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2)

分类: 热文
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2)
·展宴初又是诧异又是惶恐,看着那些物什,忙道·“师太,这……”·那老尼却淡淡笑道·“姻缘天注定,施主,试一试也无妨。”
展宴初看着那老尼姑的笑,心里莫名安静下来,道了句·“好·”·展宴初提起笔时还有些恍惚,在采笺上面一笔一划写下令玦的名字时却愈加笃定,待写完了,拿着那采笺细细打量,苦笑着自嘲道,这彩笺若是被发现了,免不了又是杀身之祸吧·展宴初径自走到了花神庙的后院,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那株花神树。
展宴初禁不住嘴角上扬,笑着喃喃道·“花神娘娘,你还真是跟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啊·不过,即便有缘无分,也感谢你赐予我这场艳遇·展宴初别无所求,日后,只愿你保佑他,健康喜乐,再无烦忧。”
展宴初系完彩笺,正要出庙时,那个老尼姑突然又喊住了他道·“施主且慢·”·展宴初连忙停下,恭敬的问道·“师太还有何事吩咐么”·那老尼姑取来一个长匣子,走上前递给展宴初。
展宴初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香囊··那老尼姑解释道·“这香囊里装的是花神树的花瓣,送给心上人,可怡神养生,佑她平安·”·展宴初接过香囊,感激地作了一揖。
“多谢师太·”·蒲怀言接了令玦的允诺,特意带人去了天牢看了一番,以防窦昆从中作梗,哪里知道,已经过了两日,那两个少将军还是安然无恙的·去刑部一查探,才发现窦昆什么都没做,既没有找人刁难,也没有买通刑部借机重判。
蒲怀言有些困惑,窦昆总不可能改邪归正,一定是展宴初想到了什么办法·可,陛下当时并没有答应他啊,他是找的谁呢这朝中,除了陛下,还有谁的面子比窦昆还大·蒲怀言正准备回去,途中恰好又碰上了在宫中当值的展宴初,便喊住了他。
“展少将军·”·“蒲公公·”展宴初看到蒲怀言,连忙走了过来··蒲怀言低声问道·“那孟陆两家少爷的事展少将军都解决了”·展宴初笑道。
“多谢公公挂心,已经无事了·”·蒲怀言诧异道·“求得谁”·展宴初讪讪一笑,道·“没求谁,只是,下官去窦家提了亲。”
“这样……”蒲怀言这才想起来窦昆还有个女儿,已经到了婚娶的年纪,心境不免又有些复杂·窦昆那个大女干臣本就是权倾朝野,现下有了展宴初这么个栋梁之才做女婿,陛下想要铲除他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展宴初没有察觉到蒲怀言这些心思,只是问道·“蒲公公,陛下他……还好么”·蒲怀言看到展宴初这副诚恳的模样,又放心了些,回道。
“展少将军不必担心,那日陛下只是误会了你,知道原委后便很快消气了·”·“如此,下官便放心了·”展宴初欣慰地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蒲怀言。
“既然已经无事,展少将军继续当值吧,咱家先回去了·”蒲怀言作势要走··“公公且慢·”展宴初叫住蒲怀言··蒲怀言停住脚步,看向他。
展宴初从袖中取出一个长匣子,深深凝视了片刻,终是呈给了蒲怀言,郑重道·“烦请公公将这个转交给陛下·”·蒲怀言有些诧异··展宴初心虚的垂下眼帘,补充道。
“上次一时嘴拙惊扰了陛下,下官很是过意不去·恰奉寺庙里的尼姑送了下官这香囊,听闻有怡神静气之功效,因此特意献给陛下,了表歉意·”·蒲怀言见展宴初对陛下这般体贴,很是欣慰,眉目微展,颔首笑道。
“好,那就交给咱家吧·”·令玦坐在龙案前兀自批着奏折,却难以像平素那般聚精会神,手里的笔时不时便停下一小阵子··那一日晨起见展宴初时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那样不分青红皂白,还对着他大发雷霆……·令玦在心里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下。
难得有个不怕自己的傻小子,又被自己给吓跑了吧··蒲公公立在一旁问道·“陛下可是有心事”·令玦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敛了心神,故作淡然道。
“不过是困了·没什么要紧事·”·“那陛下歇一会儿吧·”蒲怀言劝道··令玦看着那些奏折,有些犹豫,但思及自己此时心神不宁,恐怕也集中不了精力,便微微颔首,道。
“也好·”·令玦解了外袍,靠在龙塌上闭目养神··蒲公公将一个匣子呈了上来,欠身道·“陛下,这是展少将军托老臣转交给您的。”
令玦闻言睁开眼睛,一时竟睡意全无·他用一只手撑着头靠在床上,另一只手懒懒去接,脸上虽是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略有兴味的眯缝了下··展宴初,他倒是……很大的胆子么上次自己对着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竟然还敢来求他·接过那匣子,令玦缓缓地打开,只想着既是替人请命,这匣子里多半是什么宝贝。
·打开后,却见只有一个香囊静静躺在其中·那香囊香气清新怡人,表面用金丝绣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精致是精致,但也绝非什么宝贝··令玦有些困惑。
历代的贤臣遇到独断专行的君主也有用些隐晦的法子来请命的·这香囊难道是有什么深意展宴初是在借着这个香囊暗指什么·他拿起那个香囊,凝眉细细打量了半饷,也未解其意,只得问蒲怀言道。
“他送这姑娘家的物什是何用意”·蒲公公欠身解释道·“展少将军只说,上次一时嘴拙惊扰了陛下,心里甚是过意不去·恰奉寺庙里的尼姑送了他香囊,听闻有怡神静气之功效,便献给陛下了表歉意。”
令玦有些意外,眸光微动,不自在道·“他……不替他那两位友人求情了”·蒲怀言道·“那件事展少将军有办法了。”
“办法”令玦看着那香囊精致的很,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缓缓梳理着那香囊下纤长的流苏·“什么办法”·“展少将军已经向窦家小姐提亲了。”
令玦僵了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停驻在那大红流苏之间···第16章··“这样么……”令玦敛住眼里的微澜,紧了下那手里的流苏,终是将它搁置到长匣子里,不再去看。
“把这香囊收起来吧·”·“是·”蒲公公边把那匣子收起来,边叹道·“展家原本与窦家就是亲家,这下可是亲上加亲了。
这一家子世代忠良,一家子满门女干佞,联起姻来不知是福是祸啊”·令玦闭上眼睛,安抚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公不必担心。”
蒲怀言叹了口气·“虽然那展家世代为天晋效忠,可,毕竟,展家曾经拥立过旧太子,难保不对陛下存有异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蒲怀言思忖片刻,对令玦道。
“老臣以为,陛下或许可以去展家走一趟·”·令玦睁开眼,有些犹豫地看向蒲怀言··蒲怀言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多走一步,总无害处。”
正是多雨的时节,路面很是泥泞,马车撵过,发出一阵阵路面被挤压出水的黏糊声响··令玦坐在马车里,被那声音搅得更加压抑和沉闷··展府这一趟,说的好听点是去示好,说的难听点就是去拉拢。
令玦向来最不屑去做的便是讨好别人这种事,可他到底还是做了,甚至还亲自去了·其实,一方面是想让蒲公公放心,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他不愿那个除了蒲公公以外唯一给过他温柔的人将来站到他的对立面吧。
令玦深吸了口气·若非那日误会了展宴初,又何来这许多周折呢·“陛下,已经到了展府了·”驾马的侍卫对他恭敬道。
“恩·”令玦淡淡应了一声,回过神,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展府修建极为气派,雕梁画栋,匾额高悬,左雌右雄置着两头石狮,依然可见昔日之盛景。
令玦背手而立,站在展府门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那匾额上的三个苍劲有力的金字,“护国府”··那三个字曾是先帝亲笔提下,可见先帝对于展故的器重。
展故年轻时足智多谋,骁勇善战,随先帝开疆辟土,立下无数赫赫军功·可惜,后来因为辅佐旧太子,在令玦登基后险些被诛杀九族·还是令玦念及他展家世代忠良,力排众议,护了展故周全。
令玦是信任展故的,即便展故曾经辅佐过旧太子,可令玦知道,展故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况且,如今姓令的,只有他一人而已··今日来,不过是讨个明示罢了。
一边的门房见令玦立了许久,上前询问,令玦言明身份,让门房不要生张,由门房带路,走了进去··展府内的家丁倒是不少,许是展故平日管教较为严厉的缘故,一切都井井有条,连个胡乱喧哗的人都没有,府里安静恬淡的很。
令玦忍不住暗暗地想,这便是展宴初长大的地方么倒是与他的性情有几分相符··还未至后院,便传来一阵练剑声时不时穿来几声训斥,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展故正指导展宴初练剑。
令玦看着展故教展宴初练剑的那副温馨的画面,心里竟莫名有些羡慕··展故正在为展宴初纠正剑的指向,一见到令玦,认出他来,连忙跪下,恭敬道·“老臣叩见陛下。”
展府家丁见状,都惊得跪了一地··展宴初难以置信地愣了半饷,竟一时忘了行礼··展故连忙低声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跪下迎驾。”
展宴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拱手作揖·“微臣,叩见陛下”·令玦看着展宴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恍惚。
前几日还和这个男人共赴云雨,再见面时,他却已与别人订婚了··令玦敛了心神,冷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展宴初扶着展故站了起来。
令玦背手而立,道·“朕今日前来,不过是听闻展少将军与窦家小姐已经订婚,前来道贺·”·展宴初闻言,身体一僵,涩然笑道·“臣,谢陛下。”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微微侧头,向身后的几个侍从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侍从立即会意,将贺礼呈了上来··“承蒙陛下隆恩·”展故虽然料到蒲怀言会让令玦向他示好,但却不曾想过陛下还会亲自来一趟,微露讶色,向令玦作了一揖。
“陛下一路辛苦,还请入内喝杯茶·”·令玦并不擅长与人交流,只是简单的与展故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展故与展宴初要送令玦出门,令玦却止住展故道。
“不必送了,展老将军身体欠佳,就先回房歇息吧”·展故闻言颇为动容,忍不住叫住令玦道·“陛下·”·令玦有些诧异地看向展故。
“展老将军还有何事”·展故拱手作了一揖,郑重道·“六年前,陛下力排众议没有赐臣一死,臣便知,陛下乃是明君·这些年,臣虽多次直言进谏冒犯陛下,陛下却从未真正处罚过老臣,更是证实了臣的看法。
如今犬子虽再次与窦家结亲,臣却愿以展府上下百来人丁的性命担保,展家绝不会与女干人同流合污·”·令玦微微颔首,道·“你既已言明立场,朕今后也绝不会妄加猜忌。
关于旧太子的事,展老将军亦无需耿耿于怀·”·展故放下心来,又对展宴初道·“初儿,你送陛下出门吧·”·气氛着实有些微妙,两人之间毕竟已经有过那样的交集,令玦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展宴初鼓足勇气开了口。
“多谢陛下今日前来道贺·”·令玦回过神,听到他这话,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微微蹙眉道·“你该知道朕的本意并非道贺·”·展宴初看着令玦。
令玦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绝对了些,于是清了清嗓子,冷冷道·“朕是说,并不全是·”·展宴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臣知道。”
令玦瞥了眼他那温柔的笑,心里又莫名有些乱··展宴初移开视线,笑容里有了点悲凉的味道,却很郑重的道·“臣绝不会背叛陛下·”·令玦不知该说什么,也移开了视线。
“如此,最好·”·两人又都沉默了··等到令玦坐上了马车,展宴初突然想起了什么,走过来止住车夫,在车厢外轻叩了几下··“陛下。”
令玦坐在马车里,听到展宴初叫他,心里竟莫名有点愉悦,不动声色的掀开窗帘子,向外瞥向展宴初·“怎么”·展宴初看着令玦黑亮的眸子,心下一动,移开视线。
“其实,那日,臣一直想对陛下说,陛下不需要补偿什么的,因为……”·展宴初看向他,坚定而认真地道·“因为在臣心里,陛下很好。”
令玦猛地僵住了,手微微颤抖了下,缓缓放下了帘子··是幻听么,那个看过他不堪的身体的人在对他说,他很好··“请陛下日后,一定好好待自己。”
令玦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丝弧度·“朕……知道了·”·微凉的雨,和着清浅的花香,不断的滴落在身上··令玦睁开眼,仰望着上空。
满树的彩笺,沉甸甸的挂在树梢上,随风摇曳,不知承载了多少痴情男女的秘密··多少人曾来这里许下心愿,而他,却连一个念想都不敢有··一旁,是谁在看着他呢·他被那炽热的目光惊扰,侧过脸,看向花神树旁立着的少年。
少年生的眉目俊朗,猿臂蜂腰,这样优秀的人,在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本该是桀骜轻狂的,却是那样谦卑温和··展宴初是他·展宴初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走了过来,一只手情不自禁地轻抚上令玦精致的脸,眼里的温柔让人沦陷。
“陛下……”·令玦没有迎合,却也没有躲避,只是缓缓闭上了眼·脸上却没有穿来那温柔的触感,睁开眼,那个少年消失了·花神树下,只剩他一个人。
令玦猛然惊醒·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还梦到展宴初了·他怔怔的盯着那漫无边际的黑夜,心里竟有种难以言语的空落。
什么时候,竟然不习惯孤独了·令玦烦闷地凝眉闭目,裹紧锦被,辗转反侧,却睡意全无··对了,那个香囊,有怡神静气之功效··令玦不由自主地下了床,拿着盏灯,在殿中迷迷糊糊地搜寻起来。
那个香囊呢蒲公公当时把它收哪儿了·架子上的东西不小心被碰掉了,发出了些声响··“陛下”蒲公公闻声赶了进来,屋子里的灯被侍卫们尽数点亮了。
令玦被那光刺得眯缝了下眼睛,一时有些恍惚··蒲公公惊讶的看着令玦·只见令玦像个梦游的孩童一般,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地弓着身子,一手举着灯,一手在翻箱倒柜。
英俊的脸上神情飘忽,全无半点一国之君的威严··“陛,陛下在找什么”蒲公公第一次见到令玦这样,一时也不淡定了··令玦回过神,打量了下自己,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登时红了脸,尴尬的直起身子。
令玦磕磕绊绊地放好烛台,故作镇静道·“没什么·起来喝点茶而已·”·他转过身,顺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蒲公公提醒道。
“陛下,那里面没茶·”·令玦僵了下,心虚地放下茶壶··蒲公公见状,忙道·“老臣去为陛下沏壶茶吧”·令玦止住他。
“算了,朕不想喝了·你们都退下吧”·蒲公公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只是道·“是·”犹豫了下,又道。
“陛下好好休息·”··第17章··适逢春搜,令玦率一众骑兵在围场狩猎,展宴初随侍其中··展宴初有意无意的看向令玦,只见令玦穿了件银色轻裘甲,看起来更显英姿勃发,神采奕奕。
展宴初见他如今一切安好,欣慰的笑笑·虽然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早已断了心中的念想,但,能够身为臣子这样守护着他,就已经足够了··“展少将军,听闻你已向窦家千金提亲了。
恭喜恭喜啊”一边的大臣见展宴初为人和气,忍不住与他攀谈起来··展宴初回过神,笑着向那大臣作了一揖·“多谢·”·“啧啧,展少将军真是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窦丞相有这样的女婿可真是有福了啊”·展宴初讪讪笑道。
“大人过奖·”·……·令玦听到展宴初在后面和别人有说有笑,时不时还有人同他道喜,没由来的心情更加烦闷,眼里一时冷若冰霜··长久困在宫里心中积郁,难得到了发泄的时候,令玦狩猎时便免不了下了狠手,专挑些迅猛的野禽,百发百中,箭箭穿心,没一会儿就惊得大臣们瞠目结舌。
陆博武骑在马上,见了这情境,由衷赞道·“陛下的骑射技艺果真一绝啊得君如此,实乃天晋之福”·“是啊是啊。”
其他的大臣纷纷应和,又笑道·“此等炉火纯青的技艺只怕天晋是无人能敌了”·一阵赞叹声中,却忽然突兀的传来一声哼笑,大臣们静了下来,循声望去,原来是窦昆。
其他大臣便是听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孟秋白却是沉不住气的人,禁不住斜睨了窦昆一眼,嬉皮笑脸道·“幺,窦右丞怎么瞧着有异议呢”·陆博武冷哼一声,鄙夷道。
“八成窦右丞是觉得他那自家的公子能望其项背吧“他家公子——”孟秋白故意怪声怪气的拉长音道。
“哦,想起来了,不就是那英勇无敌的窦少将军么貌似他还窝在家里下不了床吧真可惜了,今儿没法让咱们开开眼了”·窦昆何等老女干巨猾之人,哪能听不出其中讽意,但也沉得住气,笑道。
“孟将军怕是误会了·陛下的骑射技艺,本官哪敢有异议呢只是突然想起件事儿来,才禁不住会心一笑罢了”·“喔,窦右丞倒是说来听听。”
孟秋白笑着看向窦昆,暗道看你这老狐狸还能耍出什么花样··窦昆笑道·“昔日陛下御驾亲征,鼓舞士气,在短短数月以寡敌众,大败奚尤大军,可谓惊世之举。
岂不料回京途中,陛下的爱马突然不知怎的不受控制,幸而初儿骑马赶上,及时救驾,才避免了一场大祸啊·”·周围的大臣禁不住都神色微恙,暗道这展宴初还没娶媳妇呢,就被这窦昆拿出来显摆,却也谁都不敢流露出不屑之意,都纷纷皮笑肉不笑的应和称赞。
展宴初听了连忙拱手道·“当时晚辈不过碰巧罢了,实在不敢居功·”·“展贤侄不必过谦·”孟秋白笑笑,又道·“贤侄年纪轻轻就本领了得,还这般温良俭让,实属难得啊相比这朝中的某些老臣,啧啧,有点东西就想拿出来显摆。”
窦昆听了这话,一时气闷,皮笑肉不笑道·“孟将军,说起来,本官也许久未曾和你比试过了,要比试比试么”·陆博武冷笑了下,暗道这窦昆也真够恶心。
当年这些人里,除了展故之外,还有谁是窦昆的对手如今展故身体大不如前,窦昆可是春风得意了··孟秋白也懒得掺和,连忙摆手道·“哎,不敢不敢,下官认输。
年轻人才非要争个胜负,下官这一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窦昆笑笑·“说得好·年轻人才需要比试·”他又看向令玦,拱手道。
“陛下,老臣倒有个提议·”·令玦冷道·“窦右丞只管说便是·”·窦昆向左右打量了一番,笑道·“陛下可愿与展少将军切磋一番,让臣等开开眼界”·令玦闻言僵了下。
展宴初连忙瞪大眼睛看着令玦··“也好·”(“臣不敢”)·两人同时道··“展宴初·”令玦眯缝起眼睛,瞥向展宴初,冷冷命令道。
“出列”·展宴初对上那双寒气逼人的眼睛,心下一滞,忙道了句“是·”·快马加鞭赶到令玦身旁··两人并列骑在阵前,只见他二人皆是身姿挺拔,衣袂掀动,看背影便觉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众大臣都不由自主得敛住心神,拭目以待这场强者之间的较量··令玦微微昂首,眉眼之间更显冷傲,他握着马鞭向前遥遥一指,对展宴初道·“今日朕与你纵马驰骋,先出了这林子的为胜,卿以为如何”·展宴初拱手道。
“全凭陛下吩咐·”·一路上,展宴初一心让着令玦,只是尾随其后··令玦感觉到展宴初有意相让,停了下来冷冷斥道·“展宴初,拿出你的实力来朕可不想和废物比试”·展宴初闻言,忙道。
“末将遵命·”语毕,重重挥了下马鞭,紧紧跟了上去··展宴初与令玦都是一等的高手,疾行如风,马蹄踏在地上铿锵有力,不一会儿都入了林子深处。
正在两人不相上下之时,林中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笛声··展宴初想起上次陛下遇险时也有这种笛声,感到此事有蹊跷,忙看向令玦··令玦的马竟然又在听到笛声后扭转方向,疾行而去,完全不受令玦的控制。
“陛下”展宴初连忙快马加鞭跟在一旁··那马越跑越快,令玦只觉耳边似是生风一般,任他如何勒紧疆绳,试图控制都无济于事。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知是被什么挂到了,大概是树枝之类的·令玦吃痛的咬紧牙关,暗骂可恶,这么深的伤口,怕是连跳下马都难了··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陛下,把手交给臣”·一片混乱中,展宴初突然在一旁喊道。
令玦看向一侧,只见展宴初就在他的身旁,对他伸出手,眼里是那样的担忧和急切··那只手是健康的古铜色,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掌心因常年练剑而生了厚茧,只是这样对着他微微摊开,便感觉充满了力量。
令玦突然就安下心来,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展宴初紧紧握住他的手,用灼热的大掌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然后将他拽了过去··令玦受着那只有力的手的牵引,落到了展宴初的身前,展宴初将令玦搂在身前,攥着缰绳的那只手用力勒住马绳,迫使马慢慢停了下来。
两个人刚好出了林子··林子外面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微风习习,绿草如茵,远处的村落隐隐可见··令玦心旷神怡地深吸了口气,意识到展宴初还搂着自己,一时又有些不自在。
他动动唇,刚想开口让展宴初放开自己,却猛然被展宴初从身后抱住了··展宴初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心有余悸地安抚道·“陛下,没事了……没事了。”
展宴初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紧张,仿佛生怕他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令玦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展宴初,不禁怔住了,任由他抱着自己,说不出半个字来。
展宴初半饷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松开他··“陛下恕罪,臣,臣失态了·”·令玦眸光微动,道·“无碍·”·展宴初下了马,对令玦恭敬道。
“陛下,先下马让臣替您检查下伤口吧”·令玦感觉到脚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犹豫了下,想到若是让展宴初抱自己下去免不了又要像方才那样被他搅乱了心神,还是决定自己下马。
他咬牙下了马,奈何脚刚触到地,脚踝就想被用刀子钻了一下疼痛难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向一边倒去··“陛下”展宴初连忙倾身接住令玦。
令玦也本能的抓住了展宴初衣襟··他抬起头,在展宴初那双温柔清澈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令玦突然更乱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不自在的松开手。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展宴初的手搂在令玦的腰侧,手心里还有着那熟悉的触感·而令玦与他对望着,微启的薄唇仿佛他一低头就可以品尝到其中的滋味,展宴初涨红了脸,却也顾不得羞,眼神躲闪的扶着令玦缓缓坐下。
·“陛下,你怎么样”展宴初单膝着地跪在令玦的身旁为他检查伤口··令玦有些恍惚的靠着树坐着··“陛下,您的脚受伤了”展宴初看到他脚踝处的血时顿时心急如焚,连忙帮令玦脱掉靴子,然后把他的裤脚捋起,只见那白生生的脚踝处伤口深得几可见骨,血流不止。
“陛下很痛吧……您忍着点·”展宴初心疼的无以复加,从身上的衣服急急撕下布条,小心翼翼地替令玦包扎着脚踝··令玦看着展宴初。
展宴初正单膝着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仔细的为他包扎着脚踝·毫无察觉,自己的头上还插着片树叶··真是个傻小子··令玦微微眯了下眼睛,不由自主的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想去为展宴初抽去头上的叶子。
“陛下感觉好些了么”展宴初为令玦包扎好了,抬头担心的问道··令玦连忙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朕没什么大碍。”
顿了下,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冷道·“……把你头上的树叶拿掉·”·“啊”展宴初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头上有树叶,连忙讪讪一笑,将头发上的叶子取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了下四周,叹了口气道·“看来陛下的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来了·陛下的伤要紧,就委屈一下和臣同骑一匹马回去吧”·令玦听闻要再像方才那样和他骑一匹马,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但还是不动声色道。
“也好·”·作者有话要说:请记住本文是披着严肃虐剧皮的标准甜文~·第18章··众人许久都不见令玦与展宴初归回,不禁躁动不安起来··孟秋白终于忍不住道。
“这说来也怪了,陛下与展贤侄无论骑射剑术,可都是一流的高手,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是啊是啊……”众人闻言,顿时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陆博武举目望去,笑道·“陛下,是陛下回来了”·众大臣也纷纷笑着应道·“陛下回来了”·等人近了些,有大臣喊道。
“不对,是展少将军和陛下一起回来了”·陆博武定睛一看,展宴初竟然就坐在令玦的后面··等展宴初带着令玦来到阵前,大臣们立即下马,跪到地上。
“臣等恭迎陛下”·令玦冷道·“都起来吧”·孟秋白站了起来,首先看到了令玦的脚踝,惊道。
“陛下的脚怎么受伤了陛下的马呢展贤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展宴初勒住马绳,心有余悸道。
“方才下官与陛下比试时,陛下的马突然失去了控制,这才致使陛下受了伤·”·“怎么会这样”那些大臣闻言面面相觑,又都跪到地上。
“臣等护驾不力,罪该万死·”·“孟伯父,您还是快些派人搜查猎场吧”展宴初凝眉解释道·“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失控,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实不相瞒,无论是随陛下远征回来那次,还是这一次,下官都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笛声·那笛声听着清浅平缓,却隐隐有些尖锐激越,全然不似天晋的曲风,倒像是有人运功吹出。”
孟秋白闻言眯缝起眼睛·“莫非……陛下的马其实是中了蛊·”·陆博武难以置信地道·“中蛊这,这怎么可能操纵心智,那是奚尤人的传说里才有的巫术啊即便是可以,通过运功吹笛进行操纵,也是要有极强的功力。
这样的人,举国上下,怕也找不出一个·”·“那也未必一定找不到·”令玦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神情凝重,一字一顿道。
“传朕命令,封锁猎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是”那几个大臣拱手作了一揖,重重应道··陆博武又对展宴初道。
“事不宜迟,展贤侄,你尽快将陛下带回军营请御医诊治·”·展宴初拱手道·“好·”·孟秋白对其他将士命令道·“你们几个去通知御医即刻赶去军营。
剩余人马随本官封锁猎场,全面搜查·”·“是”·令玦褪去了铠甲,穿着件中衣,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展宴初却守在令玦身旁,盯着他腿上的伤,又是忧虑,又是焦躁,时不时便看向帐门。
一位年轻的御医掀开帘子急步走了进来,跪到令玦脚边··“臣,叩见陛下·”·令玦将茶盏稳稳放到一边的桌案上,对他抬手道·“起来吧。”
那御医弓着身子走近些,将令玦脚踝上的布条拆下,查看了半饷令玦的伤势,才回道·“启禀陛下,虽然陛下的伤未伤及筋骨,但伤口很深,近日是万万不能继续狩猎了。”
“这样么·”令玦闻言,顿时憋闷,剑眉微蹙,神情冷了许多·那御医见令玦这副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出··展宴初见状,在一旁安慰令玦道。
“万幸未伤及筋骨,那猎场原本就是去不得了,陛下也不必因此不快·”·令玦闻言竟没由来心里真的开阔了些,虽没什么表示,但眉目却已不由得微展。
那御医这才松了口气,替令玦仔细上了药包扎好,然后欠身道·“已经包扎好了·陛下日后只需安心调养,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应当很快就能康复了。”
令玦见不会影响到日后的行动,放心了些,道·“朕知道了·”·展宴初见了,却还是不放心,又劝那御医道·“方才情况危急,大人还是顺便再替陛下诊诊脉,以防陛下受到其他的影响吧。”
“展少将军说的是·”那御医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上前,对令玦道·“陛下,还请伸出手,让微臣替陛下诊脉·”·令玦听到这话,才想到,自己与展宴初御书房那一夜,怕是会有了结果。
如此机密之事,替他诊脉的自然只能是青鹰阁培养出来的死士·他连忙收回手,掩住内心的忐忑,冷道·“朕已无大碍·你去替展少将军检查下。”
展宴初连忙道·“臣都是些小伤,还是陛下的伤要紧·”·那个御医见状,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下·“陛下,这……”·令玦心里心虚的很,不耐烦地斥道。
“过去”·“是”那御医吓得连忙走到了展宴初身边·“展,展,展少将军,还请伸出手来。”
展宴初看那御医吓成这副模样,不忍再让他为难,坐到桌前,将手伸了出来··那御医惊道·“展少将军的手怎么受伤了”·展宴初不以为意的笑道。
“不过是骑马时用力太过了些·”·令玦看向展宴初的手,只见他用来握缰绳的那只手的手掌心都已被磨破了皮,渗着脓血,很是骇人·他眸光微黯,这是方才为了救自己留下的伤吧·那御医边替展宴初上药,边惊道。
“骑个马怎么竟至于伤成这样”·展宴初讪讪一笑·“大人说笑了·上过战场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小伤”·那御医见展宴初这副谦卑温和的模样,赞叹道。
“展少将军果然好气度·林某虽然自小从医,此生最仰慕的却是像少将军这般驰骋沙场的英雄们”·仰慕令玦瞥了眼那御医,才发现那御医生的眉清目秀,帮展宴初上药的手也是白嫩嫩的。
令玦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自己白皙手掌上因为练剑留下的茧,拢了下手指,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哪里哪里是我该仰慕大人这样的救死扶伤之人啊”展宴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
“展宴初·”令玦突然攥紧手··展宴初看向令玦·只见令玦面色竟有些阴沉,忙诧异问道·“陛下有何吩咐”·“朕……”令玦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喊他,一时有些语塞,好在看到那衣衫上粘着的沙尘,一脸嫌恶地掸了掸,冷冷道。
“衣服太脏了,朕要沐浴更衣”·展宴初听了,忙起身拱手道·“是臣疏忽了·”语毕对其他几个侍卫吩咐道。
“你们几个快些下去准备·”·“属下遵命·”那几个侍卫忙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没过一会儿,那几个侍卫就赶上来对令玦道。
“启禀陛下,可以沐浴了·”·令玦微微颔首,然后对仍站在一旁的林御医及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侍卫冷道·“你们可以退下了·”·那些人齐齐道了句“是”,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军帐中只剩下令玦和展宴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有些不自在··沉默了片刻,展宴初走到令玦身旁,欠身恭敬地道·“臣……扶陛下过去吧”·“恩。”
令玦冷冷地应了一声,才在展宴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脑子里莫名有些混乱·令玦刚心不在焉地在架子前立定,展宴初就将一只手探到了他的腰间。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腰间一热,本能的攥住他的手,斥道·“你做什么”·展宴初见他这么激动,有些诧异,红着脸道。
“臣……臣在帮陛下宽衣啊,陛下不是要沐浴么”·令玦这才反应过来竟是自己想偏了,羞愧得脸颊滚烫,别过脸·“不,不必朕自己来。”
展宴初忙收回手道·“是臣冒昧了·”·令玦低下头,伸出手,扯着自己白色中衣上的腰带··展宴初看着令玦,只见他还是和上次一样,慌的扯了半天腰带才扯下。
但却不再似上次那般脸色煞白,双目绝望,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微微蹙眉,低垂着眼帘,白皙的脸上泛着红,看起来格外诱人··展宴初又一次忍不住看痴了。
令玦强迫自己忽略展宴初炽热的视线,硬着头皮继续,浑身只剩下一件白色长衫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停下,对展宴初冷冷斥道·“展宴初,不要总盯着朕”·“是。”
展宴初见他这副竟有些害羞的模样,别过脸去,禁不住笑了下··令玦听到那声轻笑,更加赧然,没好气的冷道·“你笑什么”·“啊没……没笑什么。”
展宴初挠挠头,他当然不敢说他是在笑这个雷厉风行高高在上的帝王……可爱··衣服都褪到了肩膀,令玦瞥了眼展宴初,又把衣服拉上了··他清了清嗓子,对展宴初故作镇静地冷道。
“好了·”·展宴初看向令玦,羞赧的低下头提醒道·“陛下,您还有一件没脱……”·令玦有些心虚,蛮横地挑了下眉。
“难道展少将军对朕的沐浴方式有异议”·展宴初连忙抬头正色道·“臣不敢·”·令玦这才松了口气,冷哼一声,正要吃力的向浴桶挪去,腰却猛地被搂住了,双脚也一瞬间离了地,竟是展宴初将他横抱了起来·“陛下,臣抱您进去。”
展宴初横抱着他,对他轻声道··心跳骤然加快,没有了那冰冷的铠甲的隔离,他透过那薄薄的衣衫清晰的感觉到了展宴初抱着他的强健有力的臂膀,和因为呼吸而起伏着的结实的胸膛,那么温热,那么真实。
令玦看向展宴初,展宴初正深深的凝望着他,眼里是让人沦陷的温柔,和梦境里的一样··这样的温柔,也会像梦境里一样消失么·他,要娶妻了。
令玦心里突然一阵涩然,闭上了眼··展宴初稳稳地抱着令玦,将他缓缓放进诺大的浴桶里,安顿好他··令玦受伤的脚就搭在边上,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他向后靠着浴桶,闭着眼睛。
温热的水浸湿了他的白色长衫,身上的轮廓凸现出来,胸前的茱萸更是若隐若现··展宴初气息一时有些不稳,强压住内心的躁动,恭敬道··“陛下,臣告退。”
眼见着展宴初就要起身离开,令玦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水剧烈的晃动了下,大片的水花溅到了展宴初身上··“恩”展宴初被拽的躬下身,和令玦眼对眼,鼻对鼻,他又紧张,又困惑,禁不住问道。
“陛,陛下”·“展宴初·”令玦缓缓睁开眼,凝视着他,攥着他衣领的手紧到骨节泛白,那双漆黑冷眸被缭绕的热气所熏染,看起来霸道而魅惑。
“和朕一起洗·”··第19章··展宴初盯着那双眼睛,心中一阵震颤,半饷才道了句·“臣,谢陛下·”·他站在浴桶外故作镇定地脱起了衣服,心里却忐忑不已。
令玦要一起洗的目的是要和自己做那种事么·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令玦还受着伤呢,怎么可能·胯间已微微有些反应,他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令玦,那样的令玦,太过诱惑……·展宴初脱光了衣服,缓缓踏入浴桶之中。
令玦清楚的感觉到了水晃动了下,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展宴初缓缓坐到他的身旁,那强健有力的臂膀和他只有咫尺·令玦的身体习惯性的戒备的绷紧,鼻息也有些不稳,与其说是情yu,倒不如说是紧张。
浴桶虽然很大,但两个成年男子呆在里面擦洗身子还是难免会摩肩擦踵·展宴初脸涨得通红,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腿间已经有了些反应,他只能竭力往一边坐过去,避免令玦看到,擦洗身子的手也局促的很,维持着和令玦之间那少的可怜的距离。
令玦感到了展宴初的避让,紧了紧拳头·他,果然还是讨厌这种事么再怎么温柔,也不过只是他的本性而已啊·说不用补偿,也只是在安慰自己么呵,是啊,连自己这样的人都排斥和男人做这种事,更何况,展宴初还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的男人。
他冷笑了下,像是挑衅一般,侧过脸在展宴初耳边讥讽道·“没有药,展少将军就不行么”·展宴初本来就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欲望,此时被令玦这么一激,再也按耐不住,侧过脸用手按住令玦的后脑猛地吻住了令玦。
令玦被这猛烈的攻势惊了一下,本能的用手抵住展宴初的肩膀·展宴初的脸放大在眼前,闭着的眉眼是那样深情,连扫在他脸上的鼻息都是温柔的··令玦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下,浑身僵硬,但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手上也渐渐收去了力度。
积压在内心深处的爱慕与思念全部都爆发了,展宴初痴迷的吮吸着他的唇,像是吮吸着最美味的琼浆玉露··不是药,根本不需要药,他早该知道,他是被这个男人夺去了心智,没有理智,没有底线,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欲望。
想要占有他,想要深入他,甚至想要将他揉入骨血,与自己合为一体··展宴初跪了起来,撬开他的唇齿,辗转着加深了这个吻··不够,还不够,展宴初一时难耐,忍不住重重的吮了一下,激的令玦闷哼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减轻了力道,亲吻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下。
身上留作遮挡的衣服被展宴初扯开了,身体完全的暴露在展宴初面前·令玦喘息着,无措的仰起头,将两只胳膊搭到浴桶边上,手紧紧地攥着浴桶的边缘··他想盯着屋顶来转移注意力,眼前的视线却被缭绕的雾气所阻断,一切都是模糊的,就像他的心,混沌不堪。
被碰到的每一处都是酥麻的甚至是酸痛的,身体敏感的就像是被针扎了一半··还是接受不了么·他双目微合,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他在做什么呢如果之前两次都是为了有一个孩子,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明明,那么反感这种事,究竟为什么……·他剑眉微蹙,闭上了眼睛··直到那私密之处被碰到了,令玦才惊得猛地动了下腿,受伤的那只脚脚踝擦到了浴桶边,他吃痛的闷哼一声。
展宴初慌忙停下,这才恢复了理智·令玦,还受着伤自己怎么可以这样·“陛下,您的伤……”展宴初喘息着道,眼里满是歉疚。
令玦本就紧张,脑海一片空白,心不在焉地瞥了眼那脚踝,只见白色的绷带又染上了血迹,执拗的收回视线,强忍着紧张冷冷命令道·“继续·”·展宴初沉默了下,终是忍住强烈的欲望,温柔地劝道。
“陛下……还是好好沐浴吧·臣,之后再帮您换一下绷带·”·他喘息着,声音低哑的有些骇人,显然是忍到了极点,话音刚落,就出了浴桶。
令玦愣住了·这种情况下,展宴初还要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强忍着么·屏风后面,传来极其压抑的男人的声音,那是急促的,粗重的,近乎痛苦的喘息声。
在空荡荡的军帐里那样清晰·他不能想象,展宴初是怎样强忍着喷薄欲出的欲望,自己用手解决的··令玦眸光微动,紧攥着浴桶的手松开了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样温柔的男人。
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肤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昭示着他方才正在做什么·令玦抬起手覆住自己的眼睛··竟然心甘情愿的像个女人一样把身体献给另一个男人,只因一时贪恋那个男人的温柔。
令玦微微颤抖了下,覆着眼睛的手指渐渐收紧··不惜一切,哪怕是做出这种自己最为厌恶的事·呵,令玦啊令玦,你竟可以……不知廉耻到这般地步。
展宴初双目放空的靠着屏风,良久才垂眸,看着手里的脏物·他苦笑了下,虽然早已确定自己对令玦的感情,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没有了那药,他也可以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欲望。
那里仍然在不知餍足的叫嚣着,迫切地想得到更加舒服的发泄,展宴初强行忽略那里的异动,用帕子清理干净,走到浴桶旁,对令玦欠身道·“陛下,可以出浴了。”
令玦看着他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颊,垂下眼帘,淡淡“恩”了一声··展宴初躬下身,将他抱出浴桶··令玦像是知道他的隐忍似的,一动也没动。
直到展宴初将令玦放了下来,才感觉到身下一凉,竟是令玦将手握了上去··他惊讶的看着令玦,一时震惊竟没扶好他,令玦险些摔倒,好在向后靠着了架子··“蠢货,扶好朕。”
令玦恶狠狠地斥道··“是……是”展宴初受宠若惊,喘着粗气,紧紧攥着令玦的双肩··……·展宴初平息了半饷,才回过神,慌忙道。
“臣该死,把陛下的手弄脏了·”·令玦却也没怎么怪他,只是移开视线,冷冷道·“替朕擦干净·”·“是·”展宴初连忙取来帕子,然后抬起了令玦的手。
令玦的手好看极了,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那指间却沾染上了白浊的脏物··那是自己的……·展宴初红着脸,用帕子细细的擦着他的每一根手指。
为什么陛下,为什么在我决定埋葬对你的爱慕时待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五次搅乱我的心神··展宴初不着痕迹的苦笑了下。
事到如今,我又该如何才能……才能彻底收起,对你的非分之想··令玦由展宴初伺候着换好衣裳,坐在椅子上,看着展宴初单膝着地跪在地上,为他换着绷带。
展宴初的眼神是那样温柔而认真,手里的动作也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他不是面对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而是一个无比珍惜的人··这样温柔的人,若有他一直陪在身边该多好……·娶妻了,是不是……就跟他再也没有交集了。
“展宴初……”令玦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声音沉闷·“你为什么要去提亲呢……”·展宴初停了下,抬起头看着他。
“啊”·是错觉么令玦的表情居然有些失落··令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朕的意思是,或许……其实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展宴初看着令玦苦笑了下·“恕臣愚钝·”·“朕……”令玦看着展宴初,突然说不出的憋闷··“陛下不必这样。”
令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展宴初笑着,温柔的安抚他·“臣知道,陛下其实会愿意帮忙的·是臣当时嘴拙让陛下误会了·”·令玦心里的憋闷一瞬间就消散了,却又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之感,他别过脸。
“那种情境下……怨不得你·”·“多谢陛下谅解·”展宴初笑笑,低下了头,掩住了眼底的悲凉·“其实……臣与表妹自幼一起长大,本就是青梅竹马,能娶她也是臣的福分。”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那日,和你一同游玩的女子就是窦府的小姐么”令玦问道··展宴初有些诧异,暗道,令玦整日呆在宫中,是何时遇到自己和表妹的。
想起那日和表妹在花神庙后院避雨,偶遇令玦,这才心下了然·回道·“正是·”·令玦眸光微动,如此他二人成亲倒是两厢情愿了·他心中一阵涩然,禁不住冷哼一声。
“光天化日,你们倒是开明·”·展宴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无奈笑笑,回道·“陛下见笑了·臣与表妹自幼一块长大,情同兄妹。
表妹娇生惯养,不谙世事,因此不愿与臣避嫌·臣也不好与她生分,寒了她的心·”·令玦这才知道,展宴初并无什么心上人,对那窦如嫣也不过是当做亲生妹妹来看。
他没由来神色稍霁,低声道·“这样么……”·“启禀陛下,此次随行春搜的诸位大臣都已到齐了·”账外传来一阵传报声。
展宴初停住,神情凝重了下来,与令玦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站到了一边··令玦眯缝起眼睛,冷冷道·“传他们进来”·“是”·作者有话要说:拉灯部分老规矩围脖见(滑稽脸),虽然是用手,依然很香烟啊不要错过喔~ps:很多人都说提亲这个梗,我想说提亲这事就是个催化剂,大女干臣早晚死全家担心个毛啊23333~··第20章··“臣等叩见陛下。”
大臣们进了帐,立即跪到地上··令玦慵懒地靠着椅子,冷道·“都起来吧·”·“谢陛下·”·那些大臣应了声,都起身站到两边,有些胆小怕事的大臣知道令玦狩猎遇险,生怕令玦大发雷霆,吓得啖指咬舌,大气不敢出,时不时偷看一眼令玦的脸色,但令玦的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比平日还要和颜悦色些,连习惯蹙着的剑眉都稍稍舒缓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暗暗有些诧异··令玦问道·“搜查的结果如何了”·陆博武闻言,立即出了列,拱手恭恭敬敬地回道。
“启禀陛下,臣已加派人马对猎场的个个角落逐一排插,均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令玦闻言心下有些困惑,又冷冷问道·“朕的马呢,可有找回”·陆博武犹豫了下,才有些为难地回道。
“回陛下,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时候那匹马已经撞死了·臣已命人将马尸带回·”·令玦闻言面色有些阴鹜,冷道·“抬进来。”
“是·”·陆博武忙应了一声,向一侧退开,对外面的侍卫高声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把那马尸抬进帐内·”·那几个侍卫连忙道了句“属下遵命”,退了下去,用一张大担架将马尸抬了进来。
众人见了那马尸都不约而同的倒抽了口气,又是惋惜,又是后怕··那匹马是上好的宝马,只可惜头骨都已经被撞碎了,脑浆溢散出来,雪白的鬃毛被血染出大片刺目的腥红,粘黏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展宴初看着那匹马,心有余悸地攥紧拳头,幸而当时将陛下拉到了自己的马上,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令玦却不动声色,只是收紧眼眸冷道·“验过尸了么”·陆博武郑重道。
“回陛下,臣一发现了马尸,就立即对其进行了检查,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窦昆闻言,对令玦道·“陛下,既然陆将军都这么说了,臣以为,马突然失控一事应当只是碰巧。
陛下大可不必因此心神不宁·”·展宴初却不放心的很,对令玦拱手恳切地道·“陛下,恕臣直言,宫中御用的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良骑,陛下的马更应是出类拔萃,训练有素的好马,却接连两次发生这样的事,下官以为,这其中必有蹊跷,陛下万万不可大意。”
窦昆见展宴初这么说,笑道·“展少将军为何说这其中必有蹊跷呢陆将军已经对马做过尸检,并无异状,少将军莫非是对他的验尸结果有异议”·陆博武见窦昆有意让人误解他,气道。
“窦右丞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下官便是想徇私舞弊恐怕也没有机会·况且,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险些遇害,下官又怎会对此事有半分疏忽”·陆博武正气冲冲的辩解,孟秋白突然在一旁笑道。
“陆将军的忠心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陆博武瞪他一眼·“不过什么”·孟秋白挑衅道。
“陆将军怎么就知道马一定是被撞死的呢”·陆博武不耐烦道·“这还用说么那马本来就是失心疯了,横冲直撞,头骨又碎成那样不是撞死还能怎么死”·孟秋白笑笑,没有回他,只是出了列对着令玦拱手道。
“陛下,不知臣是否可以当众再次验下尸呢”·令玦知道孟秋白虽然不懂规矩,但素来聪慧过人,微微颔首道·“孟老将军但验无妨。”
孟秋白笑笑,走到马尸旁边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看着马碎裂的头骨处,摇头道·“啧啧……还真是惨不忍睹啊”他笑了下,突然将手指伸进了那马的脑壳,扣挖起来,脑浆和血一瞬间攒涌出来,糊的他整个手指都是。
周围的大臣有的都已看不下去,恶心的几欲作呕··陆博武忍不住骂道·“姓孟的,你做什么有你这么验尸的么”·孟秋白没回他,抽出手指看了眼那手指上的脑浆,摇摇头又继续扣挖起来。
大臣们见孟秋白这副样子,又有些好奇,忍住恶心看了过去··过了一会儿,陆博武不耐烦地斥道·“你都扣了半天了,到底能不能行”·终于,孟秋白抽出手指看了看,面露喜色,站起来道。
“找到了”·“找到什么了”陆博武也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过来··孟秋白得意的对陆博武道·“陆老头,先去拿张帕子过来给本官擦擦手。”
“你……”陆博武一时气闷,愤愤地取了帕子来,没好气的甩给他·“给·”·孟秋白接过,用手帕包住手指细细的擦了下,然后摊开呈了上去。
“陛下,请看·”·那雪白的帕子上,血和白色的脑浆糊的不成样子,恶心的很··令玦微微蹙眉,忍住恶心仔细打量了下,才发现,那帕子中间有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宛如断了的红针拼凑而成一般,仔细一看会发现末梢还带着点绒毛。
令玦有些诧异,凝眉道·“这是……”·孟秋白一字一顿道·“蛊虫的残骸·”·“什么,蛊虫的残骸”大臣们闻言都窃窃私语起来。
令玦沉默了··“那个人为了避免留下证据,故意让马撞死,可惜这证据他毁的还不够干净·”孟秋白笑笑,见众大臣不解,又解释道·“帕子上的正是奚尤的一种叫做血蜘蛛的蛊虫。”
“什么血蜘蛛”陆博武惊得忍不住看向孟秋白··孟秋白笑道·“奚尤善毒,更善巫蛊之术,这血蜘蛛是上等的蛊虫,极其稀有。
能用这血蜘蛛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巫师,必定在奚尤有着很高的地位·”·展宴初闻言,凝眉诧异道·“照这样说来,此事的确是与奚尤有关了可……猎场戒备森严,重重机关,他们是怎么混进来,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呢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令玦一时气闷,冷哼一声,沉声斥道。
“朕竟不知,天晋的守卫薄弱至这种地步,朝廷每年数十万两的军饷,全都白养了一群饭桶么”·那些大臣连忙跪了一地·“臣等失察,罪该万死”·窦昆见令玦气成这样,又拱手应和道。
“陛下,那些蛮夷之人实在可恶,不敢直面交锋,只敢使些小人的把戏,陛下可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否则,有辱我天晋国威啊”·“奚尤人如此嚣张,朕自然不会轻饶。
但当下,是要找出那个下蛊之人·”令玦眯缝起眼睛,眼里有了杀意·“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撒野”·虽然已经调集了重兵封锁搜查,白日的搜查却并无更多的进展,令玦烦闷地坐在椅子上。
原本每年最舒心点的日子,就是去猎场狩猎,因为只有在那种时候,他才能不用整日闷在深宫之中对着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才能暂时不去想那些处理不完的朝政,才能在纵马驰骋中好好的释放下自己心中的压抑与沉闷。
可现下,连这最后的一点安逸都没有了··脚踝上的伤不断的传来钻心的痛楚·令玦深吸了口气,那里怕是肿起来了吧……·他凝眉忽略脚踝处的疼痛,捏着眉心,细细思索着,奚尤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是什么样的方式让陆博武他们无论如何也搜不到呢·突然,他猛地僵住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是那里……不不可能的那是只有天晋的皇室才知道的通道,奚尤人怎么可能知道·“陛下,展少将军求见”帐外突然有侍卫喊道。
令玦惊了下,回过神来,眸光微动·展宴初……他来做什么·令玦放下手,道了句·“传·”·展宴初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跪到地上。
“微臣,叩见陛下·”·“起来吧·”·“是·”展宴初站了起来··令玦看着他,问道·“你来做什么”·展宴初有些局促的拿出一瓶药膏来。
“这瓶药,是臣从御医那求来的,可以化瘀止痛·”·令玦拿过那瓶药,攥到手里慢慢收紧,眸光微动·“你来,就是为了送药”·“不只是这样”展宴初看着他激动道。
令玦有些诧异地看着展宴初··展宴初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急道·“陛下最好还是快些让人护送您回宫吧,越快越好,猎场的事交给大臣们去查,这里太不安全了臣……臣实在是放心不下”·令玦看着展宴初那副着急的模样,禁不住眉目微展,他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药瓶,道。
“朕知道你的意思,不过,猎场的事,朕还是必须要亲自查一趟的·”·“陛下”展宴初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那匹马的死状陛下也看到了,奚尤人的巫蛊之术那般恶毒,绝不是……”·“展宴初。”
令玦喊住他··展宴初憋了一肚子话,又憋闷又焦虑,只好叹了口气,低下头·“臣在·”·“朕会回去·”令玦认真道。
“恩”展宴初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令玦·方才那种语气,令玦……是在安抚他么·令玦见展宴初这么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语气冷了些。
“猎场的事本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了,朕的脚又受了伤,原本也没打算留下来·”·展宴初闻言,眉目舒展开来,笑道·“陛下英明”·令玦思忖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将那药轻放到桌案上,神情凝重了下来。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陪朕去一个地方·”··第21章··展宴初闻言,好奇地问道:“陛下想去什么地方”·“你先扶朕起来。”
令玦微微抬起手··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是”展宴初拱手作了一揖,上前扶起令玦··令玦顺手拿起桌案上的烛台,然后在展宴初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展宴初稳稳扶着令玦,因为令玦受了伤,展宴初生怕他摔到,一直盯着令玦的脚下看·走了一会儿,展宴初随令玦停下了,抬起头才发现来到了令玦的床边··他不由得惊了下,暗道令玦难道又要他侍寝·“陛,陛下还受着伤,臣……”展宴初红了脸。
令玦听着展宴初语气有些怪异,看了展宴初一眼,这才意识到展宴初想到了那种事,不禁也红了脸,没好气地斥道:“你想到哪去了”·可这也怪不得展宴初,令玦与展宴初从前虽然也见到不少次,但两人单独相处却不过数次,这数次中已有三次做了那种事。
令玦想到这里,深吸了口气,将烛台递给展宴初,语气软下一些,命令道:“拿着”·展宴初生怕自己的误解惹得令玦不快,但见他似乎并不大介意,放下心来,忙道了句“是”讪讪一笑,一手扶着令玦,一手接过烛台。
令玦脚伤疼得厉害,只能有些吃力地倾身,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摸索着,然后在床板侧面不知道什么地方用力一拧,只听一阵机括声中,那床板竟直接向上慢慢翻起,露出幽暗阴森的洞口。
展宴初惊讶的立在原地,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床下其实暗藏玄机·“陛下,这里是”展宴初忍不住问道··令玦直起身,拿回展宴初手里的烛台,神情凝重下来。
“这便是,朕必须亲自查一趟的地方·”·“陛下,臣背您下去吧”展宴初见令玦脚受了伤,不忍他多走动,作势要蹲下身。
令玦止住他道:“不必,那样难免不便,你扶着朕就好·”·“是·”展宴初只好直起身,扶着令玦走下台阶,令玦在墙壁上的机关处又是一拧,床重新合上了。
令玦将墙壁上的烛台点亮,展宴初这才发现床下是一间很宽敞的密室,密室的四面八方都有着许多通道,宽窄不一,蜿蜒曲折,错综复杂·若不是令玦早已将密道地形牢记于心,定要被困在这里。
“陛下怀疑奚尤人是从这里混进猎场”展宴初看着那些通道,忍不住问道··“大臣们的搜查一直没有结果,就只有可能是这里。”
令玦凝眉道:“但,这里是只有天晋皇室才知道的通道·”·展宴初惊了下,忙停住,道:“陛下,臣惶恐·”·令玦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知道的秘密还少么扶朕过去,朕免你不死。”
展宴初闻言,眸光微动,这才扶住令玦走了过去··展宴初扶着令玦走在一条相对狭窄些的通道中,令玦举着烛台,照着那墙壁,细细打量着墙壁上的壁画。
展宴初突然在一旁有些迟疑的道:“陛下,其实……臣一直想问陛下一个问题·”·令玦没有停住勘察,只是冷道:“说·”·“那日,陛下为何没有直接杀了臣”展宴初问。
令玦闻言,顿了下,近乎自嘲地冷笑道:“朕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还不至于到恩将仇报的地步·”·展宴初见令玦这么说,急道·“陛下……臣只是觉得,但凡是一个君王被人发现了那样的秘密,便是一时生了怜悯之心,之后总会杀人灭口以防万一的吧”·令玦这才收起冷笑,颇有些认真的道:“其实,朕知道你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展宴初闻言不禁有些惊讶,那个时候他才刚上战场,令玦怎么会知道他呢·令玦感觉到展宴初的疑惑,垂下眼帘,又解释道:“你那时虽初上战场,但已经初露锋芒,朕自然也对你有所留意。
你守规矩,识时务,最重要的是,你是不可多得的良将·朕若是为了不必要的猜忌杀了你,未免可惜·”·展宴初闻言,有些欣喜,心里又暗暗对令玦钦佩了几分,暗道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知恩惜才,顾全大局,实在是难得,不由得笑道。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令玦瞥了眼他那温柔爽朗的笑,别过脸,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道,其实,朕才要庆幸没有杀了你……·“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线索,看来,这密道里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展宴初见许久没有发现异常,劝令玦道··令玦默认了,他脚上本来就有伤,由展宴初扶着走了一阵子,早已有些不支,停了下来··展宴初看着令玦神情有些痛苦之色,连忙接过烛台,对他道。
“陛下脚上还有伤,先坐下歇会吧”·令玦被展宴初扶着,靠着墙坐了下来,脚踝处疼痛难忍,他禁不住剑眉微蹙,额上满是冷汗··展宴初看着令玦这副痛苦的模样,心里难受的很,连忙将烛台放到一边,然后单膝着地跪在地上,去脱令玦的靴子。
令玦回过神来,见展宴初在解自己的绷带,倒抽了口气,忍痛问道·“展宴初,你……做什么”·展宴初将他的绷带缓缓扯下,看着令玦高高肿起的伤处,叹气道。
“陛下,伤口的周围都肿起来了·臣帮您上下药,再帮您揉一下,这样会好很多·”·展宴初说着,就取出药瓶,自言自语的道·“方才那药倒是派上用场了。”
展宴初为令玦上了药,又用手轻轻的在他脚踝上揉了起来··展宴初揉的很有技巧,指力又温柔的很,没一会儿,令玦就感觉伤处果然缓解了许多,没那么痛了。
“陛下觉得好点了么”·“恩·”令玦淡淡应了一声·展宴初这才放心了些,眉目微展,嘴角也不由得欣慰的翘起。
令玦看向展宴初,展宴初正跪在他的身前,干净的笑脸被暖黄的烛光映得半明半暗,看起来,温柔而祥和·他突然觉得很安心,甚至莫名生出一种美好之感··“展宴初,你是和谁学的这个”令玦问道,言语间竟有几分闲谈的味道。
展宴初低着头,专心替他揉着脚,闻言讪讪一笑:“没和谁·是臣自己翻阅医书学来的·家父自从大病了一场后,时常会觉得身体不适·臣便去研习了下,以便替家父减轻些痛苦。”
令玦眸光微动,展宴初原来也是个难得的孝子,难怪照顾起别人来这么体贴入微··令玦看向展宴初手上的绷带,又有些过意不去·等到展宴初替他揉好了脚,穿上靴子,正要站起来时,令玦突然对他道:“把手伸过来。”
展宴初有些诧异,但还是道了句“是”重新跪下,乖乖伸出手··令玦拿过他的手,看了眼,眯缝起眼睛··这只手其实细看起来也算不得太过好看,手指不似令玦那般圆润精致,也比令玦的稍稍粗一些,但看起来很有力度。
许是方才一直在帮自己揉脚踝的缘故,他的手心很热,古铜色的皮肤被映成密色,那因常年练剑而生出的粗糙的茧子,在昏黄的烛光中莫名的有些暧昧之感··令玦突然想起了这只带茧的灼热的大掌抚摸过他的身体的感觉,心里竟有些异动。
他定了定心神,伸出手,替展宴初扯下绷带··“陛下”展宴初见令玦看起来竟是要帮自己上药,不免有些惶恐,拢了下手指··“别动”令玦有些赧然,强硬的掰直他的手指,冷冷道:“这药不是有化瘀止痛的功效么”·令玦将药米分洒在展宴初的伤口上,用手指替他揉匀,虽然蛮横,但力度却很轻。
展宴初原本一直替令玦揉着脚,手掌也是火辣辣的刺痛,令玦微凉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伤口,好受许多··展宴初浅浅舒了口气,看着令玦白净的手指在他的伤口处轻轻揉着,心境又复杂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陛下……为什么待臣这么好”·令玦没想到展宴初会这么问,僵了下,不自在的垂下眼帘··“你还要扶着朕走完这密道,朕可不想有什么差池。”
令玦冷冷解释道,正欲收回手··展宴初突然反抓住了他的手,闷声问道:“只是这样么”·展宴初攥的很紧,力度大的有些惊人,全然不顾掌心还带着伤,令玦惊诧地抬眸看着展宴初,刚好与展宴初对视了。
展宴初看着令玦,那双漆黑的眸子被烛光映出一丝好看的橘黄,看起来不再那么冰冷,微启的唇在烛光下更是有着诱人的光泽,展宴初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凑近··展宴初深棕色的眸子被烛火映成好看的琥珀色,隐隐映着令玦的身影。
令玦被那双眸子盯的一时乱了心神,当展宴初凑了上来时,竟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直到那唇距离令玦只有一线之隔,他才反应过来,微微别过脸躲开了·心里一时忐忑不已,展宴初是在做什么,刚刚那样,是想要主动亲吻他么·“陛下果然不喜欢么臣……冒昧了。”
展宴初苦笑了下,直起上身,缓缓松开他的手··令玦心里突然有些涩然,不自觉拢了拢手指,在展宴初要收回手时攥住了展宴初的指尖·“展宴初……”·展宴初看向令玦,只见他微微低着头,英俊精致的脸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来。
“虽然从未与你说明过缘由,但,你该知道朕与你之间的关系·”令玦深吸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垂下眼帘,移开视线道·“你若想要,朕不会拦你。”
展宴初闻言,苦笑着,然后缓缓伸出手··令玦垂下手,顺从地闭上眼睛,他精致的锁骨因为紧张,呼吸不稳而微微起伏,整齐的衣襟只要展宴初轻轻一扯就可以拉开,露出那具充满诱惑的雪白身体。
令玦绷紧身体,半饷,却只是觉得脸颊上微微一热,颤抖着睁开眼,竟是展宴初将手轻覆在了他的脸颊上··展宴初温柔的轻抚着他的脸,笑着呢喃道:“陛下,别对臣这么好。
臣会……”展宴初的笑有了点悲凉和无奈的味道,他终究没有说下去,而是收回手,站了起来··“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展宴初又变成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会怎么样令玦看着展宴初的背影,有些困惑,半饷才道了句·“恩·”·“陛下脚上的伤已经肿起,不能再走路了,让臣背您吧”展宴初劝道。
令玦顿了下,没再拒绝他··展宴初蹲下身将令玦背了起来··他们就这样走在暗道中,谁都没有再说话··展宴初的背很宽阔,很温热,趴在他背上有种很安稳的感觉。
令玦被展宴初背着,看着他手中的烛台照射出温暖的光芒,将他和展宴初笼罩在一起,密道中无尽的黑暗都被驱散开来了··令玦突然暗暗地想,怎么能不对这个人好呢·曾经,他的生活就像这密道中无尽的黑暗一般那样绝望,可是,自从展宴初出现后,他的生命里好像突然就有了光。
他也从一具麻木冷漠的“行尸走肉”,变成了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第一次落泪,第一次懊恼,第一次微笑,甚至……第一次害羞令玦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胳膊,将展宴初环的更紧一些。
他是怎么了看到展宴初对别的人好他会不高兴,看到展宴初受伤他会担心,甚至在刚才,在看到展宴初对自己失望时,他会感到有些惶恐,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像个女人一般患得患失了·笛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份美好的安逸,令玦与展宴初顿时都惊了一下。
“陛下当心,这密道里有奚尤人”展宴初停下,拧眉急道··令玦看向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冷声斥道·“什么人,给朕滚出来”·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哈哈哈哈哈哈……”那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男人的笑声。
那声音本来也不算难听,但却硬生生扯的如变态恶鬼一般,凄厉,嘶哑,回荡在空寂黑暗的密道中,让人毛骨悚然··那人笑了许久才停下,一字一顿的道:“我的好弟弟,你连你的皇兄都不认识了么”·令玦浑身都僵住了,脊背发凉。
展宴初怔在原地·那个人难道就是令玦的皇兄,旧太子令玖,可外界不是一直都说,他早在令玦继位的那一年就已经被令玦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么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展宴初感到令玦有些紧张,本能的用背着令玦的那只手拢紧他,厉声喊道:“旧太子早已不在人世,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有本事出来一见”·那边却没了声音。
展宴初背着令玦循着声音找去,却终究没有找到人,忍不住咬牙骂道:“可恶”·“别找了,回去吧·”令玦突然道,他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
“陛下……”展宴初还有些不死心··令玦却冷笑道:“人已经知道是谁了,何必再找况且,就算找到了,你现下,也不是他的对手。”
展宴初劝道:“也许,也许只是奚尤人在故弄玄虚,陛下不必担心·”·“不·”令玦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朕听得出来……”·那犹如噩梦一般的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展宴初将令玦背出密道,展宴初见令玦脸色煞白,眼神也有些恍惚,不禁担心的很··沉默了半饷,令玦道:“密道中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展宴初忙道:“这个臣自然知道,陛下尽管放心。”
展宴初看着令玦,想找点什么话来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陛下,您……”·“朕没事·”令玦心里乱极了,打断他,对他道:“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展宴初只好拱手作了一揖,又不放心道·“陛下……好好休息·”·空荡荡的账房中,令玦瘫坐在床榻上,攥紧拳头,令玖没有死,他居然真的没有死他早该有所警觉的,是他太过轻敌了·多年前的回忆就在脑海中盘旋着。
“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放过我”令玖站在悬崖边上,对着他恳求道·他的头发凌乱,浑身是血,看起来狼狈不堪,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风华绝代,万人敬仰的太子殿下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令玦拿着剑直指着令玖的咽喉,眼里是无尽的憎恨,语气冷绝。
“朕只要你死”·“难道,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就对我一点情分都没有么”令玖看着令玦,不甘心的问道。
“情分……呵,呵呵……”令玦讥讽的冷笑了几声,突然咆哮道:“你呢我的皇兄你又何曾对你的亲生弟弟有过半点情分”·“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令玖瞪大眼睛吼道,像个极力挣扎的垂死之人。
“只有恨”令玦抬高声音喝住他,赤红着眼睛,狠戾而傲慢地笑道·“令玖,这么多年来,朕对你只有恨无尽的恨是对你的恨,支撑着朕忍辱负重,苟延残喘的活下来朕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亲眼看到你死在朕的面前”令玦激动地将剑又加深了一点,令玖白皙的脖颈渗出血来。
令玖像是受到了最重的一击一般,面色煞白,他踉跄了下,终于绝望了,哈哈大笑了起来,胸口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嘴角咳出血来:“原来,原来是这样……”·“令玦,你以为你成功了么”令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他后退了一步,背对着悬崖峭壁缓缓张开双臂,含血笑道。
“我偏不会让你如愿”·令玦站在悬崖边上,亲眼看着令玖仰面坠落下去,令玖掉下悬崖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他,嘴角的笑凄绝而狠厉··悬崖下是江,令玖的尸体没有找到,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当时觉得不放心,但蒲怀言却安慰道,令玖跌下悬崖,必死无疑,这么多年,他终于放下了些警惕,却没有想到,令玖还是活了下来,甚至去了奚尤··六年了,他回来了。
令玦心神不宁,喝了碗催眠的汤药才难得入了睡··重重的鞭打声和少年隐忍的闷哼声,回荡在整个东宫之中··少年咬紧牙关跪在地上,因为疼痛挺直的脊背不住的颤抖着,每挨一鞭,身上单薄的中衣都会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渗出来将那雪白的衣衫晕染出斑驳的腥红。
令玖直到解了气,才走到少年面前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少年的墨发已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漆黑的眼瞳有些放空,似乎是被打得快失去了知觉·但即便这样,他依旧美的让人沉沦。
“好弟弟,清醒些了么”令玖轻声问,脸上带着的是他面对父皇和大臣时一样温和的微笑··“是父皇指的婚……”·“彭——”令玖重重的踹了令玦一脚,将令玦踹的倒到地上,那一脚极其狠绝,令玦登时被踹的蜷缩起来,浑身痉挛,嘴角也咳出了血。
“还敢骗本殿·令玦,你好大的胆子,趁着本殿出征之时,居然敢求父皇赐婚·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本殿,父皇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天晋男子到了这个年纪应当娶……”·“住口”·鞭子再一次如暴雨般落到令玦的身上,令玖抽打着令玦,赤红了眼睛笑道:“令玦啊令玦你以为成了亲就可以摆脱本殿么你做梦你永远都只能是本殿的玩物。”
令玦蜷缩在地上,痛的脸色煞白,身上几乎体无完肤,头发凌乱的散落在眼前,遮挡住他的视线·永远么他茫然的盯着一片模糊的前方,终于喃喃吐字:“臣弟……知错。”
令玖这才扔了鞭子,走到他身旁,拽着他如墨的黑发,讥笑着一字一顿道:“说,你是我的玩物·”·“我是……你的玩物。”
令玦的唇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溢着血,看起来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再说一遍·”·“我是你的玩物·”·“再说。”
“我是你的玩物·”·“哈哈哈哈……对,就这样,一直说下去·”令玖将令玦压到地上,痴迷的盯着他,手也探进他的衣襟。
令玦面无表情地躺在地上,任由令玖在他身上揉搓捻弄,麻木的开合着双唇·“我是你的玩物,我是你的玩物,我是你的玩物……”·“乖……”令玖温柔的摸了下他的脸颊,这才满意的凑上去,舔他嘴角旁的血迹,情难自禁地赞叹道。
“啊多美啊”·他拉开令玦胸前的衣裳,贪婪的舔拭着令玦的每一道伤口··令玦目光死寂,没有半点生气,恍如一具死尸,只有在令玖动作太大时痛得身体本能的颤抖几下。
直到令玖的手开始向他的下身探去,他才猛地抓住令玖的手腕·“不不要”那里是他拼尽一切所要守护的秘密,是他最后的底线。
令玖有些不耐烦·“你都十六了,还不行么”·令玦攥紧令玖的手腕,吃力的一字一顿道·“当初说好了,只要皇兄不碰那里,臣弟什么都答应你。
皇兄想反悔么”·“难道本殿就一直看的到,吃不到么不行,本殿等不了了”令玖扯开他的衣裳,眼看着就要用强。
令玦的眼神突然变得极为犀利与嗜血·“那我们就同归于尽”·令玖见一贯逆来顺受的令玦这幅模样,扫兴的起了身,烦躁的道。
“算了算了·”·他将裤子褪下,坐到椅子上,叉开腿,对令玦命令道·“过来,用嘴伺候本殿·”·令玦这才闭上了眼睛,回道。
“是·”·……·“啊,真棒,我的好弟弟,哈啊……你简直比那京城里最会伺候人的妓女还叫人欲xian欲死啊”·“好弟弟,永远做我的玩物吧。”
“我不要,不要,不”·令玦猛地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陛下”·那呼唤声如此急切,令玦习惯性的以为是蒲公公,怔怔地看向门口。
这一次闯进来的却不是蒲公公,而是展宴初,原来他不放心,一直带人守在账外··展宴初带人闯了进来,惊讶地看着坐在床上,满脸痛苦和惊慌的令玦,果然是令玖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么·他担忧的走过去,轻声问道。
“陛下,您没事吧”·令玦被这声音又惊了一下,瞬间警惕起来,浑身都剧烈的颤抖着·不,他不是蒲公公,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会理解那些肮脏的,绝望的,生不如死的过往·“谁让你们进来的”令玦发了疯的把被子和枕头都扔向展宴初和身后的几个是侍卫。
“出去全都给朕滚出去”·被子砸到了展宴初的头上,展宴初匆忙接住,扯了下来,僵在原地,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令玦多半是被吓到了。
“是,属下该死”那几个侍卫急忙退了出去··“臣……”展宴初紧了紧拳头,想说臣告退,但看着令玦痛苦的模样,顿了下,终是犹豫着走了过去,将枕头和被子放回床上,安置好,然后凝视着坐在床上的令玦。
令玦穿着单薄的亵衣,脸色煞白,额头满是冷汗,显然是被那噩梦吓坏了,意识到展宴初盯着他,他剑眉紧蹙,倔强地凶道·“朕让你们滚,没听见吗”·展宴初弯下腰,一把抱住了他。
“你给朕放开……”令玦被他碰到,又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展宴初几乎抱不住他,只能重重的质问道·“放开陛下就会好一点么还是又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令玦痛苦的闭上眼睛,终于还是挣开他。
“朕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根本一无所知”·“是,臣是一无所知,臣也恨自己身份卑微没资格了解陛下的事情,可是陛下,臣至少还可以感知您的喜怒哀乐,还是可以给陛下一点安慰不是么”展宴初痛苦地反问道。
“安慰朕·呵呵……哈哈……”令玦冷笑了几下,突然直视着展宴初的眼睛,挑衅的问道:“展宴初,你也觉得当年朕杀了皇兄是个错误吧”·展宴初沉默了,他的确不理解令玦即位后为何要把那个才貌双绝,温和谦逊,深得人心的大皇子赶尽杀绝。
“他比朕能力更强,比朕顺应民心,如果不是朕这个所谓的‘暴君’从中做梗,如今登基的就是一位‘好皇帝’了吧·”令玦冷笑道:“展宴初,你跟他们一样看朕吧”·“不是的”展宴初郑重道:“不是这样的,陛下臣信你。”
“信朕”令玦有些诧异··“是信陛下·”展宴初认真地道:“虽然臣不能理解陛下的所作所为,可臣愿意相信陛下,相信陛下没有错,相信陛下事出有因。”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垂下眼帘,眸光微动·“你为什么……信朕”·“家父维护旧太子时,陛下力排众议护他周全;被臣发现秘密时,陛下没有因为恼羞成怒杀了臣;臣为陛下担心时,陛下会安抚臣;见到臣的手受伤,陛下会关心臣……种种的种种,还不够证明一切吗无论旁人怎么看,臣说过的……”展宴初坚定而温柔的覆上他的手,认真道:“陛下很好”·令玦最反感别人随便碰他,但看着展宴初的手,却觉得有些心安,顺从的由他握着手,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陛下还觉得臣跟那些人一样么”展宴初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令玦听了这话,心下自然是同意了,却也不好承认,冷哼一声,抽回手。
“他们才没你那么放肆·”·展宴初无奈的笑笑,想他原本也是言听计从,中规中矩的一名良将,奈何如今竟被皇帝亲口说是个放肆之人算了,从他对那个最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后,他就已经与规矩二字彻底诀别了。
展宴初见令玦情绪稳定了,将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展宴初·”令玦看着展宴初温柔的眼睛··展宴初正细心的将他耳边的发丝撩开,看着他微微一笑,下了床。
“陛下安心睡吧,臣会守着您的·”·令玦见他要走了,心里竟有些空落,“恩”了一声,闭上眼··迷迷糊糊中,感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睁开眼瞥了一眼,竟是展宴初脱了外衣站在床边。
“你……”令玦瞪大眼睛··“臣要贴身守着陛下,可,可以么”展宴初忐忑不安地问··令玦心跳骤然加快,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惊喜之感,他背过身对着墙,故作镇定道。
“随便你·”·“是”展宴初得到允许,立即喜滋滋钻进了被窝,在令玦身后躺下··又沉默了许久,展宴初问道。
“陛下,臣可以抱着你睡么”·令玦涨红了脸,没好气道·“方才你问朕了么现下又想起来为臣之道了”·展宴初看着令玦红了的耳廓,讪讪一笑,从后面抱住了令玦。
令玦顿时又绷紧了身子·他还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知道会不会失眠··展宴初在他耳后呢喃道·“陛下,有臣在,安心的睡吧·”·这声音没有带着丝毫令人戒备的情yu,而是和展宴初那晚为他披衣时的话一样,温柔而真切。
令玦放松了下来,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轻声应道··“好·”·令玦竟意外地安稳地睡着了,醒来时也很自然,缓缓地睁开眼睛··时辰还早,眼前的视线还有些昏暗模糊。
展宴初还抱着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令玦有些茫然,他是怎么了居然会觉得这样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抱着有种安全感··展宴初,你究竟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总能让朕,安心下来。
展宴初的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腹部,温热的掌心使他下腹有些酥麻··对了,那里,会不会已经有了结果·想到这里,令玦攥紧拳头,顿时变得无比紧张和压抑起来,他不想怀孕,真的不想怀孕,他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接受可是……如果是展宴初的话,事情至少还没那么糟糕。
想到这里,令玦终于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拳头,情不自禁地像展宴初昨晚那样,温柔地将手敷上他的手,眸光微动··“展宴初,还好,朕当初选定的那个人,是你。”
令玦收回手又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天色微亮,晨光半透,展宴初起身了,他轻手轻脚的,但下床穿衣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噼里啪啦一通声响·大概是一夜抱着自己,胳膊僵了的缘故。
身后的声音猛地停住了,令玦知道展宴初在看他有没有被惊醒,于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到令玦似乎没醒,展宴初才轻轻舒了口气,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出门又不知道撞了什么,龇牙咧嘴走了出去。
令玦睁开眼睛,微微蹙眉,叹了口气··好是好,天晋将来的继承人,会不会和他一样笨·直到感觉展宴初下了床出去有一阵子了,令玦才起身。
坐在马车里赶回宫时,令玦还在思索关于令玖的事··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烦闷地微微蹙眉··“啊对不住李大人撞到您的马了”是展宴初的声音。
“没事,是下官不小心·”·又过了一阵子,又是一阵声响··“对不住对不住,宋大人·”还是展宴初的声音··“呃,没,没事”·令玦有些诧异,微微挑眉,这个展宴初今日怎么冒冒失失的。
没过了一会儿,展宴初又撞到了个人··“啊陆伯父实在对不住”·陆博武向来直言直语,忍不住问他道。
“贤侄,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得·这可不像你啊脸从早上启程就一直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让伯父试试,也没烧啊”·“陆伯父,我,我,我没事,不牢您费心了。”
展宴初说话都结巴起来··“这怎么成还是请太医看看·”·“不不,真没事·晚辈就是昨夜一宿没睡,所以今儿行军时就有些没精神。”
“没精神……哦想起来了,昨日后来是你带人守的夜吧唉,回去好好歇息啊”·“谢伯父关心,晚辈一定会得。”
“对了,你爹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后面的话令玦都听不下去了,他完全怔住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展宴初他,他一宿没睡·那他握着展宴初的手的时候,他岂不就是醒着的·令玦脸色微微泛红,懊恼地捶了下膝盖。
这个蠢货,深更半夜,做什么不睡觉呢·不过,更蠢的人是自己早该想到的,展宴初那么死心眼的人,怎么可能安心的就睡了。
现下想来,他当时说的贴身守夜,意思应该就是一夜不睡的守着啊自己怎么没意识到呢·令玦烦躁而又紧张地攥紧拳头·展宴初……应该不会多想的吧·令玦努力试图冷静下来,设身处地地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展宴初被原本那么冷傲犀利的暴君突然温柔的握住手,还说出了那种话……·令玦仰头靠着车厢,以手扶额,长呼了口气。
·第22章··展宴初回到展府时还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得都是令玦握他手的事·临近家门时,猛然想到展故平素最不喜欢他这样,忙打起精神,端正了态度··展宴初神采奕奕的一进门,却见长福哭丧着脸迎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怎么了见到了我就这么不高兴”展宴初打趣道··“没,没怎么会”长福连忙摇头,想了想,又拧眉叹了口气。
“少爷,老爷让咱们不要说的·可,您从前也吩咐过,若老爷有了什么事,必须跟您说·小的想来想去,还是该听您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展宴初听了他这话,已意识到展故兴许出了什么事,急道。
“爹,爹他怎么了”·长福气的咬牙切齿:“还不都是那表少爷欺人太甚他气不过他爹不仅不加害陆少将军和孟少将军替他报仇,还将表小姐许配给你。
前几日老爷顾及情面上门探望,被他阴阳怪气一阵奚落,气得脸色铁青,回到府里就大病了一场·”·“什么简直岂有此理”展宴初最见不得展故受委屈,气急败坏得狠狠攥紧了拳头。
“这个窦如鹤,竟敢对爹不敬·我早晚收拾他”·“少爷您可别太激动您一激动,小的就露馅了”长福急得连忙拉住他。
展宴初咬牙平息了下,才问道·“爹怎么样了”·“请郎中看了,又是针灸又是吃药,现下正躺在床上呢”·展宴初连忙往卧房跑了过去。
到了门前,展宴初才收住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敲了敲门·“爹”·屋里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显然有些惊讶,顿了半饷,才道。
“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狩猎提前结束了·”·“长福那小子也不知先通报一声·”展故嘀咕了句··接着似乎是下床的声音,一阵声响,听着便知他吃力的很。
许久里面才传来一声“进来吧·”·展宴初推门进去,展故已经披了件外袍,坐在桌子旁了··他又苍老了许多,两鬓黑发里掺杂的白发站在门口就可看到,眼角的细纹也深了。
额上浮了一层冷汗,显是方才那点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明明与孟秋白陆博武差不多的年纪,展故的身体却完全与他们比不得了··展宴初眸光微黯,走过去,坐到他身旁。
展故有些吃力地拿起茶壶,闷声道·“来的正好,为父正喝着茶,你也过来喝点·”·他苍白干瘦的手抖了几下··“还是孩儿来吧”展宴初连忙拿过茶壶,抢着往杯子里倒茶。
展故看着展宴初紧张地样子,心下明白了几分,冷哼一声:“臭小子·”·“恩”展宴初感觉到有些异样,抬头看他。
展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苦笑:“长福长胆子了,老的还没走,就听小的了·”·“爹”展宴初鼻中一时酸涩,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您千万别这么说”·展故见他这样,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展宴初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爹,孩儿扶您回床上歇着·”·“恩·”·展故被展宴初扶着,坐到床上,展宴初坐到他的床榻旁,替他轻轻捏着腿··展故问展宴初道:“陛下此次春搜怎么突然就提前结束了”·“爹不知道么”展宴初停了下。
“为父整日深居简出,哪里知道那些”展故回道,他最近生了病,整日卧在家中,不知道那件大事也不足为奇··展宴初想到令玦遇险的事,心有余悸地道。
“陛下此次春搜,马又再次失了控制,致使陛下的脚受了伤,这才不得不提前回京·”·“什么怎么又发生这样的事了”展故凝眉道。
“查出什么原因来了么”·展宴初顿了下,想到令玦叮嘱他不要声张,回他道·“还没,只说是与奚尤人有关·”·展故听了,义愤填膺道。
“那些奚尤人实在可恶尽会使些阴谋诡计”展故说完这话,一激动又咳了几声··展宴初连忙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安抚道。
“爹,你如今身体欠佳,就别再操心朝廷的事了孩儿会替您尽忠的”·“如今明君执政,自然可佑天晋国泰民安,为父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展故看了眼展宴初,又道·“倒是你的婚事,为父才要操心·”·展宴初看到展故说这个,无奈的笑了下·“不是都已经提亲了么爹又担心什么”·展故冷哼一声,道:“窦家除了你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好不容易才要与他们划清了界限,现下是又要纠缠不清了为父娶你娘时至少还是心甘情愿,可你……”·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展故看了眼展宴初,叹了口气。
“苦了你那心上人了·”·令玦回到宫中,心里一直乱的很的·好在近日要处理的朝务比以往少些,不至于耽搁··蒲怀言立侍在一旁,见他心不在焉的,甚是疑虑,吩咐宫人下去传御膳房做了些安神的补汤,给他呈了上来。
“陛下,喝些汤补补身子·”蒲怀言道··令玦回过神,“嗯”了一声,拿起碗,用汤匙搅着汤,依旧心不在焉的··“陛下可是在为旧太子的事情担忧”蒲怀言终于忍不住闻道。
令玦顿了下··是啊,那才是他最该深想的事情,他怎么反倒一心想起与展宴初的事了·他一时有些语塞·“朕……”·蒲怀言见他这样,以为他是从前被令玖折磨的厉害,所以如今有些不知所措,安慰道。
“陛下无需担心·既然真人都没有露面,多半是有人在借助他的名号兴风作浪罢了·便是还活着,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如今贵为天子,也断然不会任人宰割了。”
“蒲公公不必为朕担心·”令玦冷笑了下,眼里满是杀意·“别忘了,他再怎么强,也终究是个败者·这一次的结局也不会例外。”
“那便好·老臣糊涂了,尽瞎操心·”蒲怀言见令玦这副模样,面色稍霁,眼角漾开笑纹··蒲怀言笑了笑,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那,陛下最近为何总是心不在焉呢·”·令玦僵了下,登时敛了杀气,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公公怕是看错了罢……”·他的心里更加乱了,有些烦躁的喝了口汤,微微蹙眉。
真是荒唐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为了那么点小事魂不守舍,成何体统·既然心里一直有疑问,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自己再胡思乱想,耽误正事。
陆锋与孟奕羽出狱了··展宴初一来到会友阁楼下,就见着孟奕羽揽着陆锋站在那里等他·陆锋板着脸抱着胳膊,拧眉时不时向四处打量一番,看到了展宴初,才笑道。
“展大哥”·“锋弟,孟大哥”展宴初见到他们两个也高兴极了,走过去就要伸出胳膊揽住他们·“你们终于出来了”·孟奕羽却顺手把展宴初拽了过去,一边揽一个,笑道。
“是啊是啊,再在那牢里蹲几天,本将军身上可都要长蘑菇了这次我和锋弟能够脱险,多亏了你了走,进去,我请客,咱们三个不醉不归”·展宴初感到孟奕羽有意让他与陆锋保持距离,有些诧异,但还是笑道:“好不醉不归”·三人进了会友阁,点了满桌子的菜,陆锋将酒满上,对展宴初敬道:“展大哥,这一杯,我敬你”·展宴初忙笑着举杯与他碰了一下,朗声笑道:“干杯”·陆锋一口闷下碗里的酒,才擦了下嘴,重重叹了口气,又是烦闷,又是歉疚。
“我都听说了,你为了救咱们两个,向那窦家小姐提亲了你……唉展大哥是我对不起你”·展宴初闻言,笑着安抚他:“锋弟,别那么说,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能见死不救况且我和表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若能结为连理,也是好事啊”·“好事”孟奕羽哼笑一声,语气有些怪异,摇头道:“你啊就别装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锋弟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展宴初见他这样,以为是说他与令玦的事,心下一惊,心虚地问道。
“你,你知道什么了”·孟奕羽见他慌成这样,更确定了几分,哼笑一声,凑近他,对他低声道:“凝香阁那次……你对女人不行吧”·“我”展宴初红了脸,一时语塞。
并不是的,不是对女人不行,而是,除了那个人,再也对其他人提不起兴趣来……·孟奕羽拍了拍他肩膀,痞里痞气地小声笑道:“放心,这也没什么的毕竟……有的男人到了床上比女人还勾人么”·展宴初猛地被呛到了。
勾人……令玦从来都是一副不情愿的冰冷模样,但却反而更加诱人··陆锋没有听到他二人谈话,只是叹了口气,兀自道:“窦家满门女干佞,权倾朝野,展大哥如今可是骑虎难下了”·“怕什么,既然展弟骑虎难下,那咱们就想办法……”孟奕羽懒洋洋抿了下酒,暧出一口气,然后眯缝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灭了老虎”·展宴初在院子里练着剑,与孟奕羽的对话不断回响在耳畔。
“展宴初,你的当务之急,就是获得窦昆的信任,分散他的兵权,搜集他勾结乱党的证据,助皇上铲除窦家”·……·“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展故坐在椅子上斥道。
展宴初回过神来,忙收了剑,拱手道:“孩儿知错”·展宴初提起剑正要继续,长福突然急匆匆跑进了后院·“少爷少爷”·展宴初问道:“怎么了”·“有人送信给您”长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展故冷道·“让他交给下人,初儿晚点便看·”·长福苦着脸道:“小的都跟那人说了,可那人……那人执意要少爷自己去拿”·展宴初和展故对视了下,有些困惑,是什么要紧的事,要搞得这么隐秘·展故对展宴初挥了挥手道:“既如此,你快去快回。”
展宴初疾步走到门口,只见那里站了个黑衣青年,身材矫健,却长相平平··展宴初上前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兄台,信呢……”·那人伸出手,对展宴初面无表情道。
“展少将军,请伸出手·”·展宴初看到那人手背上的青鹰刺青,心中一滞,忐忑不安的伸出手··那人用手指在展宴初的手心缓缓比划道··“卿以为执手是何意”·执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展宴初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是这个,涨红了脸·令玦是在说那一晚的事吗·展宴初猛然警醒,他怎么能这样想那可是一国之君啊。
既然注定无果,还不如划清些界限,也好助他铲除女干佞·他思忖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在那人手上比划道··“龙恩”·“他真的这么回”令玦坐在龙座上,盯着掌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侍卫回道:“属下不敢有所隐瞒·”·这明明是令玦最想得到的答案,他却无端在心底暗暗有些失望·“他……没再想想么”·“展少将军想了许久才回的。”
令玦拢了下手指,缓缓攥紧了手·“这样么,朕知道了·”··第23章··狩猎回京后,宫中设宴为令玦接风洗尘,满朝文武,相对而坐,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时间其乐融融。
“孟奕羽,谁让你用我的酒杯喝酒的”陆锋骂道··孟奕羽吊儿郎当的笑笑:“都是男的,你介意个什么劲啊”·陆锋有些心虚,红着脸凶道。
“男,男的……男的就不能介意了你口水都跟我混一块儿了,恶心死了”·孟奕羽哼笑一声,勾了下陆锋下巴,坏笑道:“幺现在嫌恶心了,那天夜里你亲……嗷”孟奕羽惨叫一声,哆嗦的抽回被陆锋重重踩了一下的脚:“他娘的,你至于么”·陆锋瞪他一眼。
“至于你再管不住嘴,老子废了你”·陆锋和孟奕羽在一旁闹腾着,见展宴初一直在一旁发着愣沉默不语,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展宴初看着令玦,眸光微黯,心里一直在想:不知他的脚怎么样了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再做噩梦·“哎,傻了”孟奕羽用手在展宴初眼前晃了晃。
展宴初回过神来看向孟奕羽和陆锋··陆锋好奇问道:“展大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展宴初心虚地举起酒杯,讪讪笑道。
“没看什么·”·孟奕羽却摸着下巴,顺着展宴初的视线瞥了眼龙座上的男人,由衷赞叹道:“啧啧,果然是个绝色佳人可惜了,这身份,这地位……”·孟奕羽笑笑凑近展宴初,意味深长地低声道:“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啊”·展宴初红了脸,激动地差点打翻了酒杯,慌忙斥道:“你你别瞎说”·“哈哈哈哈……”孟奕羽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大哥跟你开玩笑呢”·展宴初这才松了口气,额上却浮了一层冷汗··正畅饮着,乐师突然开始奏乐,一队身穿纱衣的舞女走了出来,开始跳起舞来,宴席间一时歌舞升平。
婀娜多姿的宫娥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中间的蒙面舞姬更是引得文武百官连连称赞··孟奕羽捣了下展宴初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下,笑道:“哎你快看,那是谁”·展宴初抬起头,看了过去。
中间身穿大红纱裙的蒙面舞姬,正含笑直直地看着他,恰好与他对视··展宴初慌忙收回视线,对孟奕羽惊道:“是嫣儿”·“看来窦老狐狸要有所行动了”孟奕羽笑道。
一曲终了,伴舞的宫娥都退下了,只剩那窦如嫣站在殿中··窦如嫣揭开面纱,跪到地上,娇滴滴行了一礼:“小女子如嫣,叩见陛下”·大臣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窦昆站了起来,笑着向令玦遥敬道:“启禀陛下,这位正是老臣的小女儿如嫣,今日献丑了”·令玦瞥了眼窦如嫣,想到她与展宴初的关系,心里颇不是滋味,只冷道:“窦右丞过谦了。”
下面的大臣却纷纷恭维起来··“下官还道是谁呢原来是窦家千金”·“窦小姐果然舞姿超群,国色天香啊”·……·一阵恭维声中,突然有人起哄道:“窦小姐的舞姿真是精彩,可愿再跳一支舞助兴”·窦如嫣行了一礼,笑道:“自然可以,只是即然是助兴,只用些乐师未免无趣,不知在场的大人们有谁愿意为小女子和一曲呢”窦如嫣言语间,已经看向了展宴初。
令玦心知是窦昆有意安排,只是淡淡道:“诸位爱卿若有精通音律之人,自可上前一试·”他虽这么说,却禁不住暗暗有些忐忑··孟奕羽对展宴初笑道:“犹豫什么呢老狐狸是在试探你呢获取信任的机会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展宴初迟疑了片刻,终是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臣愿以箫伴奏。”
令玦看向展宴初,不着痕迹的紧了紧手中的酒杯,冷道··“准”·展宴初取过侍从呈上来的箫,离了席,径自走到窦如嫣身旁。
窦如嫣心满意足的看着展宴初,笑道:“不知展少将军想奏一首什么曲子呢”·展宴初一字一顿道:“《为伊痴》·”·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为伊痴》是一首极富有情谊的歌,天晋的男子多喜欢用此曲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窦昆本就是为了试探展宴初,闻言立即眉开眼笑,周围的大臣都笑道:“好,好”·窦如嫣也喜上眉梢,娇笑道:“那就,开始吧”·展宴初吹着箫,心里念着令玦,那悠扬的旋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深情而缱绻。
窦如嫣随着那音乐翩然起舞,千娇百媚··令玦听着那箫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酸涩无比,能吹出这样的箫声该是爱极了眼前的人吧呵,说什么青梅竹马,说什么情同兄妹……·他攥着手中的酒杯,几乎要用掌力将它震碎。
大臣们看的入了迷,直至他们停下了,才回过神来纷纷击掌赞叹··“好展少将军与窦家千金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展宴初缓缓放下箫,在那喧闹的赞叹声和笑声中深深看了眼令玦。
令玦从始至终都高高居于主座,面无表情,低垂的浓密睫毛掩住了眼里的所有情愫··展宴初暗暗苦笑了下··而后几日,似乎什么都没变,可展宴初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了一层隔阂。
令玦退朝后坐着金銮起驾回御书房的途中,突然见到了展宴初·展宴初正跪在地上,似乎是等了他许久··令玦心里无端憋闷的很,抬手让宫人停下··“你守在这里做什么”他冷道。
展宴初连忙对令玦道:“臣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令玦没说话,默许了··“陛下还记得臣那日在府中对陛下说的话么”·令玦眸光微动,展宴初那日说,他不会背叛自己,他这样旧事重提,是怕他误会么。
展宴初拱手道:“陛下,无论如何,请信臣·”·令玦看着展宴初,想到他那句龙恩,想到他那曲深情的《为伊痴》,心里却还是不知何故涩然的很,只道:“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展宴初有些诧异的看着令玦,不明白为何既然他知道自己是忠心的,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淡疏离··令玦见他似乎还有话说,挑眉问道:“展少将军还有何事么”·连称呼都变了回去。
展宴初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憋闷难忍,只好叹了口气··“无事了,臣,告退·”·“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展宴初醉醺醺地放下酒杯。
“怎么后悔了”孟奕羽悠悠地替展宴初添着酒··展宴初举起酒杯,一口闷了酒,苦笑道:“太累了”·孟奕羽有些诧异。
“累怎么累了讨个人欢心而已”·“心累”展宴初夺过孟奕羽手里的酒壶,直接往嘴里灌,然后自言自语道:“你知道么我,从未想过得到他……哪怕是,哪怕是能守着他,就够了可是呢,好像连这样都是一种奢望了。
呵呵……”·“得到谁啊”孟奕羽想套他话··展宴初一手摇晃着举起酒壶,一手搭着孟奕羽肩膀问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皱下眉,你提心吊胆,他勾下唇,你心花怒放,他的一颦一笑,决定了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展宴初长长叹了口气,放下酒壶:“现下,那个人……好像不理我了你说,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没看出你还是个情种啊”孟奕羽笑笑,懒洋洋的摸了摸下巴。
“本将军反正没遇到过·”他思虑了下又道:“不过,有那么个人,他越是发火,我越是高兴,他不发火了,我还想逗着他发火唉,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欠虐……”他没听到回答,歪了下头看着烂醉如泥的展宴初,无奈的推了推他。
“嘿,醒醒啊你小子……”·展宴初一头栽到桌上,没醒··孟奕羽拿起展宴初没喝完的酒壶·“这么多酒都白灌了可惜喽……”他举起酒壶自己倒了点到酒杯里,悠悠地喝着。
“陛下……陛下……”展宴初突然嘤咛道··孟奕羽猛地喷出了酒,他擦着嘴,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房间的门窗都关紧了,这才抵着门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下来,抱着胳膊摇头道:“展宴初啊展宴初,你,你这么个老实人,是怎么生出那么大逆不道的念头的”·令玦坐在龙塌上缓缓地旋转着手中的药瓶,脑海里时而浮现出展宴初在那暗道的烛光中为他上药时的模样,时而又浮现出展宴初为窦如嫣深情伴奏的那一幕,心中一阵涩然。
令玦攥紧那药瓶,他在不高兴什么呢,展宴初已经表明了自己不会背叛他,讨好窦昆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他还在不满足什么·“陛下”蒲怀言走了进来。
令玦有些心虚,顺手将药瓶塞到了锦被下,冷道:“公公有什么事么”·蒲怀言欠身道:“陛下,该诊脉了·”·令玦僵了下。
令玦坐在龙塌上,由专门的御医为他诊脉··蒲怀言和令玦虽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俱是万分忐忑,这一次,该有结果了吧……·那御医却叹了口气,站起身。
蒲怀言见状,忍不住问道·“结果如何·”·那御医摇摇头·“陛下的脉象并无异常·”·令玦收回手,眸光微暗。
还是没有结果么·也许,他跟那个人,注定有缘无分,留不下一丝羁绊··那御医犹豫了下,对令玦道·“陛下,恕臣冒昧问句,陛下如今只和展少将军行过房事么”·“怎么突然问这个”令玦顿时羞恼的面色泛红,但还是耐着性子凝眉回道。
“的确是只和他有过·”·那御医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陛下,或许可以换一个人·”·“什么”令玦心里一时混乱不已,强作镇定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朕换人”·“既然一直都没有结果,臣以为展少将军或许不是陛下最佳的人选·”·令玦有些没好气的辩解道。
“上次蒲公公不是派人检查过展宴初,说他没问题么”·“可展少将军毕竟初经人事,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恐怕多少会有影响。”
令玦烦躁的斥道·“一次两次能说明什么”·蒲怀言见令玦这么激动,也一时有些诧异··那御医毕竟是杀手阁培养出来的,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僵了下,有些好奇的问道。
“陛下不愿换人么”·令玦这才意识道自己过激了,愣在原地·他,不愿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换人·如果注定要雌伏于另一个人的身下,为什么那个人只能是展宴初·他原本以为,他之所以想留住展宴初,仅仅是因为贪恋展宴初给他的温暖。
这种感情和他对蒲公公的是一样的·可是,似乎并不仅仅是这样··那一夜忍不住握住展宴初的手,他是真的怕展宴初误会,可展宴初回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他自己反而又有了种答案不对的感觉。
好像,他最不愿展宴初以为的,才是他原本就有的心思··似乎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对于展宴初的感情是不合常理,甚至是大逆不道的,令玦闭上眼睛,不愿再深想··“朕懒得换罢了”··第24章··金色的纱幔飘动着,掩住床上的旖旎,男人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
令玦剑眉微蹙,痛苦的闭着眼睛,紧紧攥着床单,承受着身上的男人的贪婪索取·又在做那种事么是和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不,不,不要……朕不要·他的手抓破了床单。
“陛下……”那个男人突然停下,轻声唤他··那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温柔··令玦禁不住颤动着睫毛,惶恐的睁开酸涩的双眼,看着身上的人。
眉目俊朗,眼眸含笑··“展宴初……”令玦惊诧的看着他,忍不住喃喃唤道··是他么依然是他么·“是臣。”
展宴初仿佛知道他内心的疑问,认真的回道··令玦眸光微动··展宴初温柔的俯下身亲吻了下他的唇,痴迷地盯着他道·“陛下,放松点,把您完全的交给臣吧”·那双眼睛太过温柔,足以使任何与他对视的人沦陷。
令玦顺从的闭上眼,与他唇舌交缠,紧攥着床单的手终于在那温柔的攻势中缓缓松开,颤抖着攀上展宴初结实宽阔的后背··……·令玦睁开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漆黑。
身下的反应是那样清晰··梦到展宴初了,而且还是那种梦,居然心里还会有种美好之感··他猛然坐起身,在黑暗中不可思议的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捂住眼睛自嘲一般的抖动着肩膀哽笑了几声,几乎笑出眼泪,良久才收了笑,叹息着喃喃自语道。
“令玦,你是……疯了么”·他烦躁而郁闷的一把掀开被子,冷冷喊道·“来人”·守在门外的侍卫立即赶了进来:“陛下有何事吩咐”·“朕要沐浴。”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不能理解令玦深更半夜为何突然要沐浴·顿了下,才齐声回道·“是·”·令玦脚踝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但仍然高高肿起,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痛,他却执意不再让人搀扶,有些吃力的走到浴池旁,一个跟随蒲公公许久的小太监见状,拦住他道。
“陛下,夜里水凉,还是稍等片刻吧·奴才们已经在准备热水了·”·令玦不耐烦的挥手道·“不必,就这么洗,你们都下去吧”·“这……”那个太监有些为难,但也不敢忤逆令玦,只好道了句“是”,退了下去。
令玦深吸了口气,缓缓坐进浴池里,冷水没过了身子,他还觉得不够,索性将头也埋进水里··整个人都没在冷水中,身上令人羞耻的燥热感终于逐渐冷却,脑子里不再那么混乱,取而代之的是理智。
·他喜欢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提醒自己·冰冷的,无助的,压抑到令人窒息的,这才是他应该适应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了,一旦这种习惯被打破,他的一切都会失去掌控。
他厌恶那种茫然与无力的感觉··直到到了极限时,他才从水里探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大量的冷水从他精致无比的脸上流下,在他削尖的下巴处形成水柱,直注到水池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时,眼里恢复了一贯的冷冽··被冻的青紫的唇微微开合,一字一顿··“适可而止吧·”·蒲怀言站在令玦的身后,自从令玖跳下悬崖后,他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令玦用这样自虐的方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记忆里,那个孩子每次从东宫回来的时候,都会将自己浸在冷水中,狠狠地搓洗··令玦如墨的发梢不断的滴着冰冷的水珠,脸色苍白,眼神冷漠·“蒲公公……”·蒲怀言连忙道。
“陛下有何吩咐么”·令玦茫然地盯着前方,展宴初的那句“龙恩”还在回荡着,那首《为伊痴》还在不断的冲击着令玦的内心。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他是个男人,他要娶妻了,他爱的是那个女人,他为臣,朕为君,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趁还没陷进去,快点抽身也好··令玦深吸了口气。
“选定展宴初,不过只是因为他恰巧知道了朕的秘密,李御医若是觉得该换,那……便换吧·”·“陛下,您……”蒲怀言见令玦这么说,似乎有千言万语,却还是叹了口气。
“是·”·令玦闭上眼睛·“朕……脚伤未愈,蒲公公晚些再做安排·”·蒲怀言只好回道·“这个是自然。”
令玦不再在批阅奏折时停笔发呆,不再在上朝时有意无意的看向某个固定的位置,不再在夜深人静时突然怀念某一个怀抱··他似乎终于如他所愿回到了从前,宛如那一夜冰冷的池水一般索然无味的,死气沉沉的从前。
和展宴初之间的一切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或许,他和展宴初会一直这样,除了君臣,再无更深的交集··长福坐在石凳上,垂头丧气地摇着蒲扇扇着那药炉,双目无神的瞧了眼眼前腾起袅袅的烟雾。
“少爷,你说那郎中是不是个庸医老爷这病,怎么总也好不了了呢”·展宴初拈起根药草,细细打量着,叹了口气,将药草放回纸包内:“久积成疾,怨不得那郎中。”
长福哭丧着脸抿了下嘴,终是没忍住,道:“少爷,您也别怪小的说话不好听,老爷这次病的那么重,小的真怕……真怕……”·长福没说下去,用胖乎乎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立即留下两道乌黑的烟痕。
展宴初眸光微黯,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长福脑袋,蹲到他身旁安抚道:“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你放心吧,爹多少次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展宴初将纸包递给长福,深吸了口气,苦笑道:“其实,咱们这些动辄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哪里还会在乎什么生死。
唯一怕的,是这个世上还有牵挂,还有遗憾吧”·“老爷的牵挂……”长福打开壶盖,将药倒进药壶里,想了想,看着展宴初道。
“小的知道了·老爷总念叨着少爷的婚事呢前些日子,少爷的心上人找人来府上送信,老爷还说,那姑娘这么有心,若是不介意做个侧室,进了展家的门,绝不亏待了她……”·心上人展宴初想了下,才想起长福说的怕是那日令玦派黑衣人送信的事,自言自语道:“爹,怕是误会了吧……”·长福没注意他说什么,只回道:“少爷,您什么时候让老爷看看您那心上人吧不然,画像也行啊虽然小的知道这不符合礼仪,可,老爷看了,心里头也安心点啊”·展宴初心里一阵抽痛,呵,如果爹知道,他爱上的是怎样的人,他会不会……展宴初拧眉闭上眼睛,不敢想象。
“长福,别和爹乱说了,那日……不过是个朋友送的信罢了”·大殿之上,令玦高居龙座·英俊非凡的脸上微露疲态,又被玉旒掩住,只留神秘与威严。
“此次漠北举兵犯境,众卿以为,应当派谁去更为妥当”·陆锋和孟奕羽同时出列,单膝着地跪到地上,拱手道:“陛下,臣愿前往,戴罪立功。”
令玦微微颔首,正要下旨··展宴初沉默片刻,也站了出来,跪到地上:“陛下,臣愿往”·孟奕羽惊讶地看了展宴初一眼,连忙又拱手对令玦道:“陛下,臣以为,漠北此次派来的不过是些庸常之辈,不足为惧,展少将军现下还有婚约在身,心有牵挂,贸然出征,恐怕不妥”·令玦僵了下,眯缝起眼睛,冷道。
“展少将军既然报国心切,朕便成全他·此次漠北一战,就由你三人一同前往吧”·“陛下,这……”孟奕羽有些为难,还想开口为展宴初说话。
令玦却扬起下颚,不再看他,只冷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退朝”·“展宴初啊展宴初你,你怎么想的啊”孟奕羽一退了朝就恨铁不成钢地把展宴初拽到角落里。
“漠北派来的那厮听闻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有我和陆锋差不多就够了,你瞎掺和什么劲儿啊”·展宴初苦笑了下·“多一人,总没害处吧”·“你,你舍得啊”·“舍得什么”·“谁都知道,你展少将军马上就要成为窦家的准女婿了。”
孟奕羽“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就不想在成亲之前多看陛下几眼”·展宴初怔了下:“你都知道了”·孟奕羽心虚的抱着胳膊,干咳几声。
“你自己喝醉酒说的,怪不得本将军啊”·“你……”展宴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默了半饷,才道:“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尽早摒弃心里的杂念不也是好事么能在另一个地方为他效忠,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孟奕羽指着他,最后只能摇摇头,放下手·“真拿你没办法反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以后别后悔就成”·令玦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御书房中,脚步沉重如灌了铅一般。
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明明已经决定不会再想他了明明已经决定从此与他只为君臣为什么,为什么在他请命出征之时,心中竟会痛如刀绞·展宴初,你就真的,对朕连半点的留恋都没有么·呵,也对,从始至终,你能给朕的,也不过只是你的一片忠心罢了·令玦麻木的打量着御书房,想到展宴初与他的那一夜,那个缠绵的吻,那替他披上衣服时温柔的话语。
他狠狠的将桌案上的东西扫落到地上,想要米分碎心中不断浮现的回忆·为什么要卸下伪装,为什么要抱有奢望,为什么要贪恋那一份温柔,为什么要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令玦今日一切的痛苦与无力,全都是你咎由自取·“滚全都给朕滚出去”令玦近乎疯狂的咆哮道。
那些宫女太监都吓得连忙退了出来,就连蒲公公走入殿内时,也被那满地的狼藉惊到了··“陛……陛下”蒲怀言诧异而忧虑的看着他。
令玦哽笑着看着满地的摔的不成样子的书卷和器具,终于悲哀的发现,不管再怎么努力伪装,他原来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其实,他一开始就隐隐的知道,知道自己还会抱有奢望,就像当年,无论母妃再怎么虐待他甚至扬言要杀他,他还是在心底暗暗贪恋着母妃偶尔良心发现时的一点温存。
直到那一日,母妃终于拔出了剑,毫不留情地向他刺来··他向来不愿抱任何念想,一旦有了,便是执念·非要被逼到绝境,才肯万念俱灰··如果注定没有结果,他必须强迫自己忘掉那个人的温暖,在他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之前。
否则,他又将如何承受,那重返一个人的冰天雪地之后的漫长岁月··令玦闭上眼睛,冷道:“公公,去安排那件事吧”·蒲怀言顿了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迟疑地问道:“陛下的伤还没好,老臣以为……”·“无碍。”
蒲怀言这才叹了口气·“那陛下……想选谁”·令玦冷笑了下·“随便·”·除了那个人,其他的人都已经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有人说咱家小展太弱(明明是温柔强攻好不啦),所以考虑下明天让小展吃醋爆发下23333,故想出换人之损招,表急,请相信每一个虐点都是为了更好的甜~··第25章··令玦身着一袭黑底镶金龙袍,站在城楼上,静静看着展宴初率大军出了城门。
大风吹的旌旗剌剌作响,马蹄声铿锵如雷,展宴初披坚执锐,稳稳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令玦也能一眼辨别出他的背影··那矫健挺拔的背曾背着他走过漆黑的密道,令玦仿佛还能记得那宽阔的脊背的温热。
现下那背影正在渐渐远去··直至几乎看不清人影时,令玦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看了眼手里被攥的温热的青瓷药瓶,将它挥出了城外··那小小的药瓶跌落在城外初青的草地上,一瞬间瓶身支离破碎,细白的药米分尽数没入湿泥。
令玦拂袖转身,没有再回头··展宴初心中突然莫名一阵抽痛,倏然转身,看了一眼城楼,上面的人已经走了··“看什么呢”孟奕羽打趣展宴初。
展宴初摇头笑笑,转回身:“没什么,走吧”·孟奕羽没再说话,拍了拍展宴初肩膀··“公公,你给下官这么多画册做什么这些下官可都懂”一个男子坐在座位上,拿着手里的画册毫无羞耻的翻着,眉眼间颇有些老练与轻浮。
蒲怀言看着他,心里不觉又有些后悔,其实他选了关瞿,主要是听了御医的建议,关瞿已经年过三十,生的英俊健壮,经验也很丰富,但关瞿的品行上蒲怀言却并不怎么看好。
他不着痕迹的微微拧眉,对一旁的侍卫道:“再去给关将军多抱些来”·关瞿闻言合上画册,笑道:“公公,这……怕是用不着吧一两本解闷就行了若公公非要那么古道热肠,还不如找两个美人来,最好一男一女……”·“全部看完”蒲怀言命令道,关上了门。
蒲怀言从偏殿走了出来,急的来回踱着步··他犹豫的看了眼外头,天色灰蒙,乌云密布,一切都是昏暗的,压抑的让人窒息··蒲怀言像是得到了肯定一般,终于再也忍不住,从袖子里抽出信对一旁的侍卫道:“把这封信交给展少将军越快越好”·那侍卫忍不住为难道:“公公,您忘了,展少将军奉旨出征,应当早就离开京城了”·蒲怀言一向是很好说话的人,这次却不似平素那般通融,只是急急地斥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时辰之内,必须送到否则,仔细你的脑袋”·那个侍卫忙跪到地上,拱手道:“是属下遵命”·蒲怀言待那侍卫走了,才看着那乌云密布的天,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助咱家赌这么一次吧”·“这天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陆锋烦闷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狠狠拧了把披风,挤出一汪子的水。
“是啊真是出师不利啊”孟奕羽顺手扯过陆锋的披风,擦了把脸上的雨珠··“呸怎么说话呢乌鸦嘴”陆锋啐了他一口。
展宴初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二人闹腾,忍不住摇摇头笑笑,又顺手倒了两杯热茶,招呼道:“天一直阴着,下雨也是理所当然·孟大哥,锋弟,你们两个就别站在那闹腾了,先过来喝点茶暖暖身子”·“还是展弟体贴”孟奕羽弯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起杯热茶喝了两口,舒了口气,又无奈道。
“阴着就一直阴着吧,你说,现下这雨越下越大,多耽误行军啊”·陆锋大步坐到椅子上,一口灌了热茶,也叹道:“可不是要是天再暖和些,本来还可以冒雨行军的这天还冷着,将士们淋着雨,肯定吃不消只能先安营驻扎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当是养精蓄锐了”展宴初安慰道。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报——”帐外传来急急的一声传报··孟奕羽正喝着茶,被呛了下,连连咳了几声,斥道·“什么事啊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出城门就有敌军搞突袭了呢”·那侍卫也来不及认错,见到展宴初就跪到地上,急急拿出信,显然是快马加鞭仓促赶来的,看起来极为狼狈。
“展少将军,您的信”·“我的信”展宴初有些诧异,接过信道了句·“有劳了·”·“这才刚出征呢,什么信,要这么急”陆锋忍不住问道。
“大概是爹写给我的家书吧”展宴初笑笑,拿着那封信,拆开看了起来··展宴初只看了片刻,脸色就猛然变得煞白起来,笑也僵在了脸上,手指几乎都在颤抖。
孟奕羽见展宴初变成这样,眸光微黯,猜出了大概此事是与陛下有关··“展大哥,你,你没事吧”陆锋并不知情,还是头一回见到展宴初这样,禁不住担忧的问道。
展宴初却仿佛听不到了,只是抖着手将信紧紧攥在手里,眼睛通红··孟奕羽面色凝重地看向他··展宴初快步走向帐门··“展大哥,下那么大雨,你去哪儿啊”陆锋好奇的问道。
展宴初停住脚步,背对着陆锋,一字一顿道·“回京”·“什么”陆锋急得站了起来想去拦住展宴初,却被孟奕羽抓住了胳膊。
“让他去吧”孟奕羽眯缝起眼睛··陆锋看着展宴初掀开帐帘,消失在雨中,急得对孟奕羽道:“让他去你知不知道,咱们可是奉旨出征,不是出来玩,他这样贸然回京,就不怕被守城的兵卫抓起来么”·孟奕羽劝他道:“别担心,写信的人既然能把这封信送到他手上,让他回京,想必自有安排”·令玦坐在龙案前,专心批着奏折,一切仿佛如常。
“陛下,该沐浴了·”一旁研墨的小太监见时候差不多了,欠身提醒道··令玦手中的笔顿了下,冷冷应了一声·“朕,知道了。”
他将那一卷奏折批好,拂袖搁笔,起身··“驾——驾——”展宴初骑着马在雨中疯狂的驰骋着,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马蹄将污泥踏的高高溅起。
信里的内容不断的回荡在他的脑海,他的心中痛如刀绞··陛下,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独自一人承受痛苦·令玦褪尽了衣物,缓缓踏入浴池之中。
缭绕的雾气笼罩着他,他麻木地擦洗着身子,水珠从他雪白的肌肤上蜿蜒滴落··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展宴初的味道··他闭上眼,已经够了,至少,他生命中的第一个人是展宴初,那就够了。
蒲怀言暗中替展宴初打点了一切,但由于跑的太急,展宴初到了宫中的时候,几乎是从马上直接滚了下来,污水溅得他满身都是,膝盖也擦破了一大块,一瞬间便渗出了血。
他却顾不得伤,咬紧牙关,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拼命的在雨中跑着陛下,等我……求你,等等我……·令玦沐过浴,出了水池,他站在诺大的浴池前,由宫人伺候着穿上外袍,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他俊美恍如仙人,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冰冷死寂的没有一丝生气。
一旁的宫人用发带为令玦简单束好了发,侍卫为令玦撑着伞,走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了下来,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沉重声响,又汇聚在一起,不断注落。
令玦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伸出手,感受着那从伞面上倾泻下的冰冷的雨水,那些雨水冲刷着他修长雪白的手指,从他的指间不断溢出··这么大的雨,展宴初的行程一定被耽搁了吧……·令玦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突然又想到他了·啧,真没用··殿外,昏天黑地,殿内,烛火通明··关瞿跪在地上,偷偷的看向令玦··其实,他不是一次两次这么看着令玦了。
从令玦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惊讶于那个少年的容颜··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令玦无疑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令玦的那张脸明明那么冷傲而犀利,却又是那么的精致,绝美,摄人心魂。
在令玦还是少年的那个时候,令玦的脖颈处时常会露出一些暧昧的痕迹,常有大臣以为那是令玦的妃子太过厉害,还时常私底下取笑,只有他会猜测到,那样凶狠的痕迹,是男人留下的。
令玦这么多年没有子嗣,莫非就是因为他根本就对女人不行而是喜欢男人·关瞿的喉结动了下··在他看到蒲怀言给他看那些画时,他就隐隐有些猜测了,现下,这里是令玦的寝宫,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马上就可以和这个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绝色之人共度良宵了··他庆幸着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浑身都禁不住的兴奋起来··关瞿直直的盯着令玦整齐的领口,恨不得立即将那里撕开,将那个冷冰冰的人压到身下,让他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同样的场景,却是不一样的人··令玦坐在龙座上,看着跪在殿中的男子·他生的比展宴初还要英俊些,但那眼里浓烈的qing欲却让人生恶作呕··令玦剑眉微蹙,眼里更冷了几分,站起身向内室走去。
关瞿跟了上去,在令玦停下时,迫不及待的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令玦一被碰到,就像是被击中了一般,僵了下,手里也蓄了掌力,随时可以取下身后之人的性命。
“陛下,你好美”关瞿忍不住在他耳边痴迷的赞叹道··令玦突然想起了那些幼时的过往,想起了令玖是怎样边赞叹着他的美,便将他的身体肆意猥亵蹂躏,玩弄的伤痕累累,肮脏至极。
为了守住这具身体的秘密,他的唇舌,他的手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沾染过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再后来,就连他一直坚守着的私密之处,都已经被攻破了。
令玦自嘲的冷笑了下,呵,他这样肮脏不堪的身体,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他冷冷闭上眼··关瞿感受到令玦的顺从,不禁更加兴奋,贪婪的亲吻着令玦白皙滑嫩的颈侧,手也探到令玦的身前狂乱而急切的解着他的衣带。
·“陛下陛下”朦胧中,殿外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喊声··令玦睁开眼,还以为是幻听··“陛下”那个呼喊声更急切了。
令玦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本能地抓住了关瞿那只正解着自己衣带的手···第26章··“陛下臣展宴初求见陛下”展宴初在雨中不停的喊道。
一旁的两个侍卫便是受了蒲公公的嘱托,见展宴初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拦着展宴初,低声劝道:“展少将军,陛下现下可不方便见您您还是快回吧”·展宴初却置若罔闻,只是苦苦呼喊着:“陛下陛下求陛下出来见臣一面”·关瞿被令玦抓住了手腕,听着门外的呼喊声,有些诧异,禁不住问道:“陛下,怎么了”·令玦没有回他,只是怔怔看向珠帘之外。
殿外,是展宴初急切呼喊的声音··展宴初……他不是出征了么怎么竟回来了·关瞿见令玦似乎有些不愿,忍不住道:“陛下在犹豫什么呢时辰可不早了。”
他嘴上的话很温和,手上的动作却已有些强硬,急着想要扯开令玦的衣带··令玦猛地将他挣开了··“陛下”关瞿有些不甘心。
令玦没有理会关瞿,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盯着那殿门,掀开珠帘,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关瞿看着那个梦寐以求的人推开他,暗暗咬牙,攥紧拳头··那两扇雕花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展宴初被两个侍卫拦着,站在滂沱大雨之中,与令玦隔着几步之遥对望着··展宴初的浑身都湿透了,凌乱的头发肆意的滴着水,脸色惨白,铠甲脏污,膝盖处已磨的不成样子,鲜血不断渗出。
而令玦站在殿门前,墨发随意的披散着,长衫半解,昭示着他方才在做些什么··展宴初看着令玦微敞的衣衫,心中一阵酸涩,挣开了那两个侍卫,重重跪到令玦面前。
“陛下”·令玦看着他,半饷,才恍如梦呓般的唤道:“展宴初”·“臣在”展宴初一字一顿,深深的看着令玦。
令玦这才有了几分真实感,他眯缝起眼睛·“你……不是出征了么回来做什么”·展宴初急道:“陛下,不要再让别的人碰你了”·令玦眸光微动。
展宴初见令玦有些动容,又道:“陛下不喜欢的,是么陛下不是答应过臣要好好待自己陛下,别再这么委屈求全伤害自己,好不好”·原来……又只是他的善良在作祟么·令玦心中一滞。
“蒲公公已经和你说了么”·“若非蒲公公说了,陛下还打算一个人这样承受到什么时候呢”·令玦叹道:“展宴初。”
展宴初重重应道:“陛下臣在”·“你不是让朕别对你好么你也不必对朕这么好……”·展宴初急道:“陛下,那是因为臣会,臣会……”·令玦转过身,打断他。
“雨下得这么大,别跪在这了,回去吧”·“不”展宴初猛地抓住了令玦的手腕·“陛下,别走求你别走”·展宴初的力气那么大,他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锁牢牢禁锢着令玦的手腕,令玦一时竟感觉有些无力,他深吸了口气。
“展宴初,朕好不容易放了你你又何必自投罗网”·“不不是的”展宴初紧紧抓住令玦的手腕,红了眼眶。
“陛下做的不好的,臣,臣都可以学只要陛下想要的,臣都会拼尽全力为陛下争取做陛下的工具也好,棋子也罢,一切都是臣心甘情愿陛下求您别让别的人……”·令玦凝眉闭上眼,伸手去掰展宴初的手。
“陛下,别去……陛下”展宴初紧紧攥着令玦的手腕··令玦还是掰开了展宴初的手··展宴初在被掰开手的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踉跄了下。
他低着头,怔怔看着夜雨打落在他空了的手掌心上,冰冷彻骨,他的眼神逐渐放空··呵……陛下,原来,原来连这样的一个位置,您都不愿留给臣么·令玦走回殿中,关瞿重新凑了上来,低声唤道:“陛下,外面的人可是展少将军……”·“那跟你没有关系”令玦冷道。
关瞿惊了一下,讪讪一笑·“呵呵……也是,臣多嘴了·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您看……”他边说边将手探向令玦。
“是不是该继续了”·在关瞿的手碰到令玦的一瞬间,令玦突然拔出了剑阁上的剑,直直横在关瞿的脖颈上··锋利的剑刃曜出一片寒光,闪过关瞿的眼前。
关瞿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哆嗦着跪到地上:“陛下,陛下饶命……”··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眯缝起眼睛,眼里尽是狠厉与决然·“今日之事,若是你说出去了一星半点,朕便要你被千刀万剐。”
说话间,关瞿的脖颈上已有鲜血丝丝溢出,只要令玦再将剑深入一分,定要取了关瞿性命·关瞿慌张的连连哀求道:“臣不敢臣不敢陛下饶了臣”·令玦没有收回剑,只是冷道:“滚出去”·“是,臣……臣告退”关瞿连忙向后退了几下,直到离开了令玦的剑,才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展宴初跪在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不断的冲刷着他,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滴落下,那一贯含笑的眉眼里竟俱是悲戚和死寂··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气,血水从他的膝盖处不断漾开。
殿中的人在做什么呢在和另一个人做着那晚同样的事么呵,可他又有什么权利干涉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也是啊纵然蒲公公在信上告诉他,令玦是为了受孕才不得不与男人做这种事,告诉他令玦被他恰好发现了秘密所以和他这样,告诉他令玦心里有多么痛苦有多么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是他,还是别人,对于令玦来说都是一样的吧·他回来,有什么用呢·他想苦笑,却心痛的连强颜欢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展宴初正跪在雨中,关瞿突然连滚带爬的退了出来,他有些诧异,怔怔抬眸看向殿中··半饷,令玦突然在殿中冷冷道·“展宴初”·展宴初怔了下。
“陛下……”·“进来”·展宴初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无以复加,“是”他有些吃力的站起来,疾步走了进去。
他走的那么急,导致有些踉跄,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点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身后的大门被侍卫重新关上了··殿中重新又只剩下他二人,和那一夜一样。
展宴初站在令玦的身后,看着令玦的背影,高挑英挺,却又因为憔悴而显得有些单薄·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想给眼前的人一丝安慰,但这压抑的气氛却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令玦背对着他,将剑缓缓收入剑鞘··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展宴初,冰冷的眸子沉闷而死寂,压抑的让人窒息··许久,他才道:“展宴初,你知道朕的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什么吗”·他伸出那修长白净的手。
“这……”·他用手指着自己淡色的薄唇·“这……”·令玦将手指下移,指向衣襟微敞的胸口·“还有这……”·令玦倔强的冷笑着,微微颤抖地放下手。
“朕的浑身上下,都曾被人肆意的玷污过用蜡烛,用皮鞭,用那些你可能连想都无法想象的yin秽方式玩弄过十一岁的年纪,你是不是连男女之事都不曾听过,朕却已经开始被逼着学会了怎样像个最下贱的奴隶一般跪在地上,用嘴伺候另一个男人”·展宴初震惊的立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想象,这样高傲的,冷冽的人,是在那样污秽的环境下长大成人··“呵呵……哈哈可笑么堂堂一国之君的过去,竟然是这样的。”
令玦自嘲的哽笑着,红了双眼··长久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道伤疤被他狠狠的撕开,鲜血淋淋··他强压住那份悲痛,闭上眼,对展宴初叹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朕应该好好的待自己你还觉得,这具身体别人碰不得么”·“猥亵陛下的那个人……是旧太子么”展宴初半饷才哑着嗓子道,感到脊背发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