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劫(出书版) by 月佩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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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劫(出书版) by 月佩环(3)
·◇◆◇·黄龙主在橙叶房中过了几天,又到其他弟子院子里过了十几天·并不单纯是云雨,有时听些小曲,喝酒弹琴,也是一种乐趣··有时他也觉得自己很是空虚,但历代黄龙主都是这么过的,他若是忽然不这么做了,恐怕不但先祖要说他不孝,以后子孙后代也会嘲笑他。
一个弟子在他杯子中斟了酒,他赞叹地摸了摸那弟子的手背,笑道:「皓腕凝霜雪,你这手真正美到极致·叫什么名字」·那弟子娇声道:「属下名叫黄雪,还是龙主当年为属下取的名儿。
」·他已醉了三分,闻言笑道:「叫黄雪是大大的不妥,本座当时取错了,应该叫黄……」·他思索之时,微一转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男子,只披了一件艳黄的外裳,用一根带子系着腰身,前胸袒露了大部分,本来就不白皙的皮肤越发像是蜜糖一般隐隐流动,双腿也露了出来,和胸口的肤色一致,骨架十分匀称。
看他的样子,比没穿衣裳也好不了多少··黄龙主一看,登时怒意上涌:「谁让你出来的」·李玄怔怔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生气。
黄龙主知道自己和个疯子没什么可计较,慢慢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带你来」·「我找不到你,就出来了·」李玄有些苦恼,「这梦里的地方好大,好多人,都不是你。
」·「他们怎么允许你任意走动的」·李玄奇道:「难道还有人胆敢阻拦我」·黄龙主登时无语·他倒是忘了他是皇帝,要让人服从简直是他的本能,而自己还给了他极高的地位。
他不由得有些懊恼,粗声粗气地道:「你不好好休息,来找我做甚」·李玄没有回答,只是痴痴看着他··他竟有些心虚,甚至怀疑李玄的病症好转。
这些天他有让人天天熬了药给他喝,毕竟这是个病人,随时都有可能出差错··李玄忽然开口道:「我好饿,饿得肚子疼·」·他登时心里一松,却是骂道:「缺心眼啊你,饿了不知道吃饭。
」·「刚刚饿的·」李玄轻声道,「好疼·」·他随口问道:「哪里疼」·李玄伸手摸了摸,摸到自己左侧心房处,「一抽一抽的疼,疼得不能喘气了。
」·黄龙主登时怔住·他张了张口,但却梗在喉间,一时竟是无法出声··此时弟子们已看得出有些不对,一个弟子小声道:「身为一阶弟子却是衣冠不整,效仿贱奴衣不蔽体,实是令人齿冷。
」·「就是·看不出来这人初来时还算正经,没过几天就开始原形毕露,用这种下贱招数来争宠……」·弟子们只是窃窃私语,人太多,一时也听不出是谁在说话。
黄龙主冷冷道:「够了纵是他有错,也轮不到你们说话」·众弟子登时噤声,看着橙叶的神色登时有些怜悯··新欢终究胜过旧爱,即使橙叶比这个老男人年轻许多,也要甘拜下风。
橙叶忍着妒意,上前道:「龙主,这位大人若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些点心,可以让他暂时果腹……」·黄龙主淡淡地道:「不必了,本座今日忽有要事,你们都散去了吧。
」·他搂住了李玄的腰身,低声道:「玄儿,我们回去罢」·李玄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橙叶看他两人并肩而立,黄龙主对他的神色并不是像对自己一般宠溺包容,但目光中的温柔却是让人生出一股担忧。
黄龙主在他左侧与他说话,发现他听得吃力,便走到他的右侧,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有没有每天吃药」·「有·」·「那以后不用吃药了,就这样吧。
」·「好」李玄十分欢喜,凑上前亲了他一亲,「必谦对我果然是极好·」·黄龙主心知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梦中的他十分快活,胜过清醒时百倍。
不让他吃药,其实是帮他做了选择··如今的李玄必定是想要陪在他身边朝夕相处,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他清醒·那一瞬间心神的失守,让他忽然明白,自己冷硬的心原来是可以撼动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其实仔细想来,他似乎很早之前就有了感觉,只是由于彼此动机都不纯的缘故,所以刻意忽视了心底的真正想法··或许世间之事本无完美,所以以前的李玄所有心思都在江山社稷,如今爱慕他时,却是失心之人。
人世间,本来如此·他也不能过于苛求··◇◆◇·数月后,黄龙主忽然接到五弟赤龙主的消息,他竟意欲立血蛟为龙后·血蛟是当年老赤龙主亲点的十二紫蛟,算起来比如今的赤龙主高了一辈。
不过赤龙主向来做事肆无忌惮,如此冲动之举也的确像他做出的事·婚宴之时看到血蛟俊美无俦,年少的五弟目中对他爱恋深情,竟脱口而出,自己意欲立黄龙后的话。
当四位兄弟各怀心思地向他恭喜时,他忽然感到说不出的愉悦··和一个人厮守一世,其实是不坏的想法·如今合练双修功法,黄龙主更觉自己身轻体健,竟是回返年轻了许多。
只可惜……那人患了癔症,是不能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了··一种莫名的悔意,忽然入一股冷泉,自心底深处涌上··若是自己当年对他多些耐心和体谅,若是自己不恶意地将他掳来龙宫岛,若是自己没有坏心地想用羞辱断绝他的爱意……事情终究能挽回,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只可惜的是,长年累月的欢爱让自己早就习惯游戏花丛,即使有偶尔的动心,也会被自己忽视··船回黄龙岛时,灯光照在清冷的海水上,船桨声徐徐缓缓,如同迷茫的心行向那人所在。
赤龙岛上喜庆未停,几乎所有的高阶弟子都去道贺,此时还能听到饮宴的歌舞未曾停止··别人的快乐终将是别人的·纵是沾上喜气,也只会反衬自身的凄凉。
◇◆◇·黄龙主心事重重地回返自己的龙宫,却见黄柏急匆匆地迎向他,话中带着哭音:「龙主,你总算回来了」·黄柏是他临行事放到李玄身边的药童,医术虽然不高,但十分聪慧,若有不测,便可虽是回禀于他,黄龙宫中断然无人敢欺辱李玄。
黄龙主闻言登时一惊,抓住黄柏的手:「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心中惊慌失措,始知那人在自己心中占据的位置,远远比自己所以为的重要。
「他被带走了」·「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寝宫撒野」·黄柏看到黄龙主狂怒的表情,心中更是害怕,完完整整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日黄龙主离去时,仔细安抚过李玄,说是自己会早些回来·李玄很是听他的话,待在房里与黄柏下了棋····因他政事繁忙,乃至于棋力平平,和黄柏下倒是一对臭棋篓子,互相悔棋,辩解不休。
这次黄柏又悔棋,李玄瞪视着他道:「你活腻了吗,竟敢跟……跟我悔棋」纵是失心疯,他也没忘了答应过黄龙主,不可随意泄露身份,但溶入血液中的强势是免不了的。
黄柏哼了一声:「一阶弟子又怎么样,准你悔棋难道就不准我悔棋」·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黄柏还以为是起风,于是要去关门,谁知刚起身,却被人从后面点住穴道。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都是寻常弟子的淡黄衣裳,这种淡黄正是普通弟子的穿着··黄柏抬头却见两人容貌皆是俊美至极,其中一人是黄庭,另一人却是一直在闭门清修的橙琅。
两人都位列十二紫蛟,居然一同对他动手·骇得他几乎失声惊呼,却是被黄庭点住了哑穴··黄庭苦笑道:「橙琅妹子,大事面前,你怎能如此大意」·橙琅却是目光紧紧盯着李玄不放,忽然跪在李玄面前,语带哭音:「陛下臣妾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李玄看了她半晌,奇道:「陈姑娘你不是在龙宫岛上么,为何会在朕梦中」·橙琅当年奉他命令假死潜入龙宫岛多年,传递不少消息,但在围攻龙宫岛时,李玄却是命她不可轻举妄动,黄龙主虽然怀疑她,但也舍不得迁怒于她,于是让她闭门清修。
李玄在初上岛时便知橙琅形同拘禁,为了她的安全,也没设法联系她··黄庭和橙琅是多年相识,因黄素曾经爱慕过橙琅,却是过于痴恋,担心自己在橙琅面前印象不好,于是让黄庭假装是黄素,向橙琅表白,被橙琅一眼认出来,并回绝黄素。
橙琅还笑过他爱护亲弟,胜过爱护小情人·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知交··黄庭在去探望橙琅时,提到李玄此人·橙琅听他描述,便觉十分担忧,于是请黄庭为他绘像。
橙琅一看便知是谁,当即心内如焚,却因李玄住在黄龙主寝宫中,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黄龙主去参加婚礼,黄芪不在岛上,橙叶又遭冷落,龙宫岛上也只有他们兄弟做主。
由于黄庭每次在黄素面前提到李玄,都被黄素冷嘲热讽,说他是不是看上了李玄·黄庭无奈之下,事发之前灌醉了弟弟··出海的船早已准备好,处处安排妥当,黄庭这才带了橙琅进入寝宫。
橙琅一看李玄竟然神志不清,不由更是难过:「陛下,这里就是龙宫岛啊龙主怎么害得你……变成如此模样」·李玄怔怔看了她许久,才恍惚地道:「这里不是在梦中么」·橙琅泪如雨下,跪在他身前,抱着他的膝盖:「陛下,是不是龙主凌辱你,你才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李玄看着橙琅哭泣不止,轻拍了她的肩膀,似在安慰,但橙琅的话却让他将信将疑,失神的目光游移着,落到了黄庭身上。
看到这个男子的俊容时,李玄像是忽然记起了当日的事,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黄庭以为会是直接将李玄带走,所以并没有考虑其他,如今李玄的情状,不由有些懊悔。
他当然为李玄验身,心下并不觉得不妥·后来听说此人竟为此患了心疾,连黄龙主也束手无策,这才感到懊悔··橙琅再是聪慧能干,毕竟是女人,一失态就忘了事情轻重缓急,在这当下叙旧。
黄庭不由轻咳了一声:「妹子,事不宜迟,快些带他走罢」·橙琅拭了泪,站起身说道:「陛下,我们这就回中原去了·」·「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玄张了张口,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情更是恍惚··「陛下」·橙琅的惊呼他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般,他仍然神志恍惚··他一直以为这个梦既漫长又温暖,只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谁知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必谦在享受他的热情时,心下不知怎么笑他- yín -荡无耻,即使那样对他,他居然还爱着这个男人··心口的疼痛愈发难受,纵是有橙琅搀扶,他也是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竟是不省人事。
橙琅大惊失色,好在有黄庭帮忙,带了李玄离去,竟然忘了还有黄柏这个弟子倒在地上··第八章·黄龙主自然是看到了旁边的血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李玄的缘故,只觉得那一滩血刺得他眼睛发红。
黄柏正要加油添醋,诉说橙琅和黄庭二人的恶劣行径,此时却有弟子在门外道:「启禀龙主,黄庭大人在门外请罪……」·黄龙主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当下大步走到门外,看到黄庭果然直挺挺地跪着,神色毫无悔意,当下更是恼怒,拔出长剑,便要向他斩去。
剑光落在他肩头时,他闭上眼睛··在这刹那之间,剑尖凝在他脖颈··此人终究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虽然不惧杀人,但面对容貌出众的人,总是下不了手。
黄龙主更是生气,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黄庭,冷冷道:「你虽认错,但却不认为自己做错·」·黄庭看着他,温言道:「龙主,他已清醒了·」·黄龙主脸色微变。
他虽然有了猜测,但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却觉得十分不舍·究竟是舍不得让那个亲密情人离开自己,还是舍不得那个人不得不从美梦中醒来,面对事实真相,此时黄龙主的内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庭续道:「他并不想再留龙宫岛,所以属下自作主张,让他离开了·龙主若是怪罪,便责罚属下一人吧·」·「橙琅呢你也放她走了」·「橙琅与属下平阶,属下阻拦不得……」·「狡辩」黄龙主恨恨道,「做下这等恶事,我绝饶不了你和黄素」·「都是属下一人所为,和黄素无关。
」·黄龙主哼了一声,他此时正在气头上,黄庭无疑是送上来给他出气··「我要你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服下忘情丹,从此离开龙宫岛·黄素身为你同胞兄弟,没有劝阻你,至少要革除紫蛟之位,降为一阶弟子。
」·黄素无事,他便没有后顾之忧·黄庭神色一松:「多谢龙主开恩·」·「你不是一向心疼黄素的么,怎地舍得下他,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黄庭沉默片刻,才道:「别人都以为我和黄素亲密无间,其实我们之间……一直是兄弟之情。
」·黄素一直未曾放下对橙琅的感情,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罢了·两人之间虽然做了不少兄弟间的亲密举动,但在最后一步却始终逾越不过·如今他为了橙琅做这件事,想必黄素的心里,也很是喜欢。
黄龙主冷笑了一声,让人将他押下去,即刻处置··李玄虽然离开,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皇宫还在帝京,他去到帝京,总能找得到人··倒是要将黄芪召回。
否则会遭那人毒手··明明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地会在心里深爱自己,黄龙主就连此时也是有些不信··龙宫岛如今大伤元气,他却没有怨怼,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四个紫蛟一下子去了三个,虽然有其余岛主不要的紫蛟送回他岛上,而那些人也是他精挑细选,但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和他不甚亲近··黄龙主的心口不停地滴血。
那人果然是有些本事的,竟哄得他的下属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莫说他的下属了,就连他自己也很是割舍不下,想追随他而去·只可惜大海茫茫,难以追寻。
◇◆◇·黄龙主安顿好了岛上的所有事务,仍旧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没了紫蛟帮忙,的确十分不便,有些懊悔废了黄素的位分,想要将他提回来,却听到一个不妙的消息:黄庭被带回中原丢弃的消息传出去后,黄素就请调去了蟒部,到中原的分舵驻守。
紫蛟虽然不得自由出入龙宫岛,但其他弟子却能进入蟒部,只因高阶弟子嫌弃蟒部辛苦,不会请调去那里而已·没想到竟被黄素找到了漏洞,前去找寻黄庭··黄龙主不由气结。
若是黄素也背叛他逃往中原,他大可再将黄庭擒回,让黄素永远不得与他兄长相见·现下却只能眼睁睁地被黄素公器私用,用蟒部的人力为他寻人··罢了,就让他找到又能怎样黄庭也早就废了武功,没了记忆。
这些人看着对他忠心耿耿,其实一个个都各有私心,委实让他气极··◇◆◇·三人逃离黄龙宫时,橙琅还想留下来,与黄庭一同负罪,但黄庭却是拒绝了,船上虽然都是双蛟的亲信,但李玄毕竟是外人,没有一个有威势的人守着,怕是会出意外。
而且橙琅出自皇宫,黄龙主不可能再原谅她··正争执时,李玄悠悠醒转,命橙琅与他同行·橙琅无话,自然领命·李玄对黄庭却没多说什么话··当日的事,箭在弦上,原是怪不得黄庭,如今黄庭救他离开,已还了亏欠他的。
橙琅与李玄名为君妃,但其实更像是君臣关系·她本姓陈,并未婚嫁,在家中排行第三·当年李玄命人到处去寻与龙宫岛有世仇的几个美貌女子,并针对升龙会的比试做了训练。
只因混入龙宫岛不容易,随时可能死在平日弟子们的勾心斗角中,倒不如坐实她的身份,让黄龙主并不怀疑她,于是设法让她入宫,再假死出宫··陈三娘一上岛,得到黄龙主信任后练了武功,又得黄龙主指点,武功进境极快,在船上要号令这些船夫,自然十分容易。
李玄对于这颗棋子废掉很是可惜,但陈三娘毕竟是为了他,他也不会多加责怪··当日命人攻打龙宫岛,也是因为慕容必谦挣脱束缚,弃他而去,才让他感到绝望,震怒之下才让战船起航。
如今想来,若是还能在隐忍几年,或许还能一击而中··只是黄龙珠毒性浸入骨髓,无法消停,这种情况下,即使黄龙主信誓旦旦地说黄龙珠不会置人于死地,他也不会相信。
他越来越孱弱的身体已经显露出征兆了··多情而误国的皇帝历历可数,李玄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中之一·只是感情的事并不能轻易放下,每次想到时,便如钢针划过心口,疼痛不止。
踏足中原后,李玄带着橙琅纵马到了最近的州府,找到信得过的官员,命人速速送他们前去京城··在他重返皇宫时,李代桃僵的黄茂已经消失·可见龙宫岛传讯之快,势力之广,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到了宫中,他给了橙琅一些赏赐,让她暂时离开帝京,隐姓埋名,以免被龙宫岛的人寻仇·敌暗我明,此时并不是争锋相对的时刻··黄茂果然不敢擅自处理政事,许多重要的奏折用一个木箱子装着,满满都是。
李玄忙得焦头烂额,把其他事情抛在脑后,只有在深夜噩梦缠身时,梦到那个人情意殷殷地看着自己,却是往自己心口捅了一刀时,才蓦然惊醒··「玄儿,你出了好多汗。
」·身旁的一个男子温言说着,用帕子擦了他的额头··李玄当即大惊,往枕头下摸去··慕容必谦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在找它么枕下放凶器,怪不得你要做噩梦了。
」·「快从我梦中出去」他赤足便要下床,找器物弄醒自己,却是被慕容必谦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神情更是温柔:「你现在不是在做梦了。
」·李玄顿住,转身冷冷地望向他:「你还敢来」·慕容必谦心知他恨极自己,心中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意·比他更爱自己的不是没有,偏偏就记挂这个嘴硬心软的人,却也是无可奈何之至。
「我们分离也有一个月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滚出去」李玄厉声喝道··慕容必谦眨了眨眼,却是没想到李玄会对他展露帝王之威。
这么多年来,他在自己面前居然一直忍耐,实是委屈了他··「玄儿,你听我说……」·「我们之间,似乎已没什么可说·」李玄冷冷道,「纵是朕不能将龙宫岛斩尽杀绝,朕的子孙早晚有一天会将你枭首示众。
」··慕容必谦苦笑了一声,他如何不知两人之间从来都是仇敌,只因自己色迷心窍,要攀了这朵山顶之花,弄到最后脱身不得,还为他动了心·最可悲的是,早在多年前就有好感,心里还不承认,惹了许多是非。
慕容必谦叹了口气,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寝宫里的机关都废除了,外面的太监都被我点了昏睡穴,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呢」·李玄看到枕下的匕首被他拿走时,就已明白慕容必谦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此时听他此言,神色登时有些颓然。
这样自得而又喜悦的慕容必谦,以往是他从心里羡慕喜欢的,可是现在却只能让他心如死灰··看到他绝望的表情,慕容必谦却是心下一软,掌心轻轻摩挲着李玄的左手虎口,发现他要避开,于是捉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在他挣扎之时,吻住他的唇。
颈后只觉一阵劲风,慕容必谦不得不放开他,避开他切向自己后颈的一掌,脚下一错,移到他身后,飞快地点了他的穴道··李玄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却觉遍体生寒,今日注定要被他所辱,不由得闭上眼睛。
慕容必谦将他抱到床上,柔声道:「一月之期已到,你又何必与我倔强」·李玄闭口不答··慕容必谦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待我,又何曾表现出半分爱慕之意要不是你梦中吐露心思,我可半点也不懂你的心。
」·「既然说的是梦话,阁下又何必放在心上」·他清醒后,梦境中的事却是仿佛烙痕,让他无法忘记自己种种羞耻求欢的行径·暗自下了决心,不管何时何地见着他,都不再理会他。
梦中那人再是温柔,也只是一个幻象而已·为了一个幻象而颠倒错乱,如今想来,仍然让他背脊生汗,羞惭无地·他的身份怎能容许他放纵自己即使是在梦中,也是禁忌。
慕容必谦看他没理会自己,面上的笑容散去了几分·原先只想调戏他几句,此时见他冷漠如斯,却是忍不住生出绮念:「虽是梦话,但我却知道每个字都是发自肺腑,让我心旌动荡,一时未敢或忘。
玄儿,虽然我曾负过你,但你也做了许多对不起我的事·不如我们尽释前嫌,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难道阁下未曾听过覆水难收」·慕容必谦苦笑了一声:「不如,看在我喜欢上你的分上」·李玄冷笑:「你的感情很值钱么」·慕容必谦想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句话对无数人说过,自己都记不清有几个人了,对李玄么……似乎也是说过的,毕竟相处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云雨极乐之时偶尔也会意乱情迷。
无数次山盟海誓,真到想要证明真心的时候,却发现黔驴技穷··他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终于无奈:「我的感情其实是很值钱的,只不过现在听起来不是那么值钱……要不你嫁给我,做我的龙后」·李玄虽然不明白龙后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面露不屑。
「我龙宫岛的历代龙主是很少册立龙后的,不像你们皇帝·我们只要龙主和龙后心意相通,随时都可以成亲·只可惜要两人同时在龙宫岛上拜祭天地……不如我们省略拜祭这一步,先把后面的事给办了吧」·慕容必谦决心将这人视为一生伴侣,即使彼此之间的感情并不完美,彼此都未把对方置于首位,但他们年纪不小,不如试试像赤龙主那么冲动率性。
能得到这人的感情,已足够他得意好几年,所以在兄弟面前夸下海口,择日带李玄与他们见面,谁料变生肘腋,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他看到李玄端坐着,虽是被点了穴道,但面色沉静,不由暗赞他果然龙章凤姿,并不是寻常之人。
可惜以前的自己囿于成见,并不肯认认真真地看一看他··他走到桌前,斟了两杯茶,闻了一闻,确定没有醉龙草后,端到李玄面前:「我们以茶代酒,尽释前嫌·」·李玄并不说话,慕容必谦却是习惯了自弹自唱,将茶杯放到他手中,将他的手包住,令他握紧杯子,却是突发奇想,端着杯子的手从他手中穿过,将杯中的茶饮尽,笑道:「现在我们喝了交杯酒了。
」·「你还能更无聊点么」·慕容必谦面上仍然笑吟吟地:「龙后怎地不喝酒哦,是了,我忘了我的龙后是要人喂的·」就着他拿杯子的手,将茶水喂入他口中。
他抿唇不喝,水顺着嘴角滴落,尽数掉到衣裳上··慕容必谦扶着他躺倒在床,解了他的腰带,将裤子褪下,叹息道:「想当年你对我情深意重,为了容得下我的尺寸,还肯戴着玉势上朝,怎知你今日对龙主我如此冷漠,让我好生伤心。
」·慕容必谦伸指弹出数道劲风,将烛火弹熄,转瞬间房中一片黑暗··李玄心口一跳蓦地圆睁双眼,却见一个隐约的黑影移到自己身边,卧在自己的身侧,轻轻搂住自己,温言道:「我们睡吧。
」·他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由浑身冰凉,却感到慕容必谦长臂一伸,将他抱在怀中,轻声道:「你的耳朵好些了吗」·他吃了一惊,正不知如何回答,却听他声音放得大了一些,却还是这一句话,这才知道他是想测试自己耳力,于是回道:「好多了,不必阁下关心。
」·似乎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冷言冷语,慕容必谦道:「好什么啊,根本没好·我给你开的药方你是见过的,难道没有让太医照着方子开太医院的人我都见过,医术都稀松平常。
不如你把他们都打发回家了,封我为太医如何不过天师的品级要比太医高上许多,我再去当太医好像有点吃亏·」·「你那天师之位,朕已经下旨除掉了,从此我大周再无天师。
」·慕容必谦怒瞪他半晌,可惜在黑暗中,李玄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几乎发出白光:「你怎能因私废公,除了我的天师之位我纵然有诸多不是之处,但是做天师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至少这几年风调雨顺。
」·「你都这么神通广大了,还要天师之位作甚」·「我还要出入皇宫·」·「……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我以后不想看到你。
」·「可是我想看到你·」·慕容必谦吻了一吻他的面颊,只觉得嘴唇碰触的地方轮廓分明,心中不由有些旖旎之意·虽是不如他岛上弟子冰肌玉骨,但却另有一番滋味,不由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玄儿……」·「这个名字,岂是你能叫的」·「陛下」慕容必谦柔声道,「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想与我亲近,所以我也没有强求。
不过今晚的确是黄龙珠毒发之期,你吃了这颗药,能保一个月无梦·」·李玄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身上更是带有黄龙珠的解药,不由目光中露出热切之意,在黑暗中能视物的慕容必谦不由得很是无奈,却是没和他计较,只是倒出一枚丸药,放入他口中,说道:「只有我的阳精能解你身体的毒,所以……」·李玄面色大变,只觉得一阵恶心,立时就要将药呕出,却是被慕容必谦抢先一步捂住嘴巴,不让他吐出来。
慕容必谦面上露出得色:「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丸药很快溶解在口中,顺着唾液滑下,李玄心知再也不能吐出来,不由面色苍白··「吓吓你而已,居然就相信了。
」慕容必谦笑道,「这不是阳精所制,而是我身上的血,炼制过后,没了腥气,还加了不少花蜜,免得你说苦·」·李玄这才发觉口中发甜,丹药中果然是加了蜜糖。
离开龙宫岛后,他已做好了准备毒性发作,甚至准备处理后事,没想到慕容必谦居然还会前来为他解毒,心中五味杂陈,无可言说··慕容必谦卧在他身边许久,直到李玄以为他睡着,他却忽然开口:「从我十二岁继任时,我身边就有很多人。
他们待我,便如同你的那些妃子待你一般,敬重,畏惧,想借着我的权势往上爬·至于他们心里到底有没有感情,谁又说得清何况感情这种东西很是虚幻,纵然真的有深爱,却又能坚持多久我最初遇着你时,以为你和我那些兄弟一样,既然有三宫六院,对感情自然不会认真,而且你一开始就有求于我,即使你对我有些好感,我也当你是作戏。
却不知你竟是认真的·」·李玄心知却觉苦涩至极·为他甘愿在情事上毫无下限地将就,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乱吃飞醋,甚至于毫无避忌地吐露爱语,在他看来,竟是自己的别有用心。
这许多年来,国势不如他刚登基时那般颓唐,天灾的影响降低了许多·慕容必谦每次在干旱时为他求雨,他固然很是感激,但若是知道他对自己怀着轻慢之心,根本不愿意帮助自己,他绝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一丝忧色。
想到最开始那年,每次慕容必谦都说求雨实是艰难,缠着与他*欢,他却以为慕容必谦对他有几分情意,即使是在上龙宫岛时,他也认为,慕容必谦是曾经喜欢过他的,只是情到浓时情转薄。
如今听他说了才知道,慕容必谦对他的好感,也只不过是新鲜感而已,满足他内心中潜藏已久的,征服一位君主的快感··若是当真对自己有情,只会百死而不悔,却不会像慕容必谦一样,口口声声地对他说,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他看多了朝臣的邀功,一直并不以为意,岂知感情的事却是和帝王心术完全无关··他心中疼痛至极,眼中却是流不出一滴泪水,只因流了七年,早已在梦中流干。
而这无梦的一个月,也只是给他时间为自己的后事多做准备罢了··他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慕容必谦说过的话·黄龙珠是不会致命的,可是一旦动了真情,对方却是没有回应的话,他就会死。
心口虽然平静地起伏着,他却能感觉到肺腑的血腥气慢慢涌上来·自己七孔流血的惨状,想必就在不久之后发生··死得如此凄惨难看,慕容必谦心知仅存的怜惜和愧疚都会消失吧。
可笑他还想保存在慕容必谦心中的形象,不管是无情也好,威严也好,总胜过丑陋不堪的死状··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冷血的李氏皇朝,竟会生出他这样一个子孙。
父皇驾崩前深恨那两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子,恨他们险些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不像他们··慕容必谦似乎是没发现他在出神,仍然说着自己的过往:「我刚当龙主那一年,四位老龙主年纪都比我年长许多,没想到二十年倏忽而过,现在四位龙主都换了新的,偏偏是我最年长了。
龙宫岛上有一个传说,若是龙主得到心爱之人,彼此两情相悦的话,合籍双修,便能登上长生大道·如今你既然心慕于我,我也对你颇有好感,不如你随我回龙宫岛,行完祭天的大礼,我们就可以合籍双修试试了,即使不能永生不死,能长命百岁也是好的。
」·他说完,发现李玄毫无反应,还以为他是没听清楚,于是十分体贴地说得更缓慢了些:「陛下,随我回龙宫岛如何」·李玄听他用敬语,立时便回过神来:「你说什么」·慕容必谦的耐性渐长,居然还能再说一遍。
却听李玄冷冷地道:「没兴趣·」·慕容必谦一听,登时大惊:「你怎么能没兴趣皇帝至高无上,什么都有了,你难道不应该求长生的么求了长生,才能享这万世不灭的荣华富贵。
」·万世不灭……又哪有这般容易··他费尽心机,也只能让百姓有几年的安居乐业,不为天灾人祸所苦·可是有太多的变数无法掌控,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如今他死期将至,连本来的年岁都难以活够,又如何寄望于长生·「万岁这两个字说得好听,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帝真正办到」李玄道,「你少来烦朕,有这身武功,去除魔卫道,去除暴安良,朕就感激不尽。
」·慕容必谦没想到他竟会严词拒绝,十分苦恼:「可是……我和你认识了十年,还觉得对你不怎么了解·如果我们俩不长命的话,到死都不能相知,岂不可笑」·「你现在立刻闭嘴,让朕多睡上半个时辰,朕就能长命半个时辰了。
」·慕容必谦一怔之下才明白他所说的话,只好道:「好吧,你睡吧·」要他躺在一个已经发生感觉的男子身旁,却是什么也不能动,无疑是难为他·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不吵你了,明天晚上我再来。
」··他说完,果然起身下榻,点了火折子,穿上鞋,逶迤着垂下的衣裳下摆,长发披散在身后,令人忍不住凝目注视··却见他转过身来,微笑道:「若是你不答应我,我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来。
」·这句话未免过于惊骇,让李玄更是忧心忡忡·他只想将慕容必谦气走,却是没想到,这人仍如当年那般死缠烂打··他能感觉到慕容必谦有几分认真,但是他却是无力陪他了。
定要断绝他的心思才好··他正在深思,却是没注意到慕容必谦深情无限,更显得俊美逼人,令人几乎难以呼吸··第九章·次日上过早朝,李玄不愿回寝宫,便在御花园停留。
花园中有个鱼池,里面的红鲤已有一掌来长,几十余条,想必是平日宫女们喂食殷勤,所以并不怕人··因他看着有心事,想装着巧遇而得他临幸的宫女并不敢接近。
到晚上时,慕容必谦果然又来,却是谨守他所说的话,并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温言说着自己的事,自然不敢诉说自己在龙宫岛中的荒- yín -行径,所以说出来的也就有些干巴巴的。
他问李玄问题,李玄却是闭口不答,只听他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慕容必谦不敢再吵他,也只好怏怏离去··到御花园中的鱼池旁批奏章似乎成了李玄新的癖好。
渐渐地有嫔妃来接近,都被他身边的宫侍三言两语打发了·可惜今日却是梅妃带着太子前来问候··太子已有九岁,仍然怯生生的,甚是柔弱,一看到他冷漠的表情,就往梅妃身后缩。
梅妃倒是毫不在意··梅家虽然没什么权势,但若是梅妃当了太后,恐怕是形势大变了·若是还能再活两年,他断然不会立长子为太子……·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李玄面上露出了一抹无力神色,却是立时掩去,温言问了太子的功课··太子虽然惧怕,但看到母妃严厉的表情,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回了他的话··对答虽然没有大错,但仪容却无太子风范。
善良仁慈又能如何,懦弱这两个字,就已让他愧为人君··即使心中有了考评,李玄面上却是露出欢欣之意,赞扬了太子几句,还赏赐了一些文房四宝给他··一个侍卫上前行礼道:「陛下,陆少箴大人求见。
」·「宣·」·李玄知道是前些时日让他打探出了消息,神色一振,让太子和梅妃退了下去,就连身边的人也摒退了不少··陆少箴是他定下的钦差,替天巡按,因他担心会被龙宫岛惦记,所以选的这人貌不惊人,却是十分沉稳勤奋。
陆少箴上前正要行礼,却被他伸手扶住:「长话短说·是不是朕要你所寻之物,寻到了」·陆少箴道:「要瞬间伤人于无形之物,并不是没有,可是机关所发的毕竟是死物,若是对方武功绝高,很有可能会避过。
倒是从江南霹雳堂寻来一种名唤『雷火珠』的事物,发于弹指间,三丈内足可夷为平地·」·「似乎是和战船所配的火炮相似·」·「陛下英明·」·「那珠子这么小,威力又如此之大,怕是要两败俱伤。
」·「陛下可将『雷火珠』埋于对方必经的所在,可让他尸骨无存·」·李玄道:「霹雳堂这种东西很多」·「这是新出之物,霹雳堂的堂主想货卖识家,所以开出了高价。
」·李玄思索片刻,说道:「此物十分危险,把霹雳堂控制住,莫要再流传出去·」·「是·」·他和陆少箴又说了些话,才让人送了陆少箴出去,看着池塘中的碧波荡漾,心中却觉得有些失望。
他只想找到能控制住慕容必谦之物,只要逼他交出几颗解药,他一口气服下去,或许他就能苟延残喘些日子·可是慕容必谦如今十分小心,醉龙草又不是无色无味之物,再用这一招,必然是害不到他。
若是要两人同归于尽,他却是十分不舍··在他心里,仍然希望慕容必谦好好地做他自己,永远逍遥自在地做一个龙宫岛的岛主,而不愿意他陪自己死去··那个仿佛仙山的地方,出入的弟子都飘然出尘,即使他斥为- yín -窟,也不得不承认,那应该就是众口传说的蓬莱仙境。
橙琅在未上岛之前,还是个世俗中人,若是她不呼唤自己,怕是自己也认不出那个仿佛仙子一般的橙琅,就是当年的陈三娘··去过龙宫岛的人似乎都能脱胎换骨,而他注目池塘中自己的倒影,却是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想来自己终究是个俗物,所以才会让慕容必谦这么多年都看不上眼。
十余年的云雨痴缠,却只在对方心中留一个并不深刻的印象,如今他已虚岁三十又七,余生更是渺茫,又如何求得他的钟爱·说「求」这一个字,未免过于卑微,可是他已用尽了一个帝王所能用尽的方法,几乎所有的自尊都为他折尽,和「求」也没什么不同。
他在池塘边站立许久,忽然手臂被人从旁挽住·他一抬头,这人羽衣星冠,一身道装打扮,正是慕容必谦··「不要站太近了,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慕容必谦话中不掩关怀。
「你怎么在这里」·「走进来的·」慕容必谦微微一笑,「那些侍卫看到我忽然出现,就像见了鬼似的·看来我法力高强,呼风唤雨,果然是人人服气。
这个天师之位,不是你说废就能废的·」·对于他的自得,李玄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不露痕迹地挣脱他的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晚上才出现么,为何现在就露面了。
」·「要是不现在露面,又怎知你起了杀我之意」慕容必谦苦笑道,「龙宫岛那件事是我的错,可是也没怎么伤害到你,纵是你因此失去神智,不是也治好了么」·李玄没想到他竟然把刚才他和陆少箴的话听入耳中,一怔之下,登时回转心神。
他所要的,只是慕容必谦死心,眼下被他撞见,倒是可以将计就计··「若是我没记错,朕会醒转是因为橙琅,而不是因为你医术超群·」·慕容必谦面色微微一变:「原来你真的要杀我」·「杀你又如何别人能死,难道你就不能死」·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慕容必谦忽然感到怒意上涌,看了他半晌,像是想从他面上看出些微痕迹。
可惜这么多年,他都看不出这人心意,这次自然又是徒劳··他猛地抓住李玄的衣襟,却是见李玄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放肆来人」·无数侍卫从暗处现身,向这个人间的皇帝躬身行礼:「卑职在」·「将这个刺客给朕拿下」·慕容必谦却是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搂在胸前,将那支似曾相识的匕首从袖中取出,横在了皇帝的脖颈前:「谁敢上前一步」·李玄心中更是冷寂,口口声声说对他有爱慕之意,一旦有危险之时,却是立时拿他的性命来脱身。
「不必理会朕,放箭」·他口中下令,但侍卫却都是犹豫了一下·正是这一瞬间,慕容必谦抱着他的腰,一跃而起,宛如大鹏般掠到了屋檐一角,借力又是一跃。
李玄被他点了穴道,抱在怀中,口中却是说道:「你不必徒劳了,此时宫中戒严,你就是背生双翅,也不可能让你飞出宫去·」·慕容必谦神色已无昔日的柔情款款,冷冷说道:「若不是你,我早就出宫去了你放心,我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你」·李玄闭了闭眼,目中已是一片冷然:「鸡鸣狗盗之徒,除了女干- yín -掳掠,还会做什么好事」·「说得好」慕容必谦冷笑道,「本座今日不但要掳掠你,还要女干- yín -你。
」·原来慕容必谦看到李玄如此决绝,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更是想到,自己这几天一直陪他温言软语,只盼打动他的心,谁知郎心似铁,根本就是无动于衷,背地里还想着要杀他。
不管怎样,这几天的辛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定要狠狠上过他一次才行··想到龙宫岛时李玄的主动热情,他不由感觉到有些燥热,在宫里随意找了个无人的院子就跃了进去。
宫中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少,但现在皇帝落入刺客之手,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自然会一间间屋子都搜寻过来··慕容必谦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抱着李玄进了房,游目四顾,看到神暴不大,并不能藏人,而且十分明显,定会被人找到。
而此时人声鼎沸,已有人往此处寻来··他看到李玄面带嘲讽之色,冷哼一声,点了他的哑穴,抱着他一跃而起,藏身到了头顶的牌匾后··这个地方空间十分狭小,更何况是藏着两个大男人,更是十分不易。
慕容必谦让李玄紧贴着自己,横卧在牌匾之上·幸好这块匾写的是「和风细雨」,比别的地方什么宫什么院的多了一个字,牌匾也长了许多,却也只是刚好遮住头脚。
李玄本已动弹不得,又与慕容必谦局促在狭窄的空间里,四目相对,相距不过半尺··慕容必谦的皮肤白皙如玉,隐约透明,越发显得俊美,李玄几乎是立时起了反应,只可惜经脉被点穴所阻,无法运起功法克制自身欲望。
两人下半身几乎是完全贴合在一起,慕容必谦听到一群宫侍蜂拥着,正要往这间屋子行来·若是进门时有人忽然往上一望,他就用手中扣住的一枚铜钱将人打晕,然后抱起伤人,夺路而去。
此时感觉到有硬物顶在自己腿上,不由眨了眨眼,目光移向怀中的人,却见他仍然目光冰寒,像是他自己产生幻觉··这人口是心非的毛病自己早已知晓,又何必与他计较慕容必谦这么一想,便忽地释然,心中暗道,「不管他如何待我,我只待他如他失心疯时一般好了。
」·正在此时,院子的门被人推开,看到李玄张口欲喊,慕容必谦立时用唇堵住他的嘴巴,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压住他的舌头,不让他发出声音··李玄蓦然被他吻住,瞳孔登时微缩,却是无法转头避开。
舌尖被他用了柔劲吸出,酸麻之下不由得全身颤栗,竟是一阵酥软··宫侍根本没注意到头顶不过文余的地方还藏着有人,为首的刘公公尖声道:「快,你们这些人平时是不吃饭还是怎么着要是惊了圣驾,饶不了你们」·纵是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刘公公也说不出「万一」的话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万一实在是令人心生恐惧··众人进了房,房间里许久没有人,扬起无数灰尘,李玄张口险些呛咳,却是被慕容必谦趁势纠缠得更深·上颔被舔过的地方痒得让他忍不住发出细不可闻的喘息,慕容必谦也像是回应一般,用手摩挲他的肩背。
一行人翻箱倒柜地几乎将整间房找了个遍,一个太监道:「陛下会不会被刺客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刘公公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留下来继续找,其他人跟咱家走」·众人当即又是拥着刘公公而出。
刘公公虽已年老,走路却是一点也不慢··两个太监搜了一会儿,也只好放弃,追随众人出了门··慕容必谦却是浑然注意不到他们的动向,吻得浑然忘我,就连他们出门也没把李玄抱下来。
李玄被他吻得呼吸困难,但酥麻之中身体的反应更是明显··过不多时,那两个太监竟是去而复返,其中一人左右张望,道:「果然没有人,走罢」·原来这两人不敢耽搁,于是假意离开再回来,正是诱敌之计。
慕容必谦没想到太监之中竟然也有心细如发的人,若非他吻得忘了两人所处的位置,恐怕他们前脚离开,自己后脚就抱着李玄落地·只因他一生养尊处优,少年时比李玄更要荣宠,从未待过这种满是尘灰蛛网的地方,下意识地就会避开。
「侥幸」慕容必谦放开他的唇瓣,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惧伤人,但这两名太监若是迟迟不回复那位统领太监,即刻就会有一大群人往此处而来··李玄的嘴唇肿胀,舌头也是酸麻至极,但却顾不得斥责于他,胸膛起伏不平,正在喘息不止。
「陛下的味道好甜·」慕容必谦恋恋不舍地,又轻碰了他丰润的唇瓣,目光中尽是笑意··李玄正要开口,慕容必谦却是抱紧了他,一跃而下·下坠之势飞快,但在慕容必谦足尖沾地的那一瞬间,李玄便感到下坠之势登时一缓。
·慕容必谦把他放倒在地上,看了他半晌,忽地一笑:「可怜龙袍染尘灰,唉,我本应是一个爱花人,却是为君成了急色鬼·君当如何报答」·「恬不知耻,居然还要朕报答」·「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慕容必谦扬了扬空中的灰尘,忍不住呛咳了几下,却见李玄嘲笑一般看着自己,这般傲慢骄矜的神情竟然说不出的动人,心念不由得一动,柔声道:「在这地方真是委屈你了,但方才耳鬓厮磨,控制不了自己,想来你也是一般。
不如我们今天把这件好事给办了吧」·他没等李玄回答,便去解他衣带·龙袍的形制虽然和普通衣裳大不相同,但解了多年,自然已是熟门熟路。
只是可惜弄脏了,洗衣局的宫女估计要洗得甚是辛苦,那一双双玉手又要饱受摧残··他只心念一转,便将注意力移到面前这人身上·自从决定择他为龙后,他忽然发现这人虽然样样都只是中上,说不出有哪样特殊之处,但也没有任何缺点,作为人君来说,可说无可挑剔。
若是做他龙后,也必然能母仪龙宫岛,令人心服口服··慕容必谦越看越觉得他迷人,忍不住一亲再亲··「朕早就知道你三番五次地到我寝殿之中,说那些信誓旦旦的谎言,绝没有半句真心,却是不曾料到,你连半个月都没坚持住,就已原形毕露。
」李玄露出了鄙夷之色··慕容必谦有些恼怒:「你有嫔妃可以泄欲解乏,我却只得一个人,守在你身边,夜夜相近不能相亲,你当我是太监么」·「黄龙主说笑了,你招一招手,恐怕那些宫女为了你,死都甘愿吧」·「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再去和你后宫的人勾搭。
」慕容必谦脱了他最后一件衣裳,手掌包住了他的分身,像是惩罚似的一握··李玄不由得闷哼了一声,面上却仍是淡然之色··慕容必谦被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气得心头火起。
他虽然决定要好好待他,可是也要他有同样的热情才是·这么点着穴道强上,还是从未有过·他自诩风流倜傥,万人爱慕,自然不会做这种下作之事·可是如今鬼使神差地,却是忍不住想要强上了他。
竟是被这人逼到这个地步了··慕容必谦很是气恼,拿了助兴的媚药出来,原先还只是想在兴奋之时用上,此时也是顾不上了,当下用指甲挖出一些,抹到李玄的后庭处,细细抹开了。
慕容必谦每次与他交*都做到细心体贴,润滑的脂膏都是随身携带,李玄早就习以为常,但却没有半分感动··他岛上那么多弟子,每一个人都享受过他这种周到的伺候,这又能算得了什么他乃是堂堂天子,若真的想要寻欢作乐,只需随手一招,就能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拜倒,任他亵玩。
但这盒脂膏却是色泽淡黄,如同琥珀一般透明··他心知有异,却是并不开口相询·不过多时,便感到下体火热麻痒,竟有种无尽的空虚之感··「你给我抹的是什么」·慕容必谦道:「我精心炼制之物,专程给你的,香味也是你常用的香囊味道,想来你定会喜欢。
」·「毒药」·「如此珍贵的媚药,怎么可能是毒药我那几个兄弟苦苦哀求,我也不会给他们一星半点·你看我多疼你,什么都给你用。
」·此时李玄只觉得浑身虚软发热,背上汗水淋漓,而慕容必谦浅色的唇瓣一张一歙,竟是诱人至极··「是么」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却觉这句话嘶哑得有些陌生。
慕容必谦自是看出他药性发作,连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想到在岛上时李玄与他毫无芥蒂地交*,那种水乳*融的感觉几乎再也没在别人身上感受过,他不由得从心底涌上一种激动,拍开了李玄的穴道,俯身吻住了他。
略薄的唇瓣看起来显得有些无情,可是含在口中时却是再合适也没有··他吻了片刻,自己也有些意动,暂时放了他,解了衣裳·而此时的李玄乍然失了他的身体,支撑起身,竟是来抱他。
赤身裸体对慕容必谦来说司空见惯,但这人蜜色的肌肤中泛出血液的晕红,却是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他一手托着李玄的腰,另一只手却是飞快地脱了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和这个男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玄儿,我还是喜欢你这么热情的样子·」慕容必谦激动难抑,手指摸到李玄的后庭处,果然此时柔软得让人心痒难耐,甚至被他的手指碰触时,还会蠕动着想要吞掉,更是让人心神欲醉。
慕容必谦再也不拖延,套弄了一下自己的分身,很快变得既粗且硬,狰狞得让人不得不服气··他对准李玄下体的甬道就要进入时,李玄却是在这时忽然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推开了他:「黄龙主,请你……自重。
」·「我为什么要自重人家有哪对夫妻关起门来还要自重」慕容必谦很是郁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胸前的一点,轻扯了一下,几乎是立时,李玄的*头就已发硬,他不由得轻喘了一声。
「你看,你明明对我是有反应的,又为何抗拒呢」慕容必谦趁着他失神时,对准他的*口挤了进去·那柔软的*口不断扩张着,容纳他的巨大。
「此处若是不为交*而生,又为何被进入时会有感觉」他振振有辞,手指在迎风挺立的*头周围那一圈褐色晕点画着圈圈··李玄的身体早已是敏感至极,被他这么爱抚,不由发出一声呻吟。
「别……别碰我那里……」·「要叫我夫君才是·」·「谁跟你是夫妻」他喘息着,想要拉开慕容必谦的逗弄,但手抬起时都是软绵绵地,搭在慕容必谦的肩膀上,竟然忍不住想去抚摸他滑腻的肌肤。
「除了这张嘴,你别的地方都比以前令人心动十倍·」慕容必谦有些无奈·只可惜他这次没带玉魄胆在身,不过毫不讳言的是,他对他冷冰冰的一面也挺喜欢就是了。
那种帝王的威严,相信在历朝历代的皇帝当中也是少见··李玄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但身体已不听使唤,双腿不由自主地夹住他,想要他进入自己得更深··「啊……」他呻吟了一声,感觉到慕容必谦顶在了他甬穴中那极致敏感之处。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么热情地对我,听到你的呻吟,我骨头都酥了·」慕容必谦口无遮拦地赞美,却是更让他心如死灰·他的本性并不热情,可是从慕容必谦的表现上看来,他会对自己第二次产生兴趣,想必就是那个得了失心疯的李玄。
这种晦暗的心境在炽热的情欲之中一掠而过,注意力很快就被慕容必谦拐到了情事上··快感比起以往每次都要强烈,甬道中竟是隐约渗出液体,让慕容必谦的*插更是畅通无阻。
「陛下的龙液真是让微臣喜不自胜……」慕容必谦惊喜之下,立时就想到这是黄龙珠的缘故·经过长久的酿制,这人的身体只会变得越来越合他心意。
「住口」李玄又羞又怒,厉声让他不要再说·但在- yín -靡的此时,却像是调情一般不起用处··「微臣遵命,陛下·」慕容必谦笑吟吟地应允,倒也从善如流,抱着他的腰九浅一深地*插着,房间里只听得到- yín -靡的水声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这种安静让李玄更觉得难以忍受,他闭上眼睛,然而心思混乱至极,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去运转养生功·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总觉得慕容必谦的刺激还不够。
这媚药药性之烈,令人心生恐惧··他分不出背上是热汗还是冷汗,开口道:「你能不能再用些力枉你身为- yín -岛之首」·他故意想要说得冷漠,但神情的狼狈和声音的颤抖早就泄露了他并不能冷静的秘密。
·慕容必谦嘴角微微翘起,倒也不去戳破他,心中却是在懊悔怎地不早些用媚药,也省得前些天同他虚耗这许多时光··他进进出出的每一次都顶在最深处,李玄终于忍不住呻吟:「嗯……」·「是不是很舒服」·「你快些没力气了么」·慕容必谦听着他含怒却又轻颤的声音,心中暗自得意,加快了*插的速度,却听他压抑地喘息了一声,白浊的体液喷薄而出,人却是晕了过去。
慕容必谦下意识地搭了搭他的脉,不由愀然变色··李玄的脉象虚浮无力,面上的血色像是随着他的高潮而消散,瞬间苍白如纸··因龙宫岛发生的事在前,他一直随身带着能起死回生的回春丹在身上,担心出了意外。
可惜李玄对他一直冷冰冰的,倒是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这个人不可能喜欢自己·而他每天平安无事地去上朝,时不时地还能气自己一下,根本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
没想到竟会忽然垮了下来··他从自己解下的衣裳中取出回春丹,因为手抖的缘故,几次喂不到他的口中··他将李玄的上半身托起,用掌力助他将药力行散开来,听到他呼吸不像方才那么微弱,才略略放了心。
明知他极擅骗人,没想到还是被他骗到··慕容必谦不由得很是懊恼,但想到这人的心意确切无疑,又不由得暗生喜悦··历经半生,他自是从不相信有什么情爱,纵是赤龙主苦苦哀求他时,他也只认为赤龙主是大梦一场,梦醒了自然规规矩矩地做他的赤龙主。
但到后来看到赤龙主定要成亲时,他心知自己生出了嫉妒·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倾心相待,陪伴这看似绚烂实则空茫的下半生,也是人间一大幸事··如今,自己也一样心无所憾了。
慕容必谦心知回春丹只能救他一时性命,要调养还是要进汤药,最好还是带他回寝殿去的好,出宫只会颠簸流离,李玄又要拿一张冷脸看自己了··慕容必谦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但现在他从天师变成了刺客,自然十分不便,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抱起李玄往他的寝殿疾行而去。
第十章·接近寝殿时,已有太监看到了他,纷纷叫嚷起来:「刺客在那里捉拿刺客」·「谁是刺客」慕容必谦沉下脸,「用你们的脑子想想,贫道若是刺客,岂会带陛下回来自投罗网方才是有一个妖人变作贫道的模样,对陛下无礼,如今那妖人已然被贫道驱逐出宫,你们大可放心。
」·这些太监有不少和他相熟,甚至还承过他的丹药之情,虽然口中说着捉拿刺客,但看到是天师时,又都不敢上前··此时听到慕容必谦说话,登时有机灵的人道:「天师法力无边,有了救驾的大功,陛下定会好好赏赐的了。
」·众人都纷纷称是,但大部分人都是将信将疑·只是皇帝就在他手中,若有一个不测,便会归罪于自己,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的,眼下没有主事的人,自然是拿天师没有办法。
慕容必谦叹了口气:「陛下被妖人弄得昏迷不醒,只盼陛下洪福齐天,能度过此劫·谁去取纸笔来,我写张药方,你们快去煎药·陛下醒转,就指着这张药方了。
」·他抱着人进了寝殿,将李玄放在床上,又对众太监解释道:「陛下受了阴气,需要贫道在旁护法,祛除阴邪·」·此时有人拿了文房四宝,他飞快写了药方,并让同来的太医看过。
太医们向来不被皇帝重视,虽然嫉妒这个天师凭着妖言迷惑皇帝,对这个妖道偏听偏信,却也是无可奈何,但看了他的药方,的确是让人静养的药物·如今陛下昏迷不醒,看来又是那医不好的疑难杂症,若是天师愿意顶这罪名,倒是免了他们的杀身之祸。
当即一个个唯唯诺诺,都是毫不反对··即便如此,慕容必谦仍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索性与李玄同榻而眠,即使有人想暗中下手,也会投鼠忌器··过不多时,回春丹的药效行散开来,李玄慢慢睁开眼睛。
他面色仍然十分苍白,完全看不出前一日的生机·目光看到慕容必谦时,也毫无惊异之色,却是极为缓慢地一笑··一个向来冷峻的人忽然露出笑意,惊呆了在旁伺候的所有宫人。
皇帝年近不惑,却仍然坚持不肯蓄须,又与俊美的天师走得极近,宫中早就有了不少风声·可是皇帝是这么严厉的一个人,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嘴碎··「你们都退去吧,朕与天师有话要说。
」···「是·」·众人鱼贯而出,慕容必谦心潮激荡,忍不住轻握住他的手:「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李玄没回答,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坐起来。
慕容必谦没奈何,只好拿了枕头让他靠着··他看了慕容必谦,又笑了一笑:「若是在龙宫岛时,朕没有疯掉就好了,竟让你窥伺到了朕的心意·若非如此,你听到鱼池旁边的那些话,必定是要杀朕的了。
」·「不要说了,我是绝不会杀你的·」·「多谢黄龙主厚待·」他语气十分平和,并没有平日的那种仿佛刀锋般的冷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秘密是注定瞒不过去的。
如今想来,朕还是欠了你一句话·不过料想这句话说了也没有用,就让我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好了·」·他从未在清醒时对他坦白自己心里的想法,如今预感到死期已到,而这人恰好在自己身侧。
不是所有的人在死之前,心爱的人刚好守在身旁··此时此刻,尊严荣辱似乎都已不再重要,该要面对的,也总要坦然面对·这三十七年经历的一件件往事,像流水一般纷至沓来。
他记得自己怎样步步为营,踩着皇兄弟的血登上皇位,再一步步剪除朝中势力,施行新政,这些事他没有一件后悔过,纵是死后会有无数仇家在九泉路上等待,他也浑然不惧。
这一生当中,他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听慕容必谦的告诫,全抛了一片心,以致身陨·否则的话,可有无数的时间让他拜倒在自己膝下··因忌惮在金陵的安乐王在他死后篡位,他派人去试探安乐王,安乐王倒也光棍,直接服毒自尽。
至于是真是假,却是无人得知··其余后事,都已交给了总领太监,只有对这个人的话却还没来得及说··慕容必谦看他仿佛释然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大是惊骇。
这个向来冷漠无情的人,竟然真的会因为爱他而到了垂死之境··他还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慢慢爱上这个人,治好他身上的恶疾,却是不曾想,再也没有这个机会·而这个人也明白这一点。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么长的时光,已足够无数人相互爱上,而他对他的,只有怜惜和亏欠罢了··「玄儿……」·「朕有一份遗诏是给天师的,太医院中的药材,你可以任取。
太子年幼无知,请天师有空闲时提点他一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朕宫中的人,你看得上的,得到他们同意后可以带他们离开,朕不会再约束你了·」·他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让慕容必谦再也不怀疑,鼻端酸涩,竟是泪水滴落。
他三十年未曾落泪,早就忘记了落泪是什么感觉,不由怔住·即使亲手送别四位龙主和自己的父亲离世,他也只是稍稍感伤,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落泪的本能··李玄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神情渐渐变得恍惚:「真像珍珠一般……必谦,你还记得么,那一年我送了你一盒珍珠。
那是东海的岁贡,但后来你却随手抓了一把一把地赏赐给了和你亲近的人·如今想来,龙宫岛上遍地都是珠玉,你自然是不会在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是陷入回忆的梦境,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成苦涩,再无声息。
「不你不会死的」他忍不住抱紧了他,颤抖着手放到他鼻端,发现他没了呼吸,登时泪如雨下··有的亏欠总以为可以慢慢补偿,怎知骤然分别,再无亲近之日。
而在这分别的一刻,这人也是带着遗憾而去·心中回忆起的,也只是他对别人的柔情··习惯于对情人随心所欲的慕容必谦,即使是决定和他相守,也只是按着自己的步骤吐露衷肠,缠绵欢爱,却从未考虑过对方心里所想,而这个人偏偏是隐藏心思最深的人。
煎好药的太监端了盘子进来,看到天师背向着自己,抱着皇帝不动,登时呆愣在地,过了许久才意惊觉自己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慌忙退了出去,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药煎好了,要不要现在就喝」·房中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慕容必谦从震惊中惊醒,他登时收敛了情绪,冷冷说道:「把药放在旁边,你可以出去了。
」·那太监应了一声,把药碗放到桌上,倒退出门时,心神慌乱,还险些被门槛绊倒··慕容必谦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个太监的神色,他此时心中疼痛得难以呼吸,只能刻意忽视这种感觉,可是也已经六神无主,纵是一个小角色来都可以杀了他。
他并不想对外面的人宣布皇帝已经驾崩,任何和「死」这个字相关的字眼,都会让他产生反感乃至厌恶的情绪·他忽然理解了受到打击时李玄为何愿意陷入梦境中。
「药煎好了,我们吃药吧·」慕容必谦用从未用过的温柔嗓音说着·他试过了药的温度,含了一口,哺给躺在床上的李玄,可是他已经丧失了吞咽的能力,药汁流入多少,就有多少从嘴角流出。
看着毫无生息的这人许久,慕容必谦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轻碰了他的唇,轻声道:「别任性了,你虽然是皇帝,可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快醒过来啊·」·他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忽然明白,自己即使可以救活所有人,这个人却是救不活的了。
忽然之间,他对于自己自信的炼丹术有了无比的厌恶,若是不炼五色龙珠,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他大概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炼丹了··「乖啊,别睡了·是不是嫌药苦等喝完了药,我让人去拿蜂蜜给你吃,好不好」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李玄变得越来越冷的身体,仍然执意一口口地喂他,从嘴角流出时,便用帕子擦去。
他抱着尸体坐了一夜,整整一夜他都没有换过姿势··更漏声声,滴在他心上,纵是他不肯承认,他也是永远失去这个人了··太监来请皇帝上朝,说是朝臣都等待许久。
他登时生起气来:「他都病得这般重了,上什么早朝滚,都给我滚出去」·太监当即吓了一跳,但看到皇帝闭目不醒,也只好回到前殿告知朝臣,皇帝病重,今日取消早朝。
一切都似乎与慕容必谦无关,他仍然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低喃着道:「你会醒来的,对不对你虽然未曾和我祭天,但也是我一言许之的龙后·你知道么,每代黄龙主的本性就是会一诺千金,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借此箝制我,可是你也只是让我许诺不许我碰你的后宫。
」·他对自己是真的极好,而自己对他呢,却是连个十二紫蛟的位置都犹豫再三,最后让他做的也只是一阶弟子·虽说是因他自身资质所限,可是若是真要护住他,又岂会让别人碰到他一星半点·即使后来答允他要他做龙后,也以他是皇帝什么也不缺为由,只给他甜言蜜语,而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不是舍不得,仅仅只是疏忽了··珍重爱惜并不像浅浅的好感,只要对方不生气就行了,而是忍不住用自己的所有来取悦对方··就像李玄许他自由出入皇宫,许他对他不敬,许他与他在皇宫中任何一个地方阳台云雨,许他明珠千斛,许他一别数月不归……·「玄儿,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明白得太晚」他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声中尽是自嘲,「是啊,来不及了,我总以为你会一直等我,没想到没过几年,我们就都老了。
」他轻吻着他的唇,他口中却只有药液的苦涩··今天仍然喂了药,可惜仍如昨天那般,毫无反应··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就会出现尸斑,而后身体腐烂,被人发现。
「我不会让你葬在皇陵里的,我会带你出海,然后我们一起死在那里·」他恍惚了半晌,却是自失一笑,「原来,我竟然是愿意陪你同生共死的……可笑我直到今天才明白。
」·他只觉得喉间血腥气上涌,竟是内息不稳,冲击到了肺腑,心中狂乱,看着怀中的人五官颇为英俊,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唇上吻了许久,却是再也感觉不到这个人的痴狂。
「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了·你等我片刻,我去找两件衣裳给你换上,带你出宫·」·他说完起身就要出门··「好吵……」·一个微弱的声音低低传来。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顿住,慢慢转过身··床上那人睁开眼睛,像是有些迷茫地眨了一下眼··断气是他亲自检视过的,以他医术之高,断然瞒不过他去,而尸体的冰冷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管是死而复生亦或是成了鬼,都不能让慕容必谦有丝毫惧意,他几乎是忘我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刚才……说什么」·李玄有些不太适应他的激动,温言道:「原来朕还没有驾崩……」·「不要再说了」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从绝望而到喜悦究竟是怎样的转变,自然不愿意重回到那种窒息般的绝望中去。
·李玄却以为自己只是一时未死,但也只是早晚的事,被慕容必谦抓紧的双手让他有些心神恍惚,却是说道:「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你记住就可以·以后我驾崩了,一样会生效。
当然,记不住……也就罢了·」·慕容必谦摸到他的手时发觉他身体温度虽低,但无疑已有了呼吸和心跳,不由心神大定··虽然他伤心太过而断气与他泉下相逢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活着还是比死了好,至少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闭嘴,我不要记住这种事」·李玄怔了怔,却只是苦笑,敢对皇帝大呼小叫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不过,也是自己纵容而成的就是了··「来人来人快去熬些参汤来」虽然参汤可以补元气,但药性十分猛烈,用内息助他将药性行散开来却是极好。
李玄却是以为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原先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缓解了些许,但浑身仍然是无力,只能靠在慕容必谦的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断传来,让他一阵晕眩··慕容必谦自是发现他的虚软无力,扶着他躺下,盖好被褥,温言道:「喝些参汤润喉再睡。
」·李玄发现他的目光炽热得令自己心中颤栗,只道自己身上的毒性发作,又开始发梦,只微微颔首,却不再多言··慕容必谦有无数的话想对他说,还想问他「你欠我的那句话,究竟是哪句」,但看他如此疲累,亦是不好出言询问。
◇◆◇·时隔半个月,李玄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甚至还能开始下地,他才终于相信自己并不是在梦中··他险些死于慕容必谦之手,纵是因他之故不死,也不必感激他。
只是想到这人对自己竟然是有些真情,便不由感到难以置信··不过就连梅妃、林世安、橙叶他们,都得过慕容必谦的青眼,自己吐露衷情时让他感动,似乎也并不奇怪。
回想到那天竟然莫名其妙地以为自己会死去,说了那些大大有损他帝王尊严的话,他不由更觉难堪··慕容必谦陪伴他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他刚开始醒来时身体极弱,连吃饭便溺都要人帮忙,他忍不住自嘲像是死了很久,气得慕容必谦许久不说话。
天命有数,他向来不会太在意,但慕容必谦在意的话,他也就不再多提··将养了半个月,他便重上早朝·只是慕容必谦不许他早朝太久,批奏折也让几个太监分门别类地分为重要到不重要的五堆,每天批完重要的那几本折子,就在他面前转悠,逼得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到慕容必谦身上。
闲时他便在寝宫的院子里练剑法,慕容必谦却借着指点为名,搂着他的腰给他解说剑法要诀·一次两次的,他便明白慕容必谦的心思··他对慕容必谦道:「朕在宫中,难道还要杀敌么只练个把式罢了。
你若是看不惯就不要看·」·这种不咸不淡的拒绝让慕容必谦更是郁闷·李玄对他的态度,有点像心死时的平静··「我教你罢,定能让你一日千里。
」·李玄但笑不语··慕容必谦知他是敷衍,还想再说,一声清亮的鸣叫划过长空·他抬起头一看,一只玄鹰在头顶盘旋··慕容必谦朝着玄鹰招了招手,对李玄解释道:「这是三弟豢养的鹰隼。
」·李玄看那玄鹰俯冲之势坠落,稳稳地落在了慕容必谦的肩膀上·玄鹰浑身乌黑如墨,气势森然,一双爪子仿佛玄铁所铸···慕容必谦从它身上取了竹管,抽出里面的一卷书信,「咦」了一声。
「我那间葫芦似的三弟竟要在这个月成亲了·」·「哦」李玄目光闪动,轻笑道,「龙主成亲难道是龙宫岛的规矩」·「龙宫岛上并没有这个规矩,不过这一代的几位倒是十分奇怪,不是册封了龙后就是有了意中人,没想到三弟居然也要成亲了。
」慕容必谦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会允许他们专宠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毕竟雨露均沾才能让龙宫岛的灵气长久不灭·可是为了你,我以后也是要收心的了·没想到龙宫岛的基业就要坏在陛下手里,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李玄哼了一声:「朕已说过,只要他们是心甘情愿上岛,而不是被人拐骗,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朕不会再管你·」·「你要是不管我,我以后就天天赖在你身旁。
」·「……胡言乱语,你当这附近没有人么」·在两人不远处有不少护卫,声音稍大一些都会被人听到··黄龙主不由得有些郁闷,又央求道:「三弟成亲是一件大事,你能不能陪我同去不需出海,就在中原。
」·「不去·」·李玄想也不想地拒绝,让他更是失落,却是强笑道:「不去也罢,三弟也真是的,要么就立后,成什么亲·」·李玄看他扫兴,便道:「政务繁忙,脱身不得,下次吧。
」·「说到底,在你心里还是政事更重要些·」·李玄沉默许久,却是没回答··慕容必谦拉了拉他的手,柔声说道:「我开玩笑的,你莫放在心上·我知道那是你平生志向,可是你为了黎民百姓付出了这么多年,就不肯为我付出几年么看着你劳累,我很是放心不下。
」·李玄看了看他,发现他面容仍旧俊美,但鬓发间已有星星之意,心毕竟软了下来,揽镜自照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道:「五年之后,我自然会随你同归于江湖。
」·「五年……人一辈子有几个五年」慕容必谦苦笑了一声,「你既然这么说,那我等你便是·」·他轻握住了李玄的手掌,李玄终于不再挣脱,冷漠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些微红晕。
当晚李玄摒退了伺候的宫人,慕容必谦出现在他寝宫时,看到他房中一个人也没有,而他只穿了中衣靠在床头,头发披散在肩,柔和了面容的凌厉轮廓··慕容必谦不由甚是欢喜:「玄儿,你终于想通了么」·李玄十分尴尬,轻咳了一声。
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那一刻说出的实话比得了失心疯的那短暂的一两个月更多,让他十分后悔··于是后来醒转,面对慕容必谦亲昵的调笑,让他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对这个人。
什么痴情的话都说过了,如今这人握住他把柄,以后要嘲笑他却是更容易··似乎看出他谨慎犹豫的表情,慕容必谦上前轻捉住他的手温言道:「玄儿,你虽然不肯告诉我,你欠我的是哪句话,但有句话我却是早就想对你说。
」·「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也有十二年半了,现在才说似乎有些晚·不过这是一定要说的·我以前对你有过诸多误解,也曾多次漠视心里的感觉,而且你我身份迥异,要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非黄龙珠,恐怕我真的会错过你,如今想来,当真是谢天谢地,教我遇着了你,又这么多年没放弃你,直到爱上你·」·「……你这句话有点长。
」·慕容必谦甚是无辜:「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现在好冷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好好忍受就是·」李玄哼了一声,「你三弟的婚期就在最近吧,远行在即,你还要花时间在聊天上」·他声音虽然淡漠,但语意中的邀请却是让人不可错认。
慕容必谦微微一怔,不由笑道:「你看我是这么蠢的人么」飞快脱了衣裳,扑了上去,「小乖乖,快让我摸摸你」·李玄哭笑不得,但这人性格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至。
◇◆◇·此后数月,慕容必谦甚少离开帝京,每次离开,也都不超过一个月,竟是连龙宫岛也不回了··李玄初时不以为意,直到后来在宫中练剑时,遇到了那只黑鹰。
那黑鹰本来不和李玄亲近,但每次黑鹰来找黄龙主时,他都会让公公准备血食给它,以致于黑鹰看着他比黄龙主还要亲切,见到他就不再去找黄龙主了··李玄让人去厨房拿块鲜肉,此时慕容必谦未到,他便帮着黑鹰解下竹管,抽出信笺,却见这封信并没有信封,上面寥寥数语,写着让黄龙主早些回龙宫岛,否则身上灵气缺失,人就会迅速衰弱下去。
他眉心紧皱,难怪慕容必谦最近气色不如往常,而他每年都要回龙宫岛一次,可是如今竟在帝京停留了那么久,就连他的兄弟也开始担心··慕容必谦端了两碗甜汤出来,看到他在看信,也并不紧张,口中道:「三弟又危言耸听了是么」·「原来这信你不是第一次收到。
」·「前次成亲不成,白龙主还得罪了他师兄,怕是自己没脸回去,才想要我随他一起回去·」·「你每年都回去的,今年也回去吧·」·慕容必谦其实是想借机请他与自己一同回龙宫岛,却是怎么诱拐都不成。
他心知李玄并不只是因为脱不开身,还因为有过那些不好的回忆,只好暂时放弃··「那等我收拾好了龙宫岛,你下次陪我回去」·「下次再说。
」·「玄儿,既然我要回去了,那我们再来一场别离时的云雨吧」·李玄面颊微微泛红:「等你回来再说罢·」·「回来也要,现在也要·」慕容必谦看他犹豫的表情,当即将人横腰一抱,心中欢喜无限,不由凑到他面颊上,亲了一亲。
<全文完>·特典·五位龙主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清退了不少女干邪弟子,又让想离开的弟子服下忘情丹后回返中原,如今剩下的弟子,不是习惯生活在龙宫岛,就是不想放弃这段记忆。
其中有大部分都是互相为双修道侣的,由于习惯使然,岛上- yín -靡的气息不减,只有贱奴的规矩却是没了,也算是符合朝廷不得强抢掳掠的要求··不知是何故,龙宫岛的灵气仍在,更比往日纯正了许多。
升龙会并没有取消,仍旧定下三年一次··可是十二紫蛟空了许多位置,岛上诸多事务都无人打理,乱成一团,有时候闹到黄龙主那里,黄龙主也甚是头疼··若是在以前,黄龙主必然会多花心思整顿一番,但他尝到两情相悦的滋味以后,便时常往帝京跑,纵是龙宫岛有一座他最心爱的巨大丹炉,他也不想多待片刻。
自己的兄弟自己最是明白,青龙主醉心剑术,白龙主看似冷漠,实则是内向,玄龙主情绪神鬼莫测,赤龙主又甚是冲动,唯一能挑大梁的,也只有白龙主的师兄萧泽了··黄龙主和萧泽是旧相识,知他为人甚是认真负责,于是约了萧泽见面,打算给他一个升龙会会长的名头,让他掌管龙宫岛所有事务。
萧泽听到他这个决定后甚是不满,当时就反对:「只顾着自己逍遥,却把麻烦扔我头上,你是不是太不仗义了」·「要是早知道你不争气,连个白龙主也当不上,我在十年前就吃了你」·萧泽神色登时有些不自在。
十年前他不过十五、六岁,和黄龙主臭味相投,两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地厮混了蛮久··黄龙主曾经酒醉时说,若他不是白龙主继任,那么十二紫蛟便有他一份·萧泽吓得脚底抹油,当时就溜了。
没想到黄龙主竟然真的想过对他下手··黄龙主看他神色尴尬,说道:「以前就对你说,当不上龙主在龙宫岛很是危险,看你草木皆兵的,难不成最近被人轮了」·萧泽听他语气尽是戏谑,松了一口气:「以后这些玩笑还是别开了,我那师弟不好应付。
」·「我不是开玩笑·」黄龙主慢腾腾地道,「惦记你这块肥肉的又不独我一人·不过我现在打算收了心,不沾花撚草了,就把这话说给你听。你当不上白龙主,当白龙主后也扭扭捏捏地不肯在弟子面前明言,难道一直要外人错认老三为龙后吗?」·他叫白龙主为老三,自然也就是承认了白龙主在五龙当中的身分·而对于萧泽而言,自然处境更为尴尬··萧泽叹了一口气:「大不了我以后不常上岛就是了·」·「你忍心让老三一个人在岛上老三那种性格,不喜欢在江湖上闯荡,到最后还是会住在龙宫岛。
」·萧泽愁眉苦脸了半天,仍然下不了决定··黄龙主又怂恿道:「你看,如果你在龙宫岛有个身分,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入龙宫岛,又不用担心被人非礼,面子上也好看。
升龙会的会长和龙主身分等同,你还有甚么可犹豫的」·萧泽很不服气:「我总感觉被你下了套,自己还心甘情愿地往里钻」·「你这么聪明,谁能欺负得了你你忘了以前在龙宫岛私设赌局,让弟子们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老五倒是讲义气,还想为弟子们出气,结果输得游回赤龙岛的事了」·萧泽呆了呆:「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哼,他年纪才那么点,哪里游得回去若不是我和老二半途去捞了他,险些就沉了底,变成一条死龙了。
」·「我只是运气好,绝没有出千」·「那是当然,若是你出千,岂能不受罚」·萧泽不由摸了摸鼻子··十余岁时人是容易做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若是因他之故,鼻涕虫有甚么危险,他毕竟良心难安,如今是欠了黄龙主的一个人情,也只好答应了黄龙主的提议。
「我暂代升龙会会长之职,人手却是不足……」·「你可以再选些能干的弟子升任紫蛟·」·「只要能干就行」萧泽怀疑地看黄龙主。
这人嗜美成狂,当年的十二紫蛟几乎都出自他一人之手,如今却是说放下就放下了,怎能让人不怀疑·「你都决定就好·我将黄龙岛的信物给你,到时让其他人也给你一个,这样办事也方便些。
」黄龙主急着出门,自然什么都肯答应他,又随口嘱咐了他几句,便要离开··萧泽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海市取消的话,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岛」·每年的八月十三几乎成了五位龙主约定回岛的日子,如今彼此都有了道侣,这个习惯也逐渐在改变。
下了清退令后,白龙岛也没多大变化,一向清心寡欲的白龙岛剩余的弟子最多,以往都是以黄龙岛马首是瞻,如今黄龙岛日渐寥落,五岛当中隐隐有了白龙岛为首之势··不过白龙岛是双龙驻守,自然比其他四岛的气运要强盛一些,这也是情理之中。
「回岛」黄龙主沉吟片刻,「这个不急·」·「我听师弟说,黄龙后是帝京中人」萧泽试探地问··这么多年来众人都对黄龙主的那位有了诸多猜测,有人甚至怀疑根本没这个人,只不过是黄龙主打肿脸充胖子,要是真有人既尊贵又美貌,早就被他掳上岛了。
「唔,还没有祭拜过天地,不能算龙后·」黄龙主应付道,神色立时有些恹恹的··「喔……」萧泽意味深长地回了一个字··黄龙主有些恼羞成怒:「你喔什么喔」·「搞了这么久还搞不定,不像你的作风啊」·「这两年总会带他给大家见见,你急甚么」·「我好奇啊,不知他是武功特别高,还是容貌特别美你藏着他这么多年不给大家相见,一定是艳冠京华的了。
」·黄龙主冷冷地道:「你再多嘴多舌,我就当着老三的面吻你了·」·「要不要这么狠」萧泽吓了一跳··白龙主自从和他在一起后,虽然以往的记忆没记起多少,但性格却是半点也没改,一旦阴郁起来就会幽幽地看他,看得他愧疚得乖乖躺上床给对方压,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到后庭生疼。
·「好了,有事就传讯于我·」黄龙主抛下最后一句话,随即飘然而去··◇◆◇·这一年的八月中秋都没甚么人回龙宫岛,虽特例办了升龙会,但也甚是萧条。
黄龙主无心回岛,却是听说萧泽竟然真的集齐了新任的十二名紫蛟,又不由有些好奇,便特意传讯给萧泽说,有些稀罕的物事要运送回岛,所以顺带请两位紫蛟到中原采办。
皇帝每年都会有不少赏赐给他,诸如各地特产,时令水果,很多地方想得比他这个做黄龙主的更要周到··他自然很承这份情,不但不去计较橙琅的背叛,还让蟒部的弟子打探情报,让皇帝深居宫中,却能对各地情形了若指掌。
萧泽自然明白黄龙主想见新任紫蛟的心思,于是让两位紫蛟带着他的书信来见黄龙主··黄龙主一看那两名紫蛟,一个面颊上生了许多细小雀斑,一个肤色稍黑,当即吓得失色,颤抖着手打开信,信中居然还说这两名紫蛟是萧泽最得意的人选,举止颇有法度,五官也生得不错,只可惜白璧微瑕。
其余十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这两人还不如··不过黄龙主当时嘱咐过,只要能干就可,他也谨记了黄龙主的嘱咐,想来黄龙主定会满意云云··黄龙主一看,险些背过气去。
也不知萧泽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岂不是要他以后对紫蛟绕道而行否则一看到他们容貌,他都要哭了··但这两位紫蛟办事也甚是有条有理,他也寻不出错处,何况指派紫蛟一事还是他让萧泽决定的,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若是此事交付别人来办,恐怕连一位紫蛟也选不出来··皇帝看他神色不豫,便问了是怎么回事·他也不隐瞒,对皇帝说了··皇帝闻言,不由莞尔:「你若是不满意,就从宫中选几个人回去如何朕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答应,你就可以带回去。
」·「多谢陛下美意·我看着这十二人就很好,不必再换了·」他哈哈一笑,寻思萧泽错有错着,竟是办了一件好事,若当真选出一个个鲜艳明丽的紫蛟,皇帝表面上笑吟吟,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李玄微笑道:「跟朕不必客气。
」·「我只是担心他们新上任,又无人教导,做事不妥当·你若不信我,就陪我回去一趟,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你就当是微服私访,如何」·黄龙主求李玄去龙宫岛多次,他都以政事繁忙脱不开身为由,拒绝了黄龙主。
但黄龙主情意殷殷,他每次都拒绝的话,倒是显得他很是敷衍··看他沉吟不答,黄龙主又道:「我那四弟看着好好的,但在面对他那位龙后时,却是被龙珠之毒所染,看不清对方模样。
我新炼了颗药,想顺带拿去给他吃吃看,或许能破了他的迷神之障·」·李玄听他一说,很是好奇,问起了玄龙主的事,黄龙主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兄弟的糗事都说了。
李玄听罢,神色变得很是奇异··黄龙主忙问道:「怎么了」·「早知道求雨的是他,我就不劳烦你了·」·「……」·◇◆◇·次年冬末,青龙岛上已然是温暖如春,桃花盛开。
听闻黄龙主会回岛,四位龙主都颇有默契地提前回岛·倒不是他们对黄龙主心存敬意,也只不过是听说这次黄龙主带了人回来··众人一向好奇黄龙主珍藏已久的人是谁,这次总算是有了答案。
萧泽顺带提出可以在青龙岛上见一面,还可以打打牌,喝点小酒,泡泡温泉什么的··萧泽种在赤龙岛上的一小块西瓜地已然熟了,放到玄龙岛冰镇过,拿到青龙岛上切好,又另烤了两只羊,整了十对鸡,连同几坛子酒,一同放在温泉边上,任人取用。
温泉边上又修建了不少石室,以供他们玩乐时起了兴致,消消火气·纵是下了雨,也有地方可躲··来报讯的弟子说,黄龙主带着伴侣上了黄龙岛,稍后过来相聚。
众人心领神会,定是带人去祭天了··彼此交换了眼色,却听那弟子说,黄龙主有一颗药给玄龙主的,能给玄龙主惊喜,不过希望玄龙主在大家见面时能暂时回避,最好不要和他的龙后相见。
黄龙主素来看不起玄龙主,众人有目共睹,这次又提出这个古怪要求,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玄龙主冷笑道:「谁要他甚么惊喜」随手便将那拳头大的药丸扔到温泉池子里去了。
这根本吞不下去,显然就是要整治于他,又会又甚么好意玄龙主很是不悦,拉着墨寒道:「我们走」·萧泽连忙拦住他:「四地且慢,不如当面问问他是个甚么意思若是他当真是刁难于你的话,你这么一走,岂不是让他称心如意了」·他一边说,一边对众人使眼色,让他们把那颗药捞出来。
白龙主向来不会推拒他的要求,先行解了衣裳,赤龙主向来是热心的,青龙主和龙后又是东道主,自然不会推辞,纷纷脱了衣裳下水··温泉中雾气升腾,只看到众人在其中忙碌的身影。
墨寒小声道:「龙主,你的水性最好,也去帮帮忙吧黄龙主若真是不怀好意,这么多龙主也都会为你做个见证,但若是坏了他的药,却是我们的过错了。
」·玄龙主不愿拂逆他的意,也脱了衣裳下去摸了一通,过了半晌才从水里冒出来,冷冷道:「化了·」·赤龙主插嘴道:「不太可能吧,这么大一坨,吃下去都饱了,哪能说化就化」·众人讨论了一番,皆是难以置信。
不过化了就化了,大不了让黄龙主再炼制一颗就是了··◇◆◇·「诸位兄弟真有雅兴·」·黄龙主携着一行人踱步到温泉池旁,想来了了一桩心事,他的语气很是愉悦。
雾气中隐约可见他身边那人容貌说不上极为出众,但身上却有一种久为人上的威势··这种威势也只有安乐王等寥寥几人身上可见··赤龙主扭头对徐元霆道:「奇了怪了,大哥不是说不做生意了么怎么还带客人上岛」·徐元霆轻咳了一声:「闭嘴。
」·他们原本打算找完了药就赶紧上岸,谁知黄龙主竟然来得这般快,众人都在水里,登时有些尴尬··「你们三个穿着衣服站在边上看,不觉得很奇怪么不如也下来耍耍」青龙主微笑道。
除了黄龙主二人外,第三个自然指的是盲了双目站在一旁的墨寒··玄龙主一跃上岸,将墨寒抱在怀中,为他解了衣裳,柔声道:「你也来暖一暖身子·」·李玄一笑,高声道:「多谢青龙主好意。
」·他神色坦然,走到一个石椅旁坐下,开始宽衣解带·彼此都是男人,又都用长巾围住下体,也没甚么不好意思的·何况水池甚大,又雾气弥漫,未必能清晰见到对面。
黄龙主看他似乎并不多加在意玄龙主的美艳,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到李玄在水池的一角下了水,黄龙主才脱了衣裳,走近池子边,闻到空气中隐约有些熟悉的药味,他还以为是玄龙主在这里服了药,也不起疑。
「大哥,你刚才为何要四哥回避」赤龙主问道··「四弟容颜绝色,我怕你嫂子把持不住·」·玄龙主轻哼了一声:「你那龙后有甚么了不起,我岂会看他得上」话虽如此,但方才的恼怒却已消散了七八成。
黄龙主恼他出言不敬,待要反驳,却听李玄对白龙主道:「听闻阁下铸剑术天下无双,在下甚是倾慕,不知是否有意到铸造监任职朝廷若能得阁下相助,定能如虎添翼。
」·黄龙主不由苦笑,这才明白李玄不是来陪他祭天,而是特地来挖人的··「在下性情有些孤僻,怕是帮不是甚么忙·」接收到萧泽使过来的眼色,白龙主顿了顿,「不知阁下在朝中任何职」·李玄似乎有些惊讶,黄龙主到现在仍然没说出他的身分,顿了一顿,才道:「阁下既然不肯答应,在下的身分说与不说,也不重要了。
」·萧泽的好奇心早就被挠得心痒难搔,忙道:「他不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我打过铁,铸过剑,制甲虽然不会,但学学也就会了·」·「阁下也精通白龙铸剑术么」·「这个……略有涉猎。
」·黄龙主笑骂道:「少胡吹大气,你几时学过」·萧泽讪讪一笑··白龙主发了毒誓不能把铸剑术传授给别人,却是说过要自言自语一番借机传授给萧泽,被萧泽拒绝。
虽然是找了毒誓的漏洞,自言自语算不得传授,只能算萧泽偷师,可是毒誓毕竟是毒誓··众人说了片刻的话,许是温泉水暖,皆是有些昏昏欲睡·好在青龙主就近设了休息的地方,里面的被褥床铺都是现成的。
李玄渐渐感到昏昏沉沉,像是熟悉的梦境重现,不由有些呆怔·他和黄龙主不久前才亲热过,怎地梦境竟会发生·黄龙主看他神思不属,连忙问道:「怎么了」·「我……」·黄龙主连忙扶着他出了池子,让他坐在椅子上休息。
「有什么不妥么」·李玄双目注视在他身上,只觉得此人的感觉十分熟悉,但相貌儒雅俊美,竟完全不像黄龙主··「你是何人」·黄龙主听他呢喃地问自己,不由呆住,却觉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对方模样,待要凝神细看时,面前这人竟是一个俊美无俦却又十分陌生的男子,而李玄却是不知身在何处了。
他心下一慌,闻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重的药味,想到两人在当中泡了大半个时辰,而此时手酸腿软,竟是十分无力··好在衣裳就在附近,他取了一枚清心丹自己服下,又喂了身边男子一颗,发现他环顾左右,似乎想要寻找自己,心下一叹:「玄儿,怕是给四弟的那颗药出了事,让我们都产生幻觉了。
你且休息一番·我去看看他们·」伸手点了他的昏穴,为他穿了衣裳··黄龙主服了清心丹后,好转了许多,看着面前这人的容貌逐渐变成自己熟悉的模样,松了一口气,抱着李玄出到温泉外面,让人将李玄带回船上。
众人此时都从水池中离开,和伴侣相携向附近的石室走去,池边白龙主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正盘膝运功把毒性逼出··徐元霆昏昏沉沉地躺倒在岸边,在他身边的却不是赤龙主,而是神情恍惚的玄龙主。
他摸了徐元霆的面容,半晌才道:「小乖,你怎么相貌变了虽然比以前好看,可是……」·他又摸了摸对方的身体,「好不习惯·」·徐元霆虽觉得面前这人是赤龙主的模样,但却不像赤龙主那般爽利,随手扒开他,冷冷道:「摸甚么,滚开」·「你为何大发脾气」玄龙主很是委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你」·张茗阳内功深厚,最先察觉有些不对劲,但在水池中找不到青龙主,便四处找寻,等到发现青龙主怀中搂着别人而去时,从水中出来,却是眼前一阵晕眩,好久回不过神。
此时看到玄龙主,在他眼中却是青龙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连忙伸手扶住玄龙主的肩膀,温言道:「龙主,你认错人了·」·玄龙主转过身来,又看了看他,神情更是迷茫:「咦,怎么还有一个」·他抓住了张茗阳的手,只觉得墨寒的声音很熟温醇可喜,却并不是自己平日听到的那个声音,怔了一怔,忽觉手中的手掌带着几个厚茧子,不像自己平日摸的那般柔软。
·受玄龙珠所制,他至今没有看到墨寒的真面目,但也从来没有认错人·他自认并没有变心,却不知为何竟然在此时分不清这两人的面容·可是这两人都和墨寒有些不同,让他心中一片慌乱。
黄龙主再也看不下去,大步上前,推了推玄龙主:「老四,醒来」随即给三人各喂了一颗清心丹··他又走到白龙主面前,将一颗丹药放在他手中:「三弟,这是安心凝神的清心丹。
」·白龙主接过丹药,仰头服下,站起身来,连上衣也顾不上穿,一言不发地抓了长剑就向石室走去··黄龙主快步跟上,看到白龙主双目赤红,满是戾气,不由有些担忧,却见白龙主一脚踢开了一扇门,门内却是一丝不挂的青龙主和墨寒。
·◇◆◇·半盏茶前……·墨寒与青龙主相携进了门,青龙主柔声道:「今天辛苦你了,总算是把他们打发了,让我们独处·」·墨寒眸光中尽是水意,看着青龙主,半是激动半是疑惑:「龙主从未如此恭谨温柔,今日怎地有如此兴致」·「张家哥哥,你一向不是喜欢我恭谨温柔的么,难不成现在是嫌我太斯文」青龙主笑吟吟的道。
「龙、龙主……原来你心里,还记挂着张大哥」墨寒声音颤抖,伤心失望至极··「我一直是记挂着他的……等等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扮成他的模样」青龙主声色俱厉。
正在这时,门被撞开··黄龙主一看,发现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登时松了一口气,向他们解释了一通,又倒了两粒药,却见玄龙主分开众人,冲了进来,抱住了墨寒:「小乖」·纵是他方才碰触到了曾经抱持过好感的那两个人,但心里所想的,却一直是这个人而已。
墨寒听得出是玄龙主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回抱住了玄龙主··他向来是听声识人的,可是方才青龙主的声音却是像极了玄龙主,只除了语气有些不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那人却是太温柔了些,完全不像口是心非的玄龙主··黄龙主分了药,有点受不了玄龙主夫夫的亲热,扭头对青龙主道:「张掌门在池边,你去看看吧·」·青龙主也不说话,夺门而出。
黄龙主摇头叹了一声,却见白龙主早就不在自己身侧,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追了出去,却见和自己相隔甚远的地方,赤龙主浑身赤裸地拔足飞奔在前,一边叫道:「救命救命」·身后紧跟不舍的,便是白龙主,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长剑,只等追上赤龙主,便拔剑向他斩去。
黄龙主心下要糟,连忙去寻萧泽,却见萧泽坐在地上,神情呆怔,连忙喂了他一颗清心丹,手掌按住他背部,为他行开药力··过不多时,萧泽神情渐转清明:「大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五弟……没发生什么吧」·要是他被丹药所迷,把赤龙主当成白龙主……·似乎感觉到黄龙主狐疑的目光,萧泽忙道:「刚才我们进了房,他意图无礼,还说了很多调戏的话,我觉着有些不对……」·「嗯,三弟的确不像这么啰嗦的人。然后呢?」·「我以为师弟泡温泉泡得晕了头,就想和他玩几轮牌再说,谁输了谁脱衣裳,结果他就输个精光·」·本来身上也只有一条亵裤一条长巾,萧泽赌运超强,赤龙主还不够输两轮的·若是当年和白龙主争位是靠骰子来定的话,早没白龙主什么事了··「然后呢」黄龙主问道。
「你身为兄长,只能这么八卦我师弟还拿着剑,擦着碰着不是好玩的,你真想看着五弟出事吗」萧泽气愤难平,想到方才发生的事,红晕悄然过耳。
方才赤龙主输个精光,他便和赤龙主赌,谁输了谁在下面,赤龙主自然又是输了,很是坦荡地让他上,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师弟才不会这么干脆,即便是输了,也会幽幽看着自己,让自己心生愧疚,竟然仗着运势欺压他。
正在怀疑,赤龙主眼放狼光,抱住了他··他挣扎不过,险些就要被赤龙主捅了进来,好在这时白龙主踢门而入,将赤龙主掀翻在地··赤龙主再是色心大发,被兄弟拔剑砍来时也会记得躲避。
赤龙主绕了一圈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叫:「大哥,救命啊三个,我真没对萧大哥动心,他那调调的,也只有你才喜欢……」·原来那毒性并不重,赤龙主跑了一圈,冷风一吹,登时清醒了很多,忙说出自己什么也没来得及做的话。
「你还敢说」白龙主此时也清醒了许多,脚步渐渐缓了下来··他是十分冷静的人,若不是当真担忧害怕,断然不会对兄弟拔剑·他不由多看了萧泽两眼,发现他浑然无事,才放下心。
萧泽却很是不满:「鼻涕虫,我这调调怎么了刚才不是你硬要扑上来的么」·赤龙主神情甚是尴尬:「这个……这个……」蓦然想到什么,指着黄龙主道,「罪魁祸首不是他吗若不是他给四哥送的那坨药,我们能变成这样」·整个温泉池里都弥漫着药的香气,众人自然很快就明白了根源所在。
这药味闻着自然无事,但他们都在温泉池泡了许久,药性入体,便产生了幻觉··黄龙主很是无辜:「这是我给四弟治病的药,四弟是不是又不肯吃」随即解释了那药是暂时克制玄龙珠的,不过显然毫无效果,玄龙主仍旧看不到墨寒的面容,还把旁人都当成了墨寒。
赤龙主一听,自家的龙后竟然也被人骚扰了,跺足道:「大哥你这混蛋,我饶不了你」说完便向温泉池边飞奔而去··黄龙主摊手道:「药有没有效总要试过了才知道,若只是四弟一个人吃药,我们断然不会出事。
你们不好好看着他,让他把药乱扔,这回出事了吧我早说了,四弟是个祸害·」·白龙主冷冷道:「你也是个祸害」·「我也是一片好心。
」黄龙主干咳一声,「我家龙后还在等我,我去看看他·」·要是再待下去,众人回过神来,定然不会饶过他,于是黄龙主抛下一句话,脚底抹油溜了·船也不必回黄龙岛,径直驶回中原。
等过个几个月,兄弟们气消了再说··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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