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缭绕(断情结/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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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缭绕(断情结/出书版)+番外 by 十世(4)
·“明知我会生气,你却还要跑·所以我现在罚你,你可不要怪我·”说著,褪下他最後的屏障,将手里的东西向後面的**慢慢送去· ·言非离见他神色不善,已知道那大概不是什麽好东西,不由又急又气。
他此时全身赤裸地展现在北堂傲面前,被他深沈的幽眸一寸一寸注视·这倒没什麽,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与他面对·但是真正让他感到难受的是被送入体内的东西。
 ·北堂傲将那液体细细涂抹在他的内壁上,初时尚浅,後来渐渐深入,直涂抹了中指深度· ·言非离无法反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後*反射性的收缩著,吞噬了那药物。
他那里本就比常人敏感,此时借著酒劲药劲,感觉很快上来了·根本不用问也知道那是什麽· ·奇异的酥麻感觉迅速传遍全身,引起阵阵颤栗·言非离浑身不能抑制地开始发烫,需求的欲望逐渐从後面传来,让他难耐地在床上翻转著。
 ·“你、你竟然给我用这种东西……”言非离粗抑地喘著气,眸中氤氲著情欲,却仍然极力抑制著· ·北堂傲脱下自己的衣服,上去搂住他,潋滟的红唇轻轻吻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颊、他的颌……就是不碰他的唇。
 ·“谁叫你从来不主动·我若用强,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非离,猜猜我要怎麽罚你”北堂傲兴致盎然的从後面抱紧他,不住挑逗,却绝不碰他最饥渴的地方。
 ·言非离被他弄得要生要死的,燥热不已·知道他这人最恨的就是别人违背他的命令·不说三年前自己不告而别,就是今日之事也足够让他气恼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怎麽这个人过了这麽久,还是这麽孩子气 ·言非离脑海里闪过这丝念头,心里又爱又恨,羞恼之极· ·“非离,不要这麽忍著,我不喜欢。
忍不住就求我,我会满足你的·”北堂傲握住他前面的欲望慢慢套弄著,在他耳边吹著气· ·言非离靠在他身上,几乎忍耐不住要呻吟出来·可是与正在逐渐挺立充血的欲望相比,身後**处越来越酥痒的感觉更让他受不了,恨不得有什麽东西能进去好好翻搅一番才痛快。
 ·在他的分身颤抖著快要达到高潮时,北堂傲却突然停了下来,改用手指去慢慢抚慰他的後*· ·“唔……”前後两种欲望夹击,言非离几乎快要崩溃了。
他知道他是故意折磨自己,他不想在他面前认输·可是挣扎了一会儿,终於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要解决自己的挺立,可是却被北堂傲一把抓住· ·“不、不要,谦之……” ·北堂傲轻笑出声:“受不了了麽非离,求我啊……” ·他的手指在言非离的後*附近摩挲著,揉按著,有时轻轻进去挑逗一圈,却在他难耐地收缩时又立刻撤了出来。
 ·言非离满头大汗,紧紧地咬著唇·**早已在他的挑逗下渐渐打开,饥渴难耐地一张一合,期待著他的进入,可是北堂傲的分身就顶在他的臀部,却迟迟不肯给他。
 ·北堂傲抓住他的手,不许他抚慰自己,也不许他释放出来,让那种密药慢慢腐蚀他·看著他英挺的面容染上情欲地色彩,明明欲火焚身却仍倔强的不肯服输,心里也是又爱又恨。
 ·“非离,求我就那麽难吗难道你不怀念我们在温泉的那些日子吗” ·言非离闻言,心中一动,微微偏过头去,却深深望入一双让他永劫不复的眼眸。
这两年多来,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深深怀念起二人在越国边境那深山里的日子,仿佛那短短三天,已用尽了自己今生所有的幸福· ·“求我……”北堂傲低哑著声音,双唇贴在他的唇畔,眸中是不容错过的深情与期待。
 ·“谦之……”言非离心里一颤,心底某个地方豁然打开,禁锢的柔情冲破理智的阻隔汹涌而出·他回身软弱地揽住他的臂膀,颤抖著声音:“求你……” ·北堂傲似乎松了口气般,绝地一笑,在红唇吻上他之前,爱语呢喃而出。
 ·“我爱你,非离……” ·77 ·长长的、深深的、炙热的吻,直将两人的气息耗尽· ··言非离全身瘫软,浑身剧颤,却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回抱住北堂傲。
 ·“谦之,你刚才说什麽再说一遍·” ·北堂傲轻轻一笑:“夜还长得很,我慢慢告诉你·”猛地一个挺身,分身终於进入那早已等待著的*口。
 ·“啊……”言非离措手不及,低低叫了一声· ·“你还是这麽紧……”北堂傲叹息,不再压抑自己火热的欲望,终於深深地和他结合起来。
 ·言非离脑子一片昏眩,抑制著呻吟,无力地抓著他的肩膀· ·他刚才、他刚才说什麽了……他说、他……爱我 ·不敢相信,是不是我听错了我从来不曾、不曾奢望过…… ·爱…… ·言非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北堂傲在他体内狠狠地撞击,却仍不能让他满足·北堂傲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麽,猛地抱著他一个翻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不断向更深处顶去· ·“啊──”言非离终於呻吟了出来,不停收缩著自己的後*。
极致的快感汹涌的袭来,双手深深掐进北堂傲的肩肉· ·十二年· ·从他第一眼见到北堂傲,从他最初爱上他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年。
 ·十二年来,他日思夜想,魂牵梦锁,心神俱醉的那个人,刚刚就在他耳畔,说出让他心碎的爱语·这份默默埋藏了十二年的感情,现在终於有了回报·以前的种种苦难与痛苦,矛盾与徘徊,转瞬间烟消云散。
哪怕明天醒来只是大梦一场,这一生也值了· ·“呼……非离……非离……”北堂傲被他的灼热与紧致挑起熊熊欲火。
暌违了三年的思念,此刻都化为人类最古老的语言,借著肉体的撞击不停地诉说著·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激烈的情欲,但是只有对他,身体的本能总是不经挑逗就能燃烧起来,轻易湮灭他的理智。
 ·“啊……” ·在一次激烈的顶入与收缩之後,两人齐齐达到高潮·灼热的液体喷薄而出,撒满言非离的内壁· ·北堂傲将软倒下来的他抱进怀里,轻轻吻著他的面颊,看见被汗水浸湿了的黑发,里面夹杂著几根银丝,不由一阵心疼,又紧了紧自己的臂弯。
 ·“非离,这几年你受苦了……” ·言非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动也懒得动·就是未服醉无忧,此刻恐怕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只是闭著眼躺在他身旁,急促地喘息著· ·“累了吗”北堂傲轻问· ·“……再说一次……” ·“什麽” ·言非离的声音非常轻弱,几乎不像平时的他,但是缓缓张开的眼中,却是炙热的期盼。
 ·“刚才的话……” ·北堂傲明白了,不由温柔地一笑,贴上他的唇,温热的气息透过两人的唇畔融合在一起·他一字一字慢慢地道:“我爱你,非离。”
 ·言非离静静凝视他片刻,漆黑的眸中氤氲上一层薄雾,然後慢慢闭上眼·双手仍掐著他的肩膀,微微发颤· ·北堂傲吻下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苦涩的味道,就像他多年来的压抑· ·“当年我要你斩断孽情,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我给你了三年时间,也给了自己三年时间·现在我明白了,清楚了,你不高兴吗” ·言非离沈静片刻,恍惚地一笑:“很高兴。
像在做梦一样·” ·“呵呵……”北堂傲抱紧他:“是否能得到,端看你有心是否·” ·“是。”
言非离想起他在草原上对离儿说的那番话,终於明白了·“你是在告诉我,不要再轻言放弃·” ·“你放不放弃与我无关,反正我要得到手的东西,是不会放弃的。”
北堂傲霸道而温柔的道· ·言非离突然晃动了一下身体·二人下身紧紧贴在一起,他这样一动,彼此的分身经过摩擦,立刻有了些反应· ·北堂傲气息有些粗重:“你在干什麽。”
 ·“药性……好像还未消除……”他喃喃地道· ·北堂傲睁大眼睛,有些怀疑:“你是在邀请我吗” ·言非离羞赧,讷讷地道:“是你药下的太重了” ·北堂傲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非离,我说过了会满足你的·你想要直说便是·” ·不过他也知道言非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服软的,刚才实也让他窘迫得可以,这次便也不再迫他,痛快地将再度挺立的分身又一次送了进去。
 ·这一夜,久违的结合,让二人深深迷醉· ·晨曦渐渐来临,曙光透过层层窗棂慢慢铺照了进来· ·北堂傲凝视著在他身侧沈沈地入睡的言非离,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细细看著他的面容·三年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变化·只是他常年在马场生活,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肤色也比原来黑了一些·但是充实而规律的生活带给他健康的体魄。
比起当年离开时,他身上的病根似乎略有起色·面容虽比以前消瘦一些,但却更加棱角分明·原先的英挺也染上一股成熟的风采· ·北堂傲正凝神看著,见他睫毛微颤,呼吸一变,知道他快要醒来。
突然灵机一动,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躺好装睡· ·78 ·言非离慢慢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床顶,一瞬间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但是很快,昨夜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立刻清醒。
 ·偏过头去,北堂傲沈睡的脸就在眼前·言非离呆呆地凝视著这张芙蓉秋月一般的脸庞,心里百感交集· ·自己追逐了多年的梦想,竟然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这场梦太美,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言非离轻轻地伸出手,从他的鬓发、额角、眉目、鼻梁及至红唇慢慢抚过,却隔著薄薄一层空气,不敢真的触摸·不知是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还是怕真的乃是南柯一梦。
 ·言非离凝视半晌,低低地叹息一声,正要收回手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醒了”言非离微微有些吃惊。
 ·北堂傲长睫低垂,睫稍薄薄地颤著,向一面小扇,又浓又密,又长又翘· ·言非离看得入神,他却抬起眼来,长睫下是一双深如幽潭的星眸· ·“为什麽叹气” ·言非离愣了一下:“没什麽。”
 ·“非离,别敷衍我·” ·言非离笑道:“真没什麽·” ·北堂傲不悦,那眼神分明不信·言非离却回过头去,看看窗外的天色,喃道:“不知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北堂傲知道他是不愿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麽心事总是喜欢放在心里·自己虽对他说过多次,他却总是改不了·不过自己也不能一下子便期望他能放开心怀,凡事都要慢慢来· ·“大概快到牟时了。
再过一会儿,离儿便要起床了·” ·“这麽早”言非离吃惊· ·“嗯·他要练功·”北堂傲见他双眉微蹙,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笑道:“你不用担心他。
他精力旺盛的很,若是让他再多睡一刻,恐怕他都熬不住·” ·言非离闻言,微微一动,想要坐起身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腰部往下,好像快要折掉了一般,酸痛不已。
不由哼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北堂傲见状,忍不住想笑,随即又有些心疼,连忙让他躺好·自己穿好衣服,下去唤来仆役,交待了一番事情·再回到内室,见言非离背对著他躺著。
 ·北堂傲脱下鞋子上床,双手按在他腰侧,轻轻帮他按揉· ·“你刚才干什麽去了”言非离问道· ·“让人去准备浴室。”
 ·“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言非离有些惊慌,立刻回过头来· ·“你放心,没人会多嘴·”北堂傲淡淡地道,眉头轻聚。
他看见言非离双腿间仍残留著昨夜的激情,那痕迹从他腿部一直蔓延至床上,阴渍了大片,甚至股间深处仍有些微湿·不仅想起当初秋叶原对他说的话· ·自从知道他对自己爱意深厚,极易动情,可是身体又不再适合受孕,所以自在华城之後,二人*合时他都非常注意,不把精水留在他体内。
可是昨夜,二人分别多时再相会,实在情难自己,早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会儿才记起,也不知会不会…… ·“怎麽了”言非离见他神色有异,奇怪地问。
 ·“没,没什麽·”北堂傲对他微微一笑·当初秋叶原跟自己说的防止言非离受孕的方法,他并不知道·这时告诉他也没什麽意义。
 ·北堂傲将他抱起来,言非离低喝:“你干什麽” ··“带你去沐浴·” ·“不用,我自己能走。”
 ·北堂傲摇摇头,叹道:“你还真是学不乖·” ·言非离不理他,推开他的手,自己披上衣服起身·可是脚下虚浮无力,後腰部痛得要折掉,慢慢走了两步,已是满头大汗。
 ·北堂傲再也看不下去,过去一把把他抱起,不由分说带进了後面的浴室· ·诺大的浴池里已经烧好了洗澡水·澡豆、香油、浴巾和干净的衣物等都已备好,放在一侧。
 ·北堂傲扒掉自己和言非离的衣物,一起泡进浴池· ·79 ·言非离浑身酸软无力·虽然醉无忧药性已解,仍是使不出半分力气·泡进温热的浴池里,热气钻入毛孔,全身肌肉一松,感觉北堂傲的双手在帮他轻轻按抚酸痛的腰背,说不出来的舒服。
 ·北堂傲轻柔的为他擦洗身上的斑驳,缓解著他的辛苦,待他渐渐放松了身体,灵巧的手指便顺著润滑的池水慢慢滑下,来到他两腿之间,轻巧地钻入他的体内· ·言非离本来舒服地趴在池边,这会儿一惊。
 ·“谦之,你做什麽” ·“帮你清理一下·” ·“这种事……我自己来·” ·“不行你趴下”北堂傲把他按住,手指已经进进出出,并缓缓的向深处探去,小心的勾搔按压。
言非离那里敏感地收缩,肌肉紧绷,很快汩汩的白浊便顺著他的双腿缓缓流出· ·这种私事,言非离还是第一次由北堂傲帮他做,脸涨得通红· ·清理完毕,北堂傲道:“还好没有受伤。
非离,你这里真是个妙处·”说著,手指又在里面捅了捅· ·“唔……”言非离觉得那话听著十分羞耻,可是不知为什麽,却又隐隐有些高兴。
被他那样一碰,不由呻吟出来,惊异地发现欲望好似被挑了起来,连忙动了动身,想要避开· ·北堂傲听了他的轻哼,再看他的反应,便知道他动了情,上前抱住他,下身在他股间磨蹭。
 ·“呃……谦之……”言非离的身体对他极为敏感,情欲这种东西又早已在二人多次的结合中培养出来,他的手指在里面灵活的翻搅,自己如何受得住。
 ·北堂傲早就冲动起来,言非离的轻唤听在耳里,犹如邀请一般·知道经过昨夜,他的身体已十分疲劳,便撤出手指,温柔地掰开他的双腿,让他趴在池边,扶著他的腰身,缓缓进入那仍未完全收合的**。
 ·这一次,北堂傲十分的轻柔·二人一起伴著温热的水波,轻轻荡漾,如同在温柔的大海中载沈载浮· ·不知过了多久,待这场安静、温柔的欢爱结束,言非离再也架不住疲惫,沈沈地陷入了梦乡。
连北堂傲帮他清理干净,抱回卧室都不知道了· ·不知睡了多久,言非离悠悠转醒· ·“义父·义父” ·言非离睁开眼,看见北堂曜日趴在床边,瞪著漂亮的黑眸望著他。
 ·“离儿·”言非离微微一笑· ·曜日见他醒了,兴奋地扑上来·“义父睡懒觉,这麽晚了还不起床·” ·“义父睡过头了。”
言非离拍拍他的头,见他一身打扮,问道:“你早上做什麽了” ·“我去练功·练完功父王带我去骑马了·”曜日爬上床来,压在言非离身上。
“我要来叫义父,可是父王不让我吵醒您,我只好在这里等著·” ·言非离抱著他,再也忍不住,在他嫩嫩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亲·曜日毫不介意,只是道:“义父快起床吧,该用午膳了。”
 ·“好·”言非离坐起身来,全身仍然酸痛不已,看见身上穿著单衣,想必是北堂傲帮他换上的,心中一暖· ·慢慢穿好衣物,曜日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等著。
言非离回头,见他的小脸上是全然信任与依赖的模样,一阵窝心· ·北堂傲推门进来,见言非离起了,温言道:“醒了·” ·“嗯。”
言非离想起昨夜的纵情无度,有些羞赧,但随即坦然·他二人经过这番风雨,还有什麽好介意的·何况身旁还有一个连接二人血脉的小人儿· ·北堂曜日拉过言非离的手,“义父,走吧。
我们去用午膳·” ·北堂傲牵住他另只小手,二人一边一个,拉著这个小人儿,走出门外· ·外面,春日正午,阳光正浓 ·80 ·遥京北堂王府,府院深处,佛堂。
 ·一个穿著月白色细绸小袄的小男孩,垂首跪在佛像前面·小小的脑袋耷拉著,露出细嫩纤小的脖子· ·他已经跪了很久了,即使下面垫者厚厚的软垫,孩童娇嫩脆肉的腿骨,仍然经不起这样长久的折磨。
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泪水早已干涸在那张本应天真明的小脸上· ·一个嬷嬷从门口走过,看见他孱弱的身影在寂寥沈肃的佛堂里微微发抖,於心不忍,却不敢违背王妃的命令,只得轻声叹口气,摇了摇头,默默离去。
 ·“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不知过了多久,一身素装,淡雅雍容的林嫣嫣在丫鬟们的扶持下走进来,冷冷地问道· ·那个孩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虽仍稚嫩,却能窥见其日後风姿的小脸。
那种罕见的美丽,即使尚是稚童,已让人惊异· ·“我、我,不、是孩儿、孩儿知错了·” ·“我问你哪里错了” ·“我、孩儿、孩儿不该吃哥哥送来的、送来的兔肉……”漂亮的大眼氤氲上水气,却不敢哭。
 ·“还有什麽” ·“还有、还有、要叫您母妃……”他瑟瑟地抖著,终於忍不住又抽噎起来· ·这麽漂亮的孩子,只有区区三岁,任谁见了他可怜可爱的模样都会心动心软,可是林嫣嫣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你是谁呢你叫什麽名字” ·“我、孩儿,孩儿是北堂王、北堂王的二世子,孩儿、孩儿的名字叫、叫北堂曜辉。
呜呜……” ·林嫣嫣点点头,道:“起来吧·” ·北堂曜辉要站起来,可是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身子晃了一晃,扑到在地。
 ·“呜呜呜……疼……” ·林嫣嫣身後的一个丫鬟要过去抱他· ·“站住·让他自己站起来” 林嫣嫣冷声喝止她。
 ·北堂曜辉在冰冷冷的地上趴了半晌,麻木的四肢血行不通,僵硬疼痛,可是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挣扎半天,慢慢爬了起来,小脸因为哭泣涨得通红· ·“好了,别哭了。”
林嫣嫣见他还算乖巧听话,缓下脸色,对身後的小丫鬟吩咐道:“带二世子下去休息,饿了就准备点吃的·” ·“是·” ·林嫣嫣转身离开,未在看那孩子一眼。
 ·小丫鬟连忙上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小身子·“二世子,奴婢这就带你回去休息·” ·“呜呜呜……秀儿,哥哥、哥哥什麽时候回来呜呜……” ·“这个……”小丫鬟其实也不知道,只得安慰道:“世子很快就会回来了,二世子别著急。”
 ·北堂曜辉闻言,哭得更加伤心,呜咽著被小丫鬟抱起来,带回自己的住处· ·*********************** ·郊外别院这里,一家三口一起用了午膳。
下午曜日精力旺盛,还要去山里打猎·北堂傲想到言非离经过昨夜的情事,身体疲劳,只怕骑马不便,便轻装简服,带他去後山的小山谷里转了一圈,随意打了几只山雀、兔子等小猎物。
 ·回来後,曜日开心的很,言非离自然也满心欢喜·得空找人给刘七稍了个信儿,就说自己要在这里小住几日,让他不必担心· ·此後几天,北堂傲和言非离带著离儿把郊外转了个遍,周围有趣的地方都去过了。
言非离和儿子形影不离,感情日益深厚· ·“父王,我们什麽时候回王府”这日午膳过後,北堂曜日突然问道· ·“怎麽日儿想回家了” ·“不是。”
曜日年纪尚小,这远离京城的别院生活自在,可以肆意玩耍,怎是规矩众多的王府可比,自然不会想著回去· ·“那你问这个做什麽和父王在这里多住几日不好吗” ·言非离在旁见曜日也不说话,问道:“离儿是想念谁了” ·曜日想了想,对义父坦然道:“我想辉儿。
辉儿要是也一起来就好了·” ···“辉儿身体不好,不能来这里·”北堂傲拍拍他,“再说,你母妃还想要他陪著呢·” ·“母妃整日在佛堂,才不要人陪呢。”
曜日年纪虽小,但有些事却清晰地让人惊异· ·言非离初时听他管林嫣嫣叫‘母妃’,心里还会有些难受,但时候久了,也就放下了· ·北堂傲安抚了曜日一番,让人带他去练习骑马。
他小孩子心性,过了一会儿也就忘了辉儿的事· ·北堂傲与言非离沿著草场慢慢散步· ·这几日二人浓情蜜意,恰似小别胜新婚,夜夜欢好,极尽缠绵。
北堂傲性情淡薄,本不是个重情好色之人,但现在却要夜夜抱著言非离,直抱得他精疲力竭为止·言非离对他又一向百依百顺,此时得他真心相待,更是倾心回报,甚至由得他对自己用尽所有羞耻的姿势享尽欢愉。
 ·81 ·北堂傲与言非离沿著草场慢慢散步· ·这几日二人浓情蜜意,恰似小别胜新婚,夜夜欢好,极尽缠绵·北堂傲性情淡薄,本不是个重情好色之人,但现在却要夜夜抱著言非离,直抱得他精疲力竭为止。
言非离对他又一向百依百顺,此时得他真心相待,更是倾心回报,甚至由得他对自己用尽所有羞耻的姿势享尽欢愉· ·不过越是甜蜜的日子,越是让人担心会有结束的一天。
今日曜日无意中问的那句话,正戳中非离心里最不愿提及的地方· ·“谦之,你带离儿来这里也有几日了,打算何时回去” ·“再过一阵。
怎麽你也问这个问题” ·“就算我不问,早晚也要知道的·你这几日不用上朝吗” ·“这次我得胜回朝,皇上已下令举国同庆。
又因我伤势未愈,皇上特意交待了我可闭门休养,何时上朝由我自己决定·” ·北堂傲肩部的伤乃是伤了筋脉,若是常人,这条臂膀早就废掉了·只因为他修炼的明月神功不同凡响,有自行疗伤的功效,所以才恢复得这麽快。
但是今後要想若当初那般挥行自如,也是不大可能了· ·言非离想到日後二人该如何相处,越发觉得是个难处·若是随他回王府,但是他已是从天门脱离出来的人了,并不想再回去。
何况当初与夫人林嫣嫣还存著一些隔阂,许多事只怕不易解释· ·“非离,你不想和我一起回去麽”北堂傲见他神色,已知道他在想什麽。
若是以前,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问,自然是要他跟自己走的·可是此时却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 ·言非离摇了摇头:“我已经离开天门了·” ·“你是离开了天门,但是没有离开我。
何况在这里我并不是天门门主,你也无需再以原来的身份回去·” ·“如此就更加不可以了·你是堂堂北堂王,位高权重·而我只是一介平民,你想要我以怎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你的随身武将吗” ·“有何不可” ·“谦之,你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再不能如当初般随你征战沙场·一个上不了战场的人,又如何能做武将”言非离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寥寥· ·北堂傲握住他的手:“非离,我并不想让你再上战场。”
 ·言非离轻轻叹息了一声,勉强笑了笑·他从十二岁开始举剑上阵,习武练兵,在刀光剑影中奔波了这麽多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本以为在马场的这种安稳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有时想起过去的刀马岁月,却隐隐有些怀念。
难怪历代那麽多名将,引退之後仍念念不忘沙场生活· ·“非离,其实不做武将也好·我也不想再让你以下属的身份随我回去·” ·“……谦之,无论何种身份,我都不会和你回去的。”
 ·北堂傲皱了皱眉:“是因为嫣嫣” ·言非离微微一顿,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这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我们的关系……总是不容於世的。”
最後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北堂傲听他如此说,心中也是烦恼·却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说道:“这些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你不和我走,难道还想和我与离儿分隔两地难道你不想时时看见他吗” ·言非离望向远处,曜日正骑在一匹小马马背上肆意奔跑。
小小年纪,身姿却十分矫健,两丈来高的栏栅轻易便跃了过去· ·言非离脸上不觉露出骄傲怜爱的神色,过了半晌,说道:“我自然是想时时和你们在一起的。
可是谦之,我们又能怎麽办” ·北堂傲沈吟不语·虽然他们已经倾心相爱,但是这种关系,在当今这种环境中却要背负著巨大的压力。
何况他位为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举一动不知有多少人注目著,岂能真由自己随心所欲当年明国崇鑫帝痴恋一名男子,大掀男风之好,为他倾国倾城,几乎将明国数百年的基业都葬送出去,因而这近百年来,明国对龙阳之好比别国打击的都更为厉害。
如果自己与非离的关系被世人发现,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非离却十分不利· ·何况,还有林嫣嫣· ·北堂傲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父王义父” ·两人同时望去,远处马背上的离儿正得意地冲他们挥手· ·***************** ·这件事二人还未商量妥当,第二天王府就来人急报,说二世子病重,高烧不退,请王爷和世子赶紧回去。
 ·“父王,辉儿病了,我们赶紧回去·”曜日闻言,心中焦急,拉著北堂傲的衣袖催促著· ·北堂傲吩咐下人去准备,即日起程· ·言非离道:“谦之,你们走吧,我不便留在这里,还是先回去了。”
 ·北堂傲道:“也好,你回刘七那里等我消息·” ·“义父,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言非离抱抱儿子,说道:“义父不和你们走。
离儿回了王府,别忘了义父·” ·“离儿不会忘记义父的·等辉儿病好了,我带他一起来看义父·” ·言非离有些恋恋不舍。
可是转念一想,从京城到这郊外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说不上遥远,若是想念了,随时可以相见· ·北堂傲摘下腰际的一枚玉牌·“非离,这个你知道是什麽。
拿著它有事方便些·” ·言非离没有推辞,将玉牌收了起来·待他们走後,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刘七那里· ·北堂傲带著曜日匆匆赶回王府。
 ·“王爷” ·来到曜辉的卧室,几名丫环老妈子看见他连忙跪下行礼· ·“辉儿怎麽样了”北堂傲坐在床边,向床上的小人儿看去,不由一惊。
只见斑斑红点布满那张稚嫩的小脸,一直蔓延至脖颈以下· ·“这是怎麽回事” ·一旁一位老御医颤巍巍地上前:“回禀王爷,二世子怕是、怕是……” ·“怕是什麽”北堂傲不耐地催促。
 ·“怕是出痘了·” ·“什麽”北堂傲心里已经隐隐有数,可是听他一说,还是浑身一震。
 ·竟然是……天花 ·82 ·言非离回到家,刘七看见他大为惊喜· ·“小言,你回来啦这几日在北堂王的别院过得怎麽样北堂王没有为难你麽” ·“没有。”
言非离笑笑,跳下马来·“怎麽不见雅儿” ·“那丫头和兽医小袁去马场看马了·” ·“有马病了” ·“没有。
只是有两匹母马有崽了,我让袁清去看看·” ·刘七随他走到马厩,将马拴好,侧头仔细望了望他·“奇怪……小言,我怎麽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 ·“有吗”言非离疑惑,站在原地由著刘七绕著他晃了两圈,上下打量。
有些好笑地道:“你看什麽我哪里不一样了” ·刘七挠挠头:“我也说不好·” ·言非离今日回来,刘七远远地便见他神色舒畅,举止泰然,还带著一丝……说不出来的味道。
就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带著酒足饭饱後的悠然和懒洋洋的神态·而且那眉目间的神采飞扬,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言非离却不知道这些·只是这几天的日子逍遥如神仙。
既有爱人在旁,又有儿子相伴,想不舒心都难· ·“阿七,我累了,先回屋去休息一下·” ·“好·晚饭时我叫你·” ·言非离这几日夜夜与北堂傲缠绵,这会儿骑著马回来,奔了小一个时辰的路,身上跟散了架似的,全身的骨头都在酸痛的叫嚣。
 ·回到屋里,倒在床上,再也无力起身·试著运转体内真气,虽然气息通顺,却不足於行· ·双手不自觉地抹上自己发鬓和额角·想起这几日醒来,睡在枕边的那张面容,光洁柔亮的肌肤,乌黑如墨般的长发,惊异地发现,除了更加成熟外,那个人竟然还如十二年前初相遇时的冷。
 ·与他相比,自己真是老了,岁月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好像生怕他忘记似的,不断以身体机能的步步衰退来提醒他·若不是靠著这仅剩的几成功力撑著,不知今日的自己是什麽模样。
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过练功,可是内力恢复至此後再无丝毫进展·言非离知道,到了他这般地步,已不是勤奋与否的问题·想必这便是当初秋叶原所说的,身子折损过甚,落下永难治愈的病根。
··言非离虽然满身疲惫,却呆呆地倒在床上难以入睡,只是直直地望著床顶· ·以他这副身体,只怕已经折了许多阳寿,留在北堂傲身边,实在不知能有多久的幸福。
那人得天独厚,不仅修炼一身内功,更是天生一副好容貌,让人为之天人·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怎配和他并肩而立 ·不是言非离妄自菲薄,只是北堂傲留在他心里高洁如月的形象太过深刻,常常让他觉得天上的明月是不该与他这般凡夫俗子在一起的。
 ·言非离深深的叹息一声,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胸前的红缨·那里今晨,还刚刚被他留下了印记,酥酥痒痒的,还有些微疼·他的欲望如此强烈,自己几乎应付不了。
幸福来得太快,来得太猛,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一起时甜蜜恩爱,可一旦别离,却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言非离猛地翻过身,拉过被褥盖在身上。
 ·别想了,好好休息 ·**************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念佛”北堂傲在辉儿床畔陪了一宿,毫不容易孩子情况好了点,才想起一直未曾见过林嫣嫣,一问才知,她竟然一直在佛堂理佛。
 ·辉儿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开始众人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发烧·直到他昏迷一天一夜未醒,身上出了红痘,这才慌张起来·大总管去请示夫人,林嫣嫣给了他一块令牌,去宫里请了御医来诊治,这才知竟然是出痘。
大总管心知不得了,於是连忙派人把王爷叫了回来· ·“我在这里念佛,是在为辉儿祈福·”林嫣嫣面对著佛像,一派庄严· ·“他不需要你祈福,只要你在他身边陪陪他,他就会好得快了。”
 ·“我陪他他就会好了”林嫣嫣转过头来,表情十分奇异·“如果我一直在他身旁陪他,他就不会生病了不会难受了” ·北堂傲看她模样,压下怒火,沈声道:“你是他母亲,你在他身边他会觉得好些。
辉儿现在生病了,难道你不担心吗” ·“他生了什麽病” ·“他出了天花” ·“天花”林嫣嫣突然长袖轻掩,笑了起来,声音娇柔,十分悦耳。
“夫君,你搞错了,辉儿已经出过天花了,人一生只能出一次天花,辉儿怎麽会再出天花呢·” ·“嫣嫣,你是在说谁你是在为谁祈福呢”北堂傲蹙起眉头。
 ·“我在说辉儿啊·夫君,我在为辉儿祈福啊,为我们的辉儿·” ·北堂傲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她放在佛案前的东西·那是一双小鞋,精美小巧的婴儿小鞋,鞋面上还精巧地绣了牡丹。
北堂傲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林嫣嫣抿嘴一笑,轻道:“夫君,你说辉儿会不会喜欢我给他绣得这双小鞋我常想,他一个人在那个地方会不会冷,会不会不舒服没有我陪著他,他该多难受啊。”
 ·“嫣嫣你是不是故意的”北堂傲秀眸微掩,冷声问道· ·林嫣嫣似乎愣了愣,呆呆地望了他半晌,突然一下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
 ·“我故意的对,我就是故意的·我为什麽要去看那个孩子我为什麽要去陪著他他又不是我的辉儿他不是我的辉儿” ·“你闭嘴” ·“我不我不要闭嘴我的辉儿已经死了,半年前就死了他出了天花,和曜日那个野种一起出的天花可是那个野种活下来了,我的辉儿却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啊──”林嫣嫣突然放声尖叫起来。
 ·一个小小身影跑进清静的後院·曜日想去看看辉儿,可是自从昨日回来,丫鬟和老妈子都不让他进去,他连一面都未见到,便想来这里找父王,让父王带他一起去。
可是刚刚走近佛堂,便听到母妃凄厉的喊叫声· ·“不要叫了林嫣嫣,你给我冷静点”北堂傲忍无可忍,厉声喝止她。
 ·林嫣嫣猛然住口,狠狠地瞪著他,眼神充满怨愤和不甘:“三年前,你把那个野种抱到我面前,告诉我那是你的儿子,还给他起名叫曜日半年前,辉儿刚刚断气你又抱来了一个孩子,告诉我要我把他当成辉儿抚养呵呵呵,他又是你和外面哪个野女人偷生的曜日的身世你不告诉我,他的身世你也不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我自己的儿子死了,为什麽我要去为别人养儿子”说到最後,她已止不住悲愤地啜泣起来。
 ·北堂傲见她神态凄然,句句悲戚,不由心软,长叹一声,轻道:“嫣嫣,这个孩子的身世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确实不是我的儿子·可是我希望你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
我希望他能代替辉儿,让你快乐·” ·“他不能代替辉儿他永远无法成为我的辉儿”林嫣嫣恨声说完,又道:“但是我可以抚养他。
我知道你把他抱回来,一定有你的目的·我不会问,我可以当作不知道·就让他成为北堂曜辉,就让成为你的二世子·但是永远不要期望我能把他当成真正的辉儿。
在我心里谁也不能取代他他和曜日那个野种,永远都不是我的儿子” ·“够了日儿辉儿都是我的儿子,不许你这麽骂他们” ·“哈哈哈……”林嫣嫣又笑了起来,“我忘了,曜日可确确实实是你的宝贝儿子。
这麽多年我一直很奇怪,他究竟是你和谁生的他和言非离又是什麽关系为什麽当初你要把孩子放在他那里,还要认他做义父” ·“嫣嫣,你还不死心你到底想知道什麽”北堂傲神色冰冷。
 ·“我不死心又能怎麽样,我的儿子已经死了……”林嫣嫣眼神似乎有些茫然,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清明·“我只是奇怪,为什麽言将军就那样离开了而你也不闻不问我只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83 ·北堂傲冷笑了一下:“嫣嫣,这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这些年来你变了很多,自从回了明国,你日日在这佛堂礼佛,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又或者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把日儿辉儿托付你抚养,你却把辉儿照顾成这个样子。
既然你承诺过要做他们的母妃·最好就要做到·” ·林嫣嫣微笑道:“夫君,你的承诺又做到了吗” ·北堂傲长眉一挑:“我如何没有做到本来我也有心与你白头到老,琴瑟和谐。
只可惜我们现在的路越走越远·我当初的承诺,并未说过要和你夫妻恩爱,一生一世” ·林嫣嫣先是狠狠地盯了他片刻,却竟然渐渐冷静了下来,转过身去,淡淡地道:“你说的对。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我梦做得久了,竟忘了有一日会醒·你回去吧,辉儿我会去看他的,我会做好他的母妃·当然,还有日儿·” ·北堂傲静静看了看她的背影,转身离去了。
他没有看见,林嫣嫣涂得鲜红的长甲,深深嵌进了自己掌心·也没有看见,她秀美清丽的容颜,变得如何狰狞· ·北堂曜日一直躲在角落里·他轻功很好,又一直闭著气,北堂傲情绪激动中,并未发现他。
 ·刚才父母二人的话他都听见了·即使年纪还小,但是有些事他还是明白的·比如说,他并不是母妃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以前他在浮游居时也曾从多嘴的下人那里听到过,所以并不太惊讶。
不知该说他生性冷静还是年纪太小难以明白其中的意义,总之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件事,也未曾向任何人询问过,好像有没有亲生母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至於辉儿……半年多前他和辉儿还住在浮游居,他们都生了病。
他病了很久,昏睡了好多天,待他病好後再去找辉儿,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辉儿了·虽然母妃一直对他说,辉儿只是因为生了病,所以模样有些变了,可是他还是知道,这个人不是辉儿。
但是他很喜欢他·因为这个辉儿总是缠著他,什麽事都爱粘著他,而且长得好漂亮,不仅比以前的辉儿漂亮,还很乖,很听他的话· ·还有义父·母妃说的什麽言将军,一定是义父。
 ·母妃好像不喜欢义父,为什麽和自己有关可是自己却十分喜欢义父·和他在一起感觉好亲切,尤其父王也在的时候。
 ·被父王和义父同时宠爱,让曜日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感情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超过了他与林嫣嫣在一起三年的时光· ·曜日年纪虽小,头脑却十分清楚。
他看见林嫣嫣在父王走後几乎砸掉了整个佛堂,面目扭曲凄厉,隐隐觉得这样的母妃很吓人,让他十分不喜·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既然自己不是母妃的孩子,那麽是谁的孩子呢辉儿又是谁的孩子呢义父又和父王有什麽事为什麽义父要离开呢 ·曜日的小脑袋里闪过许多疑问。
 ·*********************** ·言非离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不适没有那麽强烈了,便准备了一下东西,打算去马场看看·出了门,正看见大嫂在院子里筛米。
 ·“小言,起床了·” ·“嗯·大嫂,今儿个天气不错,待会儿我要去马场看看·”言非离微笑道·刘大嫂也是个直爽人,见刘七一直唤他‘小言’,便也跟著叫。
不过好在他们在外人面前还是记得自己的化名是‘潘离’,到没惹出什麽麻烦·只不过自己做事如此不周密,被北堂傲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言非离想起那个人,不觉笑了一下。
其实自己的内心深处,说不定是希望被他找到的,所以才会特意来到这个离他如此接近的地方,又投奔自己最好的兄弟· ·“小言,你笑什麽” ··“嗯我笑了吗” ·“笑了啊从前两天回来後你就喜欢一个人傻笑了。”
刘大嫂笑眯眯地打量他· ·言非离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是时不时地想起北堂傲和离儿,一想到他们,心里便是一阵甜蜜,不由自主地就会笑出来。
 ·刘大嫂是个直爽但细心的女人,有著女人特有的敏锐和直觉·言非离回来後春风得意的模样,以及时不时流露出的笑容都让她感觉不同以往· ·不知是不是离开那几天遇到了什麽心上人 ·刘大嫂禁不住在心里这样揣测。
想一想小言的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这两年自己给他说的姑娘他一个也没看上,想必是心里早已有人了· ·“大嫂,我去马场了。”
 ·“好·”刘大嫂心里盘算著,哪天叫刘七好好去问问言非离,套出他心上人是谁,早点给他提个亲·这种事,他们两兄弟好说话。
自己虽没能给刘七生个儿子,但好歹有刘雅这麽机灵的一个乖女儿,将来招个女婿回家,两人也有儿女养老·让小言兄弟一直这麽孤家寡人的可不成· ·言非离可不知道他大嫂的这些打算。
来到马场,正看见刘雅拉著兽医小袁不知道在说什麽·小袁一个劲儿地摇头,争得脸都红了,偏偏他不仅是个瘸子,还是个结巴,怎麽说得过刘大小姐那张巧嘴儿· ·言非离走过去,听著他们俩在斗嘴,问道:“雅儿,你爹呢” ·刘雅跳到他的身边,拉著他道:“我爹去放马了。”
 ·言非离向小袁问道:“那两匹母马的情况怎麽样” ·“很、很、很……好·”小袁的结结巴巴地道:“开、开……春的时候配、配、配上的,一共有、有、有……” ·“有十七匹母马有崽了。”
刘雅听他说话实在累,忍不住替他说了· ·言非离拍拍刘雅的肩,温言道:“雅儿,女孩子不要这麽说话,很粗鲁·” ·刘雅皱皱秀眉,指著袁清道:“谁叫他说话那麽费力。”
 ·袁清涨红了脸:“小姐,我、我、我本来就是结、结、结……巴·” ·刘雅立刻跳过去学他说话,把他气得结巴的更厉害了。
 ·言非离笑笑,知道刘雅只是淘气,其实他们俩感情好得很,所以也不担心,问明了刘七他们放牧的方向,翻身上马,寻了过去· ·*************************** ·北堂傲刚刚从皇宫里回来。
皇上给他看了一份密折·东方曦出手很快,在灭掉南边最後一个小国後,借东宫太子篡位之名,打著勤王的旗号一举废掉老小两个皇帝,三天前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正式成为文国之主。
 ·现在明、文两国可说平分天下,四天门又有他们四人各自坐镇一方·东方如今做了皇帝,自然不会再做什麽门主,他那个位子早晚要传下去·皇上心里清楚得很,天门在武林中已经屹立三百年不倒,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有北堂傲在北门坐镇一天,只会对明国有利无害。
这次把他叫进宫里,无非就是测探一下天门在这件事上的反应· ·其实这也没什麽好奇怪的·天门又不是第一次出现一国之君·只不过现在天下渐定,明、文两国局势稳定,国富民强,天门的地位便会有些微妙的转变。
 ·嗯也许该和南宫商量一下,是否要对天门军制做些调整为好· ·北堂傲分析了一下天下形势,心里想著· ·回到府里,见了御医,说辉儿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
只要不抓破身上的脓包,将来也不会留下疤痕· ·北堂傲终於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有一个儿子死於天花,因而十分的担心,希望辉儿能够撑过去,毕竟他的血脉不同寻常。
 ·刚刚换下大紫色朝服,便有下人来报,说郁将军求见· ·“郁飞卿”北堂傲微微一愣·自从班师回朝後,除了在接风宴上和他照了一面後,自己一直未曾上过朝,这半个多月来,先是在郊外别院和言非离在一起,回来後又是辉儿病重,也没见过什麽人。
何况遥京的这些权贵早知道他性情清冷,疏於应酬,一向不理会旁人的阿谀奉承,所以都很识趣地不来打搅,该来拜贺的时候都会自动将物品和礼函直接送到大总管手上,没有邀请不敢随意前来拜会。
 ·“知道了,带他去前厅,我见见·” ·这郁飞卿是这两年来明国难得一个年轻将领·郁家世代都是忠良文臣,他父亲是前东阳太子的太傅,兄长也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他是家中麽子,十几岁时突然弃笔从戎,投身军旅,年纪轻轻竟然爬上了将军之位,确实是个人才。
 ·其实不论他是个怎样的青年才俊,统统都不关北堂傲的事·即便他曾在战场上作为他的部下,追随了他一年多的时间,但对北堂傲来说也没什麽特别的意义。
可是他对他还是特别通融的,不为别的,只为了……那麽一点点的相似· ·84 ·“王爷”当北堂傲的身影出现在郁飞卿的视线里时,他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原本清澈明亮的黑眸,好似燃起了小小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张俊容· ·“原来王爷穿白衣也很好看·”郁飞卿情不自禁地赞美道,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莽撞,立刻涨红了脸。
 ·以前他看见的北堂傲,不是紫色朝服,就是一身戎装,这种俊逸悠闲的打扮还是第一次见到· ·北堂傲一身大紫色的朝服时,虽是肃穆的款式,深暗的颜色,但穿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来的高贵,衬著他白皙的俊容,反有股张狂之气。
戎衣虽然沈重,压人心魄,但气势迫人,威武自生·可是北堂傲换上这优雅闲适的白衣,立刻便说不出的清冷俊美,配上他绝世的容颜和孤傲的气质,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北堂傲适时打破了他的窘迫,淡淡一笑:“郁将军,请坐” ·他并不讨厌郁飞卿的赞美,甚至还有些喜欢他的直爽·他天生有一种易於亲近的本领,总是和军营里的将士们打成一片。
说话极有分寸,而且语态真诚,配上他俊朗的容貌,无法让人厌恶· ·“郁将军有什麽事” ·郁飞卿收敛了一下心情,省去寒暄的客套话,直接拿出带来的东西,说道:“听说小世子生了病。
家父特意让我送来些珍贵药材,希望能略尽绵薄之意·” ·“让郁太傅费心了·小儿得刘御医医治,已经好多了,将养几日应该可以恢复了。”
 ·“王爷,这里还有我特意从关外寻来的灵族秘方,对治疗伤筋动骨的外伤极为有效,听说王爷的肩伤一直未好,我……” ·北堂傲挥挥手打断他,道:“本王的肩伤已无大碍,郁将军不必挂在心上。”
 ·“可是王爷都是为了救我,飞卿实在心里难安·” ·“不用这麽说,战场之上,你我同仇敌忾,你又是我的得力属下,怎能看著你送死。”
北堂傲随意地道·他这个人说是冷漠无情,对旁人的生死不大放在心上,但是对自己人却护短的很·当年鬼林之中,若不是为了救言非离,也不会中了魑魅魍魉的媚药,导致後来这笔糊涂账。
言非离自作主张去简境时,他也气他多管闲事,浪费那没有必要的好心·可是一听说言非离出了事,还是急著赶去了·他的性子如此反复无常,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郁飞卿对北堂傲更加钦佩·此时除了感激、仰慕,还混和了一些复杂的感情·他的眼睛很黑,看著北堂傲时很亮·他长得很俊,笑起来爽朗,但对著北堂傲时却有些腼腆。
他说话坦白,但有时也会冒出一些莽撞话,就像刚才· ·他站起身来,在北堂傲面前曲膝跪下:“王爷对飞卿的救命之恩,实同再生父母·飞卿无以为报,只望能做王爷的属下,终生追随王爷。”
 ·北堂傲挑了挑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战场上他是他的属下,那是没得说·可是回到这京城,他二人便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将军,同朝为官,何来追随之说。
 ·“郁将军,你是什麽意思” ·“飞卿听说王爷身边的贴身武将已空缺多年,飞卿大胆毛遂自荐,愿辞去将军一职,加入天门,追随王爷左右。”
 ·北堂傲沈吟不语·这个年轻人其实比自己小不了两岁,但因为他出道甚早,十二岁做了北门门主,十六岁继承北堂王王位,历练甚多,不是郁飞卿可比,因而在他眼里,郁飞卿便如一个晚辈。
而且他身上有些地方,颇有些言非离当年的影子,因而爱屋及乌,对他也算是难得的和蔼了·可是说到贴身武将…… ·北堂傲道:“郁将军,你起来吧我不能答应你。”
 ·郁飞卿微微一震,抬起头来:“王爷是觉得郁某不配吗” ·“本王没有此意·只是本王的贴身武将只能有一人” ·********************************** ·“辉儿,你好点了吗” ·“哥哥,我好痒……” ·北堂曜日轻轻趴在床头,曜辉的小手小脚都被绑在床上,为了怕他痒痒抓破身上的脓包,有人时时刻刻地看著他,不让他乱动。
 ·他这会儿情况已经稳定多了,只待包包退下去,好好调养几日就能恢复了·曜日因为已经出过痘,这才让他进来· ·“忍一忍,痒过了就好了。”
曜日学著当初照顾他的下人说话,摸摸他的小脸· ·“可是我难受……”曜辉看见他,呜咽著就要哭出来· ··曜日连忙哄道:“辉儿不哭,等辉儿好了哥哥带你去草原上骑马,带你去找义父玩儿。”
 ·“呜呜……哥哥说话要算数,不能赖皮……” ·“哥哥说话一定算数·” ·林嫣嫣正好进来,听见曜日提起‘义父’两个字,心里一跳,幽冷的黑眸闪了闪。
 ·85 ·不知不觉,过了近一个月,辉儿的病情终於稳定并渐渐康复,北堂傲和言非离也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晚月色皎洁明亮,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北堂傲从辉儿住的院落出来,有些伤感· ·刚才刘御医说了,孩子终於完全脱离危险,甚至好转情况极佳,再过几日便能痊愈了·林嫣嫣也在那里照顾辉儿。
她说了会做孩子们的好母妃,便真的在那里住了十几天,一直陪著辉儿·只是她和北堂傲已经生疏了许多· ·北堂傲不能理解,为什麽女人的变化会这麽快在真正的辉儿死後,林嫣嫣跟著大病了一场,病好後便性情大变,整日沈迷於佛堂之中,吃斋念佛,对什麽事都冷冷淡淡,也不再有以往的温柔。
 ·可是他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毕竟死去的也是自己的儿子·刚才听到刘御医的话,放心的同时,却看见林嫣嫣脸上闪过复杂之色,他也灵犀一闪,想到了他们共同失去的那个孩子。
想必嫣嫣心中实在不好受· ·当初他们成婚时,他承诺会帮她的父亲端亲王,助先皇的最小儿子,也就是他的舅舅当今的皇上推翻东阳太子,登上皇位·现在这件事他已经做到了,两家的共同目的也达到了。
可是他和嫣嫣的路已经越走越远,失去了那个孩子,两人都再难回头·相见之时,也徒增彼此的痛苦· ·北堂傲抬头望著天上的圆月,突然强烈地思念起言非离。
虽然只分别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思念是如此猛烈,让他抑制不住·一想到他温文的笑容,低沈的嗓音,修长的身躯以及…… ·北堂傲突然一阵燥热。
来到马棚,牵出墨雪,没有告诉一个人,自己悄悄地翻身上马,疾驰而出,在城门关闭前,赶出了城外· ·言非离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已经有一个月了。
从他们上次分手,整整一个月·北堂傲没有传来一点消息,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虽然知道让人给自己带信不是北堂傲的作风,也不太方便,可是他还是想要知道他和儿子的哪怕一点点情况。
有两次他主动帮刘七进城办事,都已经到了北堂王府门前,但摸了摸怀中的那块玉牌,却总是倏然回头· ·如今他要以什麽身份回去呢什麽也不是何况当初决定离开的是他自己,他不能回头。
那幢气派威严的王府里,住的是明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堂王一家,不是他的门主,不是他的谦之· ·言非离叹息一声·只不过是一个月,以前多少年都过来了,可是这一个月却让他如此难捱。
不知道要再过多久两人才有机会再见面· ·言非离越是思念,越觉得难以入睡,坐起身来,随手推开窗户,外面的月亮分外的圆满、柔亮,映得他更加孤寂· ·言非离凝视半晌明月,心口微微绞痛,干脆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专心的打坐练功,希望籍此能收敛心魂,身心沈静。
 ·我真是要走火入魔了· ·不知过了多久,言非离沮丧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竟然好像闻到了北堂傲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冷香在周围氤氲,不由苦笑一下,睁开眼睛。
 ·怎麽会这样难道自己真是思念过度了吗 ·言非离觉得浑身燥热,今晚不仅异常地想念北堂傲,还非常想念他的……拥抱。
 ·他深吸口气,跳下床,披上外衣,决定出去走走,冷静一下,却突然浑身一震·好像不敢相信似的,他在屋里站立了片刻,走到门前,轻轻地打开门扉,心有感应一般,向院落里一棵大树下望去。
 ·北堂傲仍是一身白衣,静静地伫立在树荫下,对他微微一笑· ·袁清想起今天刚刚出生的那匹小马,因为是早产,状况很不好,因而特意和母马一起带回庄院里照料。
可是想一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知道小家夥能不能撑过去·於是起身出了屋,一瘸一拐地向庄院走去· ·他住的地方附在庄院外面,是单建的一排小屋,除了他还有几个在马场做事的长工一起住。
因为他是兽医,还是颇受尊敬的,所以自己单有一个房间·这会儿他得从这里绕过院子後面的小林,才能看见马棚· ·经过林子的时候,里面一阵微动。
袁清听得出来,那是马儿的声音·他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林子里怎麽会有野马交配的季节早过了·再说,大宅里现在也只有一匹刚下过崽的母马而已。
 ·他向里走了几步,一眼看见一匹通体全黑,四蹄如雪的骏马正沐浴在月光下,悠闲地吃著草·听见他的声音,仅是抬头望了一望,又低下头去· ·袁清呆呆地看著这匹宝马,一时间不知该做什麽反应。
过了半晌,才像进来时一般,慢慢地退了出去· ·他恍恍惚惚地来到马棚,心不在焉地照料了一下那匹幼马·因是早产,它颤颤巍巍地挨在母亲身边,身体十分虚弱,好像随时可以倒地不起。
母亲寸步不离地守著,默默鼓励它· ·袁清微微放下心来,因为这匹小马虽然脆弱,但生命力却十分旺盛,有母亲的陪伴,也许可以健康的成长· ·他想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可是回头望望那扇通向里院的院门,想起刚才那匹马…… ·他来到门边,轻轻一推,大门应声打开。
门不是没有上拴,而是门闩被什麽东西震裂了,掉在地上·袁清低头捡起来,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突然手一抖,门闩又落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地向里院前面的一排房屋望去,最西边那间屋子烛火一晃,突然熄灭,整个院子恢复了夜色与沈静,混凝著草原气息的空气中淡淡地飘散著一丝清香。
 ·他呆呆站了半晌,终於没有跨进院子,拉过门扉,将院门轻轻带上· ·86 ·言非离疲惫地躺在北堂傲的臂弯里·其实他觉得这个姿势并不十分舒服,何况是两个大男人,如此面对面互相搂著,总是奇怪之极。
可是北堂傲却圈紧了他,不让他挣出去· ·要说身形,二人似乎还是北堂傲更显单薄些·言非离身材骨骼极好,肌理匀称,轩昂伟岸,肌肉却并不棱角分明,十分英挺。
可是每次被北堂傲搂进怀里,却是挣不脱· ·刚才那一番急风暴雨般的欢爱,让言非离著实吃不消,竟忍不住讨饶出声,盼他早点停下来·可是又怎麽可能,换来的只是更加急切的结合,让他在他身下呻吟不止。
 ·言非离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待醒来发现自己还被北堂傲抱著,听他呼吸,知他醒著,想起他离开的原因,问道:“谦之,孩子好点了麽” ·北堂傲睁开眼,知他问的是谁,应道:“嗯。”
 ·“我听说,好像是出了痘……”言非离想起进城时听到的消息· ·北堂傲颤了颤,道:“已经没什麽大碍了·总算是熬过去了。”
 ·言非离听他语音与以往不同,忍不住伸出手反揽住他·“熬过去就好,如此大病过去,必有後福·” ·北堂傲却是想起了真正的辉儿。
那个孩子因是早产,出生後身体一直不好,自己也没来得及多抱过他两回,便把他留在浮游居回了明国·谁知道那个孩子寿命如此短暂,还未来得及在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仅剩的姓名,都被别人替代·此时想来,心痛不已·自己实在是个狠心的父亲 ·他在人伦之常上,本就比别人都看得重·血脉延续,更是固执之极。
想到痛失爱子,却无法渲泄,甚至连场像样的葬礼也不能给他办·这种痛苦实不足对外人道·因著这点,嫣嫣的许多作为他都可以容忍,因为他们同是伤心人。
 ·言非离见他面色如常,带著情欲後的疏懒,但眉目间却有些沈痛,知道他心里有事·因为他的叹息虽在心里,却仍击到他的心上· ·“谦之,你心里有事” ·“为什麽这麽问” ·“都写在你脸上。”
 ·北堂傲微微吃惊,“什麽时候我这麽喜形於色了” ·“也不一定·”言非离支起身子望著他,“旁人未必看得出来。”
 ·北堂傲没有说话,吻了吻他的发鬓·不知为何,他尤其喜欢吻他两鬓那有些灰白的发色·初时是因著心痛,後来却渐渐变为怜惜· ·言非离见他不语,心里有些落寞。
想来他和自己还是有不能说的话· ·就像他了解他一般,北堂傲也知道他在想什麽,轻道:“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麽说·”深深叹了口气,将真正辉儿的事慢慢说了。
 ·这件事他压在心中久了,渐渐积郁成疤,连著骨血,此时揭开,真是伤痛之极· ·言非离听完,不仅心下恻然·他知北堂傲极重血脉,而且十分喜欢孩子。
想起当日那个真正的辉儿,也是极得他疼爱的·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过了半晌才道:“孩子以後还会有的·”这话却是自己心里滴血了。
 ·“非离,你这话实在言不由衷·” ·言非离叹息一声,道:“言不由衷又怎样·我怎会愿意你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若是可以,我倒宁愿自己给你……唉算了,何必说这种话,她也是个可怜人。”
想起自己战场失子,倒有几分理解林嫣嫣的心情·刚才北堂傲说离儿也出过痘,真把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你又不是不能生·我和嫣嫣已经不可能了,倒不如你再帮我生几个。”
北堂傲本是玩笑话,却见他一下子白了脸色,想起他生产时的痛苦恐怖之状,只怕尤胜女子,连忙把他拉过来,道:“我随口说说的,再也不要你生了,别当真何况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麽了”言非离见他吞回後半句,又看他神色,已明究竟。
“难怪你每次都、都……” ·北堂傲点点头,叹道:“都怪我那时糊涂妄为,让你身体受损,至今不能痊愈·” ·言非离笑笑:“这也没什麽。
我一个大男人,什麽伤势没有受过,倒会被这些小病打倒了何况那也不是你的错·” ·“不要小瞧这病根·”北堂傲皱皱眉头,“你的内力毫无长进,想必就是因为这原因。
我想过一段时间邀秋大夫来遥京,让他来给你看一看·”说著将他搂得更紧了· ·二人下身互相厮磨,很快便又兴奋起来·北堂傲曲起言非离的腿,向内看了看,伸手一探,对他邪笑道:“你这里真是越来越合我的意了。”
 ·言非离别过头,不去理会· ·北堂傲知道他这样便是愿意的意思了,伸进手去,在里面撩拨一阵,微一挺身,进入了他的身体·但动作却不再如刚才那般猛烈,而是流连索取。
 ·言非离再一次在他伸下攀上欢乐的颠峰,但他性子内敛,呻吟仍是断断续续,拼命压抑著,低沈的嗓音一声一声,好像缠绵的叹息· ·北堂傲在最後一刻撤了出去。
灼热的白浊喷薄在言非离的私处,顺著他的大腿缓缓流下· ·北堂傲见他躺在那里微微喘息,下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方布巾,就著屋内的一盆清水,仔细帮他清理干净。
 ·身上勉强洗净了,可污浊的床单被褥他可没办法了·见床上人已经累极,昏沈地什麽都不再理会,看看天色,怕是也没多少好睡了,便不再管那些,扔下东西爬上床,将那个与自己相差不远的身形从後搂住,听著他沈稳的心跳,均匀的呼吸,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言非离醒来,身边已不见了北堂傲的身影·模模糊糊记得天还未亮时他便赶回去了·想撑著身子起来,但腰部酸软,双腿间仍然酥麻不止,不由又倒了回去。
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 ·他在刘家便如自己的家一般,无人管他,他爱何时起来便何时起,也没人会催·只是他一向早起惯了,今日睡了这麽久还未出去,刘大嫂还以为他一早已经去了马场。
刘七大大咧咧,走时也未留意· ·言非离知道时候不早了,可是身体却仍然疲惫困乏·心里挣扎了一番,竟又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待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不由吓了一跳。
 ·87 ·言非离慢慢起身,将昨夜的狼藉收拾了,被子床褥通通换上新的·他可没有北堂傲那麽多下人使唤,这些洗换之事也不可能拿出去让大嫂帮忙·好在他一个人过惯了,自能收拾妥当。
 ·昨夜二人只顾著缠绵,许多话都未来得及说,言非离颇为後悔没有问问离儿的情况,不知何时能再见见他· ·北堂傲回到王府时,天色将明·将墨雪带到马棚拴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未进屋,便看见远远天边一只黑点渐渐移进·长眉一挑,绕过房门,转到南院·那里有座三层小楼,矗立在花圃前方,精秀雅致· ·北堂傲纵身一跃,跳到楼上,背过树荫,站在栏杆前,见那黑点靠近,竟是一只飞鹰。
 ·北堂傲招呼一声,那鹰转了两圈,落了下来,停在他臂上·北堂傲取下鹰抓上缚的笔筒,打开取出里面的物事,不由皱了皱眉,带著鹰儿下了楼去· ·“凌朱,立刻命人去查探此人的消息。”
北堂傲用暗影手法唤来凌朱,吩咐道:“天门势力不在遥京,本座不想动用王府的人,你去召集暗影卫队,调查此事·” ·“是·”凌朱虽不知道门主不想动用王府势力是在顾忌什麽。
他一向听命,得了命令便退了下去· ·北堂傲把玩著手里那封密信,挥了一挥,信纸化为尘埃,散在空气中· ·北堂傲对这件事说不上十分上心,但想起言非离,总觉得还是小心点为好。
只怪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今日别惹出什麽祸害· ·北堂曜辉经过後来几日调养,终於渐渐好了起来·北堂曜日自是十分高兴·每日练完功,做完功课,便来陪陪他,和他玩耍一阵。
待他完全康复後,已又过了十多日· ·林嫣嫣见他没什麽大碍,早搬回了佛堂·她一日面对这逐渐健康起来的孩子,便想起自己那挨不住病魔早夭的孩子,因而分外不想面对。
 ·北堂傲因为身体早已康复,没了养病的借口,便恢复了上朝·新皇登基不久,他又刚刚大平了明国天下,自是许多事要处理,何况一个多月没去上朝,早堆积了许多的事务,这会儿只好专心忙著这些,再没有时间去看言非离。
只有北堂曜日,见辉儿已经康复了,便时时惦记著再去郊外找义父· ·他人十分乖觉,自从那日听了父王和母妃的话,许多疑问放在心里,却是只字不提· ·北堂傲从郊外回来後交待了那些亲随,言非离的事谁也不许透露。
他到忘记了跟儿子说一声·其实也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想让离儿觉得与言非离相见是见不得人的事,因而并未特意嘱咐他· ·北堂傲自然不是怕别人知道他见到了言非离,只是二人现在恩爱甜蜜,流於行迹,如让天门那些属下看见,怕会招来些不便,所以干脆不提,隐瞒一阵再说。
 ·北堂曜日想起那日父母二人的对话,经过这些时日,越想越觉得有些事也许可以去问义父·又知道母妃好像对义父有些不喜,因而从未在林嫣嫣面前提过· ·他与林嫣嫣本来也不怎麽亲睦,现在林嫣嫣又整日住在佛堂,连每日请安的礼仪都免了,更是生疏的很。
见面也不过问他些功课、武艺方面的惯常话· ·这日北堂傲把曜日叫来,考他功课,他答得极为流利准确,北堂傲心中欢喜,对他的疼爱不言而喻·曜日趁机对父王提出要去看看义父的事。
北堂傲感慨到底是父子亲性,这才过了没多久,曜日已经一连番的催了他好几次·想起林嫣嫣说过这两天要到山上的普济寺去住,孩子们都没人管了·而且秋叶原也快到了,正好可以带他去见言非离,便一口答应了,含笑看著曜日欢呼雀跃地跑出门外。
却不知言非离那边正如何的惊慌失措· ·“呕──呕──” ·言非离趴在墙角,几乎连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只不过经过厨房,闻到里面飘出来的炖肉味道,他就忍不住冲了出来。
好不容易呕得干净,扶著墙壁慢慢站起身来,言非离的脸色难看之极,面色苍白地捂著胸口,浑身冷汗涔涔· ·这、这、这不会是…… ·言非离无力地靠在墙角,全身软绵绵的,胸口有些微微悸动,一下一下,弄得他头晕。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慢慢走到後院,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 ·水光波动,磷光闪闪,言非离突然静下来,呆呆地凝视著映照在水面上那张沧桑的男人的脸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小言,下午和我一起去马场,看看那几匹新运来的滇马·”刘七冲进来,打断了他的遐想· ·言非离回过神,抬起头道:“阿七,今天我不太舒服,改日吧。”
 ·“小言,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刘七有些担心,“你已经好几日没去马场了,若是真生了病,我去城里给你请大夫看看。”
 ·“没事,大概是暑夏到了,有些中暑·”言非离说的有些勉强·其实这会儿刚五月份,天气正是不冷不热,温度适宜的时候,怎麽会中暑。
 ·言非离瞥见他身後一瘸一拐,有些暗淡的身影,问道:“小袁也去吗” ·“嗯·”袁清又黑又瘦的平凡小脸上,只有一双眸子十分晶亮,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精神。
“今、今、今天要给马儿们检、检、检查·” ·“你们去吧·”言非离拍拍刘七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跟著他和袁清走出院门。
 ·“好·那我们走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跟你嫂子说一声,让她照顾你·这几日也没见你吃什麽东西,人都瘦了·” ·“罗嗦我还不会照顾我自己”言非离不耐地推搡他:“你们快走吧” ·刘七大踏步地走去马棚牵马。
袁清瘸腿跟在後面,突然回头对言非离道:“潘大哥要注、注意身体” ·言非离愣了一下,道:“知道了·路上小心”说著拍了他一下,感觉他轻轻一颤,望著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
 ·待他们上马走了,言非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其实有说不出来的恐慌·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88 ·言非离忐忑不安地在床边坐下,靠著床头,呆呆出神。
 ·他不敢想·希望这几日清晨醒来的恶心和干呕只是肠胃不适·可是容易疲倦的症状,渐渐嗜酸的口味,再加上一阵阵隐隐的心悸,都在告诉事情不是那麽简单。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过马场了,自从开始怀疑後,他就不敢再大意自己的身体·不论是真是假,是错觉也好,是误会也好,总之,他不能拿可能已经存在的生命开玩笑。
他已经因为一次大意和鲁莽,在战场上失去了一个孩子,这种错误他不能再犯他也承担不起 ··怎麽办万一真的是……该怎麽办 ·言非离已经很久没有这麽无措和慌乱过了。
这件事如此突然,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北堂傲商量·可是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前他也不能肯定·另外,他还有些害怕· ·大手抚上自己的腹部。
言非离低下头,复杂地看著肚子·根据生离儿时的经验,如果真的是……那麽再过不久,小腹处的腹肌就会慢慢变得松弛,然後一点一点鼓胀起来,直到可以容纳一个婴儿为止。
 ·天为什麽上天要这麽戏弄他给他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身体摩耶,摩耶,这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民族为何会有这样怪异的体质 ·可是虽然有些怨愤,但一想起离儿,又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言非离疲惫地倒在床上· ·大概是怀离儿时他的心里压力太大了,所以即便现在已和北堂傲两情相悦,他却还是有一些阴影,不太想这麽早把这件事拿出来与他相商。
还是过一阵看看再说吧· ·想起刚才在水中看见的自己的面容,两鬓清霜,沧桑而疲惫,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身体,还能再孕育一个孩子吗 ·言非离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那晚和北堂傲说的话好像尤在耳边,现在说不定真要一语成真了呢· ·言非离的担心和忧虑北堂傲却毫不知情· ·林嫣嫣准备好上山的东西,带了一干仆役,启程去了普济寺。
这一去没有一个来月不会回来·北堂傲怕她在那里住不惯,特意命人提前去和方丈打了招呼,把她平日惯用的东西都备了去· ·辉儿的伤寒已经完全痊愈,北堂傲这次打算带他一起去郊外。
他年纪太小,也没有习武,全当是带他出去散散心· ·只不过最近朝堂上有些琐事,总是让他脱不开身·好在郁飞卿倒是个好帮手·他是个武将,皇上命他负责京畿禁卫。
现在天下太平,社稷稳定,他每日里除了带带兵,去禁卫营里点个卯,便没什麽事做,往往下了朝就随北堂傲一起去议政堂,帮他处理些事宜· ·北堂傲与他也相处了一年多,早已有些惯了,有时顺手把他当成个下人,直接差遣他,郁飞卿倒也乐意。
他做事稳当,办事利落,很有些手段·上回北堂傲拒绝了他的要求都是为了言非离,不然这样一个人才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谁也不会嫌多· ·这一日在议政厅办事,尚未到午时,郁飞卿伸个懒腰道:“王爷,这麽多事您以前一个人是怎麽办的” ·“这算什麽。
不过是些琐事·” ·“琐事”郁飞卿瞪大眼·整理十六卷十二万字的兵库文书不说,还有下属三司六部呈上来的议事折,每日摞起来足有两尺来高。
 ·“王爷,您真是非常人·飞卿跟著您学到不少东西·今日事情完得早,城南醉月居的乳鸽极有名,我请您去尝尝·” ·郁飞卿到底出身世家,落落大方,很易亲近人。
他虽仰慕北堂傲,但终究不曾是他真正的属下,也未曾见识过他江湖的一面,因而胆子分外的大,有时有些冒昧· ·北堂傲不爱应酬,也不喜热闹,本想拒绝,但抬起头望见他眼底的期盼之色,那双黑亮的眼睛有两分神似言非离,心便先软了一下。
又想起这些日子他也为自己帮了不少忙,自己拒绝了他贴身武将的要求,也算辜负了他一片心意,若是连这点小面子都不给他,有些说不过去·沈吟一下,道:“好。
不过不用你请,本王请你好了·” ·郁飞卿大喜,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其实他遇见北堂傲晚·这些年来,北堂傲经历了许多事,人已不若当年那般疏离冷漠,傲气与霸气逐渐内敛於心,兼之作了父亲,性子也有了几分温性。
 ·二人办完事,北堂傲在宫里有自己的暖阁,去那里褪下朝服,换了一身月牙色闲衫,腰间佩了玉带,手里拿把折扇缓步踱了出来·整个人便是一翩翩佳公子,哪里像权倾朝野的王爷。
 ·两人骑了马沿著朱雀大街向南城去,一路上不知迷晕了多少少女的芳心·一个英气勃勃,一个俊美逼人,年纪又相近,当真是英雄年少· ·郁飞卿暗暗咂舌。
心道他平日里一个人出来,可没这般受人关注过,可与身边的人走在一起,便似旋起了一阵风,将他也捎带脚的刮得高了起来· ·北堂傲却对这些视而不见· ·来到酒楼,郁飞卿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看见他便笑咪咪地迎了上来。
 ·“郁将军,您可有日子没来了,还是老位子麽” ·“杨老板,我今日带了贵客,要间临窗的雅房·” ·“这位是……”杨老板不识北堂傲,不知他的身份,但抬头见了他的气度样貌,人就呆了。
北堂傲冷冷地瞥他一眼,锐利的光芒立刻刺醒了他的神志· ·郁飞卿笑道:“杨老板好没眼力,堂堂王爷站在你眼前,你都认不出来·” ·明国世代以来,百姓间直接以‘王爷’尊称的,就只有北堂王一家,别无分号。
其他这王爷那王爷的,不过是个虚名· ·杨掌柜瞪大了眼,惊异地望向北堂傲·虽早已听说过这代的北堂王如何俊美,如何了得,但因人并不经常在遥京,也很少出来闲逛,所以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杨掌柜不再废话,立刻恭敬地请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间临窗最好的雅房,让二人上座· ·89(上) ·言非离进城帮刘七办了事,出来後站在大街上发呆。
他已经多日未曾去过马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意抢了他这趟差事·临走前刘七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务必找个大夫看看病,不然下回他就亲自请个大夫回去给他诊治。
 ·言非离在街上站了片刻,慢慢向南街的济世堂走去·到了那药铺门前,却住了脚,徘徊半晌,就是迈不进步子· ·言非离叹了口气·其实是什麽毛病,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这几日,那些症状不退反烈,越来越明显了,似乎比当初怀著离儿的时候还要厉害·言非离回想起与北堂傲重逢後的无数次欢好,那人都一直小心翼翼,不曾有什麽差失。
但是只有第一夜,二人久别重逢,他又被下了药,激情不能自己,北堂傲也未曾注意·想必就是那时种下了这肚子里的种子· ·言非离苦笑一下·回忆当年秋叶原对他说过的话,这摩耶族的体质便是如此,动情受孕。
他对北堂傲的孽情,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只怕他碰一碰都要受不了,何况这番恩爱· ·言非离在济世堂外站了半晌,到底没有进去·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是不看为好。
打定主意,他转身离开· ·在街上漫无目的走著,言非离给大嫂捎了点东西,又随意转转,在一个卖百货的小摊子前站了片刻,不知买了什麽,之後又貌似悠闲地闲逛了半天,才慢慢转进一条巷子里。
 ·身後一道人影如影随形,跟著他进了巷子,在里面左转右转,待拐过一个街角後,忽然不见了言非离的踪迹·那人连忙四处寻觅,却一无所获,最後愤恨地咒骂一声,无功而返。
却不知道已经换自己成为了被跟踪的目标· ·言非离是何等样的人·他从小颠沛流离,警觉性本就比常人强·从十二岁开始便涉足江湖,征战沙场,江湖经验之丰富,已成为一种本能。
虽然失去了几成功力,但那人刚刚在济世堂外缀上他,就被他察觉了·这种甩掉别人跟踪的功夫,他十几岁就已经驾轻就熟· ·言非离初时以为那人只是个普通的小混混,不过想打劫而已,但是後来发现他有几分的功夫,目的恐怕不简单,又见他在巷子里鬼鬼祟祟的形迹实在可疑,便放弃了制服他的打算,改变主意跟上他。
 ·言非离越跟越心惊 ·那人轻功委实不错·在人流之中辗转腾挪,迅速异常·若不是言非离江湖经验丰富,脱围的手段高明,绝对甩不掉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
 ·那人并未察觉言非离正反缀在他的身後,来到约定的地点,与另一人碰了头,各自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言非离考虑了一下,跃上房梁,还是决定跟踪最初的那个人。
但是随著他又转过几条街巷,突然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隔开了二人·言非离本待提气跃过去,却猛然身形一顿· ·将大手按在小腹上,缓过这阵抽痛,言非离再抬起头来,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言非离越想越觉得可疑·看身手,两人都是颇有功夫的人,为何要跟踪他莫不是以前的仇家 ·若是平日,他必不会因为一辆马车被甩下,但是此时小腹处隐隐有些不舒服,言非离不敢再追,只好放弃。
想起刚才与他接头的那人,不如返回去看看· ·慢慢转回刚才那两人碰面的地方,言非离寻了几圈,不见另一人的踪迹,皱了皱眉头,心底越发不安·随意向街上望去,却突然浑身一震,瞥见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
 ·89(下) ·北堂傲斜倚在栏杆上听郁飞卿说话·郁飞卿熟极而流地点了这里最好的招牌菜,此时正在一一给他介绍·北堂傲一边听,一边把玩著手里的玉扇,面上忽然浮出浅浅地笑意。
 ·他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带言非离来遥京,那时这里还没有这家醉月居,倒是有间老字号的面馆,汤汁鲜美,非常有名·他一时兴起,带著言非离来这里吃面,当时他错愕吃惊的神情,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好笑。
 ·自己又不是什麽大罗神仙,就算出身富贵,也要每天都吃山珍海味吗偶而吃次面就那麽让人吃惊 ··记得当时自己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什麽话也没说,低下头专心吃面。
现在想起那时的情景,心里不禁荡过一丝甜蜜和温馨· ·郁飞卿见到他难得的笑脸,一时有些晕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了· ·北堂傲也没有很仔细地听他说话,只是回忆著以前和言非离在这遥京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忽然一股被注视的感觉引起他的警觉,顺著那目光望去,却正看见思念的人远远站在街角处· ·风吹起言非离身上藏蓝色的外衫,消瘦的身材挺拔笔直,犹如一棵青松,迎风而立。
 ·北堂傲一阵惊喜,一闪身掠出窗外,来到言非离面前· ·“非离,你怎麽在这里” ·言非离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北堂傲。
刚才望见他与那个俊朗的年轻人坐在二楼,面带微笑,神态闲适,心里一痛,如同被人刺了一刀·可是还未来得及有更深刻的感受,人已经来到面前· ·“我进城来办点事。”
 ·北堂傲微微一笑:“我正准备过几日带离儿去找你,没想到今日就看到你·”接著细细看他面色,蹙眉道:“怎麽好像瘦了脸色也不好。”
 ·言非离想起身上发生的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间,郁飞卿已经赶到· ·“王爷·”郁飞卿一晃神间就不见了北堂傲的踪影,连忙跟著追了出来,看见言非离,不由一愣。
“这位是……” ·北堂傲没有为二人介绍的打算,他意外看见言非离实在喜出望外,只想和他聚聚·便道:“郁将军,实在对不住,今天这顿饭就作罢吧,改日本王必定补你。”
 ·言非离和郁飞卿彼此看了一眼·言非离早已听说过他的大名,只是没想到他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得多,不禁有些意外·见他果然英姿勃发,气度沈稳,不愧是明国最年轻的将军。
 ·郁飞卿不知他是何人,却听北堂傲要走,不由一愣·他可是好不容易请到北堂傲,这个机会何等难得,怎能轻易放弃,便道:“王爷,菜已上桌·这位公子若是您的朋友,不如一同入席,吃过午膳再走吧。”
 ·北堂傲还未说话,言非离已道:“谦……门主,我是进城来办事的,现在办完也该回去了,您既然和郁将军有约,我不便打搅,还是先告辞了。”
说完,抱拳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北堂傲却一把拉住他,转过头对郁飞卿道:“郁将军,今日这顿午膳记在本王的帐上,改日本王再向你赔礼。”
又对言非离道:“你气色不好,我送你回去·”说完,不顾他的意愿,拉著他便走了· ·郁飞卿愣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眉头渐渐深蹙,露出深思之状。
 ·言非离随北堂傲走了一段,腹部胀痛,越来越不舒服,胸口也窒闷之极·他刚才动气甚多,内息不稳,此时被北堂傲拉著急奔,体内一阵躁动,手指抓紧腹部,面色越加惨白。
 ·北堂傲不想留在人多杂乱的地方,拉著他在偏僻的小巷走得飞快·言非离却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冲到墙脚呕了出来· ·90 ·北堂傲被他吓了一跳,呆呆站在一旁,见他只是干呕,吐出来的都是清汤酸水,不由心头一紧,眉头微蹙。
过了半晌,终於见他缓了下来,上前轻轻拍抚他的後背,问道:“非离,你哪里不舒服怎麽呕得这样厉害” ·言非离缓缓摇了摇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北堂傲扶他站起,感觉他全身发软,双手冰凉,把住他的脉,内息竟是一片紊乱,道:“怎麽回事你身体不适,刚才还坚持要走·我若不送你,你这样如何出得城去。”
 ·言非离想起他刚才的笑容·自己虽站在街角,只远远的望见,但也看得出他的笑容冷之极,还带著淡淡地甜蜜,不由心中气苦,莫名地上火· ·“王爷不必送我我自己能回去,多谢王爷关心” ·北堂傲听他既不叫自己‘谦之’,也不以‘门主’相称,竟唤自己王爷,声音还如此冷淡,不由心下不悦。
蹙眉道:“非离,你在生什麽气你是不是受了伤为何内息不稳”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受伤。”
 ·“你在倔强什麽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强麽”北堂傲见他不答,心头也是冒火。
自己看见他便兴冲冲地高兴,想著与他聚聚,他却似乎急著甩开自己一般,赶著要回郊外·这会儿明明身体不适却还在逞强,问他他还敷衍,好似把自己当成个外人。
 ·“你到底怎麽了你再不说,我便直接把你抓回府去,让御医好好给你诊治诊治” ·“不不行”言非离立刻反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北堂傲误会了,一把放开他,怒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原来竟是我多管闲事·你非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又操什麽心” ·言非离知道他已经恼了,但都是关心自己。
可是此事关系重大,他实在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何况,谁知道他会有什麽反应若是再像当年…… ·言非离犹豫不定,抬起头来,见他面色冷凝地盯著自己,心里一痛,伸出手道:“谦之,我、我……” ·“你刚才不是叫我王爷麽怎麽又改口了” ·“我没……”言非离张了张口,想解释点什麽,眼前却突然一阵昏眩,双眼一黑,缓缓倒了下去。
 ·北堂傲大惊,急忙一把抱住他·他刚才那些话不过是看他倔强固执而急的,他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气的人,高高在上惯了,怎由得别人忤逆,尤其这人还是言非离。
可是此刻看他昏倒在自己怀里,周身冰冷,面色苍白,才意识到他的情况不妙,却又不知道他是怎麽了·连忙把他抱起,跃上房梁,掠回府去· ·言非离很快就醒了,睁开眼看见陌生的雕刻床顶,不知是在哪里,刚要挣扎著坐起,听见身畔一个声音道:“非离,别起来,我马上命人去请大夫。”
 ·言非离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府里的望鹊楼·” ·言非离模糊地记得这里,坐起身来:“我没事。
谦之,不用请大夫·” ·“那怎麽行·”北堂傲蹙眉:“这个时候你怎麽还逞强·” ·言非离怕他再生气,忙拉住他的手道:“我不是逞强。
我、我……这个病不能让别人看的·” ·“你到底怎麽了非离,不要让我担心”北堂傲已快失了耐性。
 ·言非离沈默了片刻,拉过北堂傲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腹上· ·北堂傲不解,挑眉看著他,却见他垂著头,脸上浮出似喜非喜,似忧非忧的奇异神色,愣了片刻,猛然间大脑犹如被人重击了一下,瞪大秀眸。
 ·“非离,你、难道你……” ·言非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担忧地看著他,抓著他的手微微发抖· ·北堂傲刹那间迸出极大的喜悦,只觉全身血液都涌了上来。
刚要激动地站起,却瞥见言非离苍白憔悴的面色,瞬间记起秋叶原当年的话:“北堂门主,言将军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再适合受孕·他落下的病根已不能痊愈,身体虚弱,将来如果再次生育,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这几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的神志· ·北堂傲心里波澜翻涌,掀起了滔天巨浪·想起他刚才为言非离把脉,他的气息不稳,体内虚行不足,身体状况奇糟,如何能再孕育胎儿 ·“非离,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弄错了”北堂傲焦急地求证。
 ·言非离脸色一变,放开他的手道:“也许是我弄错了……” ·“非离,我不是这个意思……” ·“门主,我出来多时,也该回去了。”
言非离不想再听,打断他的话,翻身想要下床· ·“等等,你这样怎麽回去”北堂傲抱住他,言非离挣了几挣,没有挣开。
北堂傲揽著他在床边坐下,手放回他的小腹上,感受著下面可能存在的生命,道:“非离,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总要确认清楚了·秋大夫这两天就要到了,到时要他给你仔细看看。”
 ·言非离道:“谦之,如果这是真的,你打算怎麽办” ·北堂傲有些茫然,握住言非离的手:“非离,你知道我是欢喜的。
你给了我一个离儿,多麽让人骄傲的孩子,我巴不得再多有几个·” ·言非离登时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将头抵在他肩上· ·北堂傲握紧他的手,後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二人静静坐了片刻,北堂傲突然醒起:“你还未用午膳吧我看你刚才呕的都是清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用饭” ·言非离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不行·你等等·”北堂傲强硬地让他躺回床上,下了楼去,过了片刻回来·“我已让人准备了饭菜·” ·“谦之,我该回去了。
我在这里……不方便·” ·“我让人把离儿叫来了,让他陪你一起用膳·”北堂傲淡淡一句话,暂时打消了言非离要离开的念头。
··过了片刻,果然有仆役在一楼厅里摆下碗筷菜肴,北堂傲携著言非离下楼,在饭桌前坐下· ·言非离看看,具是他平素喜欢的清淡菜色·下人都被北堂傲遣退了,他亲自给言非离盛了一碗素粥开胃。
 ·言非离望望门口,北堂傲侧耳,道:“已经来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听见曜日在门外道:“父王·” ·“进来吧。”
 ·曜日进了小楼,看见言非离,欢叫一声,连父王也顾不上,立刻扑了上去· ·言非离把他抱起来,举了举·曜日揽住他的脖子,叫道:“义父,离儿好想你。”
他十分乖巧,知道义父喜欢叫他‘离儿’,所以在他面前总是如此自称· ·言非离心里的欢喜说不出来·两个来月没有见到离儿,觉得他又长大了不少。
 ·“好了好了,赶紧坐下陪你义父吃饭·”北堂傲在旁道· ·三人坐下,言非离本没什麽食欲,可有北堂傲和离儿在,怎麽也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而且菜色也不油腻,又和离儿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都吃了下去· ·北堂傲只叫了曜日来,对他交待义父的事不要告诉别人,辉儿也不能·曜日嘟了嘟嘴,点头应了。
 ·用完膳,有离儿在,言非离自然舍不得这就回去了·直呆到傍晚,才醒起该出城了·北堂傲却不允许,道:“我已经命人去给刘记马场送了信,说你要在城里住两天。”
 ·“什麽” ·“秋大夫这两天就来了,等他来了给你诊断後再说,不然我总是不放心的。”
北堂傲强硬地不许他回去·言非离无奈,又听说林嫣嫣现在不在府里,虽然有些顾忌,但还是在北堂傲的安排下,暂时在这南院的望鹊楼住了下来· ·91 ·啪── ·“真是废物”一个黑衣人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将手下掀翻在地。
 ·“不用这麽激动,反正人跑不了·”角落里一个坐在椅上男人冷冷地道·他的上身魁梧,坐著都比得上常人高度,但是下身却空荡荡的,十分怪异,仔细一看,竟是双腿齐断。
 ·“有一就有二·既然能被人甩下一次,自然就能甩下第二次·功夫都白学了,才走了几条街就被人发现,以後还怎麽在中原混” ·“这些中原人就是狡猾,总说咱们野蛮,他们不但心眼多,就连天地人伦都不在乎。”
 ·黑衣人转过头,他的眼神犀利阴鹫,透过面罩也可让人感觉一阵阴寒,非常不舒服·他尖声道:“我不管他们什麽天地人伦,我只要为我弟弟报仇,你也一样不过你比我还多了一样,你不但要为弟弟报仇,还要为自己报仇”他盯著那人腿下空荡荡的裤管,突然阴沈沈地低笑起来,声音刺耳,让人不悦。
 ·那人暴怒,一把抓过桌上的茶盏向他扔去,被他轻轻一闪避过·但是那人手劲拿捏的巧,茶盏虽然碎裂,但是茶水却仍溅了几滴在他身上· ·黑衣人立刻脸色一变:“兀杰,不要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滇族大将。
我和你合作是看你还有用,你别不知好歹” ·兀杰冷笑:“你以为你是幽教教主又怎麽样不过偏居西南一隅之地,强占个头罢了。
到了这中原地带,你还能作威作福吗除了这天门,中原武林大有人在,不然你的手下怎麽会这麽轻易就被别人甩下了” ·幽教教主被他反僵一军,脸色一变,但强行忍住:“兀杰,不要说这些废话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报仇” ·“还有顺便在中原立威吧。”
兀杰嗤笑一声,不等他大怒,不紧不慢地接上一句:“我倒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那人顿住:“什麽主意” ·“就是……” ·…… ·秋叶原三天後到达遥京。
大家故人相逢,自然喜不自胜·北堂傲在南院的望鹊楼摆了一桌酒席给他接风· ·其实这次秋叶原来遥京,便是北堂傲找到言非离後特别把他邀来的。
一来让他二人叙叙旧,二来就是想让秋叶原给言非离好好看诊一番· ·三人小聚之後,秋叶原在内室里为言非离把脉·北堂傲站在一旁,神态冷静,倒是言非离忐忑不安,不掩紧张之色。
只见秋叶原眉宇微蹙,神情先是犹疑、再是肃穆、後又面无表情· ·言非离心下跳的飞快·一方面,他自然不希望再受生产之苦,若是没有受孕应是最佳。
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待腹中真的有一个新生命的存在·这番心情,当真是矛盾之极· ·过了半晌,秋叶原终於放下他的手,对他微微点头:“言将军,确是喜脉。”
 ·这话一出,三人各是不同心思·言非离向北堂傲望去,他也正望过来,两目相遇,都是五味杂陈,惊喜交集· ·经过秋叶原的确诊,言非离确实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虽然他的身体曾经受过巨损,并不适合再孕育子嗣,但是若让他强行将孩子流掉,反倒更有性命之忧· ·言非离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再行生产之事,莫说他是一个男人这般违背规律,就是一般女人遇到他这种情况,此刻只怕也早不能生育了。
但是听到秋叶原说孩子不能落掉,只能生下来时,却意外地安下心来·他大概心底深处担忧著,万一秋叶原说不能生,北堂傲会狠下心来放弃孩子· ·不过好在这些年来,言非离脱离了天门那些烦心事,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没有那些劳累繁重的事务拖累,整日在草原上肆意奔驰,身体的状况倒有了很大的改善。
只要小心一些,安心修养,应该可以平安产下孩子,只是要辛苦许多· ·秋叶原对言非离道:“这些年来,我特别根据你的情况配制了一些补药,想不到这麽快就能派上用场。
另外,我还意外得到了一个药方……” ·“什麽药方” ·秋叶原微微一笑:“是可以防止摩耶人受孕的药方。”
 ·果然,北堂傲和言非离都露出意外之色·於是秋叶原将去年的一件奇遇娓娓说来· ·原来这世上具有摩耶族体质的不只言非离一人,愿意以男子之身为爱人产子的也不会只有他一个。
 ·“当时真是巧,若不是让我碰上,那人重伤之下只怕和腹中的孩子都要不保·我帮他接生下一个女婴,又帮他治了伤·他是嫡传的摩耶人,知道我遇到过你这种情况,於是给了我这个药方,说是可以让你们摩耶族男人防止受孕的。
我回去仔细研究了之後,确实很奇妙啊·”秋叶原说起药来,立刻露出神往的模样· ·言非离对那个同族之人十分好奇·他从小便是孤儿,只有老乞丐和刘七两个可以称得上的亲人,对自己的出身一无所知。
可是自从多年之前知道了自己可能是摩耶族之後,便对这个神秘的民族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奇与向往·离开天门,游历江湖的那段时间,他曾努力去找寻过摩耶族的痕迹,但是这个民族实在太神秘,又消失的早,很难找到什麽线索。
 ·“那个人叫什麽名字後来怎样” ·秋叶原回过神儿来,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唉他受了那麽重的伤,又刚刚生下孩子,居然点了我穴道就走了·他那时正在被人追杀,大概是不想拖累我吧。”
 ·“那孩子呢” ·秋叶原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古怪,嚅喏了半天才道:“孩子没事·他把孩子留了下来,我抱回了天门,长得很好。”
 ·言非离又仔细问了问那个同族人的情况,可惜秋叶原对江湖上的许多事情和规矩都糊里糊涂,摸不清门道,只知道那人拿把长剑,便觉得他大概是名剑客·模样看得出是易了容,再就什麽都说不明白了。
 ·北堂傲在旁见了言非离的神色,暗暗决定将他这同族之人找到,以便了却他的心愿·心里又有些纳罕,怎麽西门越就这麽放心他这位糊涂神医自己一人去闯荡江湖能活著回到浮游居还真是个奇迹呢 ·其实也不能怪北堂傲这麽想。
这位秋神医年纪轻轻便誉满江湖,可是一直呆在天门,得天门的庇护,又被其胞姐南宫夫人看管极严,虽然医石药学绝顶天下,但其他的……可就不一定拎得清了。
 ·92 ·既然已经确定了言非离的身体状况,北堂傲自然不会再要他回马场去·言非离也不再坚持·只是留在王府里也并不合适· ·男人产子,何等离奇,纵然以北堂傲之能,也不得不考虑隐秘安全的问题。
於是决定带言非离去别院居住·一来那里山清水秀,适合安养;二来人少偏僻,避人耳目· ·秋叶原自然也随言非离一起搬进别院,细心帮他调养身体。
 ·如此一连过了两个多月,不知是何原因,言非离这一次的反应比第一次厉害了许多,到了这会儿,呕吐的症状也未曾好转·腹部早已渐渐隆起,夏日穿的单衫轻薄,很容易便能看出形状。
 ·北堂傲派来了暗影守护在别院四周,少数几个仆役都住在外院,不得进入内园·北堂傲每日都在这里陪言非离,对他关怀备至·他虽然已经做过两次父亲,但是第一次根本毫不知情,直到最後一刻才知道这事。
第二次林嫣嫣有孕,他又远在战场,待回到浮游居後便与林嫣嫣分房而睡,未曾有过什麽深刻体会·这一次,他便花了大量时间陪伴言非离,有时看著他受罪,心里便觉得愧疚;但看著孩子一点点长大,又新鲜之极。
 ·言非离却难受异常,浑身乏力,无法言喻,整日都有些心躁难安,比起怀离儿时的无知无觉,真不知差了多少倍·那日被人跟踪的事,他一直未曾跟北堂傲说过。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确定的事不会随意对别人说,何况後来一直住在别院,也没再有其他的事·只是住在这里见不到离儿,有时十分想念·可是北堂傲觉得离儿到底是个孩子,怕吵了他,从没带他来过。
··这日北堂傲回城办事,回来时正是傍晚·秋叶原与言非离在凉亭下棋·北堂傲走进一看,不由好笑·只见言非离已经歪在凉椅上睡了过去·他这些日子就好像睡不够似的,没完没了,有时和自己说著说著话都能闭上眼。
再看秋叶原,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正望著棋盘发呆,不知魂游何方· ·北堂傲轻咳一声·秋叶原回过神,看见他,刚要张口,却见他摇了摇头,指指言非离。
秋叶原会意,悄悄退了才出去· ·北堂傲走到言非离身旁,在他身边坐下,看他气色还不错,只是夏日炎热,他现在又耐不住热,身上的衣衫竟薄薄地出了一身的汗,服帖在身上,勾勒出腹部的形状。
 ·北堂傲轻轻抚上,感受到下面微微的悸动,心里说不出的满足·突然手掌一下撞击,让他愣了一下,看看言非离,犹自沈睡,似无所觉·北堂傲忍不住俯下身子,贴在他腹部上仔细聆听。
 ·言非离悠悠醒过来,见他模样,笑道:“不是说了,这时候还什麽都听不到呢,你怎麽不信·” ·北堂傲坐直身子,指指他的肚子:“它刚才动了,你不知道麽” ·“是吗。”
言非离想起石桌上的棋盘,问道:“秋大夫呢” ·“下去了·你们俩一个睡觉,一个发呆,真下的好棋·” ·言非离道:“秋大夫有心事。
我总觉得他心不在焉·” ·北堂傲道:“过两天就好了·” ·“你怎麽知道” ·北堂傲笑而不答。
 ·言非离奇道:“到底是什麽事” ·“别问了,到时自然就知道·” ·言非离算算日子,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今天回府了吗” ·北堂傲点点头,道:“她整日关在佛堂里念佛,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言非离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过了半晌道:“这个孩子你打算怎麽办” ·北堂傲叹息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把孩子带回去给她抚养了。
只是……你又觉得如何是好” ·自然是自己抚养最好· ·言非离心里有这个念头,却不敢说出来,抬眼见北堂傲一双秋目正望著自己,笑道:“现在想这个还早了点。
我饿了,该用晚膳了吧” ·“是·”北堂傲微微一笑,扶起他道:“近*你胃口似乎好了不少,这样我就放心了。”
 ·言非离也笑了笑,随他一起走了出去· ·********************** ·林嫣嫣跪在佛堂前诵经,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丫环端著茶上前,轻轻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林嫣嫣停了下来,坐回椅上,端起茶盏闻了闻,问道:“这是什麽茶” ·“回王妃,这是今年新摘的云顶碧螺,王爷说王妃就爱喝这个,特意命人送来的。”
 ·林嫣嫣端著茶杯也不喝,只是直直地看著,不知在想什麽· ·“王妃”旁边的小丫环不知何故,害怕是自己泡错了,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嫣嫣喃喃地道:“你以为这样就是对我好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不可能,不可能……” ·小丫环见这模样,有些害怕,却不敢说话,只是在旁站著。
 ·啪啦── ·茶盏击到对面墙上,裂了个粉碎,茶渍将雪白的墙壁泼成褐色,慢慢滑下· ·小丫环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林嫣嫣突然狂笑起来,笑不可抑。
 ·小丫环被她的笑声惊住,在旁瑟瑟发抖· ·过了好半晌,笑声渐熄·林嫣嫣抚了抚鬓角的长发,若无其事地道:“命人去准备准备,明日我要去相国寺上香。”
 ·“是·”小丫头如释重负,慌忙离开了佛堂· ·林嫣嫣对这墙壁上仍在缓缓流淌的茶水,眼底一阵冰寒· ·93 ·相国寺人声喧沸,香火鼎盛。
 ·林嫣嫣去庙里上完香,布施了银两,老方丈将她请至贵客使用的厢房休息· ·喝了杯茶,林嫣嫣借口休息,遣退丫环,戴上遮面的纱帽,一个人悄悄从後门潜了出去。
相国寺後面是片桃花林,依山而植,清静偏僻,白日里除了僧侣,很少有人来这里·不过这个时候正是僧人们的午饭时刻,林子里更是寂静无声· ·林嫣嫣站在一棵桃树下,冷声道:“出来” ·咕噜咕噜,奇异的车轮声响起,黑衣蒙面的男人推著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男人走了出来。
 ·“林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轮椅上男人笑道· ·林嫣嫣没有回头,道:“那日在普陀寺,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男人道:“自然是真的。
夫人考虑的如何” ·林嫣嫣沈默片刻,慢慢道:“我可以与你合作·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林嫣嫣缓缓将自己的条件说了。
双方达成协议,又各自离去了· ·这场阴谋,只有林中的桃花树,听得真切· ·******************************* ·言非离下午迷迷糊糊地醒来,隐隐听到院子里婴孩的笑叫声,咯咯咯地,清脆动人。
 ·言非离觉得有些奇怪,起身走出院子,见秋叶原怀里抱著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蹲在花圃那里逗她· ·“娘花花”那个女孩儿拉著秋叶原的衣襟直叫。
 ·秋叶原皱紧眉头:“我不是你娘,要叫爹·” ·“娘,花花花花”女孩儿也不知听懂没有,也不理会,仍是一个劲儿地叫著。
 ·“秋大夫,这个孩子是……”言非离奇怪地问· ·“啊·”秋叶原看见他,连忙抱著孩子站起身来,窘迫地道:“她、她、她是我女儿。”
 ·“什麽”言非离惊愕地看看他,又看看孩子· ·“不是……那个、那个……她就是那个摩耶人的孩子。
她、她……”秋叶原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言非离已经明白了· ·“原来如此·”言非离微微一笑,想必这就是他的心事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孩子为什麽管他叫‘娘’呢一般来说都是‘爹’才对吧·如果他是‘娘’,那‘爹’又是谁呢 ·这些疑问言非离都放在心里,没有问,只是嘴角带笑地看著他们‘娘俩’。
 ·秋叶原看见言非离那种笑容,涨红了脸,总觉得应该解释点什麽,可是又不知该怎麽说·他怀里的女孩儿却突然叫了起来· ·“爹爹爹爹” ·言非离扭头望去,见北堂傲和西门越一起走进内园,吃了一惊。
 ·“西门门主·” ·西门越对他点点头,“言将军,好久不见·” ·言非离道:“在下已经不是天门中人,西门门主莫要再这麽叫我。”
接著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不由有些窘迫· ·西门越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叫我什麽门主,叫我西门便好·”他这人一向疏狂,根本不在乎这些礼节上的事。
瞥见言非离的身形,似乎也不吃惊,竟然还转头对北堂傲贺喜,然後道:“谦之果然好福气·” ·北堂傲长眉一挑,扫了一眼秋叶原和他怀里的女婴,似笑非笑地道:“彼此彼此,云溪也不用客气。”
 ·说罢,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言非离和秋叶原立时觉得大窘,齐齐冷下脸色· ·“爹爹爹爹”那女孩儿伸出手去,被西门越抱进怀里。
 ·秋叶原怒不可扼,但在孩子面前又不好说什麽,只是心里咒骂他趁著自己不在这几个月,尽给孩子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西门越看著他恼怒的样子,却得意之极,示威似的抱著孩子亲了亲。
 ·言非离这边也怒视冲冲地瞪了北堂傲一眼,待那两人离开,转身回了屋· ·“怎麽了”北堂傲跟在他後面进屋,见他坐在床边不说话,道:“云溪是今儿个早上来的。
那孩子就是上回秋叶原说的那个摩耶人留下的·秋大夫一直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本来三个月前我邀他来遥京,听说他是打算带著孩子一起来的·谁知道和云溪闹了什麽矛盾,结果把孩子丢下自己来了。
我也是前几日接到云溪的信,才知道这回事的·” ·言非离闻言,疑惑地问:“秋大夫和西门门主……” ·北堂傲嘿嘿一笑,在他身边坐下,一把揽住他道:“不就是我和你的关系。”
 ·言非离吃了一惊,接著道:“那他怎麽知道我、我……”指了指肚子,却不知该如何说· ··北堂傲笑道:“放心,没关系。
秋叶原把孩子抱回去时,他就知道了那个摩耶人的事·再说,他和秋叶原那种关系,你的事又如何瞒得了我看他心里八成还羡慕得很呢,恨不得秋大夫也能给他生上几个。”
说著,摸了摸他的肚子,看看那隆起的形状,道:“就算他本来不知道,这会儿看见你的肚子也瞒不了啦·瞧,孩子都这麽大了·” ·其实言非离也不是真的很在意西门越知道这件事,只是一时觉得有些突兀。
再看自己的肚子,才四个多月,已经隆起的很明显了· ·言非离心下奇怪·他模糊的记得以前怀离儿时好像没有这麽大…… ·见北堂傲把他搂在怀里,手在肚子上乱摸,皱了皱眉,推开他道:“别摸了,别靠我这麽近,很热。”
 ·北堂傲抬眼看他·大概是这个月开始胃口渐好的缘故,言非离原本刀削似的面庞丰满了一些,柔化了脸部线条,显得年轻很多·此时眉宇微蹙,一脸不耐之色,神情微微倦怠而疏懒,有股说不出来的惑人味道。
 ·北堂傲心里大动,上前抱住他:“非离,我想要你·” ·“什麽”言非离吓了一跳。
 ·北堂傲已经不客气地动手去解他的衣襟·自从知道言非离有孕後,怕他胎息不稳,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亲热了·不过前几天问过秋叶原,他说言非离现在情况已经稳定,胎儿的状况也不错,适当的房事没有关系。
北堂傲闻後早已有些蠢蠢欲动,只是见言非离整日懒懒倦倦的样子,不忍让他劳累·可是今日见他这般模样,再也按耐不住· ·94 ·“谦之,不行,不行……” ·“放心。
秋大夫说了没关系的,不会伤到孩子·”北堂傲已经解开他的单衫,扯了下来,扔在一边·夏日炎热,本就穿的不多,顷刻间言非离身上的衣物已被剥的差不多了。
 ·言非离倒在床上,被北堂傲欺了上来,侧身抱住·双手顺著他胸膛抚摸下去,经过隆起的肚子,在凸起的肚脐处轻轻勾了勾,撩起他的战栗,缓缓来到下面的敏感处。
 ·其实言非离也并非不想,只是想到自己现在身材怪异,又怕伤到孩子,欲望就少了许多·可是此刻被北堂傲一撩拨,原本就燥热的身体,逐渐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啊──” ·北堂傲只微微用力揉弄了两下他的*头,言非离已经不经挑逗地叫了出来· ·“你真是越来越敏感了·”北堂傲吻了吻他的耳垂,见他浑身一颤,更是兴奋,双手熟稔地挑弄起他的分身,不停地激起他的喘息,直到白浊的液体喷薄而出。
 ·发泄过後,言非离无力地侧倒在床上,抓著被单,感觉他就著手上的液体,手指慢慢侵入自己後*,哼了一声,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小心点,不要、啊轻点,不要伤了孩子” ·“知道了。”
北堂傲压抑著欲望,小心翼翼地做好准备工作,帮言非离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缓缓将自己早已挺立的分身送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关系,言非离那里不像以往刚开始那般干燥紧致,反而柔软湿润,很快便分泌出大量液体,滋润了甬道的同时,也大大加深了两人的快感。
 ·北堂傲初时还克制著,但感觉到他那里的变化後,立刻便忍耐不住,双手抚摸著他的肚子,兴奋地*插起来· ·言非离勉力接受著他的承欢,渐渐也感觉到快感,低低地呻吟出声。
突然感觉到北堂傲一下深入的插入,似乎直直捣入身体内部,不由低叫了一声· ·北堂傲一惊,强行停下动作,紧张地问:“怎麽了怎麽了” ·言非离抱住肚子,缓了一下,苦笑道:“孩子也在凑热闹,刚才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北堂傲放下心,道“那我慢一点·” ·言非离应了一声,道:“不要弄醒孩子,让它也兴奋·” ·北堂傲再次缓缓律动起来,动作温柔,在言非离体内感受著难以言喻地快感。
 ·言非离也渐渐兴奋地来,却不敢有太大的回应,既怕挑得北堂傲更不能收拾,也怕太激烈伤了孩子·不过北堂傲一下一下往里面顶,孩子似乎也随之运动,撞得胃部难受,有些恶心。
但是这种极乐与痛苦的纠合,却带来一种极妙的快感,让他也慢慢沈迷其中· ·北堂傲的欲望没有止尽,但是言非离的体力却有限·怀孕本来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更何况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便承受不住了。
北堂傲也很清楚,所以只做了两次,便慢慢地退了出来· ·夏日炎热,这番恩爱让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屋後的浴室经北堂傲的吩咐,已修改成一个大浴池,从山上引来温泉,洗浴方便。
 ·其实不可否认,北堂傲的本意是打算在这里和‘某人’鸳鸯戏水的· ·北堂傲在言非离耳边笑道:“还走得了麽要不要本座抱你去沐浴” ·言非离瞪了他一眼,想起身,却觉得腰部沈重酸软。
 ·北堂傲托起他,轻轻拍拍他的肚子,道:“非离,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别勉强·” ·言非离道:“你扶我去吧·” ·好在北堂傲念在他现在身体特殊,在浴池里终於强行忍住,没再要他一回。
不过言非离却知道,经过今天这番恩爱,日後他必会恢复求欢的·看来自己真的要保持一些体力,免得到时应付不了· ·其实只要不会伤到孩子,他并不反对他的求欢,毕竟男人都是有欲望的,他也很十分享受,而且孩子好像也很喜欢,这会儿泡在水中,还可以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面微微动著。
 ·言非离闭上眼,靠在北堂傲身旁,感受到淡淡的幸福和安心·想起多年之前,自己一个人怀著离儿,避人耳目,遮遮掩掩,身边孤寂凄凉,无人陪伴,心底里也是慌乱紧张,竟连孩子刚出生肚子饿了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深爱的人就在身边,与他一起分享孩子的成长,期待孩子的出世,让他心中涌出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但与此同时,这种浓浓的幸福,也会带给他一种不安。
他从小是个孤儿,前半生一直颠沛流离,漂泊不定,因此对於这种安稳幸福的生活,总会产生莫名的不安与不信任·也许哪一天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突然一阵激烈的心悸,让言非离眼前一片晕眩。
好在北堂傲就在身後·言非离慌忙换个姿势,半靠在池沿上,挡住北堂傲的视线,没有让他看见自己苍白的神色· ·北堂傲并未察觉,只以为他是情欲过後的无力,微微一笑,温柔地从身後搂住他,轻轻帮他按摩著酸痛的腰背。
 ·***************************** ·林嫣嫣好恨真的好恨 ·这种恨意,并没有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也没有随著向佛的清修而减少。
 ·这种恨意,从他抱著那个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就已经悄悄地根植於心· ·但是那时,她并不孤单·她还有辉儿·那个可以继承她一切的孩子,那个连接她与他之间关系的孩子。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也不在了,她什麽也没有了· ·这麽多年,一点一点,她心里最初的幽怨、委屈、悲痛,终於渐渐凝结,成疤,揉合在一起,滚雪球一般,形成一股强烈的恨意,无处宣泄。
 ·那一天,闯入普陀寺的男人对她说了什麽 ·呵呵呵,没想到困扰她这麽多年的秘密,原来竟是如此不堪· ·她早知道北堂傲有个另外倾心的人,只是万万也想不到,那个人竟然就是言非离 ·两个男人 ·如此背德离世之事他们怎麽做得出来 ·可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名叫兀杰的男人,却言之凿凿,当年曾在华城地牢亲眼见过他二人的关系。
 ·林嫣嫣端起茶盏,轻轻吹拂,茶叶微荡,香气散开,那是淡淡的,云顶碧螺的茶香· ·他知道她喜欢喝这个茶,却不知道她为什麽喜欢喝·因为,这清幽的茶香,有他身上的味道…… ·95 ·转眼又过去一个多月。
言非离身上日沈,人也越发疲惫·若不是秋叶原用药物调和著他的身体,此时早已不胜乏力·而且他胎动得厉害,甚至夜不能寐,十分影响休息· ·这日秋叶原细细帮他把了脉,终於确定下来,道:“你腹中应该怀的是一对双胞胎。”
 ·“真的”北堂傲长眉一挑,有些意外·他虽然不大懂这些事,但是也隐隐觉得刚六个月,言非离的肚子就大得好像当初林嫣嫣早产时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言非离也惊愕了一下·难怪他一直觉的这次比上一回不知辛苦多少倍,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差,年纪大了的缘故呢· ·不过与二人的惊喜相比,秋叶原却有些担忧。
以言非离的身体,孕育一个胎儿就已经很吃力了,这会儿竟然还是双胎,看来必须要更加小心了· ·“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北堂傲看著言非离的肚子,淡淡地笑道。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最好一样一个·” ·言非离微微一笑,他也是这样想的· ·秋叶原见他们的样子,担忧地话便无法说出口。
 ·正当他二人沈浸在意外的喜悦中时,无法阻止的阴谋却在慢慢展开· ··“啊──” ·言非离大叫一声,猛地坐起身来,浑身一阵冷汗。
 ·北堂傲翻身而起,慌道:“怎麽了” ·言非离一时没有缓过来,胸口一阵激烈的心悸,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连忙被北堂傲扶住。
 ·“非离,你怎麽了是不是又抽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北堂傲急道· ·言非离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什麽梦怎麽出了一身汗。”
北堂傲皱皱眉,扶著他慢慢躺下·这会儿已经是九月天气,天气渐凉,床上已换了薄被·北堂傲帮他把被子盖好,黑暗中也可看得出他腹部高隆,整个身体似乎庞大了一圈。
 ·言非离觉得自己的梦很不吉利,心里不安,道:“我梦见空中飞来了一只猎鹰,爪子一张,把离儿捉了去·” ·北堂傲道:“原来是想儿子了。
这个梦也没什麽,离儿好的很,你别担心·” ·大概是刚才起的太猛了,言非离腹中一阵躁动,痛得他又出了一身汗,缓了半天,才道:“你哪天带他来,我想见见他。”
 ·北堂傲沈默了片刻,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离儿看到不太方便·” ·言非离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他也知道,离儿虽然现在还小,但聪慧灵敏,记性又好,若是来了看见自己的样子,现在也许不会明了,但将来大了,总有一天会明白是怎麽回事。
 ·言非离心里空茫茫的,想到腹中这两个孩子将来也不知要如何安置,更是一阵揪心的痛· ·北堂傲道:“非离,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你若实在想念离儿了,哪天我带他过来便是。”
 ·言非离叹息一声,低沈地道:“不必了,以後再说吧·” ·长夜漫漫,虽然枕边人犹在,言非离内心深处却再次感受到那种久违了的、空凉的感觉。
 ·这条路走下去,也许最後,仍是自己一个人…… ·言非离却不知道,他的噩梦第二天竟真的成为现实· ·林嫣嫣带著曜日曜辉两个孩子上山拜佛,却在山道上遇袭,护卫、丫环、嬷嬷、小厮在内的二十四名王府仆役全部被杀,只留下空空如也的马车和一片血迹狼藉,夫人和两个世子不知所踪。
 ·犹如晴天霹雳,北堂傲闻讯後震怒不已,连夜带人赶回京城,派出王府和天门所有人马彻查此事· ·言非离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北堂傲离开那日行色匆匆,惊怒交集,立刻让他看出端倪。
本来北堂傲不愿说的事,他也不会追问,但是这次不知为何,直觉事情并不简单,而且想起离儿,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北堂傲一走就是三日,一直未曾返回别院,守护在别院四周的暗卫比平时翻了一倍。
言非离虽然住在内园,但是周围的变化却察觉得出来,越加感觉情况不对· ·96 ·北堂傲一走就是三日,一直未曾返回别院,守护在别院四周的暗卫比平时翻了一倍。
言非离虽然住在内园,但是周围的变化却察觉得出来,越加感觉情况不对· ·这日秋叶原进城采购药品·因为不放心让别人代办,所以每次都是他亲自去。
西门越有急事,半个月前已经返回了总舵·本来每次都是他陪他去,这回只好带了两个护卫进城· ·秋叶原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言非离正在内院的清池边散步,远远看见他匆匆走过,唤住了他。
 ·秋叶原似乎惊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道:“言将军·” ·“秋大夫,药材买到了吗” ·“嗯。
买到了·” ·言非离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可遇到了什麽事” ·秋叶原忙道:“没有没有,什麽事都没有。”
 ·言非离心下起疑·这一段日子实在不寻常·北堂傲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只是递了消息,说是朝廷上有事·可是言非离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麽多年,见别院现在人心慌慌,暗卫众多,只怕是出了什麽大事。
他虽然极力宽慰自己不必想的太多,可是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言非离又和秋叶原说了几句惯常话,见他心不在焉,慌慌张张,答非所问· ·最後秋叶原终於忍不住,道:“言将军,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这些草药还要处理呢·” ·言非离点点头,道:“那你去吧·” ·秋叶原急急向自己的院落赶去,回到房间,关好房门,伸手去掏在药铺外被人塞进的信件。
 ·那封信没有署名,自己上了马车才发现,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原来竟是给言非离的· ·秋叶原虽不知原委,但见上面言辞简慢,恶意浓烈,又涉及王府里前几日失踪的夫人与两名世子,也知此事关系重大,於是急急命人赶去北堂王府。
 ·到了那里,下人回报说北堂王不在,与禁卫军统领郁飞卿出去了,只怕今日不会回来· ·秋叶原等了片刻,觉得这也不是办法,想到说不定晚上北堂傲会回别院去,只好又赶了回来。
一路上仔细思索,念及言非离现在的身体状况,实不能操心这些事,於是便打定主意,绝不能告诉他· ·可是他为人单纯,最藏不住心事,何况这等大事·所以看见言非离便有些心虚,急於脱身。
 ·这会儿回了屋,秋叶原伸手去摸那封信,却摸了一个空· ·秋叶原一惊,慌忙寻找,已然不见· ·难道、难道…… ·秋叶原连忙打开房门,匆匆奔回刚才的清池。
 ·言非离见秋叶原走的匆忙,一件物事从袖中落了下来·唤了他一声,竟没有听见·言非离走过去,吃力地低下身子,慢慢把那东西拾了起来,原来是封信。
 ·言非离本想将东西还给秋叶原,但大概是他一路上一直在反复看著此信,因此塞得并不牢靠,从信封里露出一角·阳光之下,言非离眼神锐利,一眼瞥见上面的隐隐墨迹,竟似有自己的名字,不由心中起疑,将信打开。
 ·秋叶原赶到时,正看见言非离扶著清池边的柳树,摇摇欲坠·不由大惊失色,急忙奔了过来· ·“言将军” ·言非离正天旋地转,听见他的唤声,神志略微恢复清明,但身子却依然软弱无力,慢慢滑落下去。
 ·“言将军,你没事吧”秋叶原焦急地问,心下自责不已·把住他的脉,知他是气急攻心,受了极大的刺激· ·言非离神色惨淡,低声道:“我没事。”
就这样靠坐在柳树下,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道:“秋大夫,麻烦你扶我起来·” ·秋叶原扶著他慢慢站起身来,担忧地道:“言将军……” ·言非离道:“先扶我回房。”
 ·秋叶原搀著他,一步一步向院子里走去·言非离的双腿似乎异常沈重,移动的缓慢而吃力· ·回到房间,秋叶原扶他在床上倚好,去柜子里取了他每日服的药丸,倒出两粒,让他服下。
然後直勾勾地望著他,观察他的反应· ·言非离似无所觉,只是闭著眼,靠在床头,浑身轻颤·过了半晌,缓缓睁开眼,道:“秋大夫,你猜到了吧。”
 ·“……嗯·”秋叶原低低应了一声· ·言非离低下头,看著自己圆隆的肚子,道:“曜日就是四年前,你帮我接生的那个孩子。
是我亲生的,也是门主亲生的·” ·秋叶原道:“我猜到了·” ·秋叶原当年在华城时就已经怀疑他二人的关系·曜日在浮游居住到去年才离开,他那时虽然年岁还小,模样还未长开,但只要有心人稍加揣测,便能寻出几分踪迹。
秋叶原现在见了言非离这样子,立刻便知原委· ·言非离拿出那封一直被他紧攥在手里的信,汗渍都渗了进去,墨迹氤氲开来,字体变的粗大· ·言非离抖著手,又仔细看了一遍,问道:“这件事还有人知道麽” ·秋叶原道:“没有。”
接著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言非离又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秋叶原本不想让他担心,可也不知怎麽回事,三两下便被他套出了自己在城里听到的风闻以及在北堂王府里确实知道的事。
 ·“言将军,你不要担心,有北堂门主在,不会有事的·” ·“嗯·”言非离扯著嘴角笑了笑· ·若是北堂傲能够解决这件事,也不会让人把信送到秋叶原手上了。
显然,他还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自己· ·言非离仔细想想·他知道自己行走江湖这麽多年,定是结下仇家无数·可有胆量、有心计追到这里来的人,却是不多的。
但无论他怎麽想,也猜测不出这个仇家可能是谁· ·看来,不会一会这幕後主使人,是很难找到离儿他们了· ··秋叶原见言非离变了神色,神情镇静,不由心里暗暗担忧,问道:“言将军,你、你不会真的打算赴约吧” ·言非离避而不答,道:“秋大夫,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和门主商量的。”
 ·秋叶原见他手里一直攥著那封信,心中不安·“都是我不好……” ·“秋大夫,不关你的事·”言非离知道他在想什麽,连忙打断他,“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把信送到我手上的·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不然我又如何知道离儿的消息·” ·秋叶原还想说什麽,言非离道:“秋大夫,你放心,有门主在,以天门和北堂王的势力,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摇曳的烛火下,言非离的面容异常坚定。
 ·秋叶原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默默退了出去· ·97 ·北堂傲与郁飞卿带著人马赶至郊外的一处荒僻院落,闯了进去,却是人去屋空,不留痕迹· ·郁飞卿皱皱眉头,立刻带著禁卫军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过了半晌,巡视的人纷纷回报,未曾发现可疑的人与事物· ·郁飞卿向北堂傲望去,见他站在大堂中央,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王爷……” ·北堂傲道:“什麽都没发现。”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郁飞卿感到万分惭愧·北堂王家里发生这种事,实在让人震惊。
皇上亲自交代京城禁卫军协助彻查此事,务必要找到王妃和两个世子· ·可是三天以来,他们搜了许多可疑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而匪徒也不知是何目的,将王妃世子隐匿得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北堂傲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这所院落·郁飞卿连忙跟了上去· ·北堂傲跨上墨雪,临行前回头望望这所院子,若有所思· ·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对方好似对他十分了解,每一步都抢在了前面·而当日护送林嫣嫣他们上香的侍卫,无一不是以一顶十的武林高手,随便哪个放到江湖中,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怎会这麽轻易地便被人打败 ·北堂傲骑著墨雪在郊外飞奔,将郁飞卿等人远远甩在了後面。
 ·这件事肯定有鬼 ·北堂傲十分确定· ·本来他怀疑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兀杰做的·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兀杰虽在简越之战中被自己断了双腿,赶回滇国。
可是作为一国大将,他又是滇王的亲甥,这个仇定不会不报 ·滇人不讲信义,不顾情面,有著疯狂的复仇血液,会为了报仇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北堂傲本来顺著这个线索一直在追查,可是此时却禁不住怀疑,以兀杰这种外族人的头脑,怎会想到这许多花招何况这步步为营的策略,每一步都是针对自己。
 ·北堂傲隐隐觉得,在幕後操纵这一切的手,似乎对自己十分熟悉…… ·勒住缰绳,待後面的人追了上来,北堂傲吩咐道:“你们先回去·” ·郁飞卿问道:“王爷,你要去哪里现在这个时候……” ·北堂傲挥手打断他:“不必担心,还没人能把我怎麽样”转头对王府的人交待,“你们都不必跟著我,自回王府去吧” ·说完,一扬马鞭,墨雪四蹄如飞,转眼不见了踪影。
 ·众人不由均想,不说王爷那身功夫,就是有墨雪在,也没人追得上它那四只蹄子· ·北堂傲来到别院·看看暗卫的戒备十分严格,略略放心。
不过听了凌朱的回报,却蹙了蹙眉· ·来到言非离居住的内园,见窗户半开,房里的烛火随著秋风摇曳,一晃一晃,昏暗寂静· ·北堂傲走进屋里,见言非离只披著一件单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封信似的物事,目光却看著窗外,不知再想什麽。
 ·“你回来了·”言非离没有动,缓缓道· ·“怎麽这麽晚了还没睡” ·“我在等你。”
言非离将手上的信递了给他,紧紧盯著他· ·北堂傲接过来,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到底是什麽人你可有什麽线索”言非离问道。
 ·北堂傲叹息一声,知道此事也瞒不了他,坐到他身边,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言非离痛得心都要裂开,道:“离儿出了这麽大的事,你以为我能安心吗” ·北堂傲张了张口,言非离打断他:“你把我当成离儿的什麽人我是失了几成武功,但还不是个废人。
你不想让我担心,却有没有为我想过” ·“非离……”北堂傲哑口无言· ·言非离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北堂傲握住他的手,道:“我告诉你,你别激动·”说著,将这件事缓缓从头到尾说了。
 ·言非离低头沈思,道:“这些人的目的是我·” ·北堂傲道:“不,不只是你,还有我·看起来他们不仅知道我们的关系,还很有可能知道离儿的身世。”
 ·言非离心中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北堂傲宽慰他:“这只是我的揣测·离儿的身世,这世上知道的人只有你我·” ·言非离看著那封信,沈思片刻,道:“不,他们一定知道什麽,不然不会拿离儿威胁我。
谦之,我要去赴约” ·北堂傲便知道他会这麽说,断然道:“不行” ·言非离道:“这件事最有可能就是兀杰。
他与我有杀弟之仇,与你有断腿之恨·在华城又知道我们的关系·只是他绝不可能知道离儿的事……”说到後来,言非离眉头深锁,露出不解之状。
 ·北堂傲也同样存著这样的疑惑· ·98 ·言非离道:“这件事最有可能就是兀杰·他与我有杀弟之仇,与你有断腿之恨·在华城又知道我们的关系。
只是他绝不可能知道离儿的事……”说到後来,言非离眉头深锁,露出不解之状· ·北堂傲也同样存著这样的疑惑·不过现在他不想和言非离讨论这件事,道:“非离,今日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言非离疲惫地摇摇头:“不,我不想睡·” ·北堂傲皱眉,道:“你不要这样·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想想。”
 ·好似在应和他的话一般,腹中的孩子突然狠狠地踢了起来·言非离脸色一变,捂住肚子微微弯下腰去· ·北堂傲慌忙道:“怎麽了” ·言非离拧著眉没有说话。
北堂傲急了,道:“我去找秋叶原·” ·言非离一把拉住他,道:“不、不用了……”说著,抓紧他的手臂,过了好半晌,才稍稍坐起身来。
 ·北堂傲道:“我扶你上床休息·” ·言非离这次没有反对,由他扶起自己,慢慢走到床边· ·北堂傲见他躺下後,神色仍十分不好,苍白而疲倦,焦虑而担忧。
 ·北堂傲其实心中何尝不著急·离儿和辉儿一样是他的心头肉,林嫣嫣也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三日来日夜奔波,不停地寻找他们,任何一条线索都不放过,却好似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一般,次次无功而返。
 ·不过如果这样就灰心丧气,也不是他北堂傲了· ·北堂傲道:“非离,你不要太担心·离儿年纪虽小,却十分有心机,未必会让人欺负了去。
何况他们既然敢写信来挑衅,就不会把人怎麽样·” ·言非离静静闭上眼,没再说话· ·这一夜,秋风萧索,细细簌簌·第二日醒来,满园秋叶,竟是落了一地。
 ·早上一位乡下的妇人,敲开了别院的大门,说是受人之托,给一位姓言的人送来一件物事· ·开门的仆役不知内情,将东西转交上去,竟是北堂曜日随身佩带的那柄黄木小剑。
言非离抽出剑鞘,木剑断裂成两截,剑尖一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言非离脸色一白,人却还坚定·北堂傲立刻出去,命令暗卫严查那位妇人。
 ·不过二人都心知,自然是查不到什麽的· ·言非离沈声道:“我必须得去不然他们会对离儿不利·” ·北堂傲道:“我让凌朱安排人,易容成你的模样赴约。”
 ·言非离握紧小剑,缓缓点了点头· ··那封信约的是明日午後,在遥京郊外的凤栖山山脚见面·不过此事怎会如此简单 ·北堂傲带人在那里守了半日,却不见一个人影,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连忙带人纵马回府,赶回别院,却见安排的数十名影卫,伤亡惨重。
 ·冲进内园,早已不见了言非离的踪影· ·************************** ·言非离自昏沈中醒来,迷迷茫茫,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感觉腹部隐隐坠痛。
抬起手来,想抚摸上去,却发现手臂酸软,全身无力· ·低低呻吟一声,言非离好不容易集中起精神,仔细打量四周,似乎置身在一间厢房中·强撑起身子,腹部疼痛越加厉害。
 ·支啦一声,门轻轻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光线从门後射入,一瞬间刺得言非离看不清眼前的身影·但是一股淡淡的女子幽香,却告诉了他来人的身份。
 ·“夫人·”言非离合了合眼,缓缓睁开· ·林嫣嫣的视线落到他膨胀的身躯,高隆的腹部,目光变得狠厉而厌恶,道:“言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言非离没有说话,只是直视她身後那熟悉的身影,沈声道:“凌朱” ·凌朱站在那里,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
 ·林嫣嫣微微一笑,眼神幽深寒冷,道:“言将军没想到吧被人背叛,这滋味不好受吧正如我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和他是这种关系”接著,紧紧盯著他膨隆的腹部,“别告诉我你是练功走火入魔,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言非离一手撑住床沿,一手缓缓覆到腹上,道:“你想怎样” ·林嫣嫣微微侧头,露出思考状。
鬓发流垂,丝丝缕缕,妩媚动人·过了半晌,道:“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到想看看,你能生下个什麽东西”突然咯咯一笑,又道:“我倒忘了,你不是早生过一个了难怪我总觉得曜日那小杂种和你长得有几分像,原来竟真是你这个男人生下来的。
我虽听闻古有摩耶一族,男女皆育,但百闻不如一见,现在倒要见识见识·” ·言非离听她说到离儿,心中一紧,眉宇深蹙·听她明明话语怨愤,语气却平和得很,心下十分不安。
腹中躁动突然剧烈起来,让他立时白了脸色,手也捂得越发紧了· ·林嫣嫣为人细致,观察入微,见状道:“言将军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动了胎气说的也是,好不容易把你从别院截了来,这番奔波怕是受不住了。
你肚子这样大,不会是要生了吧·” ·言非离腹痛一阵紧过一阵,浑身冒出冷汗,再也撑不住身子,倒了回去· ·99 ·言非离腹痛一阵紧过一阵,浑身冒出冷汗,再也撑不住身子,倒了回去。
 ·林嫣嫣转身欲走,言非离勉力道:“离儿在哪里” ·“离儿曜日吗”林嫣嫣冷道:“言将军,我劝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这里有人可是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呢你要是这会儿生产,可没人帮你接生”说完,不再理他,转身带著凌朱走了。
 ·言非离痛了一阵,去怀里摸索,掏出一个药瓶·大概是他们太放心他现在这样子也跑不了,又或是不屑碰触他,所以并没有搜身·这药是秋叶原帮他配的安胎养身用的药丸。
言非离吞下一粒,卧在床上静静躺了半晌,终於觉得腹内的躁动稍缓· ·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大概是间暗室,狭小简陋,四周阴暗,并无窗户· ·言非离心中忧虑,不知离儿被他们关在什麽地方。
想到林嫣嫣对自己的恨意,还有凌朱的背叛,不由心寒· ·难怪北堂王府的精锐侍卫会保不住王妃和两名世子;难怪那封信那麽容易便送到了秋叶原手上;难怪那妇人可轻而易举敲开别院的大门;难怪敌人的所有行动总是抢谦之一步;难怪…… ·原来这麽多难怪,只是因为这里的内鬼不是别人,就是堂堂北堂王妃和暗卫凌朱 ·言非离轻轻揉抚自己的腹部,想到这里还有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无论如何,自己决不能让人伤害到他们。
 ·言非离闭上眼,仔细思考著有没有什麽脱身的办法·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外发出啷之声,铁门打开,一个黑衣人手里拎著一个小小身影进来。
 ·言非离凝神一看,浑身剧震,喊了一声:“离儿” ·北堂曜日被那人一甩,向言非离这边扔来·言非离拉住他的小手臂,腕力微用巧劲儿,向前一带,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离儿离儿”言非离焦虑地唤著他,却见他小脸苍白,闭著眼抿著唇,一副倔强神色,背後濡湿一片·言非离将他小心地翻个身,一道深壑的鞭痕,撕裂了衣服,粘著血肉,触目惊心 ·言非离只觉心神俱碎。
摸摸他的脉,微弱而稳定,好在未伤心脉· ·“义父……”北堂曜日缓缓睁开眼,看见言非离,眼泪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他再怎样坚强,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坚持了这三四天,此时看见言非离,如何还忍耐得住,不由微弱地呜咽起来。
 ·言非离心如刀绞,将他小心地搂住· ·“你是什麽人”言非离看著那个黑衣人道· ·黑衣人冷道:“我是幽教教主安明,也是前越国二皇子。”
 ·言非离立刻心中了然· ·黑衣人道:“杀父灭族,亡国之恨,这个仇我不能不报越国虽然归於文国领土,我却知道这些都是托北堂傲的福。”
 ·“你若有仇,冲著我们来就好了,为何为难一个孩子”言非离怒道· ·黑衣人道:“抓这两个小鬼并非我本意。
不过成大事者不拒小节·这小子倔强的很·年纪虽小,却有几分本事,今日竟伤了我一个手下,这才小小教训他一下”他自持身份,本不屑为难一个孩子,可却知道他是一个重要砝码,不能不将他囚禁。
谁知今日竟险些被他逃了·转念一想,倒不如把他丢来言非离这里,将这一大一小关在一起,也不方便逃了· ·言非离感觉离儿轻拽他的衣角,质问道:“曜辉你们藏在什麽地方了” ·黑衣人冷笑道:“言将军和小世子还是在这里安心做客,不要东想西想,管这管那了,本教自会好好款待你们”说罢甩袖离去。
 ·大门重新被锁上·言非离顾不得身上不适,将离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帮他检查伤势·轻轻脱下他的锦衣小褂,见他背後稚嫩娇贵的肌肤已是皮开肉绽,伤可见骨,顿觉心尖都在发颤 ·北堂曜日道:“义父,我没事。”
 ·言非离见他明明泪痕未干,却强忍著疼安慰自己,心疼之极,道:“好孩子·”给他点了止血要穴,撕下床单,仔细包扎好· ·北堂曜日拉著他的手道:“义父,我不疼离儿一点也不疼。”
 ·言非离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经过这番折腾,腹部再次隐痛了起来· ·北堂曜日咬著牙道:“义父,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言非离道:“嗯离儿真了不起·” ·北堂曜日道:“义父,我冷·” ·言非离在他身边躺下,小心翼翼把他搂在怀里,拉过床上唯一一床单被,盖在二人身上。
 ·100 ·晚上有人送来了几个馒头和一碗清水,放在桌上·言非离撑起身子,下床取过一个馒头,慢慢撕了,喂给离儿· ·北堂曜日虽然从小娇生惯养,此时却并不挑剔,一口一口,吃了半个下去。
言非离见状,微微放心,疲惫地靠在床头· ·北堂曜日忽然道:“义父,你一点都不想离儿·” ·“怎麽会”言非离诧异。
 ·北堂曜日嘟起嘴,指著他的肚子道:“你看你胖了这麽多,分明一点都不想念离儿·父王还说你病了,所以不能来看我·父王骗人” ·言非离啼笑皆非,却不知该怎样解释,只得道:“义父确实病了。
义父真的很想离儿·” ·“我不信”北堂曜日虽然嘴里这麽说,但见义父果然脸色不好,一直捂著肚子,额上又渐渐沁出冷汗,不由问道:“义父,你怎麽了” ·言非离笑了笑,道:“没事。
义父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 ·北堂曜日皱著小眉头道:“义父,你是不是饿了你也吃馒头啊·”说著,去推言非离手里还握著的半个馒头。
 ·言非离此时哪里吃得下去·他现在将将七个月的身子,怎经得起这番奔波惊扰,早已动了胎气·只是傍晚时候服了秋叶原配的药,暂时缓了下去·可是後来又看见离儿,忙了这半会儿,腹中的两个孩子渐渐又闹了起来。
··言非离不想让离儿担忧,强撑了半晌,去摸怀里的药瓶,抖著手服下一粒· ·北堂曜日一直趴在床上,见义父服了药,手不停地在肚子上揉抚,心中好奇,直盯著他腹部看。
过了片刻,虽然背後的伤仍痛著,却还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摸了上去· ·言非离低头一看,见曜日的小手覆在自己腹上,来回摸索,不由微微一笑,心里涌上温情,顿觉身上好似也没有那麽难受了。
 ·北堂曜日疑惑地道:“义父,你的肚子在动·” ·“嗯·”言非离慢慢应了一声,在他身边躺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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