凭奕的事,所以贺绾飞也不能确定碧落的儿子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算了,不管他是不是碧落小子的儿子,先救人比较要紧··贺绾飞先把小孩抱了出来,然后去拖那个大的,突然发现一只涨着血红色肚子的紫色吸血毒虫吸附在大的那个的手臂上,立刻恶心地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虫子应该是睡觉的时候感到热气爬到人身上的吧·幸好只有这一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贺绾飞站起身子,跑到沼泽边上的草丛中翻翻找找,拔了一株细细长长的野草回到两人身边。
接着还找了些干草,拿了火石将干草点燃了待火烧旺了,又去引燃那棵长长的野草·很快野草就燃了起来,因为野草是湿的,所以燃烧起来后冒出了浓浓的一缕白烟。
贺绾飞握着那冒着白烟的艾草去熏陈炎胳膊上的毒虫,毒虫慢慢翘起了肚子,接着是吸盘的边,最后终于“啪”地一声从陈炎胳膊上落了下来,在地上扭动着。
贺绾飞抬起脚将那恶心的虫子踩了个稀巴烂·拿着艾草熏了熏自己身上,再熏了熏小孩身上,接着他把艾草烧成的灰抹在了陈炎被虫子咬的伤口处·背起大人找了个有阳光的空地放下,最后背着自己的药篓子把小的抱了过来。
那个地方有吸血虫,还有一只死掉的老虎,浓烈的血腥味会吸引来别的肉食动物,或者食腐动物,呆在那里不安全··不过话说回来,死虎的血居然没有吸引来别的猛兽还真是他们的运气啊。
贺绾飞边想边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小孩的全身,没发现有伤口或者被虫咬的痕迹,于是放下小孩转身去看那个大人··刚扒开他的衣服就贺绾飞就吃了一惊,因为他眼前出现的是满身的绷带和密密麻麻的淤青。
这个被虫咬的倒霉蛋美人未免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吧·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到处跑难道是跟自己过不去贺绾飞愕然··呃……·等等……·他不会是来找自己求医的吧·贺绾飞愣了愣,随后急急摸出随声携带的金创药为他身上明显的几处外伤抹上,这时躺在一边的小家伙就醒了,然后确认了这小孩确实就是碧落失踪的儿子。
可惜了,本来还想着问他们一句身上有没有银子,没银子不给救人来着·这会儿确定是碧落的儿子了,这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否则日后要让人知道了,还怎么在道上混·一个当郎中的,没人会因为没钱就看着病人等死吧更何况还是熟人儿子带来的人。
贺绾飞只好无奈地背着那人就往自家木屋走,身后跟着一个看到希望的漂亮孩子···*************************··去白虎潭的路不是很好走,即便是对这一带了如指掌的贺绾飞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出黑林子。
刚穿过森林最后一棵树,他便亲切地看到那波光粼粼的一潭湖水,湖水上方是被晚霞烧成了紫色的天空,湖水之傍有一间架起来的小木屋··那便是蜀中三怪之一的医怪贺绾飞的住所,凭奕远远地就看见了那精巧的木屋,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他从来没想过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一片地方美丽的地方,紫色的云朵,广阔的草原,还有莹莹的湖水··美丽异常,若人间仙境,住在这里的人一定非常享受这一方山水吧·贺绾飞拉着已经看呆的凭奕大步朝木屋走去,凭奕走近了才发现木屋门边堆着好多打来的小动物,有兔子,小鹿(獐子,凭奕不认识,以为是鹿)还有山鸡。
这个医怪还是很厉害的猎人·凭奕跟着贺绾飞进了屋子,贺绾飞把陈炎抱进了里屋的床上,把他的衣服拉开瞧了瞧,然后又拉起陈炎的手看了看说,皱起一双眉头。
凭奕看着贺绾飞的表情,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初那个小胡子郎中也是这样看着炎的,顿时心中开始害怕起来,担心地问道:“大夫……炎叔叔的伤……很严重”·贺绾飞淡淡地说:“伤上加伤,当然严重。”
凭奕深吸了一口气问:“什么叫伤上加伤”·“字面意思……”说着,站起来拿了一张干净的白布垫在陈炎的肩膀下问:“……你叔叔他……是不是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凭奕点点头道:“是刀砍伤的,不是说都要好了吗伤口都结痂了……”·贺绾飞挑挑眉毛手中握着一把刀道:“那是表面现象,也许别的大夫都看不出来,你叔叔的伤可不那么简单……你看……”说着便用手中的刀轻轻挑开了陈炎肩膀上的一道干硬的痂,然后从硬痂下面慢慢流出了青白色散发着腥臭的脓水。
凭奕一看这个,立刻吓傻了眼急忙问道:“炎叔叔还有救吗”·贺绾飞又站起来往外屋走去,边走边说:“那得看他个人的造化了……”·凭奕的心立刻紧了。
贺绾飞到了厨房,吩咐里面那个正在烧水的独臂美男子说:“去准备很多的柴禾·”·独臂美男子转头疑惑地看了贺绾飞一眼,“哦”了一声后,出了屋子转到院子里劈柴去了。
·——————————·水煮豌豆颠煎荷包蛋烤土豆牛排烤鱼手撕鸡口水鸡跳水蛙清蒸武昌鱼耙泥鳅谭鱼头谭包子钟水饺龙抄手老妈兔头鸭舌头……·TAT……肚子好饿啊……·好像吃家乡菜啊,老娘你真罪恶,故意欺负我吃不到专门讲来诱惑我的……TAT···江湖恩怨·第六十二章·第六十二章··独臂美男子就是前碧泱宫宫主碧落公子的情人,江南圣手毒医,江凌。
当年中原正道占领碧泱宫时被困在碧泱宫后面的山崖下和碧落躲过一劫,后来偶然发现了通往外界的道路才不至于饿死山崖下··江凌与被废掉武功的碧落公子相依为命一阵后,为了要帮助碧落恢复武功,经过别人介绍,辗转着来到了蜀地,找到了传说中医术高明的医怪贺绾飞。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碧落放弃了恢复武功,和江凌在这里定居了下来·虽说如此,但是碧落江凌也算没有白来,江凌拜了贺绾飞为师,后者教他武功,为烧伤了半张脸的江凌重塑了一张绝色容颜,给了他安心之所,还带给他了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碧落。
所以江凌其实是非常感谢这个师父的,虽然常常会和这个没有丝毫苍老感的老头开玩笑,但是他确实把贺绾飞当成第二个爹··贺绾飞时不时会带些比较严重的病患到家里来医治,因此当他让江凌劈柴的时候后者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不过当江凌端着烧好的热水走进木屋看到床上那人时,立刻就呆掉了··江凌认识床上那个人··没错,不仅认识,还很熟悉,江凌把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都深深地印刻在了心底。
记得当初,就是这个人带走了碧落身边的一切,剥夺了自己最重视的人的身份,地位,以及他视若生命的武功·同时也是这个人,在自己孤独地行走在逃亡路途中的时候,带给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丝快乐。
对这个人,江凌想恨,恨不起来,想怨,怨不起来,想要释怀,却也是不能··炎,他一直不了解他·要说他坏么但是他坏又坏得不彻底,想害人时处处留情,杀人不死,救人不活,给自己留下无数隐患。
现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居然又被自己碰上··江凌恐怕永远也无法读懂这个火焰一般的男子,他究竟是正是邪是敌还是友·江凌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出神,贺绾飞正用剪子剪开缠在炎身上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见江凌立在一边一动不动,皱眉转头招呼:“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水拿来。”
江凌如梦初醒地“哦”了一声,端着水盆上前,这时才注意到床边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双浸润着水色的墨眸子倒映在江凌眼中,孩子正焦急地催促着贺绾飞给炎疗伤。
江凌盯着那小孩的脸瞅,总觉得那张脸好熟悉啊……就好像……好像碧落小时候·这小孩是谁不会是碧落的私生子……吧·“啪嗒”·水盆落地,滚烫的沸水溅了一地。
贺绾飞和凭奕都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呆愣住的断臂美人,后者只盯着凭奕,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是……奕儿”·凭奕被之前贺绾飞的话吓到了,全心全念的都是炎的安危,这时还处在慌张之中,根本没认出江凌是谁,于是呆呆傻傻地问:“请问叔叔你是”·其实就算他现在不慌张,恐怕也认不出江凌是谁。
当初凭奕只和江凌呆过很少的一段时间,那时凭奕只有五岁,记忆中的凌叔叔早就模糊了·只记得当初是凌叔叔带给了自己童年的快乐,也是他让自己的生父碧落公子看到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份迟来的父爱。
在凭奕的记忆中,凌叔叔是高大的,万能的,跟着一只苍鹰,带着弓箭在森林里傲视群雄··所以当江凌有些失望地说:“我是你凌叔叔啊,你忘记了”时,凭奕呆了一下后几乎是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般的得大哭起来。
·两个月的压抑总算是找到一个出口,发泄了出来,凭奕扑到江凌身上哭着,抽噎着说:“凌叔叔救救炎叔叔吧他快死了啊”·江凌摸了摸凭奕的脑袋,看向了贺绾飞,而贺绾飞瞅到了江凌询问的视线只是说:“江凌,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贺绾飞一早便知道了凭奕的身份,料想两人相见必定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再多话也得放在把人救活了之后说··江凌点点头,轻轻推开凭奕的肩道:“奕儿,我先给贺前辈打水好救你炎叔叔。”
江凌在人前从来不叫贺绾飞师父,而是以前辈相称··凭奕闻言点点头,放开江凌··江凌捡起地上的盆出去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拿了帕子来到了贺绾飞身边,看着贺绾飞的动作问:“什么情况”边说边将帕子沾了热水拧干,递给贺绾飞。
贺绾飞接过帕子,拿了刀子,小心地切开陈炎肩膀上的伤口,将流出的脓水攒干,然后小心地割开伤口给江凌看··江凌仔细看了看陈炎肩膀上嫩红的肉,接过沾了脓水帕子,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贺绾飞问:“你怎么看”·江凌道:“黯然销魂……”·贺绾飞撇撇嘴讽刺:“还真是销魂呐……”顿了顿,又问,“这毒难解吗”·江凌摇摇头道:“不难解,只是这毒鲜少有人使用,倒不知是谁配制出来的。”
贺绾飞道:“不管是谁,不过看来这毒把小家伙带来的这个大美人折磨得够呛·伤口里面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和老虎斗,也不知道当时会痛成什么样子,真是人不可相貌啊。”
江凌诧异:“他遇上老虎了”·贺绾飞翻白眼:“就和你说了,当年你和你情郎进我的青龙涧毫发无伤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运气。
如果是常人,能到这里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江凌低下头不说话,贺绾飞继续:“不止如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和那小家伙还误入了泥海子(沼泽),后来碰上老虎,好不容易把老虎杀掉之后,又被毒水蛭吸了血,中了毒。
这家伙真是有够倒霉的……”·凭奕闻言含泪在一边点头附和道:“大夫说的没错……”·江凌看着陈炎憔悴的脸感慨:“他的命真大。”
也不知道是命大,还是撑了一口气坚持到了这里··贺绾飞点头赞同:“这一点我完全同意·”·凭奕问江凌:“凌叔叔,炎叔叔他的伤……能治好吗”·江凌摸摸凭奕的脑袋安慰他道:“只要你炎叔叔身上的毒解了,伤自然就会好了。”
凭奕又问:“那炎叔叔身上的毒能解吗”·江凌笑着把帕子放到热水里漂洗干净后,提起来拧干·他拿着干净的帕子给陈炎擦了一下身说:“毒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应该去问那个老头子怎么才能让你炎叔叔的身上不留疤才对。”
·————————————··久别的江凌出现了,大家有没有点怀念的感觉啊···第六十三章·第六十三章··陈炎中的是黯然销魂散,这种毒因为调配困难,所以非常罕见,总得来说是一种十分霸道的毒药。
也不知道陈炎得罪了什么人,是从什么地方染上的这种奇毒··就江凌了解凡是中了黯然销魂散的人最开始是四肢麻痹,行动困难,然后气血不通,浑身酸痛,不过倒也不危及性命。
但如果身上受了外伤那麻烦就大了·因为这种毒会阻碍血液的流动,阻止伤口的愈合·虽然伤口依旧会结痂,但是伤口里面的情况绝面对不会乐观,因为不透气,伤口附近的肉就会烂掉,然后化脓,疼痛不已。
更严重的会让人发高烧,头昏不止,精神萎靡·如果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那那人身上的伤一定永远也好不了,最后就死在一处小小的刀伤上··所以黯然销魂散一般是涂抹在刀剑上与刀剑搭配使用的,这样便能使它发挥最大的功效。
不过用这么歹毒的毒药,对方也够残忍的··江凌看着陈炎这么想到,同时不紧不慢地拆开陈炎身上所有的布条··陈炎身上大的伤口一共有三处,分别分散在右手,左膝,还有肩背上。
其中数肩背上那道伤最为严重··伤口极深,里面还腐烂发热,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早就疼得死去活来了·他居然能这么忍了两个多月,也算厉害的了··江凌和贺绾飞让凭奕出去,拿了刀子给陈炎刮脓。
去腐生肌,伤口必须去脓才能长好··不过因为陈炎的身上的伤非常可怖,江凌怕小孩子见了会害怕,所以把他赶了出去··凭奕开始不依,非得要守着他的炎叔叔,江凌吓唬他,如果他不出去,自己就无法全心全意为陈炎疗伤。
不能全兴全意为他疗伤,他的伤就好不了,伤好不了,陈炎这条命就保不住了··虽然凭奕只有十岁,可心智早就成熟,心底知道江凌是在吓唬他·不过关心则乱,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陈炎真的因为他的原因出了事,凭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因此最终还是乖乖地出了屋子··结果一出屋子便看到带着一只斑斓大虎从湖边回来的高瘦公子,只见他身着一身玄衣,手上提着两只清理好的野鸡,正缓步向木屋走来。
两人看到对方皆是一愣·凭奕上下打量了那个男人半响就明白了他的身份··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眉目眼角,还和失踪的凌叔叔呆在一起·看来这个提着两只裸鸡的就是自己那个失踪了整整五年的死鬼老爹了·凭奕试探性地问:“你是碧落公子”·对方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自家门前的小孩问:“你是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别人叫自己碧落了,碧落很不习惯。
看到对方的反应,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急忙说道:“我是凭奕啊·”·“凭奕……”凭昊想了想,然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是……奕儿”·凭奕激动地直点头,想朝碧落跑去,但是又犹豫地看了两眼碧落身边的大老虎。
碧落把手上的山鸡交给了身边跟着的老虎,拍拍老虎的大脑袋说:“黄,一边儿玩去·”·那只名字叫黄的大老虎听话地叼着山鸡往屋子走去,凭奕这才放心朝碧落跑去,一下扑到碧落身上叫道:“爹”·碧落抱住他内心也很激动问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当初碧泱宫沦陷的时候我以为你们都……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凭奕点点头说:“我那时本该死了,是有人救了我,后来一直带着我到处逃亡,才能活到现在的……”·碧落摸着凭奕的脑袋问:“是谁这么好心”·那时,碧泱宫众人都自身难保,谁还有闲工夫带上这么一个累赘·而凭奕的回答让碧落震惊。
凭奕答道:“是陈炎,炎叔叔……”·碧落不可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问:“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凭奕知道自己爹爹的意思。
当初攻打碧泱宫的主要是白云山庄的人,碧落能从虎口脱险已经是不易,在他心中白云山庄的人是敌人·是敌人怎么可能救自己敌人的儿子·凭奕向碧落解释:“现在炎叔叔也在被白云山庄的追着。”
这话又让碧落愣了一下,随即问到凭奕是怎么回事,凭奕就把一路上陈炎是怎么带着他逃出长白山,陈炎逃离白云山庄的事向碧落一五一十的说了·后来他又添油加醋地把自己怎么来到青龙涧的事告诉了碧落。
碧落静静地听着,直到晚霞退去,夜色浸染了天空···江湖恩怨·凭奕说完后本以为碧落会很感谢陈炎当初救了自己,却万万没想到他只是默默的听着,到最后也没说一句话。
凭奕摇摇碧落的手问他:“爹”·碧落盯着木屋问:“也就是说……那个家伙现在正在屋子里了”·凭奕就算在吃顿也感觉到了他爹的不愉快,摇着他的手问:“爹,你不喜欢炎叔叔”·碧落低下身子勉强对凭奕笑了笑说道:“你爹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凌叔叔,懂吗所以不可能喜欢他……况且他还……”·凭奕点点头打断他说:“我懂。”
碧落笑了,摸摸凭奕的脑袋说道:“你还小,不懂·”·凭奕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了,对碧落说:“我知道你们相爱,就像我对炎叔叔的感情是一样的……”·碧落闻言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凭奕,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十岁的儿子居然说出这种话,于是皱起了眉头说:“你说什么……”·凭奕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我爱炎。”
顿了顿,随即又道:“我知道你们之间过去肯定有很多不愉快,但是就算你不喜欢他,我也爱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救过我,只有他才能不顾一切为我挨这么多刀。
知道他为什么今天会躺在这里吗那是为了救我,如果是你,你能不能办到”·碧落被凭奕说得一阵愣神,凭奕又趁热打铁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知道你是碧泱宫的宫主,他是白云山庄的人。
在身份上,你们两个必定不会喜欢上对方,或许谈不上喜欢了,也许就连不仇视都比较困难·但是那是你们的事,不包括我在内·”··————————·凭奕带着老婆见家长,家长不满意媳妇怎么办·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呵呵,明天开始上课了,之后的更新也许不会太稳定了,不过洛洛还是尽量保持日更,如果中间断了,希望大家也介意,洛洛会尽快补上的···第六十四章·第六十四章··碧落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孩子,突然觉得五年时间真的能将一个人改变很多。
这不仅仅是说凭奕从他大腿长到快及肩膀的身高,而是说一个人的感知和认识··碧落清楚得记得五年前的凭奕还只是一个天真缠人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单纯地将碧泱宫看成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实在碧泱宫沦陷的时候,碧落根本没有想过凭奕能活下来,而事实则是那个他认为过分天真的孩子幸存下来了,不仅幸存下来了,还长到了这么大·同时让他没料到的还有,帮助凭奕逃过一劫的居然是害自己失去身份地位的罪魁祸首,最最加夸张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说他爱上了这个罪魁祸首。
碧落看着凭奕的眼睛,仔细地听着凭奕诉说着这五年来经历的事情,凭奕告诉他:“爹,我知道我现在还不成熟·我也知道自己和炎之间的年龄、背景的差距。
但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就是喜欢他·”·凭奕回视着碧落的眼睛,等着碧落的回答··他都想好了,不管他这个爹是不是同意,他都不会和炎叔叔分开。
碧落沉默了,秋风吹起碧落耳鬓两边墨云般的发丝在他脸上浮动,有些痒,他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慢慢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凭奕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爹你的意思,我不会傻到把喜欢弄混的。
过去我也喜欢过你和凌叔叔,但是那种喜欢和对炎的不一样·我每次看到他就很开心,和他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快乐·当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会难过,当他跑去花楼过夜的时候,我会嫉妒,在他有伤有痛的时候,我会跟着难受,恨不得为他承受他身上的伤身上的痛……你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碧落听完凭奕的话,没有回答凭奕的话,只是伸手把后者揽到怀里答非所问地说道:“从你出生起,我没有好好看过你几眼。”
凭奕任碧落搂着自己,心里琢磨着碧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碧落叹了口气继续:“或许我没有资格干涉你的生活,但是,奕儿,很多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单纯。
你得好好看看,好好想想,陈炎是不是你值得去爱的人·或许他是救过你,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你……”·凭奕听着碧落的话,大概能猜出来他是想开导自己,于是打断碧落说:“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碧落闻言愣了一愣,沉默了一阵后问道:“你想清楚了”·“很清楚了·”斩钉截铁的回答··碧落叹了口气良久之后抬头望天说道:“那我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
凭奕顿时两眼放光:“爹的意思是说成全我们了”·碧落摇摇头道:“不是成全,而是……不干涉。
你毕竟是我儿子,很多事情必须得经历的,或许这么做对你也有好处·”·凭奕没懂碧落后面半句话的意思,但是前面半句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凭空冒出的爹对他和炎的事是不支持也不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当成没看见了·这样也不错,反正只要不阻碍他就行了。
于是凭奕满意了··而碧落摸着凭奕的脑袋心里却想:还是别告诉孩子自己和白云山庄三公子那些恩恩怨怨了,毕竟自己已经想通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不过这傻孩子居然说什么成全估计那也是你的一厢情愿吧恐怕陈炎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奕儿还小,不知道,但是陈炎难道不明白自己和凭奕之间不仅仅只有年龄和身份之间的差别所以儿子,你的爱念注定没有回报。
这么想着,碧落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秋天的夜空尤其的澄澈,淡淡的银河清晰可见··碧落心想,孩子,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人,但是爱不能代表一切。
就像这天上的银河,牛郎织女的感情哪怕再深,也不能随随便便跨越过这淡淡的河水相聚··而你和陈炎……不只隔着银河这么简单,那可是天涯海角的距离……··*******************··夜色初上,,白虎潭倒映着漫天的星星,波光粼粼,四周慢慢响起了虫鸣。
木屋里的灯火燃了起来,江凌站在门口招呼碧落··“昊,回来了”·碧落应了一声,拉过凭奕往回走去,凭奕的心情很轻松,因为他第一次对外人说自己对炎的感情,对象还是自己的生父。
如果说开始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碧落·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爹和凌叔叔的事,所以觉得碧落应该会理解他·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这么做真的很冲动。
不过他当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在他知道从湖边走来的这个俊美男人是自己的亲爹开始,他就非常紧张··因为他很清楚白云山庄和碧泱宫的关系··碧落公子是碧泱宫的宫主,当初白云山庄的人荡平了碧泱宫,碧落肯定会恨白云山庄的人。
而凭奕怕碧落会因为陈炎的身份而憎恶后者,从而唆使凌叔叔不救陈炎,于是才决定向碧落强调陈炎是怎么救了自己,自己又是对陈炎怎么样一种心情的··凭奕希望碧落看在自己是他的亲生骨肉的份上放过陈炎,却没想到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对炎的感情给抖了出来。
万幸的是,碧落也曾经是一个人物,不会有凭奕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因此凭奕才这么容易就平安度过了碧落那关··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这时江凌的出现,又让凭奕回想起陈炎的严重的伤势,顿时紧张起来,松开碧落的手飞快地跑到江凌身边缠着他急切地问道:“凌叔叔,炎叔叔的伤怎么样了身上的毒能解么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我能不能现在进去看他”·江凌揉揉凭奕的脑袋答道:“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答哪个”·凭奕立刻挑了一个说:“他没事吧”·江凌微笑着回答:“放心,我说过没事就会没事。”
凭奕松了一口气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江凌点点头,侧开了身子,凭奕立刻通过缝隙冲进了屋子··碧落慢悠悠走到江凌身边,江凌仔细地观察着恋人的脸色问:“见过儿子了”·碧落板着脸反问:“会过情郎了”·江凌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说:“说什么呐我和炎不是那种关系,要和你说几次才够”·碧落绷不住脸,泄了气,顺手揽过江凌的头,轻轻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说:“我明白。”
江凌微微推开一些他说:“你明白就好·这次奕儿千里迢迢把炎送过来,也算不容易,那才多大点的孩子啊他的事刚才我也听师父说过一些,炎毕竟是为了奕儿受的伤,所以也不能不救,希望你别想太多。”
碧落摇摇头道:“只要他不来抢你,我就不会想太多·”·江凌无奈地说:“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男人,你多虑了,当初炎就是单纯地利用我而已,况且我也不喜欢他。”
碧落闻言不高兴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叫他‘炎’”·江凌说:“以前叫习惯了,改不了口·话说回来,我还不是叫你‘昊’别计较这些……”·碧落摇摇头说:“那不一样。”
江凌问:“哪里不一样了”·碧落道:“反正不一样·”·江凌知道这人开始不讲理了,对他说:“我先不和你说这些,总之和你说好了,里面的人我会救。
你和他的恩怨等他醒了再说·”·碧落说:“我和他没有恩怨·”·江凌以为碧落说的气话,不想再多说,于是推开他转移话题:“我出来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先去做点吃的,我和师父应该会忙到很晚,就不帮忙了。”
碧落点头,江凌又叮嘱他:“对了,晚上那锦鸡用来炖好了,正好师父采了不少水麻子回来·炖了吃可以补补身子,等他醒了之后也好有吃的·”·碧落又点点头,想了想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江凌正准备转身回屋,突然注意到了碧落的表情奇怪地问道:“有问题吗”·碧落说:“我貌似把清理好的鸡……给了黄……”·江凌闻言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对着屋子后面的草丛喊:“黄”·不一会儿草丛中就慢悠悠得走来一直斑斓大虎,江凌看着黄空空如也的嘴巴,顿时丧了气。
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转身指指门边堆着的那堆没有清理完的野味对碧落说:“你还是再去一趟湖边吧……”·“好……”碧落点头。
·————————————·碧落江凌重现文中了啊··第一次用第三人称写两人,大家有没有觉得挺奇怪啊·其实洛洛觉得还好,两个人的感觉挺温馨的哈。
汗,话说这章也是产得艰难无比,洛洛眼看就要写到两千三百字了,结果宿舍突然熄灯了·哎……熄灯也就算了,但是洛洛忘记了给本子装电池,于是本子立刻熄火了。
哎……大家说熄火也就算了,但是洛洛还忘记了存档……于是,悲剧发生了··江湖恩怨·虽说这种悲剧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可是每次遇到这种事洛洛还是会受不了。
重写啊~~~真是太杯具了……··第六十五章··第六十五章··贺绾飞给陈炎刮了脓,敷上了江凌给他调配的降凉草·陈炎还在昏迷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要不是他还发着热,凭奕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
贺绾飞拧干了帕子给陈炎擦了擦汗问江凌:“解那个什么什么销魂毒难道只用降凉草就可以了”·江凌白了贺绾飞一眼道:“我服了你了,出去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师父,我怕丢脸。”
贺绾飞听到这大不敬的话也没有生气,反而摩拳擦掌地说道:“你知道解毒不是我的专长,江湖上谁不清楚你和你爹当初可是毒门的翘楚,就别和你师父兜圈子了。
说说还需要什么药,我好去准备,顺便学习学习·”·江凌收拾着地上的东西,边收拾边说:“不用去找了,解血毒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毒攻毒·你这漫山遍野的毒物,难道我还找不出两样来解了他身上毒”·贺绾飞问:“要那种毒物草毒蛇毒蛙毒还是虫毒”·之前凭奕一直守在陈炎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脸色惨白。
江凌无意中看到了凭奕表情,瞪了贺绾飞一眼说道:“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有些成年人都接受不了这些恶心的东西,更别说一个虚岁才十一的孩子了。
但是让江凌想不到的是凭奕居然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凌叔叔,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救炎叔叔,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江凌闻言愣了一下,看着脸上还透着稚嫩的凭奕心中突然有些触动。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从凭奕身上可以看出过去炎对凭奕无私的照顾·若不是陈炎舍命带着凭奕,估计这孩子也长不到这么大·同样,若不是他的真诚相待,这孩子肯定也不会为了炎如此担心着急。
那么说陈炎这样帮着凭奕真的只是出于一片善心·又或者说小小年纪的凭奕已经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江凌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步走到凭奕面前盯着碧落唯一的骨血看了很久。
在昏暗的油灯下,他清楚地看见凭奕的眼睛里已经有细细的血丝了,脸色不是很好,本该润泽的嘴唇也干裂了,相信这孩子一定很长时间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吧··忍不住伸出手揽过凭奕的脑袋揉了揉感慨道:“这孩子,真懂事。”
“凌叔叔”凭奕任江凌抱着他问道,他是真的想知道怎么才能治好陈炎身上的伤··而贺绾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说道:“江凌,你等会儿再抒情,现在先说说这小子身上的毒怎么解”·凭奕点点头。
江凌不舍地放开凭奕,转身看着陈炎熟睡的脸庞柔和地说道:“其实不用太过麻烦,炎的命好,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贺绾飞和凭奕听得一头雾水,同时露出迷惑的神色。
江凌伸手探进陈炎的被窝,将他的手拿出被子指着他胳膊上红红发亮的一个大包说道:“毒水蛭也是毒物,刚好它又是吸血的毒虫·看这毒疮的大小,炎应该被咬得不轻。
贺前辈,你找到炎的时候水蛭吸在他身上吗”·贺绾飞点点头,想到那肥胖的扭动着大肚子的恶心的紫红色虫子,贺绾飞就直反胃··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血蛭吸血,但是每次看到都难受。
江凌注意到了贺绾飞的脸,知道他的感受,忍不住笑他:“亏前辈还来自苗疆之地(见《碧水泱泱》番外《世外源》),不会用毒蛊就算了,连毒虫都见不得真是太丢滇南人的脸了”·贺绾飞哼了一声说道:“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么释毒解毒又不是我的专长,我为什么要忍受那恶心的东西”·江凌看着贺绾飞笑了笑对旁边的凭奕说道:“其实有时候,毒虫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凭奕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凌叔叔是说,水蛭的毒可以解炎叔叔身上中的毒”·江凌点点头道:“虽说不能把炎身上的余毒清干净,但是一定可以解个七七八八。
而且刚才贺前辈也说了,水蛭一直附在炎的胳膊上就说明那毒物已经发现了炎的血中有毒,所以它把血吸到肚子里之前一定会中和毒素,吸血的时间也就会变长·这样中和的毒素就等于是在帮你的炎叔叔解毒了。”
凭奕闻言跳了起来:“那我再去抓些水蛭”·江凌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说:“不用了·你想你炎叔叔被叮得全身是包况且你认识什么是毒血蛭”·凭奕咬着下嘴唇说:“可是,凌叔叔你说水蛭能帮炎叔叔解毒。”
江凌笑笑说道:“只一只就足够了,我用的药多少都有些毒性,这得讲究用药的量·多了反而对人不好·”·凭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江凌笑笑跟着凭奕站起来说道:“等有空的时候再教你点东西,现在你的炎叔叔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倒是你,如果再不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的话,就该让我和你贺爷爷救你了·”·凭奕明白地哦了一声,贺绾飞却不爽地问:“为什么叫我爷爷我看上去很老吗”·江凌呵呵笑着推他出门说道:“叫你爷爷,那是对你的尊敬。”
“是吗”·“是的·”·“不行,这样暴露了我的年纪·这样吧,小东西,你叫江凌叔叔,我看上去不比他老,你就叫我哥哥怎么样”·凭奕盯着贺绾飞看了半响,为难得望向了江凌。
江凌泄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心道:老东西,自称哥哥,你还要不要脸·贺绾飞缠着凭奕道:“叫个哥哥看看叫了给你吃糖·”·凭奕干笑着说:“贺……前辈,帮我好好治炎叔叔,凭奕就感激不尽了。”
·凭奕实在是左右为难,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终于解决了称呼问题·贺绾飞这才放开凭奕跟着江凌出了卧室,来到了木屋的厅堂··刚出来就看到了玄衣的碧落公子倚着门用肉逗着架子上站着的苍鹰,一幅闲情逸致的景象。
江凌走向前轻啄了一下碧落白嫩的脸颊说:“吃饭吧,今天辛苦你了·”·碧落笑着点点头,眼眉中带着莹莹水色,那甜腻的画面让一边的贺绾飞大呼受不了。
而江凌和碧落自顾自地说话,完全不理会那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边的凭奕则盯着江凌和碧落一起开始布置碗筷,慢慢咬紧了自己的下唇··他觉得很高兴,因为他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能找到自己的生父以及当初待自己极好的凌叔叔,看到他们过得很快乐,自己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在看着他们这么要好诚心感到快乐的同时,胸口却如此闷得慌呢·内心仿佛有一种苦涩在慢慢发酵。
谁来告诉他,这是为什么··———————————·洛洛笔下的小孩全是小大人,命途坎坷啊阿尼陀佛。
本来多可爱一孩子,结果被现实给逼着变成这性格了··么么小奕··PS:存稿用完了……·汗,好久没有当天写文当天发了啊···第六十六章·第六十六章··陈炎伤势本来极重,身中奇毒后又拖了两个月没治疗,这次来到蜀中实在坚持不住终于倒了下去。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炎的身体这次可是彻底得垮了,哪怕有蜀中医怪和江南毒医的联手治疗调养也没有让他缓过劲来··本来松了一口气的凭奕见炎迟迟不醒又着急起来,缠着江凌问前问后,江凌检查过了炎身上的状况,安慰凭奕说,炎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估摸再休息个两天也就醒了。
凭奕这才放心下来,看了陈炎半响问正在捣药的江凌可不可以去烧点水··江凌以为凭奕渴了,告诉他桌子上泡着山茶··凭奕摇摇头说:“凌叔叔,我想给炎叔叔擦擦身子,他身上全是汗。”
江凌停下手中的药杵看了凭奕半响点点头说:“在屋子后面有柴……呃,你会烧柴吗”·说了谢谢正准备往外跑的凭奕闻言愣了一下,收回迈出的脚,脸红地摇摇头。
江凌无奈地笑了,站起来擦擦手说:“算了,我帮你烧吧·”·“谢谢……”凭奕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
江凌摇摇头道:“傻孩子,你是昊的孩子,也就等于是我的孩子,还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第二个爹爹看,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
你凌叔叔能帮的一定会帮你·”·凭奕听到江凌的话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炎,表情恍惚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后点点头,笑着说:“爹爹和你都待奕儿最好了。”
江凌听到这话摸摸鼻子笑了,心里感到一阵满足,嘴上却说道:“有兴趣学一下怎么用灶头烧柴吗”·凭奕立刻点头连声称是··江凌看着凭奕稚气的脸颊感慨:奕儿还活着,真好……·他拉着凭奕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说道:“对了,一直想和你说来着。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正好凑齐了一家人,我和昊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凭奕跟着江凌出了屋子想了想问:“那炎叔叔呢”·江凌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如果想留下,我们当然欢迎了。”
凭奕闻言高兴地点头说:“那太好了·”·说完就往屋后跑去,而江凌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他看着前方凭奕的身影叹了口气··大人的恩怨还是别让孩子知道的好。
(果然是夫妻档啊,连想法都和碧落的一样)·在凭奕心中,陈炎是一次又一次救过他性命的恩人,既然这样那些陈年往事就当他过去了吧·可陈炎伤害过碧落却是不争的事实,要让碧落忍受陈炎的存在已是不易,如果再勉强让他住下来相信碧落和陈炎两人都会不自在。
哎,算了,这事等炎醒了再和他商量商量吧,相信炎有自己的主意··思毕,江凌才跟上去帮凭奕烧火··同一时间,躺在床上的陈炎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又慢慢闭上。
炎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恍惚中他看到了好多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看到爹爹告诉他碧家青叶三十六式剑谱的事情,陈沧海拍着炎的肩膀说:“炎儿,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
希望你放在心上,成败只在此一役·白云山庄的未来就交在你身上了·”·白云山庄的未来……·不,爹,我只想为岳大哥报仇,白云山庄的未来太沉重我不想背负,那个太沉重了……·我不想背负,也背负不起……·“陈炎,你这人善恶不分,和碧泱宫的贼人勾结,我们白云山庄没有你这种人,我陈青焰也没你这个弟弟”·不,大哥……··江湖恩怨·不是那样的,爹说过,碧家剑谱的事只能一个人知道,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想混入碧泱宫……·大哥,别误会我……·“陈炎,你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我不会管,不过前提是别妨碍到我,还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别再装成我的样子,否则下次我会对你不客气。”
不是的,二哥……·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只所以喜欢用你的脸,那是因为在这个家里我最喜欢你,也只有你偶尔会真心对我好··“小炎子,你岳大哥最喜欢你了。”
“爹爹……你知道吗……这会让我……爱上你……”·岳大哥……还有小东西……·陈炎感到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慰,但同时又有更大的委屈在心底发酵。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死的人是岳大哥又为什么当初杀岳大哥的人会是碧落·又为什么,凭奕会是碧落的儿子·就在陈炎陷入苦涩的迷惑中的时候,耳朵边传来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是谁·是谁在他身边说话·“……对了,一直想和你说来着。
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正好凑齐了一家人,我和昊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不要,为什么要留下小奕为什么又要把我排除在外·那么我的家又在哪里·在哪里啊·陈炎感到自己的眼睛涩涩的,仿佛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溢出了心间,溢出了眼眶……··***************··江凌调好温水刚端着盆子走进屋子,就被飞扑而来的凭奕撞了个满怀,手一错,一盆子水全洒了。
江凌一边庆幸着端着的不是热水,一边问凭奕怎么了··凭奕着急地指着屋子里说:“炎他……炎叔叔他哭了……”·江凌闻言错愕了一下。
“他是不是哪里痛了,是不是很难受他为什么会哭啊……炎叔叔他,是不是会……”·说到这里,凭奕哽咽了,怎么说不下去。
江凌走进里屋,果然看到陈炎潮红的脸颊两边挂着两行清泪,有些愣了··凭奕急急地拉着江凌问:“他肯定是痛得难受了凌叔叔有没有办法帮帮他”·江凌摸摸凭奕的脑袋安慰他:“也许是你炎叔叔做恶梦了。”
“真的吗”·江凌点点头,伸手轻轻地擦掉了那张绝色脸颊上的水痕,转头对着凭奕说:“帮他好好擦擦身上,说不定你炎叔叔身上舒服了,就不会做恶梦了。”
凭奕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跑出去重新打水,而江凌则默默地注视着床上的陈炎··炎……·原来你也有脆弱的时候……··————————————··赶出来的东西,有时间会再改改的……如果发现有虫子大家请告诉洛洛啊,洛洛之后会专门修改。
谢谢大家了……·先这样吧,大家将就看看,先去上课了……·PS:感觉越来越虐了啊……··第六十七章·第六十七章··江凌脱掉了陈炎身上的衣服,细细地帮他擦着身子。
陈炎真的生得一副不亚于碧落的好皮囊,光滑的皮肤如温玉般润泽·唯一遗憾的是肩背上那条长长的刀伤破坏了美感,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其实留疤了也没问题,只要有贺绾飞在,哪怕你是只麻雀,他也能把你弄成孔雀,难道还怕了这小小的一道疤·不过如果真要去疤,那陈炎呆在青龙涧的时间就长了……·一两天也许没问题,怕就怕时间一长,碧落会和陈炎产生摩擦。
这是江凌万万不愿意看到的··其实……男人身上有一两道疤痕也没什么吧他还断了一只手,除了有时候行动确实不太方便外,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有时还觉得这样挺有男人味……·当然,这最终也得看陈炎自己的决定。
江凌一边胡思乱想地干活,一边小心地为陈炎换上衣服·凭奕在一边帮着忙,江凌随口问道:“奕儿,你出碧泱宫后吃了不少苦吧”·凭奕抱过陈炎换下的衣服道:“炎叔叔一直很照顾我,也没吃多大苦头。”
“那过去五年你们都住在哪里”·江凌想着,实在不行,等炎好了之后把他送回去,如果奕儿不舍,告诉他随时可以去看看炎·虽然炎和碧落之间有着许多恩怨,但是凭奕这几年确实是炎带大的。
而且听凭奕说,陈炎也为他吃了不少苦,小孩心纯,难免会对炎产生依赖·所以江凌盘算着以后两人的打算·却没想到凭奕想了想说:“大概四处都走了走,具体去了些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太清楚。
反正居无定所的,遇到好玩的地方停个两三个月,然后又出发去下一个地儿·”·江凌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过去五年都是这样过的”·凭奕点头说道:“炎叔叔被人追着,他说住在一个地方不安全。”
江凌给陈炎换好了衣服这才问道:“他都被什么人追对了,差点都忘了问,你炎叔叔这一身伤一身毒都是哪里弄来的你们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凭奕摇摇头道:“我们没惹什么人,来追炎叔叔的人都是为了抢东西的。”
“……什么东西”江凌问道,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问:“是不是为了抢《碧家剑谱》”·凭奕看着江凌惊异地问:“凌叔叔怎么知道”·江凌沉默了。
这么说来陈炎并没有把《碧家剑谱》交给陈沧海,而是把东西私吞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练成了青叶三十六式剑法这么说来……陈炎岂不是将要武霸天下了·不,不可能。
如果陈炎真的练成了青叶三十六式剑法,那今天就不可能伤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还没到练到火候,所以走火入魔,遭了别人的暗算·当然,这也就随便想想,但也不是没有可能遭到别人的暗算。
刚才江凌给陈炎换衣服的时候已经看了,陈炎身上根本没有带书本之类的东西,《碧家剑谱》绝对不在他身上,所以东西很有可能被别人抢走了··这么想着,江凌试探性地问凭奕:“奕儿,你和你炎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练剑”·凭奕以为江凌问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只顾着玩,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炎叔叔有教我习剑……”·江凌知道凭奕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换了个问法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你炎叔叔拿着什么册子看恩……不是看书,而是很认真很钻研地看某本册子”·凭奕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喜欢拿着菜单那样看……我想那时他在计较菜单上的价钱……”·江凌无奈了,最后干脆直接比划着剑谱的大小问凭奕:“你炎叔叔以前是不是带着一本武功秘籍大概这么大……有点泛黄的纸订的,名字叫《碧家剑谱青叶三十六式剑法》”·凭奕听着江凌的描述,想了想摇摇头。
“不可能,你再仔细想想……”·江凌觉得剑谱多半就在陈炎身上,否则不会像凭奕说的那样有那么的人来抓他·话说陈炎好歹也是白云山庄的三少爷,如果不是私自带着《碧家剑谱》出逃,全天下又有多少人敢真正为难他·“你好好想想,从碧泱宫出来后开始……你炎叔叔是不是把什么书藏在了什么地方……”·凭奕看着江凌的急切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五年前……突然灵光一闪,几句对话飘进了脑海里··【小奕啊,你识字吗】·【姐姐们教过我一些常用的字,不过认的不多。
】·【这些能读出来吗】·【碧家剑……这个字不认识……后面的是青木三十六什么剑法·】·凭奕一拍手叫起来:“啊,我想起来了炎叔叔确实有一本书,叫《碧家青木三十六剑法》”·江凌忽视了凭奕认错的字,说道:“对对,就是那个东西,你知道炎把《碧家剑谱》放在哪儿了吗”·凭奕说:“炎叔叔把他烧了。”
“啊”江凌愣住··“我们从碧泱宫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整个山里都是雪,我们找不到干草引火,所以炎叔叔就把那个剑谱烧了。”
那时凭奕还小,根本不知道那本子是什么东西,现在知道了,才意识到那时烧的肯定是一本非常厉害的秘籍··真是……可惜了……·江凌愣愣地看着凭奕皱着眉头追悔莫及的样子,心里极端复杂。
他怔愣了很久才慢慢深吸一口气对凭奕说:“算了,烧了就烧了吧……”·凭奕问江凌:“那本东西很重要”·江凌摇摇头道:“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反正碧落已经放弃了恢复武功,他们现在生活在青龙涧很快乐··如果真的要带回了《碧家剑谱》,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另一场风波,所以烧掉了最好。
但是陈炎啊陈炎……·原来过了五年,别人依旧看不懂你…·千方百计用尽心机的把碧家剑得到手,却又一把火烧了它··你究竟在想什么呢··————————————·鼻炎鼻塞咽喉肿痛咳嗽打喷嚏流鼻涕……·上诉症状表明……洛洛感冒了……·不知道是因为我感冒了,还是因为北京这几天降温了,我就想窝在被窝里不起来啊。
被窝真美好……校医院……收留我吧,我想被隔离啊,通宵给电不用上课,多么美好……··第六十八章·第六十八章··热,浑身都热……·除了热就是冷,从骨子里发出的冷,仿佛身上的肉和骨头全部分开了。
骨头被冻着,皮肉却被大火煎熬一般··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端痛苦已经折磨陈炎不少日子了,不过此时的感觉更加明显,更加让人难以忍受··陈炎咬住下唇忍耐着那磨人的痛苦,全身发着抖,豆大的汗珠水流似的往下淌。
怎么了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又冷又热的……背上,手腕和膝盖还在火辣辣地疼。
陈炎真想那拿刀把这些又发冷又发热的部位全部切了··江湖恩怨·不知道为什么,陈炎这时突然想到了凭奕··想到小小年纪的凭奕带着自己千里迢迢地从扬州来到蜀中龙门求医。
这个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可以说几乎在一夜之间把一个十岁小孩不会做的事都做了,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够痊愈··可惜在找到医怪之前,自己恐怕要坚持不下去了吧·对不起,小奕,要害你白忙活半天了。
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吧……·陈炎混混沌沌地这么想着,突然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凉凉的,骨感分明握在手里让人感到安心·陈炎反手回抓过去,像抓一株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
这是谁的手·是小奕吗是他在照顾自己·一瞬间,陈炎心中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没错,一定是这个孩子……·陈炎慢慢静了下来。
夜半初上,累了一天的凭奕终于忍不住睡了,碧落把凭奕抱到临时搭建起的床铺上回了房·在江凌跟着回房之前,贺绾飞叫住了他问道:“你确定你的药用对了为什么我觉得这小子看上去这么难受”·江凌笑笑说:“难受就对了,我给他用了斑斑的毒。
黯然销魂性热,而寒冰蛇的毒性寒,两者都是性子极强的毒,放到一起反应自然大了些·不过这样毒去得更快,忍一晚上身上的毒就清得差不多了,之后只要再好好调理就行了。”
贺绾飞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相信地说道:“你居然敢用寒冰蛇的毒如果量不对……”·“量不对炎现在就死了……”江凌笑着说,“……他现在还活着,说明我的估算是正确的。
好了贺前辈,我好歹也是被称为江南圣手毒药的人,如果连炎身上的毒都解不了,岂不是侮辱了这个名号就算别人不相信我,你这个做师父的应该要相信吧”·贺绾飞闻言放心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也累了,回去睡吧……”·江凌点头折身往屋子里走去,刚走出一步有转身问贺绾飞:“贺前辈准备睡了吗”·贺绾飞看了看窗外的月亮说:“时间也不早了,是该休息了。”
江凌问:“现在很困”·贺绾飞说:“也不是,反正不睡也没事干·”·等得就是这句·江凌急忙说道:“既然不困就帮我做点事好吧师父”·贺绾飞一愣,打了个哈欠边转身边说:“哎呀,刚才一个瞌睡虫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子……困了,我要睡觉了。
晚安徒儿……”·江凌拉住贺绾飞,递给他一块白布说:“今晚上半夜炎应该会出很多汗,你帮他好好擦擦·最近天气也开始转凉了,如果就让他在这里这么睡着,第二天染了风寒就危险了。”
贺绾飞愣愣地拿着手上的棉布说:“那我困了怎么办我也要休息的好不好我风寒就没人管了”·“师父病了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没有关系。
再说了,等过了上半夜后应该就没有大事了,后半夜你再去睡不迟啊·炎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否则也不用担心那么多……”江凌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本来想自己去,但是害怕他会想多,所以才要拜托师父。”
那个他……自然是碧落了··贺绾飞无奈地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啊”·江凌笑着说:“你没欠我们,是我们欠着你。”
贺绾飞受不了地把他推进了屋子说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和你的小情人睡去吧·”·江凌对这贺绾飞眨眨眼,窜进了房间。
·*******************··贺绾飞常常碰到倒霉事,你说刚买的鸡都可以马上飞走,那在别人睡觉(昏迷)的时候,好心为别人脱衣服擦汗却被揍了一拳也不是没可能的。
陈炎在昏睡了两天之后,终于在第三个晚上清醒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看不出年纪的人伸了手往他怀里探去··陈炎当时想也没想一个拳头就揍了上去,万幸的是两个来月来,毒素已经把他的精力耗费了个七七八八,揍上去的力量还不及平时的三层,否则贺绾飞的左半脸非得毁容了不可。
贺绾飞捂着脸瞪着陈炎叫:“你这小子有你这样对救命恩人的吗”·陈炎也回瞪回去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贺绾飞举着手里布说:“我能干什么我给你擦身子你看看你自己,一身的汗。
如果不擦干了睡,到时候着凉了还得麻烦我·”·这么一说陈炎才注意到身上粘糊糊又有点凉飕飕的,非常难受·看来这个人说的话不假,于是立刻道歉道:“多谢高人的相救,刚才冒犯了,不好意思。”
贺绾飞摆摆手说:“算了,算我倒霉……还有我叫贺绾飞,就是你和你那小朋友要找的蜀中医怪·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但是别叫我高人,我听着难受。”
陈炎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贺绾飞··这么说凭奕真的穿过林子找到他们要找的人了对了,小奕……·小奕跑到哪里去了·陈炎问:“那……贺前辈,敢问您刚才所说的那个小朋友现在在哪里”·贺绾飞闻言不答反问:“你想知道吗”·陈炎点头。
贺绾飞逗他:“掉进沼泽死了·”·陈炎皱着眉说:“请前辈别开玩笑了·”·贺绾飞十分没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开玩笑”·陈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我只是不相信小奕会死而已。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吧”·贺绾飞翻了个白眼道:“半夜三更的,能到哪儿去在屋子里睡觉呗·”·陈炎听到这句才松了一口气。
·————————————·感冒了是不是通常还伴随牙疼·囧……·还是说我蛀牙了还是说心里作用··第六十九章··第六十九章··知道凭奕没事陈炎便放了心,坐起来对贺绾飞恭敬地道谢:“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折日一定好好报答。”
贺绾飞闻言翻了个白眼说:“听闻白云山庄的三少爷是个不拘礼法非常个性的主儿,今日一看再次证实了传言的不可靠·你不愧是陈沧海那个老头教出来的小东西,同样固守礼法得很。”
陈炎淡淡地回答:“谁都有过少年轻狂的时候,以前那是不懂事才会和长辈对着干的·至于传闻,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也许是大家夸大了事实吧·”·贺绾飞看着陈炎挑了一侧的眉毛道:“你说谎。”
陈炎无法理解地问:“我有什么好说谎的”·“一个人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肯定有什么原因才会故意装成与家人不和的样子。”
陈炎看着贺绾飞沉默··贺绾飞异常得意,看着陈炎笑:“我说对了是吧”·陈炎盯着贺绾飞问:“是不是小奕告诉你什么了”·贺绾飞立刻否定,陈炎不信要叫凭奕起来对证,贺绾飞拦住他道:“小孩子都睡了,他照顾你这么多天也不容易,还打扰别人做什么”·陈炎闻言愣了愣,然后慢慢躺倒在床上说:“没错……这段时间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贺绾飞点头赞同道:“人小鬼大,不愧是那个死人脸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待·长大了一定是个人物·”·陈炎吃惊得看向贺绾飞问:“他把这事儿都和你说了”·贺绾飞茫然:“什么事儿”·陈炎有些犹豫地说:“……他的身世……”·这下贺绾飞明白陈炎的意思了,呵呵笑道:“那孩子精明得很,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世的。
放心吧,他没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要不是我恰好认识他爹,那小子又和他爹长得那么像,我也不会无偿给你疗伤的·”·陈炎闻言震惊地看着贺绾飞问:“前辈认识……小奕他爹”·贺绾飞安抚着陈炎说道:“你别激动,凭昊他退隐江湖已经不少日子了,你和他的恩怨我都大概听江凌说过一些。
白云山庄和碧泱宫的纠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伤了他也是因为立场……”·说道这里陈炎摇摇头打断贺绾飞说道:“前辈错了,我是因为恨他才会下狠手伤他。”
贺绾飞挑了挑眉毛说:“如果真的是下狠手,你就不会留下他的命·”·陈炎摇摇头,狡辩着说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贺绾飞问:“那你痛苦吗”·陈炎愕然··贺绾飞道:“既然痛苦,为什么不自我了断了”·陈炎下意识地说道:“自尽是种罪……”·贺绾飞皱眉说:“少他妈找这些冠冕堂皇得理由来掩饰,你就明说了自己怕死不就得了。
不然你会跟着凭昊那个小孩千里迢迢跑来这南蛮的荒郊野林来”·陈炎点头说:“前辈说的是……我明白了,不少人想死,可惜却没有去死的胆量,最后连累了不少人。”
贺绾飞听着陈炎的话莫名其妙:“我没说什么啊,你就明白什么了我只是单纯得想告诉你你别介意而已,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先说好,我警告你啊,你可别想乱来。
你是我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如果跑去自尽的话,得先把银子给我付了再去,否则我这可就亏大了·小心等你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陈炎看着贺绾飞紧张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哪有这样威胁人的这么想着,陈炎摇摇头道:“放心吧,即便是痛苦,我也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
这条命既然是别人千辛万苦救回来的,我自然会加倍珍惜·晚辈刚才说出那句话只是因为心里有点感触而已,前辈别放在心上·”·“哦……”·“对了,前辈你刚才说不希望我介意什么”陈炎这才后知后发现贺绾飞似乎什么都没有说明白,于是开口问道。
贺绾飞翻白眼,自己刚才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居然还不明白·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烧太久烧糊涂了啊·“你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所以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别再去找凭昊的麻烦。
是你毁掉了他的武功,你应该知道武功对凭昊意味着什么,所以就算和他有再大的仇也该算了吧·”·陈炎愣愣地看着贺绾飞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碧落他在这里”·贺绾飞点点头,暗想:你这才听出来啊·陈炎见状大惊失色问道:“他见过小奕了不对,那江凌也在这里了”·贺绾飞又点头:“那是自然,江凌现在是我徒儿,他们住在这里,必然会见到。”
江湖恩怨·陈炎闻言本来苍白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没有血色··贺绾飞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会不自在,但是凭昊他说不计较,而江凌本性本来就善良,更不会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所以你不必介怀,只要你不再找他们的麻烦就行了。”
陈炎摇摇头道:“不是这个……”·贺绾飞继续说道:“听说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要不然先在这里养伤,顺便躲躲”·陈炎笑道:“多谢前辈的好意了,你也听说过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人野惯了的,带着孩子不是太方便。
前辈也知道,我的处境不好,这次算是连累了孩子·我本来想等走了这一遭就给凭奕找个家世好的人家,让他有个平凡的生长环境,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小奕的生父。
我想,是该让小奕回到家人身边的时候了·至于我和碧落之间的事……我从来不后悔伤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无论他是否计较我伤过他,我还是恨他,恨了十几年了,这股恨已经成了习惯,我想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会一直恨下去,所以我不认为自己能和他和平共处。”
贺绾飞听着陈炎的话问他:“什么意思”·陈炎坐起身子回答:“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不能呆下去了,还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点点在心头,日后晚辈一定会报答你的。”
“喂……”·这家伙,才刚说了他是个规矩的人,居然马上就开始乱来了··他的意思不会是打算要走吧·贺绾飞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纠正他:“救你的不是我,要谢就去谢带你到这里的你仇人的儿子还有为你解毒的仇人的情人吧。”
陈炎点点头说:“他们的事我也会记在心上的,晚辈本来是恩仇分明的人,该恨谁,该谢谁心里清楚·”·贺绾飞闻言叹了口气暗叹:结果说到底,这孩子果然还是白云山庄的人啊。
·——————————————————··终于写到这里了~~·感动,回头看了一下之前写的,发现两人也算不容易,话说都快七十章了,小奕居然还在十岁,之前看《龙王界》的时候纠结小龙长得慢,结果到了我手里也是一样的……·汗啊……等到长成威风凌凌高大帅气的帅哥的时候,得写到几百章去了·纠结纠结,居然都十四万字了……··第七十章·第七十章··陈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碰上江凌碧落,也许真是造化弄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偏偏遇到自己的仇人。
虽然嘴里说得很坚定,但是陈炎自己也明白,他并没有过去那么恨碧落了·哪怕碧落杀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相信九泉之下的岳大哥也不希望他今后的日子在仇恨中度过。
陈炎还没有苍老到对世界不再抱有希望的程度,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他还有自己的人生需要过·如果年少时岳残风的死带给他的伤害会影响自己一辈子,那他这一生可以说是失败的。
所以成功地报完仇后陈炎想抛开过去,好好得过下半辈子··过去五年里,陈炎其实一直在逃避现实,他虽然带着碧落的儿子,但是他确实一直把凭奕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那样养育,从最开始单纯的可怜,到后来的相依为命,可以说凭奕是这五年里自己唯一的亲人。
如果不是凭奕失口说出了对他的感情,陈炎觉得自己可能会和凭奕这样过一辈子··可惜“如果”只是“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改变。
陈炎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小了自己整整十八岁的凭奕,更别说他不仅是男孩,还是碧落的孩子了··不过让陈炎觉得难办的是,毕竟和孩子相处了整整五年,这个乖巧的孩子早就在他心底埋下了根,要他亲自抛弃凭奕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可是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陈炎也很为难··然而就在这时,贺绾飞告诉他碧落和江凌在这里··在震惊的同时,陈炎也松了一口气,因为知道他自己的任务结束了。
凭奕交给他的亲生父亲是最好选择的,或许是上天给了他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他想离开,而且是马上离开··陈炎不想让江凌还有碧落看到他如今狼狈不堪,仿佛一个丧家犬一般的模样。
虽然他们肯定已经看到了,可陈炎觉得自己没有勇气,或者说没有脸亲自面对他们··他们是对立的一面,这是到死也不会改变的事实··让仇人看到自己居然需要小孩子照顾的窝囊样,陈炎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耐这种耻辱,所以他得走。
但是贺绾飞不同意··陈炎的伤势极重,恢复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外面凶险,陈炎要一个人出去无外乎是自寻死路··况且白云山庄的通缉令还没作废,只要陈炎还有一天在江湖上混,那么就免不了别高手追捕挑衅,他出去后必定得活得提心吊胆,会过得这样辛苦又是何必·可惜无论贺绾飞怎么劝阻陈炎都执意要走。
陈炎非常庆幸自己在半夜醒来,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凌,怎么面对碧落还有凭奕··而且那个孩子应该自己是怎么害他的父亲的吧·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贺绾飞对这个执拗的年轻人有点无奈了说道:“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江凌也把你身上的毒清了个七七八八,可是你那副身子是需要调理的。
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就是在伤害自己,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陈炎勉强笑了笑坚持说:“多谢前辈的告诫,但走不走是我的事,到时候后不后悔也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真会后悔,晚辈也不会怪罪到前辈身上的。”
贺绾飞最后问道:“面子就这么重要”·陈炎淡淡地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尊严,所以请别在他们面前把我仅有的东西都拿走。”
贺绾飞沉默了··陈炎说:“不过之前我也说过,这条命既然是前辈费力救来的,我一定会加倍珍惜·所以希望前辈告诉我怎么调理身上的余毒……”顿了顿陈炎又说:“……我相信前辈一定是知道方法的,告不告诉晚辈全看前辈的意思。
当然我也没有责怪前辈的意思,如果前辈真不想,那生死有命,晚辈能不能活下去就听天由命了·”·贺绾飞听着陈炎转着弯儿威胁自己,居然没有生气,良久之后说道:“罢了,走了也好,勉强你住下来想必你也难受……”顿了顿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陈炎说道:“既然不想和他们见面,必然今晚就得离开。”
贺绾飞料到他会这么说,最后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和凭奕一起走”·陈炎闻言恍惚了一下,摇摇头道:“就让他和他亲爹爹住在一起吧,跟着我必定过得辛苦,况且小奕可怜,从小就没得到过什么父爱,现在他是该好好过日子感受家庭温暖的时候了,相信现在的碧落应该会好好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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