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3)

分类: 热文
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3)
·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温和男人,竟然有那样不为人知的变态的一面……难怪,难怪令玦听到令玖的名字后会那样失控··令玦闭着眼,长吸了口气,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良久才睁开赤红了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冷笑道:“那个时候,朕为了守住这具身体的秘密,不得不用其他的方法满足他,每每从东宫回来沐浴之时,朕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这具肮脏不堪的身体千刀万剐”·“陛下,别这么说”展宴初见到令玦这么痛苦,心里一阵抽痛,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住令玦。
“别碰朕”令玦突然挥开他,后退了几步,发泄般的咆哮着,声音里有了哭腔·“展宴初,你就不会觉得脏么”·“不会臣不会”展宴初坚定的回道。
“陛下还不明白么”展宴初握住令玦白净的手,哽咽道·“真正脏的不是臣这铠甲上的污血,更不是陛下被人猥亵过的身体,脏的是那个对陛下不轨过的人啊”·展宴初将令玦拉到怀中,轻扶着令玦剧烈颤抖的脊背,努力安抚道。
“陛下忘了么臣说过的,陛下很好·”·眼泪溢满了令玦的眼眶,令玦拼命的想要忍住,终于还是颤抖的伸出手紧紧的回抱住展宴初,将头埋在展宴初的肩膀,哽着喉咙极力压低声音狠狠的抽泣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揭开伤疤,肆无忌惮的表现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展宴初紧紧的抱着令玦,恨不得将他与自己合二为一,眼泪从他紧闭着的眼角无声的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没有在陛下受到伤害的时候保护陛下,没能及时手刃那个罪恶至极的恶人·陛下,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湿漉漉的铠甲和明黄色的长衫交缠着,散落在床边。
金色的纱幔之下,令玦坐在展宴初的身上,手指轻抚过展宴初膝盖上的伤·“你的伤……”·展宴初微微抬头,轻吮着令玦眼角未干的泪,深深的看着他,被泪水浸润过的双眼是那样的温柔而悲戚。
“没关系的·”·令玦看着展宴初,主动吻上展宴初的唇,那个吻毫无情yu的意味,只会生涩的吮着展宴初柔软湿热的唇瓣,强硬甚至有些粗暴··展宴初却很享受,全然不顾唇被令玦咬痛,有力的搂着令玦的双肩深深的回吻着他,将舌头探入令玦的口中。
令玦配合的微微开口,与展宴初唇舌交缠··两人狂乱而激烈的深吻着,展宴初情难自禁的将令玦肩膀上最后一件衣物用力拉扯下来··令玦本能地僵了下。
“陛下……”展宴初停下看着令玦··令玦与展宴初对视了片刻,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终于,他颤抖却坚定的主动扯开了身前的衣带,衣服从他光滑的肩膀上完全滑落下来,雪白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展宴初的面前。
“展宴初,给朕一个孩子·”·“好……”·展宴初翻了个身,将令玦压到身下··殿外的雨越下越大···第27章··令玦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展宴初正睡在他的身旁,好看的眉眼温柔而安静··昨日还以为从此要与他彻底没了交集,今日,他却就睡在自己的枕边··令玦眉目微展,情不自禁的动了动手指,想伸出手去握住展宴初的手。
“卿以为执手是何意”·“龙恩”·展宴初的那句回答浮现在令玦的脑海,令玦停了下,又拢了拢手指,终是没有去牵··“陛下,您醒了”展宴初感觉到身边的异动,睁开眼看向令玦,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带着鼻音。
令玦见展宴初已经醒了,想到锦被下的两人均是赤身裸体,有些赧然,想要坐起来··下半身猛然传来一阵钝痛,令玦不由得倒抽了口气··展宴初连忙坐了起来,用有力的胳膊搂住令玦略显单薄的肩膀。
“陛下还好么”·令玦的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爱痕,可以料想他二人昨夜是有多么激烈,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红了脸··“朕无碍。”
令玦不自在的回道,稍稍挣开展宴初··展宴初见令玦避着他,暗暗有些落寞,缓缓放下胳膊·“那……臣就放心了·”·令玦穿好了中衣,坐到铜镜前。
一边的侍女想上前为令玦梳头,却被展宴初制住了,展宴初拿起梳子,对令玦轻声道:“陛下,让臣为您梳头吧”·令玦闻言,眸光微动,淡淡道:“好。”
令玦的头发很长很顺,散落下来的时候如同墨色的瀑布一般,他的头发比起普通人黑出许多,甚至泛起盈盈绿光··展宴初深情的看着令玦,忍不住温柔的掬起一缕墨发,用梳子替他细细的梳理着。
蒲怀言见到这副情境,顿时有些欣慰的眉目微展··其实,毕竟令玦的身体那么特殊,蒲怀言也已经想过,若是能找个好点的男人陪着陛下也未尝不可··蒲怀言是打心眼里喜欢展宴初这个温和体贴的好孩子。
若要留一个人陪着陛下,蒲怀言知道,没有谁比展宴初更适合了··展宴初将令玦的头发高高束好,然后从侍女那托盘上取来龙冠,为他带上·24条珠帘将他的表情隐去,只能见到他紧抿着的薄唇,和削尖的下颚。
令玦将头发束起,带上了龙冠之时,顿时像是变了个人,冷傲,威严,神秘莫测,高高在上··令玦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两边的侍女为他穿上外袍,那一袭黑底镶金龙袍,衬得他愈发英俊。
展宴初恋恋不舍地看了令玦一眼,才跪到了地上,对令玦道:“陛下,臣告退·”·令玦淡淡“恩”了一声·展宴初这才退了下去。
令玦看着展宴初告退,眸光微黯··蒲怀言走了进来·“陛下·”·令玦看向蒲怀言··蒲怀言躬下身,略有深意道:“展少将军可是个良人啊。”
令玦道:“朕知道·”·蒲怀言思虑了片刻,才道:“陛下何不把他留在身边呢若是陛下想要的人……”·“公公。”
令玦止住蒲怀言,叹道:“能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令玦想要出宫透透气·脚伤虽然已好的差不多了,但却还不宜骑马,坐在马车里着实憋闷。
他下了马车,走在街道上··路过会友阁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背手而立,仰头看着那上面的阁楼··周围嘈杂的声音一时间都隐去了,他微微眯缝起眼睛。
“抓贼啊快来抓贼啊”一个老妇人突然带着哭腔焦急的喊道·“求求你们,帮帮我吧”·令玦恰好看到一个人慌慌张张正要从围观的人群中逃走。
他立即迎了上去,冷冷挡住那个人的去路··“做什么闪开”那个人不耐烦的喊道··“妇孺的东西都偷,实在可恶。”
令玦本就心中烦闷,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那个人登时惨叫出声,连连哀求·“饶命,饶命啊”·令玦将那贼子手里的钱袋掰出来,惊讶的发现那钱袋竟还鼓鼓囊囊的,难怪小偷会起了邪念,他走过去,递给老妇人。
那老妇人接过钱袋,连忙感激地跪到地上,含泪叩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那个小偷愤恨地咬牙切齿,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逃走,立即被几个黑衣侍卫堵住了去路。
令玦瞥了眼身后,知道已经没什么事了,正要走开,突然见那老妇人从钱袋里抽出一个已经旧的不成样子的香囊,激动地紧紧攥住·“还好,还好这个没丢。”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看着那香囊,突然停住了脚步,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你为何这般在意这个香囊”·那个妇人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下,才讪讪道。
“这,这是我那死去的老头子年轻时送给我的·这种小姑娘才带着的东西,我一个老太婆子不好直接带在身上,就把它放到了钱袋里,哪知……竟让那贼子以为是什么宝贝,动了歪念。”
令玦见状,回道·“那,以后还是把这香囊收在家中吧·”·那个妇人叹了口气解释道·“实不相瞒·这香囊不是普通的香囊,是我那老头子年轻时从花神庙里求来的。
只有在花神树上系上心上人的名字,虔诚许愿,得到花神娘娘的祝福,庙里尼姑才会献出这香囊·若有人将这香囊赠与你,则意味着,此生只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令玦闻言,突然想起展宴初送他的那个香囊,心跳骤然加快,努力镇定地问道·“可否,让我看一下那香囊·”·“当然可以了。”
那老妇人将香囊奉上··令玦拿过那香囊仔细打量着,虽然已经破旧不堪,但上面的鸳鸯刺绣却和展宴初送给他的一模一样··“陛下,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陛下,你有没有受伤·”·“陛下何出此言,在臣心底,陛下很好·”·“陛下,臣信您·”·“陛下,臣可以抱着你吗”·“陛下,陛下……”·   ……·无数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温柔的,急切的,悲伤的,痛苦的,喜悦的……他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他原来……原来早就……”令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红了眼眶··“恩公,你怎么了”那老妇人见他这样,慌忙问道。
令玦却听不到她说话,自言自语道·“那个香囊,那个香囊……”·他将香囊还给妇人,急急的离开了··令玦一回宫,来不及换上宫装,就穿着身便服在殿中翻箱倒柜,全无半点平素的威严。
几个宫女太监立侍在一旁,见状想出手帮忙,却也不知从何帮起,只能不断询问道·“陛下,陛下在找些什么”·令玦却置若罔闻,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急躁的翻找着,各类珍贵的贡品和他收藏的字画剑谱,被他胡乱地扔了一地。
·在哪里在哪里蒲公公当时,究竟把它收哪里了·“陛下在找这个么”·令玦停了下来,抬起头。
蒲公公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展宴初送他的那个香囊,金色的鸳鸯刺绣那样醒目,鲜红的流苏微微晃动··“若有人将这香囊赠与你,则意味着,此生只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那老妇人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令玦疲惫地喘着粗气,深深地凝视着那个香囊··他知道他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否则那一夜,他也不会用喝茶来作为借口··良久,他却还是开口。
“是·”·他走过去,步伐有些踉跄,但是却异常坚定··“是……是……”令玦边走过去边喃喃地重复着,不知是为了说给蒲公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颤抖着手拿过那个香囊,然后攥紧在手里,眼里再也掩盖不住那万般情愫·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找到你了··蒲怀言慈祥地笑道·“陛下找到了,就莫要再丢了。”
令玦闻言,深吸了口气,终是闭上眼·“公公是如何知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老臣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如何看不出,自从展少将军出现后,陛下就变得不一样了”·令玦闻言,有些赧然,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半饷才微微蹙眉,低声道。
“公公不会觉得怪异么”·“老臣这年纪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也是,他连自己这样的身体,都能以平常心待之,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令玦一时有些无力,坐到椅子上,苦笑道。
“是又如何呢不是又如何朕为君,他为臣,朕与他皆为男子,又如何能……”·“在天晋,这种事也并不少见,不过是较为隐晦罢了。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顾忌·”·令玦看着手里的香囊··蒲公公劝道·“陛下,将展少将军留在身边吧·”·令玦犹豫了下,才道。
“好·”·展宴初急匆匆地跳下马,一大早就有人来府上传话让他来花神庙一聚,走进花神庙中·庙里却一个人也没有,似乎是被支开了··他不禁有些奇怪,走到后院时,看着那株花神树,犹豫了下,才慢慢走了过去。
这里是,遇到令玦的地方··他突然忘却了自己来时的紧张,像那一次见面时温柔的抚摸着树皮,眸光微动··令玦,令玦……·抬眼间,竟然又看到了令玦站在树下,背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那树冠。
展宴初怔住了··令玦的眼睛不再像那一日那般痛苦,悲伤,而是隐隐有了一丝期冀,一丝温柔·这样的令玦,比起那一日,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令玦没有穿微服出巡时习惯穿的黑色劲装,而是穿了件雪白便服,如墨的长发只用白色丝带随意的束着,腰间也没有配剑,而是配了个红色的香囊。
香囊……展宴初心中一滞,令玦他莫非已经知道了··令玦感觉到他的注视,看向他··展宴初与他对视着·这一刻的令玦卸去了所有的犀利的伪装,他不是那个高傲冷冽,狠戾嗜血的暴君,而只是一个清冷俊美,优雅洒脱的翩翩公子。
好美,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令玦薄唇微启,像他在梦里时一样淡淡挑衅道·“展宴初,你不是不怕朕么怎么不敢过来。”
展宴初有些迟疑地走过去,走到令玦面前,红着脸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令玦眯缝了下眼睛,语气里有了警告的味道·“看着朕,这是命令。”
“陛下,臣,臣,臣怕自己会忍不住,冒犯陛下·”展宴初满头冷汗,又羞又紧张,直接结巴了起来··“朕……”令玦凑到他耳边,勾唇道。
“允许你冒犯·”··第28章··令玦觉得有些疲乏,他拂袖搁笔,用手捏了捏蹙着的眉心··“陛下,喝点羹汤吧·”蒲怀言在一旁欠身劝到。
令玦看着那桌案上的羹汤微微蹙眉,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念及是蒲怀言呈上来的还是端了起来,用汤匙呈了一勺到口中,汤刚到了口中,胃里就隐隐有些恶心··他剑眉微蹙,压住那股恶心的感觉,将汤咽了下去,脸色一时变得有些蜡黄。
蒲怀言还是察觉到令玦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陛下,怎么了”·令玦用手掩了下口,冷道·“没什么·”·蒲怀言还是放心不下。
“要传御医给陛下看看么”·“不必·”令玦放下手,微微蹙眉,有些不自在道:“把这羹汤撤了吧”·“是。”
一旁的宫女走了上来··令玦看着宫女上前端起羹汤,眯缝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他虽然对女子怀孕之事几乎一无所知,但起码的孕吐他还是听说过的。
方才身体出现那样的反应,很有可能是已经有了展宴初的孩子··他突然有些惶恐,怕御医告诉他他已经怀孕,更怕他怀孕后再也没有理由召见展宴初··“陛下在想些什么”蒲怀言问道。
令玦回过神,对蒲怀言道:“朕想出宫走走·”·无论如何,他都想先去见那个人一面,再回来揭晓答案,面对接下去会发生的一切··令玦原本更喜欢骑马,但想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以防万一,还是坐了马车。
马车里着实有些憋闷,距离展府还有些路时,他就下了马车··令玦走在展府的高墙外时,突然又有些犹豫··以什么理由去见那个人呢说自己可能怀孕了简直荒唐。
令玦停住脚步,心里竟打起了退堂鼓··“陛,陛下”身后那个声音有些迟疑··令玦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展宴初穿了件靛蓝劲装,高高骑在马上,眉目俊朗,英姿勃发。
展宴初原本还在马上观望,有些不大相信,但见来人真的是令玦,不禁惊喜的连忙下了马,想要行礼·“臣展宴初叩见陛下·”·“起来吧。”
“谢陛下”展宴初喜不自禁的站起来·“陛下怎么会来这里”·令玦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冷道:“顺路。”
“啊”展宴初看着不远处的马车,令玦这个理由找得似乎太过随便了点·他却也配合,挠头笑笑·“这样么。
好巧,臣……也恰好刚从外面回来·”·令玦看向展宴初那干净的笑容,忍不住将语气软了几分,唤道:“展宴初·”·展宴初立即变得郑重许多。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令玦眸光微动·“带……带朕走走”·展宴初顿时眉开眼笑,朗声道。
“好啊陛下想去哪儿”·令玦淡淡道:“随便·”·哪里都好,展宴初,只要有你陪在朕的身边。
展宴初和令玦一同走在大街上··令玦穿着他出巡时习惯穿的黑底镶银劲装,玄纹紧袖,衬得一双玉手更是白皙修长·展宴初的手与他的时不时碰到,脸不由得微微泛红,用手搓着衣角,与他拉开了点距离。
不管已经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到什么地步,这样不经意的碰触还是会激起他们心中的涟漪··令玦意识到了展宴初的举动,眸光微动,蜷了蜷手指,将一时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展宴初与令玦两人并肩而行,极为引人注目··只见他二人,一个生的眉目俊朗,目光灼灼·另一个生的剑眉星目,器宇不凡·一个热情温和,一个冷淡孤僻,这样的两人走在一起,却没有丝毫违和,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契合之感。
展宴初走在街上左顾右盼,眉开眼笑,神采奕奕,时不时还能与那摊贩闲谈上几句··令玦沉默着背手而行,打量着街边繁华的美景,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眼里却颇为惬意。
令玦自登基后也曾微服出宫过几次,但多是有事在身,像这般与人闲游的,倒还是头一回··“卖天灯了上好的天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贩夫扯着嗓子站在路边吆喝,见他二人一身打扮便知非富即贵,忙向他俩喊道。
“二位爷,我这儿的灯竹篾削的最薄,用的那也都是上好的竹马纸·您快看看”·两人都停了下来·展宴初上前拿起一个灯仔细打量了下,向令玦笑道。
“果然是好灯·您也来挑一个·”·令玦看着那些陈列着的天灯,淡淡道·“随便拿一个吧·”·那贩夫笑着劝他·“这天灯可随便不得,传闻,天灯可以将人的愿望带到天上,让苍天听到。
飞得越高,意味着愿望越容易实现·既然是公子的天灯,那自然要是最好的·”··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闻言,神色微窘,半饷才对展宴初道·“我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你来挑。”
展宴初这才意识到,令玦几乎不怎么出宫,所以并不了解这些,忙笑道·“好·”·展宴初将一个灯拿到他面前,向他笑道·“别看这些灯制作简单,里头可是大有讲究。
你看这竹篾架子,越薄飞的就越高,还有这竹马纸,也要挑糊的好的,绝不能有漏缝……”·展宴初边挑边给他仔细解释,令玦站在一边,恍惚间倒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了。
“好了,挑好了,我们晚点一起去放天灯吧”展宴初对令玦笑道··令玦听着他说我们,心下一动,微微颔首回道:“恩。”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上倒也多了许多乐趣·正走着,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吆喝声,周围围了许多百姓··展宴初看了,笑道·“那边怎么这么多人去看,我们也去瞧瞧吧”·令玦看着那水泄不通的人群,剑眉微蹙了下,略有介怀,但见展宴初这么期待,还是道。
“好”·台下人很多,展宴初和令玦向里面挤时,展宴初本能的抓住了令玦的手·令玦僵了下,看着展宴初的握着自己的手,不着痕迹的回握住他。
两人挤到台前,只见台上站着十来个人,各个做巫师打扮,头戴平顶三角冠,身着玄色长袖纱袍,手持法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唱着什么,原来是在表演驱鬼的戏班子··十几个巫师打扮的人正在围成圈跳着驱鬼舞,半点火星都没有的火把,放到嘴边一吹,竟能吹出一长串的火焰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哈哈”展宴初击掌赞叹道··令玦看向展宴初,展宴初站在一旁,高大的身材,宽阔的后背和有力的臂膀让人莫名的感到温暖而安心。
在台上发出的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那对被染成金棕色的眼瞳,像是被施了巫术一般,温柔的蛊惑人心·他眸光微动了下,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正看得尽兴,突然有两道身影飞身上台,舞起剑来。
一个作巫师打扮,一个做恶鬼打扮·扮成巫师的人带着有些滑稽的笑脸面具,似乎是为了增添喜感,但那扮成恶鬼的人生的高大魁梧,又带着有獠牙的面具,声音沙哑凄厉,学起恶鬼来惟妙惟肖,非常狰狞。
台下有的人看得入神,竟被吓得张口结舌,战战兢兢,拔腿欲走·胆大一点的人嘲笑道·“你怕什么那个鬼不过是人扮的”话音刚落,引得周围的百姓一阵笑声。
那二人正在对峙着,突然,扮成“鬼”的人提剑飞身,向台下直刺了过来··展宴初看出那剑势竟是向着令玦这边,忙道了句:“陛下小心·”立即挥剑挡在了令玦面前。
那台上的巫师一瞬间都不约而同的杀了过来,台下的百姓顿时惊得四散而逃··令玦也拔出了剑,那些巫师竟然都是一等的高手,令玦与展宴初应付起来竟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将那些巫师击败,展宴初想带着令玦离开··“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展宴初扶着令玦的双肩正准备劝他走,一个巫师突然挥剑从令玦的身后刺了过来。
展宴初瞪大眼睛,本能地抱住令玦转了个身··剑从展宴初的身后没入,血顿时溅了出来,染红了展宴初肩膀上的衣服,展宴初闷咳一声,嘴角也溢出血来··“展宴初”令玦急的扶住展宴初,举起剑就将展宴初身后的巫师一剑穿喉。
那个巫师来不及惨叫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令玦扶着展宴初慢慢蹲下,展宴初的左肩受了伤,血顺着他的胳膊滑落下来,他的脸色苍白的骇人··“展宴初”令玦急的说不出话来。
展宴初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般,只能瘫软着身子,跪在地上靠着令玦··令玦的手放在展宴初的身后,看着掌心沾染的大片血迹,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赤红了眼睛。
“展宴初,你不准死,不准死”·不绝不可以失去眼前的这个人·“这点伤死不了。”
展宴初努力笑笑,靠着令玦的肩膀,在他耳边安慰道··令玦急的骂道:“谁要你为朕挡剑,你这个蠢货以为自己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陛下,臣不会死的,臣还要一直陪着陛下,护着陛下。”
展宴初疼的满头冷汗,只能咬牙深深地道,他用一只手回抱着令玦,然后缓缓的伸出那只血淋淋的左手,握住了令玦白净的右手,与令玦十指相扣,吃力而坚定的道。
“陛下,执手,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令玦愣了下,才想起来,展宴初是在回他那一日的问题,忍不住心下一阵震颤,紧紧攥住了展宴初的手。
血从两人紧紧交握的掌心滴滴落到地上··“朕,知道了·”··第29章··展宴初趴卧在床上,光裸的后背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还在不断渗出。
御医正躬着身子,为展宴初仔细包扎着··令玦站在一旁,看着展宴初左肩上骇人的伤口,紧张的抿唇屏息,不敢说出一个字,直到那御医为展宴初包扎好伤口,又为他盖上锦被,起了身,令玦才上前急道。
“怎么样了”·御医拱手作了一揖·“陛下,展少将军的伤虽重,却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臣已为他仔细诊治过了,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令玦这才松了口气,又还是不放心的垂眸看向展宴初·“他,什么时候会醒”·那御医有些为难,欠身道:“这个……怕是一时半会醒不了的。
陛下还是耐心等待吧”·令玦又是焦虑又是烦闷,只好冷冷道:“朕知道了·”·那御医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令玦深深看着展宴初,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
展宴初紧闭着双眼,俊朗的眉眼微露痛苦之色,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展宴初的脸颊,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展宴初,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陛下·”蒲怀言掀开珠帘走了进来··令玦忙收回手,站了起来··蒲怀言注意到令玦的举动,只当做没看见,欠身道:“该让展少将军喝药了。”
令玦看着蒲怀言身后的宫女呈上来的乌漆漆的药汁,微微蹙眉,但想到良药苦口利于心,只好道:“那快伺候展少将军喝下吧”·那两个宫女欠身行了一礼。
“是·”·其中一个宫女走到床边,用汤匙舀起药小心翼翼喂展宴初服下,怎奈那药多半都从展宴初的嘴角溢了出来,半天也喝不进去一点·另一个宫女只好用手帕在展宴初的嘴角擦着。
令玦见状,急得走上前将药抢了过来,冷冷斥道:“一群饭桶,连药都不会喂么”·那两个宫女见状都吓得脸色煞白,忙跪到地上,连连磕头:“奴婢该死”·令玦凝眉,挥手道:“都退下吧”·“是。”
那两个宫女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躬身退了出去··蒲怀言见那两个宫女退了出去,有些为难,上前劝道:“陛下,展少将军的药还没喝完呢”·令玦看了眼那药,抿了下唇,终是顾不得那许多,抬起碗闷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对上展宴初的唇。
“陛下,您”蒲怀言惊了一下··药里浓重的苦味弥散在令玦的口中,他被苦的剑眉紧蹙,却也顾不得那许多,忍着苦味将药缓缓度到展宴初的口中,待展宴初喝下那一口后,重又闷了一口。
直到碗里的药都被令玦一口一口喂给了展宴初,他才起身,接过蒲怀言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下唇上的药,胃里被那苦味激的一阵翻涌,令玦连忙又用帕子捂住口,额上浮了一层冷汗。
蒲怀言本来还被令玦用嘴喂药的事惊得目瞪口呆,见了令玦蜡黄的脸色,回过神来,忙道:“陛下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令玦努力平息了下,有些吃力的道。
“朕没事·”·“是那药太苦了吧老臣这就吩咐御膳房给陛下准备些甜汤来·”·令玦难受的紧,只好道:“也好。”
令玦忍住胃里的不适,守在展宴初身旁,静静的看着展宴初··没过一会,蒲怀言就将甜汤呈了上来·“陛下,这是银耳莲子羹,陛下快喝点。”
“好·”令玦起身,取过碗,喝了没几口,就再也忍不住,将碗放下,急急走到外面,扶着柱子躬身吐了起来·令玦只觉得天旋地转,脚都快站不稳,恶心的恨不得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陛下”蒲怀言连忙为令玦拍了拍后背,急得斥一旁的侍卫:“快去传李御医过来”·令玦被扶着靠在椅子上,他难受的紧,什么也不愿想,只能凝眉闭目,做些调息。
那李御医为令玦诊着脉,突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又将手放到令玦的手腕上,手指都颤抖起来··李御医的医术高超,从来不会有误诊,这一次却诊了第二次,蒲怀言见状急道:“到底怎么样了,李御医,你倒是快和咱家说说呀”·“陛下,陛下他,他是……”那李御医收回手,激动的跪到地上。
“是喜脉呀”·令玦猛然睁开了眼睛··屏退了李御医后,蒲怀言和令玦都沉默了,心里百感交集··令玦怔了半饷,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那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他和展宴初的孩子··他曾无数次在心中设想这一刻会是什么样的,痛苦,惊诧,排斥,亦或惶恐··他本该如此,可这一刻,展宴初正因为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伸出手,缓缓的覆上自己的腹部,眼底难掩温柔··或许是在心中做过了无数次的准备,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无措,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从容··从展宴初为他挡剑后坚定的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或许,那些茫然与无措就已经消失了。
·“陛下……”蒲怀言不知该说些什么·道贺这是一个身为帝王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怀孕了·安慰,可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们一直所想要的么·“蒲公公。”
令玦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蒲怀言,面上竟出奇的坦然·“把安胎药呈上来吧”·蒲怀言难以置信的看着令玦,半饷才道:“是,是,老臣……这便去。”
令玦摩挲着展宴初为他挑的那盏天灯,灯架已经在昨日的混乱中坏的不成样子,白色的灯纸染上了血,看起来根本没法用了,他却没舍得扔,还将这些物什带回了宫里。
呵,上天难道是在用这天灯提醒他,不要抱有奢望么·令玦又坐回了展宴初的身边··耳边响起昨日展宴初对他说的话·“陛下,臣不会死的,臣还要一直陪着陛下,护着陛下。
执手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握住了展宴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展宴初,无论你对朕是否有过情,朕都感谢你,给朕的许诺。
若非相爱,承诺相守又有什么意义·如今,你也该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了··展宴初缓缓睁开眼··“你醒了”令玦正坐在床边,守着他,见他醒了,神色稍霁。
展宴初的声音有些哑·“恩·”·“感觉怎么样”·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臣没有大碍,陛下不必担心。”
展宴初想起了什么,又凝眉道:“昨日,陛下受惊了·”·令玦冷哼一声,眼里满是轻蔑·“一群宵小之徒,朕还不至于被他们惊到。”
“陛下查出那些刺客的来历了么”·“那些人是死士,刺杀失败后,就都自行了断了·不过,孟老将军已经对此事进行了彻查,结果应当很快就能出来。”
展宴初这才放心了些,坐了起来,肩膀一阵剧痛,他禁不住倒抽了口气·令玦见状,本能地扶住他,斥道:“伤还没好,你乱动什么”·展宴初见令玦这么关心他,禁不住红了脸,讪讪笑道。
“臣知道了·多谢陛下关心·”·令玦看展宴初红着脸,也有些赧然,不自在的收回手,垂下眼帘··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令玦似是下定了决心,面色凝重下来,突然道:“展宴初。”
展宴初看着令玦·“陛下有何事么”·令玦攥紧拳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自然些·“朕……朕有了。”
“恩”展宴初一时没反应过来·“陛下有什么了”·“……”令玦本来说出这番话就是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说出口,心里已经五味杂陈,见展宴初不开窍,被这傻小子气的咬牙切齿,抬眸恶狠狠瞪向展宴初。
“蠢货听不懂就算”·他站起身,冷冷向外面走去··展宴初惊了一下,半饷才反应过来,心跳骤然加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掀开锦就从床上冲了下来,大步追上令玦。
“陛下”展宴初一把抓住令玦的手腕··令玦又羞又恼又憋闷,想置气甩开展宴初,展宴初被牵动了伤处,疼的倒抽了口气··令玦忙停下,转过身,动也不敢动,只能担心的看着展宴初。
“陛下”展宴初疼的龇牙咧嘴,却也顾不得那许多,紧紧攥着令玦的手腕,惊喜地说不出话来·“陛下,你……臣不是在做梦吧”·令玦心有余悸,又骂了他一句。
“蠢货”·“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展宴初喜不自禁,突然一把搂住令玦的腰。
“你……”令玦一阵赧然,想挣开他,但想到展宴初有伤,不敢乱动,只好僵着身子任由他搂着··展宴初欣喜若狂地盯着怀中男人劲瘦柔韧的腰肢和那平坦结实的小腹,难以置信,那里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令玦看着展宴初喜悦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涩然,展宴初,要离开朕了,你就那么高兴么·展宴初难掩心中的爱意,颤抖的伸出手,忍不住想轻抚令玦的腹部。
孩子,孩子,他们的孩子……·令玦抓住他的手··展宴初停住了,看向令玦,眼里竟有几分哀求的意味··令玦垂眸低声道:“放开朕。”
“是·”展宴初这才放开了令玦,眼睛还依依不舍的盯着令玦的肚子看··令玦被盯得不大自在,背过身去,道·“如今事成了,朕与你之间的关系也结束了。”
展宴初,恭喜你,你今后,就自由了··展宴初方才被喜悦冲昏了头,听到令玦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令玦的背影,脸上的欣喜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与不舍。
是啊,他怎么竟忘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帮助陛下受孕的工具,这是陛下的孩子,或许还是未来的王,注定和眼前的人一样,可望不可及··这个孩子,不会让他们的关系更深,而是意味着,他和令玦之间的羁绊已经消失了。
“臣……”展宴初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咙,终是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万般情愫,拱手作了一揖,努力笑道·“恭喜陛下·”·令玦见他笑着恭喜自己,心情愈加沉重。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回去吧你为朕挡剑的事,你爹也已经知道了·现下整个展府怕是都在为你一个人提心吊胆的·”·“臣知道了,这便告退。”
展宴初跪到地上,不舍的看了眼令玦,终是忍不住道:“陛下,多多保重·”·他攥紧拳头,起身从令玦身旁走了过去··“展宴初。”
令玦突然从展宴初身后抱住了他··展宴初的后背是那样宽阔温暖,令玦闭上眼,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被朕恶劣的伪装吓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温柔守护。
谢谢你,给朕一个孩子·   ……·“陛下”展宴初僵了下,想转身看看令玦··令玦却仿佛生怕展宴初转身似的,攥住他的胳膊轻轻止住他,深吸了口气,离开了他的后背。
·“你也,多多保重·”··第30章··“臣孟秋白,叩见陛下·”孟秋白跪到地上··令玦因为有了身孕,稍有些倦怠,靠着椅子慵懒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谢陛下·”孟秋白这才站了起来··“刺客的事查出结果了么”·孟秋白神色凝重下来,看向令玦。
“回陛下,臣查出的线索有三·”·令玦略一沉思,不做应答,示意他继续说··“其一,想必陛下已经猜到了·那些杀手擅长巫术,显然是奚尤人。
其二,身为奚尤人,却没有在剑上使毒,直刺而来时也没有伤到要害,幕后指使的人想必并非想取陛下性命,而是想掳走陛下,当然,不介意用残酷的手段·”·令玦听到第二点时,心下几乎可以确定此事是与令玖有关,眯缝起眼睛,眼里满是杀意。
孟秋白又道:“最后一点,陛下微服出宫,那些人能准时埋伏,若非巧合,恐怕,就是这宫中有奚尤人的耳目了·”·“展老将军是怀疑,朝中有人与奚尤人暗中勾结”·孟秋白拱手作了一揖,笑道。
“老臣不敢贸然推断,不过,陛下明察秋毫,应当心中有数吧”·蒲怀言一直立侍在令玦身旁,听着孟秋白的话焦虑不已,待孟秋白退下后,立即上前对令玦急道:“陛下,旧太子如今已经蠢蠢欲动了”·令玦微微颔首,凝眉道:“窦昆这根刺,也该尽快拔除了。”
他语毕,又想到了展宴初,叹了口气,窦如嫣若是出了事,他一定会很难过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少爷,哎幺我的少爷,您这伤也亏得是您了,要是小的,该痛死过去了”长福弓着身子边帮展宴初上药,边在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少爷,要是疼了,您就跟小的说一声吧。”
展宴初光着上身,叉开腿反坐在椅子上,两个胳膊交叠着搭在椅背上,用下巴抵着胳膊,双目无神··展宴初,谢谢你,你也,多多保重……·呵,难得那样温柔的语气,却是用来告别的。
展宴初深吸了口气,将头埋进胳膊··“哎,少爷,您说您好端端的怎么就,就跟陛下碰着了·老爷之前还奇怪呢,陛下怎么这么重用你·前些日子总让你往宫里赶。
现下想想,咱们少爷这么忠心护主,接二连三的舍身救驾,陛下能不重视么可少爷您再厉害也是肉做的啊怎么能用身体挡剑呢哎,老爷听到消息后都快担心死了”·长福边嘀咕着,边为展宴初上好药,抬起头见展宴初埋着头久久不吭声吓了一跳。
“少爷,您怎么了您别是疼晕过去了吧”·展宴初心里烦闷得很,忍无可忍地抬头瞥了长福一眼,无奈道·“长福,你能让我清净会儿么”·长福听了有些委屈,撇嘴低声道。
“少爷,小的可是在帮您上药啊这要是不多问问你,小的哪儿知道轻重”·展宴初见状,又有些歉疚,直起身来,向他笑了下。
“好了我这伤其实也没什么,主要还是有些累了·你也忙活半天了,就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吧”·长福这才道:“好,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少爷您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上的伤啊·”·令玦穿了身便装,在暗卫的陪同下,坐着马车出了宫··这是他第二次踏入花神庙,心境却与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心中有了所爱之人,自然也就明白了花朝节时那些虔诚许愿的人··他学着那些人的模样跪在安静的寺庙中,第一次为一个人祈福·一旁尼姑敲着木鱼的声音,让这里更加安静而祥和。
许久那个尼姑放下木鱼,向他行了一礼·“施主,又见面了·”·令玦有些诧异,微微挑眉·“师太记得我”·“施主天人之资,自然叫人过目不忘。
不过,贫尼印象最深的,却是施主那一日来这花神庙中,不求姻缘,只为好奇看上一看·”那尼姑微微欠身·“施主今日前来,想必是心中已有所属了吧”·令玦冷冷垂下眼帘。
“我只为求他平安·”·那尼姑闻言笑了下··“师太笑什么”·“贫尼只是突然想起那一日也有一位施主,不求姻缘,只求平安。”
那尼姑缓缓站了起来,去取笔墨纸砚·“不过,他后来在贫尼的劝说下试了一下·”·“师太,我就不必了·”令玦见状想要推拒。
“施主只当是说与花神娘娘的一个秘密吧·”·令玦闻言,眸光微动··令玦正要走出寺庙,那尼姑突然递了个长匣子上来··令玦看着那长匣子眼熟的很,有些诧异,问道:“师太,这是……”·那尼姑解释道:“这盒子里的香囊不是普通的香囊,只有在花神树上系上心上人的名字,虔诚许愿,得到花神娘娘的祝福的有缘人,才可以得到这香囊。
若有人将这香囊赠与另一个人,则意味着,此生只那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令玦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可以打开看看么”·那尼姑微微欠身。
“施主自便·”·令玦颤抖着手指打开那长匣子,看着里面的香囊··和展宴初送给他的一模一样·“陛下,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陛下,你有没有受伤·”·“陛下不必补偿什么,因为……因为在臣心底,陛下很好·”·“陛下,臣信您。”
“陛下,执手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陛下,陛下……”·   ……·无数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温柔的,急切的,喜悦的,悲伤的,痛苦的,……他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他原来……原来早就……”令玦突然笑起来,笑红了眼眶··“施主,你怎么了”那尼姑见他这样,好奇的问道。
令玦却听不到她说话,自言自语道·“香囊,那个香囊……”·他上了马车,急急的离开了··令玦一回宫,来不及换上宫装,就穿着身便服在殿中翻箱倒柜,全无半点平素的威严。
几个宫女太监立侍在一旁,见状想出手帮忙,却也不知从何帮起,只能不断询问道·“陛下,陛下在找些什么”·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却置若罔闻,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急躁的翻找着,各类珍贵的贡品和他收藏的字画剑谱,被他胡乱地扔了一地。
在哪里在哪里蒲公公当时,究竟把它收哪里了·“陛下在找这个么”·令玦停了下来,抬起头。
蒲公公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展宴初送他的那个香囊,金色的鸳鸯刺绣那样醒目,鲜红的流苏微微晃动··“若有人将这香囊赠与另一个人,则意味着,此生只那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那老尼姑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令玦疲惫地喘着粗气,深深地凝视着那个香囊··他知道他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否则那一夜,他也不会用喝茶来作为借口。
良久,他却还是开口·“是·”·他走过去,步伐有些踉跄,但是却异常坚定··“是……是……”令玦边走过去边喃喃地重复着,不知是为了说给蒲公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颤抖着手拿过那个香囊,然后攥紧在手里,眼里再也掩盖不住那万般情愫·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找到你了··蒲怀言慈祥地笑道·“陛下找到了,就莫要再丢了。”
令玦闻言,深吸了口气,终是闭上眼·“公公是如何知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老臣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如何看不出,自从展少将军出现后,陛下就变得不一样了”·令玦闻言,有些赧然,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半饷才微微蹙眉,低声道。
“公公不会觉得怪异么”·“老臣这年纪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也是,他连自己这样的身体,都能以平常心待之,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令玦一时有些无力,坐到椅子上,有些迟疑道。
“可,朕为君,他为臣,朕与他皆为男子……”·“在天晋,这种事其实也并不少见,不过是较为隐晦罢了·陛下大可不必如此顾忌。”
令玦看着手里的香囊··蒲公公劝道·“陛下,就将展少将军留在身边吧·”·令玦攥紧那香囊,微微颔首,坚定道·“好。”
“少爷,少爷”长福在外头敲门··展宴初正躺在床上发着愣,闻声坐了起来,穿着亵衣,有些没精打采的走到门前开门。
“长福,怎么了”·“少爷,有人约您花神庙一聚·”·展宴初僵了一下,攥紧门边,花神庙那里可是有着他最大把柄的地方·“长福,快去备马”他急的来不及多想,边让长福备马,边转身去房里草草套了件外衣。
“哎小的这就去,少爷您伤还没好,别太着急”·展宴初急匆匆地跳下马,走进花神庙中·庙里一个人也没有,似乎是被支开了。
他不禁有些奇怪,但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怎么可能被发现呢那采笺便是被找到了,也没人会知道是他写的啊··展宴初这么想着又轻松了些,走到后院时,看着那株花神树,犹豫了下,才慢慢走了过去。
这里是,遇到令玦的地方··他突然忘却了一切,像那一次见面时温柔的抚摸着树皮,眸光微动··令玦,令玦……·他摩挲着树走了几步,抬眼间竟然又看到了令玦站在树下,背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那树冠。
他一时还以为是幻觉,眨了下眼睛··令玦还在那里,侧脸依旧英俊精致宛如神祗,绝美的双眸却不再像那一日那般痛苦,悲伤,而是隐隐有了一丝期冀,一丝温柔。
这样的令玦,比起那一日,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令玦没有穿微服出巡时习惯穿的黑色镶银劲装,而是穿了件雪白长袖便服,如墨的长发只用白色丝带随意的束起一缕,腰间也没有配剑,而是配了个红色的香囊。
香囊……展宴初心中一滞,令玦他莫非,莫非已经知道了·令玦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看向他··展宴初与令玦对视着,紧张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口。
可这一刻,他却想不到自己会不会掉脑袋这种事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令玦所吸引了··这一刻的令玦卸去了所有的犀利的伪装,他不是那个高傲冷冽,狠戾嗜血的暴君,而只是一个清冷俊美,优雅洒脱的翩翩公子。
好美,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令玦薄唇微启,像他在梦里时一样淡淡挑衅道·“展宴初,你不是不怕朕么怎么不敢过来。”
展宴初心跳的更快了,有些慌乱地走过去,走到令玦面前,红着脸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令玦眯缝了下眼睛,语气里有了警告的味道·“看着朕,这是命令。”
“陛下,臣,臣,臣怕自己会忍不住,冒犯陛下·”展宴初满头冷汗,又羞又紧张,直接结巴了起来··“朕……”令玦凑到他耳边,勾唇道。
“允许你冒犯·”·展宴初惊诧地瞪大眼睛,仿佛生怕那是错觉似的,怔怔地立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看向令玦··令玦离他那么近,鼻尖几乎快碰到他的脸颊。
黑亮的眼眸褪去了冰冷傲慢的戾气,仿佛是在作出邀请·一贯紧绷的嘴角勾起的浅浅弧度,让他周围的一切风景都黯然失色··是在做梦吗展宴初紧张的心跳急剧加快,他鼓足勇气凑过去,试探性的轻轻亲吻了下令玦似笑非笑的嘴角。
那一吻轻柔的就像花瓣扶过嘴角··令玦紧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却没有反抗,而是双目微阖,顺从的垂下眼帘,白净的脸颊也因为这一吻浮上了一层好看的绯色。
“陛下”展宴初凝视着令玦,这才确定了令玦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重新吻上令玦诱人的唇,他吮吸着令玦柔软微凉的唇瓣,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辗转着加深了这个吻。
展宴初的吻温柔却又来势汹汹··令玦几乎招架不住,被展宴初抵到花神树上,终于生涩地回应起展宴初··“嗯嗯……唔……”·缠绵而热切的深吻,直到令玦几乎快透不过气来,展宴初才恋恋不舍得离开他的唇。
“陛下,陛下,臣,臣真的……”展宴初喘息着,深深地凝视着令玦,急切的想表达自己的爱意,却激动地不知该如何开口,憋得满脸通红··令玦也微微喘息着,红着脸,移开视线。
“朕知道·”·“那陛下……”展宴初忐忑的看向令玦··令玦与展宴初对视,郑重道·“展宴初,若朕告诉你,朕与你之间的事只能是个秘密,你可还愿意”·“愿意愿意”展宴初激动的一把抱住令玦,斩钉截铁地对令玦道。
“陛下,臣愿意陛下没有因臣的非分之想而降罪于臣,反倒接受臣,臣已经欣喜若狂了”·展宴初突然扑上来,令玦禁不住惊了下,忙撑开他。
“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展宴初喜笑颜开·“臣知道了·”·他笑笑,又红着脸看令玦的肚子·伤还是其次,不能吓到孩子。
令玦意识到展宴初的视线,赧然的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又道·“这个,给你·”·展宴初抬眼望去,不禁瞪大眼睛,令玦从袖间拿出的,竟是那花神庙的香囊。
展宴初难以置信的看着令玦··令玦看出展宴初的惊诧,有些赧然,却还是肯定的回道·“这香囊是朕亲自为你求来·”·“陛下”·那香囊竟是令玦亲自求来展宴初自然知道令玦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激动的热泪盈眶,接过那香囊,忍不住又抱住令玦,认真道。
“臣,谢陛下·”·令玦这次没有再推开他,而是闭上了眼睛,回抱住他··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美好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令玦不敢相信,他也会有这么一天,和心爱之人紧紧相拥在花神树下。
在深宫之中那么多年的孤寂,压抑和烦闷突然间就消散了,他深吸了口气,恍如隔世··展宴初带着令玦一直到了城外很远的地方,才跳下马··令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漫山遍野的桃花无拘无束的盛开着,微风扶过,大片大片的桃花瓣飘落到柔软的绿草地上·浅浅的清泉漫过层层叠叠的光滑石子,漾开一道道波纹,在岸边的花树上投射出粼粼的光影。
真美·令玦情不自禁的走到小溪旁,蹲下身子,伸出手有意无意地捞着水中的花瓣··展宴初走到他身旁,俯下身温柔的笑道·“陛下可喜欢这里”·令玦眸光微动,认真道。
“喜欢·”·“这是臣以前追逐猎物,偶然发现的地方·”展宴初蹲下身,深深的凝视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隐隐浮现着的令玦的身影,忍不住缓缓探出手。
“那个时候,臣就在想,若他日,臣有了心爱之人,定要把他带到这里·臣以为,天下间没有比这里更美的风景了·”·令玦默认了··“可是,臣后来才知道,臣错了。”
令玦有些诧异··展宴初却将手探入水中,情难自禁的握住令玦的手·“因为,臣遇到了陛下,才发现,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是陛下·”·令玦赧然的看向展宴初,竟一时语塞。
“你……”·展宴初轻笑了下,将令玦的那只手抓出水面,温柔的亲吻着他布满水珠的白皙手背,然后痴迷的抬眼看向他··“陛下,你好美。”
令玦红了脸,曾经令玖,关瞿也都用过这样的字眼形容他,他只觉得是种侮辱,说不出的反感和恶心·可如今,被展宴初这样形容,他竟感到有些美好··“很早以前,在花神庙下那一次,臣就想这么说了。”
展宴初情不自禁的将他压倒在一边的草地上,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眉梢,鼻尖和嘴角·“陛下,你好美,好美……”·令玦反应过来,习惯性的绷紧身子,有些慌乱的蜷了下手指。
“展宴初,你,别这样……”·展宴初痴迷的舔着他微微颤抖的修长手指,和那指尖沾上的桃花瓣,难耐地看着他··“陛下,臣想要你。”
展宴初的眼睛那样温柔··令玦突然想起了那一夜荒唐的梦,展宴初就是这样看着他,对他深情地呢喃道·“陛下,把您的全部都交给臣吧”·令玦闭上了眼睛,半饷,终于轻叹道。
“好·”·心也好,人也罢,展宴初,只要你要,朕都给你··展宴初重新俯下身,亲吻上他的脖颈,手探进了他的衣襟··令玦说不出的紧张,他闭着眼睛,急促的喘息着,却还是像从前那样颤抖着将手伸到腰间,努力配合的解着衣带。
展宴初却握住他的手,轻轻止住他,低声道·“陛下,臣帮你·”·令玦顿了下,将手缓缓放了下来··当身下的衣物被除去,私密之处完全暴露在展宴初面前时,令玦终于忍不住抓紧身下柔软的绿草,微微蹙眉,脸上再难掩痛苦之色。
那里,永远都是令玦最大的心结··展宴初见状,突然停住了,温柔的道:“陛下,睁开眼,看着臣,好么”·令玦喘息着,颤抖着睫毛,微微睁开眼睛。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展宴初微微一笑·“和心爱的人,做这种事,应该是很美好的·陛下,放松身体,感受这种美好吧”·很美好吗就算是,面对那样畸形的身体……·令玦看着展宴初温柔而深情的双眼,竟渐渐放松下来。
   ……·“展宴初,叫朕的名字·”·“玦,恩,玦……”·听着展宴初毫无君臣之分的呼唤,令玦一时情动,主动将手攀上了展宴初的结实挺拔的后背。
令玦将两手紧紧攀在展宴初的后背,深深的凝望着上空·无数的花枝交缠在一起,米分色的桃花瓣不断的扑洒下来,美的肆无忌惮··他们完全的属于彼此了。
   ……·“玦,我爱你·”·在眼前变得一片花白之前,他听到展宴初在他耳边道···第31章··桃花林外,夕阳敛去锋芒,与晚风温柔相拥。
桃花林中,展宴初搂着令玦坐在河边,两人的身影双双投在水里,缱绻缠绵··令玦静静靠着展宴初小憩,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雪白衣裳半敞着,展露着胸前欢爱过的痕迹,长衫衣摆逶迤拖在绿草地上,米分色的桃花瓣不时便有几片扑洒在两人身上。
令玦看着那河面上随风微微颤动着的二人的粼粼身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能和相爱的人相守,互相交付彼此的全部,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陛下。”
展宴初在他耳边唤道··“恩”令玦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那个人呼唤他时温柔而低沉的声音真好听··“陛下……喜欢臣什么呢”展宴初忐忑的问道。
令玦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展宴初问他什么,有些赧然,微微斜睨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展宴初红着脸道:“臣只是想知道,臣这么平平无奇,陛下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你在怀疑朕的眼光”令玦微微挑眉,故作霸道的打断他。
展宴初惊了下,连忙道:“不不臣不敢·”·令玦见状,收回视线,认真道·“展宴初,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
展宴初闻言,放下心来,喜不自禁的笑道·“臣,知道了·谢陛下·”·他笑着将手轻轻抚摸上令玦健美柔韧的腹部,有些恍惚。
“臣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做梦·陛下选中了臣,陛下有了臣的孩子,陛下……心里有臣·就算是梦,这样的梦也太过美好了·”·令玦没说话,只是将手覆上展宴初的手背,似乎是在给他肯定。
展宴初情不自禁,紧紧反握住令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和陛下这样好的人在一起啊”·令玦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人,看起来腼腆内敛,说起话来怎么这样没遮拦……”·“臣一高兴,心里这些话就藏不住了·”展宴初笑笑,满眼藏不住的爱意。
令玦紧了下他的手指,禁不住嘴角微扬·“傻小子·”·“嘿嘿·”展宴初傻笑了几下,像只喜欢主人的大狗一般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令玦的发顶。
令玦被蹭的舒服,微微仰头和展宴初的脸颊轻擦了下,像是在奖励他··“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朕该回去了·”·展宴初有些不舍,松开令玦。
令玦坐直了身子,又微微蹙眉,深吸了口气,用手扶了下后腰··展宴初见状,连忙扶住令玦帮他轻轻揉着,一时担心,竟有些口不择言:“陛下是不是还在疼……都怪臣一时情动没忍住陛下后面是第一次,难免……”·令玦涨红了脸,咬牙低声斥道:“闭嘴。
朕又不是姑娘家,哪有那么娇弱·”·“是·”展宴初闭了嘴,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以前有个友人是个将军,上战场中了箭都能咬牙取出,结果……被……那样后,连床都下不了了。
臣才会不放心陛下·”·令玦闻言有些愕然·蒲公公说天晋这种事并不少见,不过是较为隐晦,原来是真的··令玦垂下眼帘,安抚他·“朕真的没事。
倒是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自己回去要多注意些·”·“是,臣知道了·陛下放心吧”展宴初笑笑,用手顺了下令玦略有些乱了的墨发,扶着令玦起身。
两人起身整理着衣服,展宴初很快穿戴整齐,却见令玦站在那里,好奇的问道:“陛下怎么了”·令玦用手拎着裤子,有些尴尬·“朕,朕的腰带找不到了。”
展宴初闻言,暗暗自责,都怪自己当时粗心,扯下令玦腰带时太过失控,不知将那腰带随手扔到哪里去了··“陛下别急,臣这就帮您找找·”·展宴初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在那溪水里看到了腰带。
那白底滚银的玉带被断了的老树根勾住了,在小溪中随着流水肆意波动··展宴初立即过去将那腰带捞了起来,只见那腰带已经被湿了个透,不断滴着水,他不禁歉疚不已,走到令玦面前,挠了挠头认错道。
“陛下,都是臣当时太性急,不小心将腰带扔到小溪里了,好在被树根勾住了,臣才找到……不过,都被溪水浸湿了·”·令玦看着那腰带,倒没怎么介意。
“找到了就行,给朕吧”·展宴初沉吟片刻,将令玦湿漉漉的腰带缠到自己的手臂上,然后走上前,解下自己的腰带,对令玦道:“陛下的腰带都湿了,用臣的吧”·“那你呢”令玦不解的看着他。
“臣用陛下的·”展宴初笑道··令玦有些过意不去,微微蹙眉,对着展宴初伸出手,倔道:“你能用,朕怎么就不能用拿来”·展宴初看着令玦那副模样可爱的紧忍不住笑了,轻轻拉过令玦的手,搂住令玦的腰,柔声安抚道。
“陛下怎么忘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啊”·令玦看着展宴初那满是宠溺的温柔双眼,绷着的俊脸顿时涨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陛下,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啊”展宴初边笑,边为令玦仔细系着腰带。
令玦看着展宴初俊朗温柔的眉眼,健壮的手臂上滴着水的腰带,和他那照顾起人时熟稔体贴的动作,顺从的微微放下手·“恩·”·展宴初,朕遇到了你,又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展宴初把自己的腰带给令玦细细系好,又将令玦的腰带缠到自己的腰上。
展宴初看着令玦那腰带·“陛下,臣回去把这腰带烘干了,得了空就还给你·”·令玦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一条腰带而已·”·展宴初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那,臣能留着做纪念么·”·令玦有些赧然,微微扬了扬下颚,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喜欢就留着好了·”·展宴初顿时喜不自禁。
“多谢陛下”·展宴初牵着马和令玦走在林间铺满落花的小道,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地上··令玦思忖了许久,才对展宴初轻声道:“展宴初,朕想与你说件事。”
展宴初向他笑道·“陛下只管说便好·”·令玦收紧眼眸,眼里有了一丝决然·“窦家,朕是必须要铲除的·”·展宴初顿了下,颔首。
“臣知道,臣会支持陛下的·陛下大可不必考虑到臣·”·令玦闻言,却微微蹙眉,垂眸道:“铲除窦家实是情势所逼,朕,并非想趁此破坏你的婚事。
朕承认,你若娶妻,朕的确会因此不高兴,但朕自己幼时就遭人玷污,如今更是有着三千嫔妃,你尚且没有介怀,朕也不该……”·“陛下·”展宴初打断令玦,神情凝重下来。
“陛下不必这么说·”·他心疼的轻抚了下令玦微蹙的眉心·“陛下真的感觉不到么若是臣不会介怀,那一夜又怎么可能冒雨回来阻止陛下,又怎么可能不顾陛下的央求那么失控的索要陛下。
陛下是臣心中挚爱,臣怎可能不介怀·臣说没关系,因为臣不想陛下再为此难过·陛下知不知道臣只要一想到陛下曾经受女干人猥亵,就心如刀绞,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令玦眸光微黯:“展宴初……对不起。”
“陛下,唉,陛下怎么还不明白呢,臣不是想让陛下说这个啊·”展宴初无奈的停下,攥住令玦的双肩,认真道·“陛下,臣只想告诉你。
只要你会不高兴的事,臣绝不会去做·从前不知道,臣去提亲已经是万分不愿了·臣如今知道了陛下的心意,就绝对不会娶妻,更不会和别人做出会让陛下误会的事情陛下,不要因为那些事把自己看的那么卑微,你不明白你在臣的心中究竟有多好你的身体,你的心,都让臣疯狂的迷恋着。
你是一国之君,更是臣唯一的挚爱陛下命令臣,独占臣,这都是你应有的权利”·令玦怔怔看着展宴初激动而郑重的模样,眸光微动。
“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他想不出性格内敛的展宴初说出这番话,心里要有多大的勇气,禁不住将微凉的手覆上展宴初涨红的滚烫的脸颊,也深吸了口气,郑重道。
“展宴初,朕也,只属于你·”·展宴初的脸更烫了,却坚定的将手覆到令玦的手上,紧紧攥住他的手··“好了,今日就送到这里吧·”令玦在回宫的马车前停下。
展宴初牵着马停下来,温柔的看着令玦·“陛下,一路小心·”·“恩·”令玦垂眸应道··展宴初看着令玦坐到了马车里,才恋恋不舍的上马。
“展宴初·”马车里突然传来令玦的呼唤··展宴初立即调转马头看着令玦,重重的道·“臣在”·令玦掀开帘子,看着展宴初,微微一笑。
“再会·”·令玦本就俊美犹如神祗,那一笑,顷刻间,折尽了日月光华··展宴初怔在原地··令玦以前也会笑,或是冷笑,或是苦笑,展宴初从未见过令玦如今日这般真心的愉悦的笑。
虽然那个笑那么轻浅,仿佛一触即破··展宴初深深的看着令玦那抹浅浅的笑,想起他那绝望痛苦的过去,眼睛竟一时有些湿润,温柔笑道:“再会,陛下。”
再会,再也不会放开你,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长福看到展宴初喜滋滋的回到展府,忍不住问道:“少爷是去见谁了高兴成这样。”
展宴初心不在焉,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中,只是笑笑:“一个人·”·“这回答……”长福无奈道:“得少爷您高兴就好。”
长福看着展宴初,一身蓝色劲装,腰间的白色腰带很是显眼,又问道:“哎少爷,不对啊你这腰带不是你自己的吧”·“恩,是别人给我的,你再去帮我找条腰带来。”
“是,小的这就去·”·长福找来腰带给展宴初换上,然后看着展宴初手里的腰带,惊道:“幺少爷您这腰带怎么还是湿的抓紧让小的帮您烤烤。”
“不用了你别碰·”展宴初笑笑,坐到桌前,将腰带放在灯旁小心翼翼的烘着·“我自己来·”·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少爷,这是谁的腰带啊这么宝贝。”
长福托着下巴坐在展宴初对面,仔细打量了下那条腰带·“怪了,看着也不像姑娘家的啊”·展宴初没看长福,一直盯着那腰带,闻言打趣道。
“秘密·”·长福仰头吐吐舌·“什么啊不就是一个腰带么少爷要搞得这样神秘兮兮的这腰带看着倒是挺华贵的,可在咱们展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啊。”
展宴初笑着抬眼看了眼长福,有些得瑟·“臭小子,你懂什么呀这是无价之宝”·令玦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蓝色腰带。
脑海里又响起展宴初为他系上腰带时说的话·“陛下怎么忘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啊”·令玦禁不住嘴角微扬,将手放到腹部轻轻的摸了摸。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怀孕是件让人欣喜的事,甚至居然有些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期待展宴初尽早看到这个孩子··从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未来将经历什么也没有关系。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第32章··京城已经没了半点凉意,殿外阳光明媚,点点杨絮随微风浮动,悠悠飘散在殿内··令玦比以往更容易犯困了,难得闲下来便靠在榻上闭目小憩,发上被人轻触了下,他睁开疲倦的双眼。
“弄醒陛下了”展宴初连忙收了手,看着令玦,有些过意不去··展宴初如今入殿,都是无需通报的·他进殿后,见令玦靠在榻上小憩,就一直没有作声,只是在看到有杨絮飘落到令玦的墨发上时,想伸出手替他取下,哪里知道,这一丁点的动作竟惊动了令玦。
令玦微微摇头,坐起身·“本就还没入睡·”·展宴初坐到床边,扶住令玦,温柔的劝道:“那陛下再睡一会儿·”·“不了。”
令玦定了定神,问展宴初·“你在这站了多久了”·“没多久·”展宴初笑笑··令玦看着香炉里的那柱香,都快燃尽了。
他眸光微动,掀开锦被下了床··展宴初取过架子上的龙袍,轻轻掸了下上面的杨絮,然后为令玦披上··令玦瞥了眼那杨絮,淡淡道:“已经六月了。”
“是啊·”展宴初边说边为令玦整理着衣襟··“你的婚期也将至了吧”·展宴初顿了下,看向令玦。
“陛下,臣……”·“别胡思乱想,朕只是想说,铲除窦家的最好时机要到了·”令玦又道:“展宴初,朕知道你与你表妹青梅竹马,情深意重,可,你该知道,权力之争,免不了腥风血雨。”
展宴初心底确实有些不忍,但还是郑重道:“事关重大,不容优柔寡断,臣定会顾全大局,全力协助陛下·”·御花园中亭台楼阁,疏密合度,奇石罗布,佳木葱茏。
展宴初和令玦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看着那周围的美景都感到分外惬意··展宴初赞叹道:“这御花园里真可以称之为人间仙境了”·令玦打量着御花园,默认了。
展宴初伸出手,温柔的抚摸了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芍药,笑道·“真美啊”·令玦闻言僵了下,看向展宴初抚弄着的花朵,心里突然浮现起一个久远的场景。
俊美的少年站在花丛前,静静的抚弄着一朵芍药·少年的手修长精致,被艳红的芍药花衬得雪白·他温柔的抚弄着含苞待放的花朵,连嘴角的笑意都是那样的温柔。
“真美啊·”·然后,他收紧了手,将那朵含苞待放的花捏的米分碎,残破的花瓣从他的指间飘落到地上··他依旧在温和的笑··那是令玦第一次遇见令玖时的场景。
他不由得脊背发凉,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恨意·从第一眼,就该知道那个人是个变态·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撞见了那个人,注定和那朵含苞待放的芍药是一样的下场。
“陛下,你怎么了”展宴初收回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令玦··“朕没事·”令玦看着展宴初的手,古铜色,健康,温暖,有力,与令玖的手截然不同。
他敛了心神,道:“朕似乎许久不曾练剑了·”·最近过的太过安逸了,他怎么竟忘了,只要令玖还活着,他就随时都可能被卷回到那个肮脏痛苦的过去,他必须时刻保持着警惕。
展宴初只当是令玦喜好练剑,有了身孕后,不便练剑,心中憋闷,于是安抚道:“陛下别担心,不便练剑,总还有别的·陛下会作画吧那日在御书房中,臣见陛下的画画的很好啊”·令玦正打算回去作画。
展宴初突然又道:“不对,这样好的天气,闷在殿里画画可惜了些·有了,陛下会弹琴么”·令玦顿了下,微微颔首:“朕倒的确会,不过也许久没弹,有些生疏了。”
“那正好趁着今日这么好的日子,陛下来弹一曲吧”·令玦略作迟疑,道:“也好·”·宫人将琴搬来了御花园中。
令玦临琴而坐,撩袖扶上琴弦··他身着一拢黑色龙纹锦袍,头上的青玉冠在日光下珠光耀目,衬得他愈发英气逼人·笔挺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使他看起来总有着几分锐气,可那低垂下来如同墨蝶一般的浓密睫毛又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那双时常持剑的手扶上了琴,竟没有丝毫违和之感··悠扬的琴声从他的指间流泻出来,宛如涓涓流水,清悦舒缓却丝毫不显平淡,使人不自觉沉醉于其中··展宴初享受的眯缝起眼睛,细细品味着。
令玦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一个场景·绝美的少年衣衫不整的抚琴而坐,吃力的弹着琴,仔细看才会发现少年冷漠的脸上隐隐有痛苦之色,苍白的唇早已被咬出了血,身后年长一些,同样异常俊美的男子笑着微微倾身,手上的红烛烧的滋滋流泪,不断有红色的灼烫的蜡滴到少年光裸的肩膀和脊背上。
琴声蓦地变得激越起来··“你可以选择死,但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有疼痛和屈辱,才能让你变成最完美的玩物”·“这对眼珠子曾经觊觎过本殿的东西呢真是不自量力。”
“你是我的,永远永远·”·“你以为你成功了么我偏不会让你如愿·”·   ……·无数的画面,结满白色纱幔的礼堂,染血的桌角,幽暗的密室,破碎的衣物……·令玦的手一时不受控制,使了大力,弦应声而断,指尖瞬间溢出血珠。
“陛下”展宴初立即担心的冲过去看着令玦·“你没事吧”·令玦有些恍惚,将指尖攥进掌心。
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展宴初蹲下身想看令玦的手,令玦却突然攥住了展宴初的手·“展宴初·”·“陛下,臣在·”展宴初看着令玦。
“你会离开朕么”令玦攥紧他的手··展宴初安抚令玦道:“陛下放心,除非死,否则臣绝对不会的”·“不许你说这种话”令玦猛然喝住他,额上已浮了一层冷汗。
展宴初见令玦这副模样,连忙道:“陛下别激动,臣不会再说这种话了·”·令玦没说话,只是两手紧紧攥住展宴初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向自己的额··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自己受到伤害,他只怕展宴初会被他连累·令玖的手段有多么变态残忍,展宴初根本就没领教过··“陛下”展宴初还想问令玦。
令玦却对展宴初道:“回去吧”·展宴初和令玦回到了殿中··展宴初见令玦脸色不大好,却也不知如何安慰,两人只能沉默着坐着,展宴初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想到些话来要说:“陛下,您……”·话还没说完,蒲怀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陛下,该喝药了·”·展宴初和令玦分开了些,展宴初去端了药过来,一股浓浓的药草味顿时盈满鼻息,他微微蹙眉,对蒲公公道:“公公,这安胎药闻着未免太苦了些。”
蒲怀言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良药苦口啊”·“拿来给朕吧·”令玦不动声色道。
展宴初将药递给令玦,叹道:“陛下,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自从展宴初和令玦在一起后,蒲怀言就把展宴初当成了自家人似的,说话一时也没了约束:“唉,陛下素来怕苦,生病了都是能不吃药则不吃药。
上次展少将军昏迷不醒喝不下药,陛下亲自喂你,被那药苦的脸色都变了……”·“蒲公公”令玦立即打断他··蒲怀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了下嘴。
“老臣糊涂了·”·“承蒙陛下厚爱”展宴初既受宠若惊,又有些奇怪,问蒲怀言道·“不过,喝药的是臣,陛下怎么会被苦到”·蒲怀言心虚得很,欠身行了一礼,讪讪笑道。
“陛下,老臣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先退下了·”·“公公”展宴初还是头一回见到蒲怀言这样,禁不住更加诧异了··令玦心虚的咳了下,对展宴初冷道。
“别管那么多了,过来坐下·”·展宴初坐到令玦身旁,静静的看着令玦喝药,淡色的薄唇被药浸湿泛着诱人的光泽,他突然想到,当时那种情况只能是令玦用嘴喂得他,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令玦喝完了药,苦的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眼展宴初,差点被呛到,红着脸凶道·“你脸红什么”·“没,没什么·”展宴初挠头笑笑,停了下,又歉疚道。
“那日,让陛下担心了·”·“你知道就好”令玦挑眉冷道,心里不自在的很,只能又岔开话道:“朕喝完药了,去拿帕子来给朕擦嘴。”
“是”·展宴初应了声,立即取来帕子··令玦刚要伸手去接,展宴初已经抬起他的下巴,拿着帕子替他仔细的擦起了嘴。
“你”令玦赧然的看着展宴初,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擦着··“陛下,擦好了”展宴初深深的看着令玦,将帕子慢慢放了下来。
“恩·”令玦垂下眼帘,想将下巴从展宴初手上移开··展宴初却突然帼紧他的下巴,将唇欺了上来··令玦微微瞠目··柔软的双唇贴合在一起,展宴初将舌头探入令玦的口中,分享着药的苦涩。
这一吻缓慢而细致,没有狂乱的情yu,只有温柔的深情·令玦禁不住闭上眼,习惯性地回应起展宴初··两人许久才慢慢分开,展宴初抵着令玦的额轻声问道。
“陛下,这样是不是觉得没那么苦了”·令玦闭着眼低喘着,说不出话来,算作默认··“陛下的苦,有臣与你一起承担·所以,别怕”·令玦睁开如渊的冷眸,看着展宴初,黑眸微澜。
两人对视了半饷,展宴初突然红着脸,气息不稳道:“陛下,臣……今晚能留下来么”·只是亲一下,都能……这个展宴初,未免精力太旺盛了些。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本能的想拒绝,但见展宴初那双眼睛柔情似水的盯着自己,鬼使神差的道··“好·”·“展宴初展宴初”令玦猛地从梦中惊醒了。
“恩臣在”展宴初睁开惺忪的睡眼·“陛下是不是做噩梦了”·令玦看着展宴初完好无损的躺在身旁,这才长出了口气。
展宴初将令玦搂到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臣在·安心睡吧”·令玦感受着展宴初有力的臂膀,和温热的胸膛,安心了许多,闭上了眼。
“恩·”··第33章 没赶上情人节的有爱小番外··扯淡向番外:·孟奕羽凝视着坐在屋脊上的人··被晨光笼着的如墨的发髻,密色的后颈,英挺的背影,以及因为羞愤泛红的耳朵。
孟奕羽禁不住嘴角一勾,走过去,坐到陆锋身边,拍着他肩膀赔笑道:“锋弟这是怎么了”·陆锋抿唇拧眉,眼珠子斜睨向别处,神情更冷了。
“唉,不就是别人说几句闲话么你至于这样”·“几句闲话”陆锋忍无可忍,回头瞪他:“现下京城里关于咱俩的那……那……那种书都出来了,这还叫几句闲话。”
“啊哪种书”孟奕羽故作糊涂·“那群刁民这么大胆连咱们陆少将军都敢乱写”·“用的化名,可谁都能看出来是咱俩”陆锋从袖子里抽出本册子没好气地甩给他。
“你自己看”·孟奕羽堪堪接过,打开,用极为正经的语气念了起来:“孟叉叉将陆叉压在身下急急撕碎他身上衣物,陆叉勾住孟叉叉的脖颈呻吟道:‘啊,孟,求你,轻点……’”·“停”陆锋捂住耳朵吼道,整张俊脸涨的通红,几乎扭曲。
“别念了”·孟奕羽合上书,摇头·“写书的人简直无耻至极,无药可救,人面兽心,丧心病狂他日若被本将军知道是谁写的,我一定将他碎尸万啊,啊,啊……啾”·孟奕羽突然禁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陆锋嫌弃的瞥向他··孟奕羽讪讪一笑,揉了揉鼻子,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真奇怪,这大夏天儿的,怎么竟有点冷·”·算了,咒咒自己又如何小爷我才不会告诉你,那书就是我写的呢·——本是良家少将,奈何竹马无良·正经向番外:·(故事发生时间为陆锋未提亲之前)·俗话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皇城之中,八街九陌,软红香土·若要以花喻人,孟奕羽便是那万花丛中的一朵奇葩··天晋重才,对于将士要求极严,不止要学识渊博,精通骑射剑术,还要以身作则,品行端正。
孟奕羽身为将军却不学无术,整日流连烟花巷道,与些纨绔子弟嬉笑厮混,这样“一朵奇葩”自然引得朝中一众老臣屡屡摇头,频频侧目··反观那与他一起长大的陆锋陆少将军,文武双绝,刚毅自持,京城人每每提到,无不啧啧赞叹,当真与那孟奕羽是两个极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锋随陛下出征不过才一年,就在与奚尤临军对垒时,大败了奚尤统帅萧萼,立下赫赫军功,一时声名远播·更是因此被陛下破格提拔为骑都尉,予以重用。
陆锋初入仕途,便为五品武将,前途不可估量·朝中趋炎附势之徒,自是争先恐后欲与之结交,拜官当晚,就纷纷自掏腰包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会友阁设了盛宴,为陆锋庆功。
陆锋性子直率,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父亲陆博武却对他道:“你既入了官场,人情世故总要打点好,此行记得节制便是·”·陆锋平素最听陆博武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席间正对着那一张张谄笑的陌生嘴脸,不知如何应付,孟奕羽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天晋向来崇尚清雅古朴,天晋百姓多穿着素淡,孟奕羽却仿佛非要逆天似的穿了件极其惹眼的火红便服,艳丽的颜色在一堆穿着暗色衣衫的人里极为显眼。
所以大臣们一眼就瞧见他了,脸上的笑都僵在脸上,喧闹声戛然而止··“怎么都静下来了不欢迎本将军”孟奕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颗虎牙在烛光下亮的晃眼,仿佛生怕谁说他无“齿”似的。
那些大臣努力挤起笑来·“哪里哪里,臣等荣幸还来不及呢,呵呵,少将军来的可真巧啊”·“陆少将军的庆功宴本将军岂有不来的道理。”
孟奕羽笑笑,提起张檀木椅子径自走到陆锋身旁撩袍挤下,朗声喊道:“小二,再给本将军加副碗筷·”·一旁的大臣只好忍着不快将座位挪了挪。
孟奕羽将酒杯举起,冲陆锋小声笑道:“回头怎么谢我”·陆锋对他的厚脸皮倒也见怪不怪了,不动声色闷了口酒·“你在这蹭吃蹭喝的,又要怎么谢我”·孟奕羽将身子半偏向他,脸几乎快贴他脸上,打趣道:“并不介意以身相许。”
“喔”陆锋挑眉,眼里略有些玩味,将酒杯跟他碰了下,应和道:“说吧,做牛还是做马”·孟奕羽直盯着他,陆锋今日没有穿铠甲。
头上束着狼牙紫银冠,身着一拢冰蓝色袍子,只衬清俊刚毅,英气逼人·孟奕羽看得心痒,忍不住贼兮兮一笑,贴的更近了·“做你相公如何”·陆锋垂眸,攥紧酒杯,极力忍耐,终于……·“恩”孟奕羽闷哼一声,连忙脸色铁青的坐正。
陆锋这才解了气,不动声色地从孟奕羽的靴子上抬起脚··“幺孟将军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位大臣问道。
孟奕羽抽回桌子底下快被踩废了的直哆嗦的脚,嘿嘿一笑,招呼道:“没事儿,没事儿,喝酒,喝酒……”·“客官,您要打尖儿还是住……”·客栈里的伙计刚要上来问,就见到陆锋背着孟奕羽站在那里,顿时怔住了。
“住店·”陆锋尴尬的立在原地··“这,这不是孟少将军么”·陆锋讪讪的解释道:“庆功宴,多喝了点酒,没事。”
“喔,小人这便下去准备·”·“放我下来我还能喝”孟奕羽对陆锋嘤咛道··陆锋只觉得丢人的很,忍无可忍,别过脸凶道:“闭嘴”·陆锋方才对孟奕羽的态度和对那个伙计的完全判若两人。
那个伙计被吓了一跳,禁不住停下,看了眼陆锋··陆锋被那伙计看的浑身不自在,不禁干咳了几下··陆锋关上客栈的门,将孟奕羽磕磕绊绊扶到床上··孟奕羽和陆锋差不多高,孟奕羽喝醉了又免不了有些闹腾,陆锋一直扶着他,放到床上时,几乎是跌了上去。
陆锋趴在孟奕羽身上,气喘吁吁,正要起身,却发现被孟奕羽勾住了脖子·他只好维持着那个姿势,僵硬的看着孟奕羽·“姓孟的,快点松手”·孟奕羽听到有人见他,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看着陆锋。
陆锋看着孟奕羽,只见孟奕羽凤眼微醺,衣衫半敞,陆锋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异动··他拧眉想挣开孟奕羽,却猛地被孟奕羽翻了个身,压到了身下··陆锋有些诧异:“姓孟的,你干什么”·孟奕羽没回他,只是突然埋下头吻着陆锋的脖颈,手也探进他的衣襟。
孟奕羽微凉的手掌一碰到陆锋,陆锋就浑身一阵激灵,连忙撑开孟奕羽··“姓孟的,你清醒点我不是你那些温香软玉的女相好”·“锋。”
孟奕羽松开陆锋,看着他··陆锋以为孟奕羽要放过他了,刚松了口气,唇上便蓦的一热,竟是孟奕羽吻了上来··“唔……恩……唔”陆锋被吻的七荤八素,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般,用全力推开孟奕羽。
孟奕羽仰面躺在床上,彻底睡了过去··陆锋心里乱成一锅粥,走到门前,急急的想离开是非之地··但见孟奕羽醉醺醺的一个人在那,又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下,还是回到床上了。
陆锋暗道:反正他们两个,不知在一张床上睡过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回··方才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意外吧·陆锋这么想,坦然了许多,闭上眼。
入目尽是红色··红纱外,一个身影踉跄而至·“娘子,娘子……”·他在叫谁他的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
盖头被缓缓挑起,陆锋抬头看向挑盖头的人·孟奕羽正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一旁醉笑着与他对视,一双凤眼被烛光映得精亮··“娘子·”·“姓孟的,你在叫谁娘子”陆锋有些诧异。
孟奕羽温柔的覆住他的脸·“当然是在叫你啊,我的锋弟·”·陆锋剑眉微蹙·“你,你这混蛋在说些什么,我可是男人”·“哦是么”孟奕羽挑眉,将他压到床上,手探进他的衣襟,揉弄起来。
“恩,你快住手……”陆锋脸颊发烫,挣扎着想揍他··“那这是什么”孟奕羽贴着他耳朵问。
陆锋有些诧异的垂眸,看向孟奕羽掌下,自己隆起的胸部,不,不自己怎么会变成女儿身·“啊”陆锋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孟奕羽打了个哈欠,看着陆锋·“怎么了”·“我不是女人我不是女人”陆锋涨红了脸道··孟奕羽笑了下。
“我知道·”·“我,我不是女人·”陆锋低下头,仿佛没听到孟奕羽说话,仍旧自言自语,满头的冷汗··“知道,知道”孟奕羽懒懒的连连应和着,突然漫不经心的伸手在他裆部一抓,笑道:“锋弟这里不是挺精神么”·“你干什么碰哪呢”陆锋回过神,红着脸抓住孟奕羽的手,吼道。
“让你相信自己不是女人啊”孟奕羽痞笑··“变态”陆锋恼羞成怒的给了孟奕羽肩膀一拳,下了床,气冲冲出了房门。
孟奕羽揉着肩,龇牙咧嘴的看着那半边空了的床,半饷,摇头笑笑,翻了个身,趴上去,缓缓闭上眼···第34章··令玦坐在雾气缭绕的水池中,由展宴初为他擦洗着身子。
与展宴初坦诚相见,令玦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局促··展宴初攥着湿热的锦帕,细细擦拭着,水珠从令玦雪白的身前滴滴滑落·展宴初擦到令玦腹部时,他能感觉到那里已经稍稍拢了起来,他透过清澈的温水看着令玦的腹部,那里现下不细看还根本看不出来变化。
展宴初却开始隐隐有些担忧了··令玦身为一国之君,总要上朝的,若是日后被人发现他大了肚子……·“在想什么”令玦问。
“臣在想……陛下日后要怎么办”·令玦微微挑眉·“这个你不必担心,朕有办法·”··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展宴初看着令玦黑亮的眼眸,放心了许多,将手轻覆在令玦的腹部,郑重道:“陛下,臣会一直守着你,直到孩子平平安安的出世。”
令玦没有说话,紧紧回握住展宴初的手··一定要平安出世·他已经在心底无数次的期待,期待展宴初看到这个孩子后惊喜的模样。
令玦沐过浴,展宴初伺候令玦穿着衣裳,令玦忍不住对展宴初道:“你不必做这些事的,让宫女来就好·”·“宫女”展宴初为令玦整理着领口,挑了下眉,打趣道:“陛下那些贴身伺候的宫女都是无情无欲,不悲不喜的死士,整日冷着脸,臣第一次被她们伺候沐浴时,还在想,臣若是整日被那样的人伺候,说不定会疯掉。
臣可不忍心让陛下遭罪·”·“哪有那么夸张·”令玦不以为意,淡淡道:“朕都习惯了·”·展宴初收了笑,看着令玦,眸光微黯。
难以想象他这么多年的生活有多么孤寂·好在,从前有蒲公公陪着,现在,又有了他··展宴初又笑笑,掩饰住方才心里的那份感慨,接着打趣道:“便是陛下习惯的了,臣也受不了见别人碰陛下啊。
陛下,臣不在就算了,若是臣在,还是都让臣来吧”·令玦听了他这番话,略有些赧然,低声道:“随便你吧”·他转过身,又道:“对了,朕有东西要给你。
你随朕来·”·令玦边拉开床屉,边对展宴初道:“上次,你让朕弹琴,朕偶然想起,你擅长吹箫,该有一只好箫配着·”他取出一只箫递给展宴初,道:“这只萧是上次从南安进贡而来,送给你。”
展宴初接过那只箫,只见那箫通体笔直圆滑,色泽更是温润典雅,掂量了下,欣喜的笑道:“果然是好箫·”·令玦见展宴初喜欢,很欣慰,又道:“展宴初,吹一曲曲子给朕听吧”·“好啊。”
展宴初笑笑,刚将箫放到唇边,突然停下了,提议道:“不过,陛下可愿与臣合奏一曲”·令玦闻言,犹豫了下,道:“也好。”
“陛下想奏一曲什么”·“随你·”·“那,就奏一曲《为伊痴》吧”·令玦怔了下,想起上次御宴的事,不禁眸光微动。
令玦抚琴而坐,展宴初站在令玦身旁,将箫凑到唇边·阳光从大敞着的雕花殿门直铺进殿,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映的有些炫目的地上,宛如花白宣纸上的水墨画··令玦看着那琴弦,还因为前日的断弦而隐隐有些不安。
“陛下,开始吧”展宴初的笑温柔坚定,带着一丝鼓励··“恩·”令玦安心下来,如玉的指尖悠悠拨动琴弦。
悦耳动听的曲调从展宴初的唇下,令玦的指间,丝丝飘出,挣脱了肃穆的宫殿的约束,氤氲在自由的空气中,悠远深情,连绵缱绻,叫人沉醉其中··这,便是琴瑟相和么·若非遇见了展宴初,这一切恐怕永远都只能是遥远的奢望吧·令玦黑眸微澜,抬眸看向展宴初,才发现展宴初也一直在深情的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如琴声般交缠在一起,仿佛能使得阳光也融化于其中··一曲终了,展宴初走上前躬身,握住令玦的手,认真道:“陛下,臣这一曲《为伊痴》只为你而奏。”
令玦与他对望着,明白了展宴初是在解释那日御宴之事,感激地嘴角微扬·“朕,明白了·”·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可这一切,根本落不到展宴初的耳中。
展宴初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与令玦合奏的那一曲《为伊痴》,心情愉悦极了··“别拉我,少爷我没醉”一阵熟悉的让人反感的声音猛然闯入了耳朵里。
展宴初微微蹙眉,见窦如鹤正被两个家丁架着,摇摇晃晃的从凝香阁里走出来,一脸的醉态··展宴初反感的攥紧缰绳,正要调转马头走开··窦如鹤突然打了个酒嗝,色咪咪的搂住其中一个年龄偏小些的家丁,坏笑道:“美人,小美人……来,给爷亲一口。”
那家丁才不过是个豆蔻年纪的小少年,哪里遇过这种事,吓得脸色煞白,又不敢推窦如鹤,只能不停摇着头避着窦如鹤,连连哀求道:“少爷,你别这样,别这样……”·“美人的小脸真白真嫩啊”窦如鹤亲着那家丁的脸,粗暴的将手探进他衣服,在他胸前贪婪的抓了一把,瞬间清醒了许多。
“男的”·“滚开”窦如鹤猛地打了个激灵,气得把那家丁狠狠一巴掌抽开了,不停的擦着嘴。
“呸呸,恶心死了·”·那家丁原本就受了惊吓,又见窦如鹤发这么大的火,顾不得捂被打肿的脸,吓得跪在地上,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路过的百姓不少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窦如鹤,有的人甚至捂嘴偷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窦如鹤尴尬的看着那些百姓,气急败坏,又狠狠踹了那少年家丁一脚··“啊”那个家丁惨叫了一声,倒到地上··窦如鹤再怎么无能也是个将军。
那个小家丁哪里受得了这狠狠一踢,瘦小的身子立即蜷缩起来,痛的浑身痉挛,说不出话来,白皙的脸上通红的指印让人触目惊心··窦如鹤恶狠狠的骂道:“不男不女的贱东西,敢勾引本少爷本少爷今天就叫人把你卖到青楼去伺候那些老头子”·“冤枉……小的……小的冤枉……”那个家丁听了吓得连忙哀求起来,他忍痛吃力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有气无力磕着头。
“少爷,少爷饶了小的吧·”·窦如鹤见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生怕那个家丁解释,急道:“还敢喊冤,阿财,现在就把他拖去凝香阁卖了,省的碍了本少爷的眼”·那个小家丁吓得浑身瘫软,被拽了起来,不住的哆嗦,眼里满是绝望,哭喊道。
“少爷,您打死小的吧,您打死小的吧别把小的卖去那里”·窦如鹤却也懒得跟他耗,蛮横的斥道:“阿财,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本少爷拖走”·“是”那个阿财是个壮汉,应了一声,使劲拽着那个小家丁,吼道。
“少废话,快点走”·“不不要”小家丁挣扎不过,拼命的哭喊起来··“住手”展宴初上前拦住了阿财。
窦如鹤瞥了眼展宴初,讥讽道·“幺这不是展少将军么怎么,又要来管闲事”·“表少爷”那个小家丁知道展宴初是好人,连忙哀求道:“表少爷,救我”·“别怕。”
展宴初轻声安抚了下那个小家丁,又冷哼一声,瞪向窦如鹤·“窦如鹤,你的闲事,我懒得插手·不过这个小家丁,我还是要管的”·“你管,你管的着吗这是我家的下人”·展宴初道:“你方才不是要卖了他吗卖给我好了。”
“怎么看上了”窦如鹤笑笑·“以前还听凝香阁的姑娘说,表哥对女人不行,原来……呵表哥是喜欢男的”·“喜欢男的”“这怎么可能呢”“咱们没听错吧”……周围的百姓顿时惊得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小家丁吓得禁不住又缩了一下··展宴初攥紧了拳头,却鬼使神差的不愿辩驳·他的确是爱上了一个男人··窦如鹤见他不说话,气焰更盛,仰头大笑起来:“没话说了哈哈哈哈”·周围嘲讽唏嘘的声音使展宴初心中憋闷不已,而更为刺耳的是窦如鹤的笑声。
窦如鹤高声道:“大家都听着,堂堂展少将军,原来喜欢男的”·展宴初忍无可忍,重重一拳打在了窦如鹤的鼻子上,打断了他的话··窦如鹤捂住了鼻子,鼻血顿时从他的掌心流了下来,他痛的龇牙咧嘴,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姓展的,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爹……”·“说”展宴初冷笑了下,突然猛地攥住了窦如鹤的衣领,毫不示弱:“尽管去说看看你那爹是情愿听我这个有利可图的女婿,还是信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败类儿子”·“你”窦如鹤一时气结。
展宴初眯缝起眼睛,一字一顿对他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人给我放了”·展宴初素来为人和善,被惹急了却比那些平素就凶神恶煞的人还要可怕的多。
窦如鹤看着展宴初满是狠劲的样子,吓得终于软了下来,不情愿的向阿财招手··“把那贱东西给放了”·展宴初在灯下打量着令玦的那条白色腰带,眸光微动,突然有人敲门。
展宴初将腰带收了起来,道:“进来吧·”·是白日救的那个小家丁,站在门口,有些迟疑·“展少将军,喝茶·”·“放到桌上吧”·“是。”
那个小家丁把茶放上桌子,身子微微发抖,偷看了眼展宴初··展宴初见他怕人的很,摇头笑笑,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亲和些:“你叫什么名字”·“小青。”
“长福找人帮你上过药了吗”·“回少爷,长管家帮小的找过了·”·“那便好,过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那个小青犹豫了下,颤抖着开始脱衣服··展宴初正要看那小家丁的伤,突然见到他咬着下唇,无声的流泪··展宴初顿时惊诧,忙安抚道:“哭什么你别哭啊”·小青抽噎着,语无伦次道:“原本就是死了……也不愿……但展少将军……您是小的的救命恩人……还花了好多银子……”·展宴初思忖了下,这才意识到是小青想偏了,笑道:“你这小子,想哪儿去了。
我不过是要看看你的伤而已·”·小青难以置信的愣了半饷,红了脸:“少爷不是喜欢……”·展宴初认真的道:“我这辈子只会喜欢那一人,也只会碰那一人。”
小青这才如释重负,破涕为笑:“少爷,好人有好报,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小青走后,展宴初坐在灯下,久久凝视着那腰带,突然叹了口气。
和令玦互通心意后,他简直被喜悦冲昏了头,竟然忘了,他与令玦之间注定充满艰难险阻··白日与窦如鹤冲撞时,那么多人看着,看来闲言碎语总是免不了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也该做好准备,面对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了···第35章··“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殿里传来一声斥责。
展宴初一进了殿,就见令玦冷着脸站在那里,几个侍卫正跪在地上··令玦见到展宴初来了,才敛去些怒容·“你们都退下”·“是。”
那几个侍卫立即退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陛下”展宴初看着令玦··令玦剑眉微蹙,顿了下,叹道:“没什么。”
展宴初见令玦这样,知道他是不愿说,笑笑安抚道:“好了,陛下消消气,你这身子可气不得·”·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令玦这才神色稍霁。
“灯修好了,陛下看一看”展宴初双手捧着灯递给令玦,朗声笑道··令玦接过那盏天灯,缓缓摩挲着,有些惊喜··居然真的被修好了·令玦看了那灯半响,才又有些歉疚道:“你费了不少力气吧。”
“哪有不过是修个灯而已·”展宴初讪讪的挠挠头,然后看了眼殿外,满怀期待的对令玦笑道·“陛下,现下可以同臣一起去放天灯了吧”·“恩。”
天清如水,璀璨星尘铺满夜空··展宴初与令玦在御花园立定·令玦听展宴初细心指点了一番,亲自俯下身,点燃了天灯·火光一瞬间在他眼前亮了起来,那双漆黑的冷眸里染上一抹温暖的橘黄,看起来竟异常温柔,明亮。
令玦站了起来,展宴初走上前,帮令玦托住天灯的另一边··两人一起托着那天灯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走了几步,郑重地凝视着它胀满,浮起,升高··两人松开手,并肩看着那天灯从深宫之中,悠悠浮向漫天星辰。
他们在那里静默着站立了许久,令玦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展宴初笑道:“陛下,你看,虽然历经波折,我们还是成功了·”·令玦看向展宴初。
展宴初也看向令玦,认真道:“陛下,臣知道你这些日子其实心里一直都没安宁过·窦家,旧太子,奚尤,漠北……种种的种种,都还在烦扰着陛下。
可是,请陛下相信,无论他日要面临多少艰难险阻,臣都会陪您一起度过·终有一日,臣会与陛下,携手笑看,天晋的太平盛世”·携手笑看,天晋的太平盛世。
令玦心里默念了遍那句话,眸光微动,像是肯定一般·“展宴初,朕等那一日的到来·”·展宴初握住令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回去吧”·“好。”
展故披着件外袍,坐在床上咳嗽着·展宴初在一旁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眼里满是担忧··一个小家丁端着药走了进来,怯生生道:“老爷,药。”
展故抬眼看了那小家丁一眼··展宴初知道,展故平日就板着脸,那小家丁一定怕得很,就对那小家丁道:“你把药放着,就下去吧”·“是”那个小家丁这才如释重负,连忙把药放到桌子上,退了下去。
展故道:“这是新来的下人怎么看着这样面生”·展宴初将药端了过来,笑道·“窦如鹤在街上教训他,孩儿瞧着实在可怜,就把他收留在府里了。”
展故喝了口药,叹气道:“那么小的孩子,也确实可怜·不过,窦府里同他一样可怜的多着了·”·“爹说的是·”展宴初凝眉,攥紧拳头:“孩儿只恨不能尽早铲除了窦家。”
“有人比你还急·可急就有用了窦家若是那么好对付,早该被铲除了·”展故冷哼一声·“你可知道前几日窦府抓了个贼的事情”·“是有听过。”
“说是贼,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展宴初顿了下,才道:“陛下已经暗中有所行动了”·展故闷咳了声:“陛下其实是想派密探搜查到关于窦昆谋逆的确凿证据,哪里知道那密探不慎被发现了。
窦昆老女干巨猾,如今他打草惊蛇,想要得到更是难上加难了·”·展宴初闻言,若有所思··展宴初在窦府门前,下了马,对门房拱手道:“展宴初前来拜会窦右丞,烦请通报一声。”
窦府的门房一眼就认出了他,忙恭维道·“幺表少爷客气什么呢您可马上就是咱们的姑爷了·快请进来吧”·那门房将展宴初带到正厅,对展宴初笑道:“表少爷,老爷现下房中有贵客,应当过一会儿才能过来,您先候着。”
“好·”展宴初笑道,见那门房走了,才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窦昆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是贵客·展宴初在正厅等了一会儿,窦昆才迎了进来。
“初儿来了”·展宴初见到窦昆,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晚辈给姑父请安·”·窦昆对他笑道:“不必多礼,快坐。”
“多谢姑父·”展宴初道了谢,坐到一旁··窦昆问:“初儿今日怎么想着过来”·展宴初只得找了个理由,讪讪笑道:“晚辈与嫣儿的婚事虽然快近了,可也许久没见到他了,所以忍不住还是想来看看,顺便婚礼的安排,也想多问问她的意见,让姑父见笑了。”
窦昆闻言,眉开眼笑,摇了下手:“嗳,你与嫣儿青梅竹马长大,又是表兄妹,多日不见,自然会有些想念,哪有什么让人见笑的·”·“这倒也是。”
展宴初笑笑,顿了下,又道:“其实,相信姑父也已经知道了,晚辈与表弟之前发生了点冲突,因此一时冲动,动了手·晚辈这次来,主要,还想为前日的事和表弟道个歉。”
“我不接受”门外传来一阵喊声,紧接着就见窦如鹤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窦如嫣跟在身后拽着窦如鹤·“哥,你别进去别进去”·“你让开”窦如鹤气的将窦如嫣一推,展宴初连忙扶了窦如嫣一下。
“嫣儿,你没事吧”·窦如嫣顿时红了脸,喜不自禁的低头笑道:“我没事,表哥·”·窦如鹤见状,气道:“展宴初,你装什么装,你根本就是个对女人不行,只喜欢男人的变态。
爹,小妹,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你们不要上他的当了尽快把婚给退了,小妹找条狗都比找这个畜生好”·“哥”窦如嫣憋气的很,对窦昆埋怨道:“爹,你看哥他不看好我和表哥在一起,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窦昆素来溺爱儿女,闻言,也没发多大火,只对窦如鹤轻斥道:“鹤儿,你怎么这么不像话还不快向你表哥道歉”·“爹,他真的是个变态你相信我啊”窦如鹤喊道。
“住口·”窦昆皱皱眉,这才对外面的家丁道:“来人,把鹤儿拉回房”·立即有两个家丁走了上来,边拉着窦如鹤,边低声劝道:“少爷,您还是跟小的们走吧”·“爹”窦如鹤气的把那两个家丁打到一边:“滚开”那两个家丁“哎幺”一声倒在地上,鼻青眼肿。
窦如鹤冲到窦昆面前·“爹,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展宴初见状,叹了口气,看着窦昆:“姑父,看来表弟今日还在气头上,晚辈还是改日再来拜会吧”·“初儿,你别走。”
窦昆喊住展宴初··“走赶紧走”窦如鹤轰他··窦昆忍无可忍的给了窦如鹤一巴掌·“快点下去,还不嫌丢人”·窦如鹤捂住脸,登时红了眼道:“爹,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他气得浑身发抖:“好我走反正你们就是嫌弃我什么都比不上他,我不在这碍你们的眼了,行了吧”·窦如鹤气的径自走开了。
窦昆见窦如鹤走了,叹了口气,又对展宴初道:“都是给惯出来的,初儿,你受委屈了·”·展宴初笑笑:“没事,倒是表弟他……”·窦昆苦笑了下。
“上次你来提亲,那混小子也这样,没过几日就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既然来了,就和嫣儿一块坐坐吧”他说完,就朝窦如鹤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展宴初看了眼,知道窦昆一定是去哄窦如鹤去了,叹了口气,疼爱儿女本来是件好事,可窦昆用错了方式··窦如嫣走上前搀住展宴初的胳膊,劝道:“表哥,你别管哥,哥就那样”·“呵呵。”
展宴初笑笑,想抽出胳膊··窦如嫣突然搀紧他,问道:“表哥,哥说的,是真的么”·展宴初僵了下,笑道:“你信他”·窦如嫣看着展宴初,撇嘴道:“那表哥为什么会避着嫣儿”·展宴初抽出了胳膊,眼神有些躲闪:“男女授受不亲。
嫣儿,如今咱们都大了,男未娶,女未嫁,这些自然是要注意的·”·窦如嫣冷哼一声,委屈道:“嫣儿才不要·”·展宴初打趣道:“嫣儿,表哥难得来一趟,你就想一直这么板着脸,给表哥看”·“还不是你”窦如嫣捶了他一下。
展宴初笑着躲了下:“好了,嫣儿不生气,再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嫣儿带表哥去府里散散心吧表哥许久没来了,都生疏了·”·“恩。”
窦如嫣这才笑笑,走到门口,扬扬下巴·“跟本小姐来吧”·展宴初一边跟着窦如嫣走,一边仔细的留意着府里的异状,也想顺便套些话出来,哪里知道窦如嫣根本什么都不懂。
展宴初心急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窦昆老女干巨猾,知道自己儿子女儿都靠不住,索性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他这一趟,看来是白来了··展宴初正有些懊恼,路过花园时,突然瞥见一抹身影,竟然像极了令玦,他禁不住怔了一下,但立即平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因为那个人的头发全白了,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他正拿着一枝刚折下来的艳红的芍药,痴迷的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他的手指修长精致,近乎苍白··然后,他转过脸来,看着展宴初,嘴角还带着一抹笑,使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妖冶。
展宴初才发现他带着半边面具··“你……”展宴初见他看到了自己,决定与他打个招呼,却不知该说什么··哪里知道那个人突然用空着的那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展宴初的脖颈。
展宴初猝不及防,被那人抵到了柱子上··“表哥”窦如嫣吓了一跳,对那白发男人喊道·“你快放了他”·展宴初却没有慌张,只是攥着那个人的手腕,怔怔看着那个人,透过面具,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狭长上挑的凤眸,微微泛红的眼瞳,狠戾嗜血犹如鬼魅。
他不由得脊背发凉··那个人打量了他片刻,像是确定了一般,凑近他,闭目深嗅了一下··“你身上有芍药花的香味·”·他一字一顿,声音恍如呓语,然后,他缓缓松开了展宴初。
展宴初的脖颈上留下了深深地掐痕,他几乎窒息,捂住脖子痛苦地闷咳了几声,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回道:“谢谢,你,你身上也有·”·那个人突然笑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冷笑着将手里的花扔到了地上,笑着一下一下,狠狠碾碎,径自走开了。
·第36章··“表哥,你没事吧”窦如嫣上前扶住展宴初··“我没事·”展宴初闷咳了一声,放下手·“那个人是谁”·“他啊是我爹的一位贵客,神秘的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窦如嫣看了下远处,用有些轻蔑的语气道:“我哥之前还说,那男人像个狐媚子似的,没准是我爹看上的清倌·”·“什么”展宴初微微瞠目。
他倒是从未听闻窦右丞也有龙阳之好··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表哥不信吧”窦如嫣道:“嫣儿本来也不信的·可是,爹的卧房从来不准人进的,连我和哥都不准,偏偏就让他进去,而且对他百般讨好,你说,那人不是爹看上的清倌,是什么”·“没有确凿证据,还是不要这样直接下结论的好。”
展宴初笑笑··方才窦如鹤那样说自己,窦昆没什么反应,足以说明窦昆应当没有龙阳之好·那么,只能说明,窦昆的卧房有蹊跷·那个白发男人武功高强,举止投足优雅贵气,绝不可能是什么清倌。
他眯缝起眼睛,看来是该夜探窦府一番了··夜晚,月隐星疏·雕梁飞檐的府邸,窦府牌匾上的金字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展宴初伏卧墙头,在黑暗中屏息注视着窦府里巡行的家丁·经过了上一次的打草惊蛇,窦府守卫果然更加森严·好在展宴初轻功一绝,他像是只敏捷轻灵的狸猫一般迅速沿高墙闪过,跃落上屋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过,那些人竟没有半点察觉··展宴初潜入窦昆的卧房,仔细搜寻,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等他看到窦昆的床时,想到上次猎场中令玦的床下就有密道,忍不住走了过去,手刚接近了床,就听见外面有了脚步声,他忙向四周打量了下,在门打开的瞬间,闪躲到了壁橱之中。
壁橱中狭长坚硬,黑漆漆一片,氤氲着股淡淡的木漆味和熏香味,展宴初生的高大精壮,只能有些不适地稍稍蜷起身子··房间里的灯被点亮了,橱门之间透过一线暖黄纤细的光亮,打在展宴初俊朗的脸上。
展宴初眯缝起眼睛,微微将橱门打开一些,透过门缝观望着外面··站在房里的正是窦昆和他白日遇见的白发男子··窦昆坐在椅子上道:“陛下已经开始对臣动手了。”
那白发男子悠悠的倒着酒,嘴角噙着笑·“这就是他的作风,一直按兵不动,让你觉得他在顺从你纵容你,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快刀斩乱麻,杀的你措手不及。
不过,他这次急着想要铲除你,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本殿回来了吧”·白发男子将酒杯举到唇边:“我的好弟弟,已经在做好准备迎接我了。
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痛苦而又绝望的美丽模样啊·”·展宴初惊了一下··那个白发男子居然是旧太子令玖无尽的恨意涌现上来,展宴初恨不得立即冲出橱门,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窦昆见着令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女干笑道:“殿下只要你我二人联手,这天下还不都在你我的掌控之中么”·令玖没有回他,静静品了口酒,缓缓嗳出一口气,将酒放到桌上,突然笑道。
“这天下只能有两种人,征服本殿的,臣服于本殿的·不知窦相是哪一种呢”·他凝视着窦昆,眼神一时间充满了压迫感··窦昆有些难堪,勉强笑道:“老臣自然是绝对服从于殿下。”
令玖笑了一下·“窦右丞既然知道,还是尽早把壁橱里的东西给收拾干净吧”·展宴初闻言,立即伸手在壁橱中摸索了几下,翻到最底层时,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怔了一下。
他反复摸索了几下,才确定那柔软的丝绸上用金线绣着的似乎是一条龙·展宴初冷笑了下,暗道这窦昆也未免太过自负了些·那些密探怕是也没有想到,窦昆这样老女干巨猾的人,会把龙袍藏到自己的衣橱里。
“把名册拿来给本殿看看·”令玖站起身道··“是·”窦昆走到床边躬身打开暗格,将名册取了出来,递给令玖·“殿下不是看过了么难道还有什么异议”·令玖打开名册,简单翻阅了几下,然后合上。
“这名册,暂且就先交由本殿保管吧”·“殿下,这……”窦昆有些为难··“本殿可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话。”
令玦笑着说这句话,语气却是不容辩驳的··“是·”窦昆只好叹了口气·“还请殿下一定仔细保管·”·等令玖走后,窦昆才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狠狠踢了几下桌椅,然后停了一会儿,妥协似的向壁橱这边走来。
展宴初绷紧身子,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随时准备出击··然而窦昆的手在橱门上停驻了片刻,还是缓缓垂落下来,攥成拳··展宴初知道,窦昆不甘心。
他的不甘心,却将他自己的路堵死了··展宴初一直确定窦昆睡了,才摸黑跳出橱子,从窗户逃走··他在屋顶上疾步穿行着,刚出了窦府,跃到地上,就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有一头雪白的长发,带着银色面具,在黑夜中犹如厉鬼··展宴初知道,他是令玖·本来展宴初还存有一丝理智,想要日后再对付他,可他此刻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令玖看着展宴初,勾唇,嘴角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捍卫人的武器,如果变成伤人的利器的话,一定会更有意思吧”·展宴初不知道令玖在说什么,直觉感到厌恶,从腰间拔出剑来,指向令玖,凝眉斥道。
“少废话,把名册交出来”·令玖看着那剑笑了·“那就看你拿不拿的到了·”·展宴初与令玖立即兵刃交接,激烈械斗起来,展宴初在十二三岁时就已听闻太子是个怪才,此次交手证实了传言并非所需,展宴初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强的对手,应对起来难免吃力,不多时额上已浮了一层汗。
展宴初只要一想到令玖对令玦犯下的种种恶行,就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撕碎,出招是从未有过的狠绝·令玖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着他,眼里一时也微露异色··终于,展宴初得到机会,从令玖手中夺过名册,但几乎就在同时,他的胸口挨了一掌。
展宴初被击得连连退后几步,他攥紧手中的名册,暗道:名册已经拿到,报仇的事还是先搁置一边,否则一直硬耗下去,恐怕会得不偿失··展宴初施展轻功,离开了。
“殿下,不去追么”一旁的侍从见状,沉声问道··“不用·”令玖笑了下,眯缝起眼睛·“他已经在本殿的手掌心了。”
展宴初一路上只觉胸口滞闷难忍,终于,他扶着树,倾身吐出一口污血·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直起身,靠着树,平息了下··“陛下”展宴初若无其事的笑着走入殿内。
令玦仍在批阅奏折,见到展宴初来了,有些诧异,拂袖搁笔·“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臣是急着要给陛下一样东西·”展宴初从袖中掏出名册递给令玦。
“陛下请看·”·令玦接过那名册,翻阅了几下,微微瞠目·“这是”上面记载的居然都是窦昆勾结的乱党的名录。
他惊喜的看着展宴初:“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一趟夜探窦府,收获实在不小·”展宴初笑笑,又语气凝重下来道:“陛下,臣不止找到了这本名册,还见到了旧太子。”
·令玦僵住了,抓住展宴初的手腕·“你们交手了”·展宴初顿了下,怕令玦担心,笑道:“臣是躲在壁橱里时看到的。”
果然不出所料,窦昆与令玖还有往来··令玦收紧眼眸,不禁感到庆幸·如果那二人联手,这一次他真是胜算无几·好在窦昆的把柄已经被抓到,接下来就可以一一铲除了。
诺大的,空荡荡的房中··令玖闭目坐在水池中,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的骇人,豆大的冷汗从脸颊上滑落·那水池池水发红,浮动着许许多多犹如红色丝线一般的小虫,大小犹如寒毛,能钻入人的肌肤。
桌案上的香已快燃尽,落下一簇簇灰烬··水池里的水越来越红,直至红的发黑·令玖痛苦地咬紧牙关,隐忍的闷哼着,终于,香,灭了··令玖虚脱的仰头靠着池壁,喘着粗气,深刻的锁骨随着喘息上下起伏,雪白的长发早已湿成一缕一缕的,凌乱的披散在身后胸前,分不清是被汗水还是被药水浸湿,极为狼狈。
一边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令玖睁开潮湿的眼睛,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竟有些孱弱·他吸过衣架上的外衫,从水池中跃出,落在地上时已将外衫披好,他平复了一下,眼里也恢复了一贯的狠戾。
“你在本王面前,还用穿什么衣服”耶律罗晔哼笑一声,在身后讥讽道··令玖笑了下,微微侧头看着耶律罗晔·“你在本殿面前,不也穿着衣服。”
耶律罗晔看着令玖雪白的头发,苍白如纸的脸,又瞥了眼那黑红的池水·“这血虫虽可用于解毒,原本却是奚尤重刑时审问犯人所用,被活活痛死的人不在少数令玖,你连对自己都这么狠。”
令玖回过头,眯缝起眼睛,嘴角虽然在笑,眼神却冰冷狠戾·“狩安王大老远从漠北跑到天晋来,就是想来说这些废话”·耶律罗晔笑了笑,走到他身后,突然强硬的从身后抱住令玖,然后用一只手轻抚着令玖优美的脖颈。
虽然是差不多高大的人,但令玖苍白的脖颈被耶律罗晔蜜色的大手掐住,却脆弱的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拧断··耶律罗晔凑在他耳边,勾起嘴角·“不,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第37章··展宴初摩挲着胸口乌紫的掌印·那是与令玖交手时留下的,居然一直没有好转,反而颜色还在逐渐加深··他眸光微黯,然后取过桌案上的喜袍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笑着看着令玦。
“陛下,看臣这身喜服如何”·令玦如漆似点的眼眸里映着展宴初英挺的模样,眉目俊朗,鼻直唇丹,一身大红喜袍更衬得他俊逸非凡·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扶着展宴初的衣襟。
“很适合你·”·令玦的掌下就是那个掌印,展宴初抓过令玦的手,握在掌心,轻吻他的手背,看着他,温柔地道:“陛下,今夜,臣是你的新郎。”
两人对视着,情难自禁的吻上对方的唇··“陛下,明日还是留在宫中吧·”展宴初劝令玦道··令玦闻言,微微蹙眉,虽有些不愿,但还是默认了,又对展宴初道:“展宴初,你要多加小心。”
“恩,臣一定会的·”展宴初温柔的摩挲着令玦乌黑的鬓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惶恐··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出事,怕眼前这个人又要回到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对于眼前的人有多么重要··展宴初献过祭,听过展故训诫,前去窦府迎亲··街道上,大红灯笼开路,沿途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一队长长的迎亲队伍徐徐走过,路边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展宴初胸前系着大红喜花,骑在马上,孟奕羽和陆锋一左一右骑在两边··孟奕羽笑道:“好在这次出征回来的及时,总算赶上了展弟的婚事·”·展宴初拍了下孟奕羽肩膀,笑道:“好兄弟够义气”·陆锋却板着脸,直言道:“可惜了,这婚事不是什么好事。”
“说的也是·”孟奕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笑道:“不过,能给展弟做一次伴郎也算是过把瘾了”·陆锋冷哼一声:“你去娶个媳妇,当个新郎不是更过瘾”·孟奕羽闻言,痞笑道:“你舍得啊”·陆锋听着不自在,却没反驳他,只是剜了孟奕羽一眼,斥道:“闭嘴,谁稀罕你。”
然后他低声问展宴初道:“展大哥,今日之事,有几成把握”·展宴初神色凝重下来,攥紧缰绳,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必须成功。”
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迎亲队伍在窦府门前停下,窦家人迎入了队伍,展家的随从打赏过歌姬乐师,乐队奏乐,窦如嫣上了轿··一切都有条不紊,窦府门前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展府大门前高悬起大红灯笼,双囍字彩绸结满厅房。·展宴初手握彩球绸布的一端,一步一步将窦如嫣引入正厅··展故坐在主座上,眸光微黯·窦昆笑着看着展宴初与窦如嫣,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看了司仪一眼,催促司仪主持仪式··孟奕羽与陆锋见状都为展宴初捏了把汗··那司仪连忙走上前,刚要开始主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且慢。”
窦如嫣惊了一下,掀开了盖头··众人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只见孟秋白,陆博武带领着一群身着银甲的将士进了展府··“爹”孟奕羽和陆锋喜不自禁,不约而同的喊道。
孟秋白对展宴初笑道:“贤侄,今日伯父没来参加你的婚礼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想来这婚事也是不必进行了”·展故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孟秋白与陆博武拱手对展故齐声笑道:“我等奉旨,前来缉拿叛党。”
语毕看向窦昆··窦昆见状,心下已知今日他们要抓的人就是自己,却故作镇定的哼笑道:“一派胡言,你们说叛党,证据呢”·“不知这个证据够不够。”
孟秋白将一个包裹扔给窦昆··窦昆接过,打开一看竟是那壁橱里的龙袍··陆博武厉声对两侧将士命令道:“来人,将他拿下”·窦如嫣吓得面色煞白,对窦昆喊道:“爹”·与此同时,几个将士已经冲了上去,窦昆狠狠出招,将那几个将士一举击毙。
窦如嫣急的攥住展宴初的胳膊,喊道:“表哥,你快帮爹啊”又看着展故:“姑父”·展宴初与展故纹丝不动。
窦如嫣见状,难以置信道:“你们”·“嫣儿,对不起”展宴初抽开了胳膊,将身上红色的喜袍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蓝色劲装,郑重道:“展家,只会效忠于陛下。”
窦如鹤在一旁喊了起来:“我说了什么你们现下还不信我吗什么提亲,根本就是圈套”·“你骗我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骗我”窦如嫣哭喊起来,踉跄的退后几步,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声音也变得愤恨而尖利。
“我诅咒你们”·窦昆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本相吗简直痴人说梦”·话音刚落,外面又来了一群身着黑甲的骑兵,将展府里里外外包围的水泄不通,为首的将军其中一个竟是关瞿。
展宴初看到关瞿,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厉声骂道:“关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叛党勾结”·关瞿被那气势震到了些,但仗着人多势众,攥紧缰绳,喊道:“少废话,胜者为王你们才是叛党”·“识时务者为俊杰”窦昆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关瞿,笑道:“关将军,等本相继承大统之时,那个落魄的前任帝王还不是随你怎么玩”·关瞿想到令玦极近精致的面容,喉咙动了下,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展宴初闻言,拧眉骂道:“放肆竟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话音刚落,府里顿时兵刃交接,杀声四起,大红纱幔一时间溅满污血,混乱之中,竟有身着黑甲的骑兵倒戈相向,局势开始有了变化。
窦昆变了脸色··孟秋白得意的笑道:“窦老贼,你一定想不到吧你勾结的乱党的名录已经被找到了那其中的绝大多数,早已被一一暗中制服或劝降。
你如今是死到临头了”·窦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难道是令玖出卖了他这不可能令玖不是应该比谁都恨令玦吗·窦昆见情势不妙,纵身将一个骑兵砍下,想跳上马。
窦如嫣上前抓住窦昆的胳膊,喊道:“爹,别丢下嫣儿”·窦昆顿了下,咬牙,将窦如嫣一掌击开,跳上了马·窦如嫣爬了起来,在身后边跑,边喊道:“爹救我救我”·“爹,小妹还在那”窦如鹤与窦如嫣是亲兄妹,到底有些舍不得,忍不住调转了马头,窦昆见状,对窦如鹤喊道:“鹤儿,别回去”·窦如鹤却已经对窦如嫣伸出手,喊道:“小妹把手给我”·“蠢货”窦昆红了眼睛骂道,最终没管他们,骑着马杀出重围逃了出去。
窦如嫣伸出手,还未碰到窦如鹤的手,后面将士的剑从窦如嫣的身后刺了进来,窦如嫣惨叫了声,倒到血泊里·窦如鹤见状,哭喊道:“小妹”·窦如鹤嘶喊一声,抽出剑就与那几个将士厮杀起来,窦如鹤因为自幼被溺爱,不学无术,武功平平,最终被乱剑砍死,从马上摔了下来。
展宴初看到那兄妹二人,心里颇有些难受·窦昆素来溺爱儿女,却一步一步把他们推上了绝路·但他却来不及犹豫,窦昆还在逃,他必须去追·展宴初出了展府,正找着窦昆,窦昆却自己迎了上来。
他满身污血,说不出的狼狈,赤红的眼里却丝毫没有败者的仓皇,而是决一死战的狠戾··展宴初见窦昆趁乱逃了出来,对窦昆喝道:“窦昆,如今你已经是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窦昆笑了起来。
“是么展宴初,你看看,那是谁”·关瞿挟持着一个人,从一边走了过来··“爹”展宴初急道。
方才一片混乱之中,展故居然被人挟持了··窦昆语气缓和下来:“展宴初,本相知道你为人心善,只要你放了本相,本相就放了你爹·如何”·展故年轻时征战沙场,被用刀架着脖子,也丝毫不显惧色,闷咳了几声,骂道。
“我展家世代忠良,为君效命,几时怕过死少废话要杀便杀”·“我呸”关瞿啐了一口,拍着展故的脸,不屑道:“世代忠良你就不害臊么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为什么对陛下这么死心塌地”·关瞿笑道:“因为你的好儿子喜欢男人”·“一派胡言”展故斥道。
“一派胡言”关瞿笑了下·“原本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的,可如今,呵呵,反正都已经走上了绝路……展大将军,你知不知道,你那好儿子,是陛下床笫之上的宠臣呵呵,我真不明白,他比我强在哪里陛下为什么会选他”·展宴初怔住了。
展故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瞪大了眼睛,良久才看向展宴初,问道:“这,这是真的么”·“我……”·“你说是不是真的”·展宴初沉默了半响,终于妥协,他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是,都是真的。
爹……”·展故吼道:“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展宴初见状,跪到展故面前·“爹,对不起,你不要激动,孩儿……”·“你住口”展故打断他,又咳了几声。
“为父教你那么多年的忠孝礼义,你全都丢到哪里去了”·“哈哈真是感人至深啊”关瞿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的好儿子居然是这样的……”·关瞿正得意着,突然腹部中了一剑,竟是展故趁机刺了过来··关瞿用力击开展故,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倒到了地上。
展宴初连忙扶住展故··展故被展宴初扶着,哼笑一声,吃力的对关瞿道:“我展府的家事还由不得你一个外人置喙”·关瞿看着展故,懊恼地瞪大眼睛,血从他的嘴里溢出,他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终是断了气。
“爹,孩儿”展宴初惊讶的看着展故··展故瞪了展宴初一眼:“闭嘴,回去再收拾你先把窦昆拿下。”
展宴初扶着展故坐到一边,让展故靠着墙,然后冷眼看着窦昆··窦昆看着展宴初,笑道:“展宴初,你以为你是本相的对手吗当年就连你爹也不过与本相胜负参半”·展宴初冷哼一声。
“窦相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展宴初和窦昆展开了一番激烈的厮杀,最终展宴初把窦昆打败了,他却也受了重伤。
展宴初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到窦昆面前·窦昆终于绝望了,他对展宴初道:“展宴初,就看在你娘的份上,放过我”·展故看着展宴初,道:“初儿,当年你娘离世前亲口说过,若是你舅舅一直冥顽不灵,不必留情。
赐他一条死路,也算是为他超脱了·”·窦昆见状,知道求饶也没有用,还想拼死做出最后一搏,却被展宴初一剑封喉··展宴初和展故俱是一身狼狈地回到展府,只见那里一片狼藉,柱子上,墙壁上还残留着厮杀过的鲜血。
府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陆老头,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去追窦老贼,你不听”孟秋白骂着陆博武··“你怎么不去追”·“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我能抽开身吗”·“你不能,难道我就能”陆博武毫不示弱。
……·孟奕羽跟陆锋早就习惯了,连劝都懒得劝,孟奕羽一脚踩地,一脚踩在椅子沿,坐在张檀木椅子上,拿着个梨子随意的啃着,陆锋直接躺在一旁的长凳上闭目养神。
展故走进正厅,孟秋白见展故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展老头,你怎么样”·展故道:“我没事·”·陆博武问道:“窦昆呢”·“死了。”
陆博武闻言,赞叹道:“太好了这个大女干臣,真是死有余辜”·展故有些疲惫,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道:“既然已经事成了,我这还有些家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孟秋白打量着展府,道:“你这就赶我们走,亏本将军本来还想说展府现在这个样子,住不得人,你父子二人先来我府上住几日,等这边清理干净,重建好了,再回来住。”
陆博武也不放心道:“是啊·我本来也想这么说·”·“不用了,卧房那里也没坏什么·”展故道:“况且,咱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陆博武这才叹了口气:“既然展兄有家事处理,就不打搅了,等你处理完了,陆府随时欢迎你们过来·”·陆博武走过去,踢了下陆锋板凳,对陆锋道:“起来,回去了。”
“是,爹·”陆锋立即起身,规规矩矩跟了上去··孟秋白走过去将孟奕羽的梨子拿起来,边啃边往门外走·“羽儿,跟爹回家。”
孟奕羽连忙跟了上去·“哎臭老头,那是我的梨”·“臭小子,你来抢啊”·……·孟奕羽偷偷摸摸躲到展家的祠堂后面,正巧看到孟秋白。
两人对视了下,孟秋白用手指抵着唇示意他噤声,然后他二人一老一少,开始一左一右的听着墙根··展故在祠堂内,对展宴初斥道:“跪下”·生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展宴初立即跪到了地上。
“今天你当着你娘的面,把实话都说出来”展故深吸了几口气,才问道:“那事,是陛下强迫你的么”·展宴初看着展故,认真道:“不孩儿对陛下是真心的”·展故气道:“真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一激动,剧烈地咳了几声,又道:“你,你看上了男人的事先放在一边不谈,那是陛下,是堂堂一国之君你哪里来的勇气”·“情爱之事,原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展宴初垂下眼帘,犹豫了下,低声道:“爹,你当初心仪娘时,难道不知道他是大女干臣窦昆的姐姐”·展故一时气结,又没法反驳他,气道:“你反了你既然你不肯悔改,你就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起来”··第38章 ··展故走后,展宴初一直沉默的跪在幽暗的祠堂里。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顺从展故··他看着眼前的墓碑,胸口突然传来难以言喻的滞闷和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展宴初痛苦的捂住胸口,突然吐出一口血沫,向一侧倒了下去。
令玦在殿中来回踱着步,见到蒲公公从外面急急走了进来,忙上前问道:“公公,如何了”·蒲怀言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陛下,出事了”·令玦剑眉微蹙。
“失败了么”·“不,出事的是展少将军·”·令玦怔在原地··展宴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青··孟秋白边为展宴初检查着伤势,边对展故道:“展老头,事到如今你还怪咱们听墙根么幸亏咱们发现及时,要不然……”孟秋白猛地停住了,看着展宴初胸口的掌印,拉开他的衣襟,细细打量着,又查看了下展宴初的别处,不可思议地惊道:“这怎么会这样”·“爹,怎么了”孟奕羽在一旁问道。
孟秋白拧眉·“完了,这下完了·贤侄这次可不是普通的伤啊他是中了奚尤的一种叫做噬心散的毒了·这种毒只有奚尤的火焱花可解,但这种花极为罕见,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支。”
“那也不是绝对找不到·”门外传来冷冷的一声··孟奕羽几人一同望了过去,竟是令玦,连忙要下跪行礼·“臣等……”·令玦向他们略一抬手,冷道:“平身。”
“是”孟奕羽等人站了起来··“朕听闻展少将军为除女干人遇难,特意前来探看·”令玦找个借口,走到展宴初的身边,看着他,眼中难掩担忧,念及周围人还在,只好攥紧拳头。
展故打量着令玦,眸光微动,孟秋白很识相的拉住展故,然后对令玦拜道:“陛下,臣等就先行告退了·”·孟奕羽看着孟秋白展故,连忙也拱手作了一挹。
“臣也告退·”·令玦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三人出了门,却也不及多想,又收回视线看着展宴初胸口的掌印··奚尤的毒……是,令玖么·他攥紧展宴初的手,斥道:“展宴初,你这蠢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朕。”
一直到了天黑,令玦才坐在马车上心神不宁的回去,途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笛声··令玦示意马夫停下,下了马车,冷冷道:“朕知道你会来找朕,出来。”
令玖施展轻功,现在令玦眼前··他带着半边面具,银发飘绝,身着一袭黑底血纹的袍子,狭长上挑的凤眼看起来阴狠而妖冶··而令玦墨发高束,一身白色镶银华服,持剑而立,如渊墨眸之中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凛然与冷傲。
令玖看着令玦,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的好弟弟,你果然很懂我啊”·令玦抽出剑指向令玖,眼里满是杀意:“少废话,什么条件,你才会把解药给朕。”
令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锋,片刻,笑了,眯缝起眼睛看着令玦··“我要你·”·“陛下陛下”展宴初猛地睁开眼睛,额上满是冷汗。
展故看着展宴初,眼里是难以掩藏的担忧:“初儿,你醒了”·展宴初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攥的是展故的手,有些心虚地松开,坐了起来,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贤侄”孟秋白连忙上前扶着展宴初,道:“你使不出力气来吧,快点吃点东西吧”·孟奕羽连忙将一盘子点心端了过来。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让长福事先准备了点心·”·展宴初见他们这样,奇怪道:“我这是,怎么了”·孟奕羽道:“你已经昏迷了近两日了。”
展宴初有些惊讶··孟奕羽催促道:“你先吃点点心·”·展宴初这才拿起块糕点,吃了几口,又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展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还想问你呢,你胸口那个掌印是怎么来的”·展宴初拉开衣襟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个掌印颜色已经紫的发黑。
孟奕羽叹了口气:“我爹说,你这是中了噬心散·”·展宴初眸光微黯,突然急道:“陛下,陛下他知道么”·孟奕羽道:“你昏迷了近两天,陛下怎可能不知。
他来了这里,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走前还说,他能救你·”·展宴初愣了半响,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掀开锦被下了床,糕点被打翻到了地上,他也因为头晕目眩,一时使不上力气,差点摔倒,好在孟秋白在一旁扶住他。
“贤侄,你好不容易醒过来,别乱动啊”孟秋白在一旁劝道··“不”展宴初满头冷汗,拧眉道:“不能让陛下救我我要去阻止他”·“为什么不能”孟秋白拉住展宴初。
“现下咱们好不容易有了办法救你,你还想让咱们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伯父,你不明白·如果他救我,注定要以牺牲什么为代价,那我宁可自行了断。”
展宴初赤红了眼睛,攥紧孟秋白的胳膊:“伯父,让我去吧”·孟秋白怔在原地··“让他去吧”展故突然在一旁叹道。
“爹”展宴初难以置信的看着展故,半饷,终于跪到地上,红了眼睛道:“孩儿不孝,您对孩儿的恩情,唯有来世再报了·”·展宴初站起身,正要离开,孟秋白突然喊住展宴初:“等等”·展宴初停下看着孟秋白。
孟秋白犹豫了下,叹了口气,拿出一粒丹药,递给展宴初·“这个移毒丹,可以暂时缓解你的毒性,但一个时辰后,你就会迅速毒发·你……”·“多谢伯父”展宴初接过丹药,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暴君的秘密 by 归海一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