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鹤记+番外 by 轩辕悬/筱悬(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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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鹤记+番外 by 轩辕悬/筱悬(上)(2)
·“痛吗” ·“不……”千吉的滴血的唇轻张,浓密眼睫往下盖,手揪着英亢的衣襟又要索吻· ·英亢失笑,原来也是饥渴着的,小家伙他伸指轻轻抹去嘴上的血丝…… ·“记不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我也这么做过……” ·“啊”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却似乎根本凝不起神,只本能地吐出嫩舌卷住唇边的粗糙的大指头,用牙齿轻轻磕咬。
 ·英亢沉笑出声,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们慢慢来” ·将指头从纠缠着的唇舌中退出,从那段看了都流鼻血的脖子开始,一路吻噬下去,舌头抵着喉头的小结打转,再慢慢咬啃,一定要尝遍每寸肌肤。
 ·“嗯……”被英亢舔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热,千吉明白自己也这么想要·可,好痒,“嗯……放开那里……啊……”将头向后仰起,睁大蕴满水气的眼睛,眼前英亢褐色的脸也涨满红晕,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池子里的水,眯着细长眼睛看自己。
 ·“英亢,你知不知道,我最欢喜你哪处” ·呃英亢一愣· ·也不等回答,千吉径自接下去:“是眼睛,平日就弯溜溜细长长,笑起来更像一条线,好引人。
还有嘴巴,我也欢喜,厚嘟嘟,好想捏一下·还有这儿……”随着说话,纤长手指轻轻地在英亢眼睛上描摹,在嘴巴上按抚,最后停在高耸的颧骨,长指轻点,凑过去就是“啵”地一口。
 ·英亢老大年纪,心跳得“怦怦”、“怦怦”,这是他的小家伙么他的小家伙,从来都羞羞涩涩,稍稍露骨些的话都能逗得他两颊通红,便是嚼了干醋也是偷偷儿地嚼不说话,今次这么大胆,算不算在说情话心里说不出甜蜜,心想小家伙平日都将情话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罢 ·原本英亢一直觉得他对千吉比千吉对他有心得多,更觉得自己迫过他心怀歉疚,生怕千吉怕他胜过爱他,听这番话,看那般情迷的眼神,哪还会有怀疑。
 ·他的小家伙也迷恋着他啊 ·“真的好看,都喜欢”他哑着嗓子问· ·“嗯·” ·“除了脸,其它要不要看”声威赫赫的英帅竟也懂卖弄色相 ·红云攀上千吉脸蛋,不过还是点头,手里更是不客气,替情郎解起衣服,可英亢穿着的是厚重的袍服,沾了水更难脱,撕又撕不开,恼得又咬嘴唇。
 ·英亢闷笑,稍稍退后,一个运劲,身上袍服片片裂开:“学了武功不知道用么” ·小家伙更窘,一头就撞在英亢硬邦邦的胸脯上,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哈哈哈——”扶住小家伙的头,托住尖尖下巴,望进水汪汪的大眼,“还要不要看了” ·英亢的身上肌肉疙瘩,肩宽腰窄,可即使腰窄也足足有两尺多,千吉略略看看自己,为什么同样练武功同样是男人,区别却那么大呢 ·他,他连那个地方都好像比自己大出好多,真气人啊可脸烫得更厉害了。
 ·英亢坏坏地笑,再追加一句:“这可还不是最大的尺寸,等会儿……”赢来一阵捶打,你是大色狼啦 ·两人突然一起静下来。
 ·心都跳得极快· ·英亢还不放心,又问:“你确定,真的要开始开始可不许再喊停” ·千吉抿了嘴唇,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即使被发现也得做,想要英亢啊,想要和他结合在一起,那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是真正的第一次呢。
至少在他,这是初夜·他要英亢永远记得今夜· ·也不多话,他捧起英亢的大头便吻下去· ·“好小子”英亢哪会示弱,四唇两舌顿时交缠在一起,千吉的性事经验当然多,可这么连着魂灵的接吻却从没有过,一条舌头都不知怎么摆法,被英亢攻个正着,血都燃起来,不一会被搅得吟声细细、喘声连连,银丝从嘴角直挂下来。
唇分,舌头还稍稍外吐,意犹未尽呢 ·英亢却已转移阵地,直奔向往已久的胸前茱萸· ·先不用嘴,两指大力一按,果然,千吉立即尖声叫出,叫完却是脸蛋通红,手不自禁伸到胸前遮挡。
心里着实着恼,又不是没做过,为何他这么一按就是承受不住呢 ·拿开遮挡的手,一口咬向左边那只小果,真像吃果子一样,用牙齿来回磨咬,一只手伸向另一个,捻动、扯出,千吉浑身发颤,从脖子往下慢慢泛红,熟透的虾子就是这般光景。
他手插到英亢的发髻里,嘴里再忍不住“嗯嗯啊啊”轻叫出来,可刚一叫又下意识忍了不敢叫,这么两三回下来,急得只想推开那只可恶的头, ·头终于推开,可就那么一会会,换了咬那只,拧这只。
 ·好细腻,丝一般滑,舌头细细舔着红果实,想让小家伙好好地叫出来·两颗小果变得嫣红无比,硬硬地竖在胸前,英亢看在眼里,轻说:“这两个硬了,下面也硬了呢。”
一手钻到水下,猛地握住千吉翘起的分身· ·“呜……啊……”千吉吃痛下一个踢腿,可他武功出自英亢,哪是对手,足踝顿时落在英亢另只大掌中,而握住分身的大掌并没放了,轻搓一下,“啊……”近似呜咽的叫声发出,“别……不要,先不要啊,呜……” ·“先不要,什么时候要呢” ·才不要比他先射,千吉单脚站在水里,手也探向英亢的下处,还没触及,只差半寸,整个人被抓着腰举起来,腾空的小人儿手舞足蹈:“放我下来嘛” ·被放下来了,坐在了池沿上,臀部从温水中直接作到冰冷的池石,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挣扎,两手被牢牢摁住· ·“乖,一会就让你热起来”英亢邪邪笑道,把千吉两条大腿分开,颤颤翘着的欲望顶端已经分泌滴滴透明黏液,他却坏心地从滑腻白皙的大腿内侧往上吻过去,酥麻的感觉从千吉后背直窜而上,浑身都开始发抖,大嘴悠悠慢慢靠近欲望中心,千吉的腿已经紧紧将英亢的头夹在中间,头拼命往后仰起:“啊……” ·终于到了目的地,一嘴就含住其中一只小小的刚发育成熟的粉红色小球,放开摁着的手,转而从池沿插进,捧住细腻挺翘的臀部,嘴上加力一咬…… ·接连不断强力的刺激下,千吉早已放弃挣扎,两手摁住英亢的头,尽力将髋部前挺,慢慢地,两条白皙的长腿从英亢身前绕到背后,浑身上下都热得快晕过去,下身更是这样,还越来越涨……不好 ·惶急下,腿收回死命一踹,猝不及防的英亢被他踹下池水。
 ·他竟然射了·还没正式开始,他就……望着软下去的分身,千吉禁不住伤心又自卑·他已经注意偷偷练习,本以为……可是多年的男宠生活,早禁不住刺激。
千吉将双腿并拢,怯怯地看向怒色满脸从池水里站起的英亢· ·“怎么,你说不喊停——”英亢没说完就停下· ·他的小家伙,死命绞着双腿,小腿上还沾着点白浊液体,看他发怒,脸色立下惨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我不是喊停,我……”千吉小心翼翼地说,重新滑到池中,瞥到水中英亢涨得紫红的分身,更是歉疚,想尽力弥补:“直接从后面来好不好”说完微微侧过身体。
 ·可心里却打鼓一样不安到极点,如果被发现……被嫌弃怎么办,万一他不满意怎么办 即使不知道他不是那个贵族少爷,也会嫌弃这样的身体吧。
 ·原本积起来的一点自信又荡然无存· ·半晌没见反应,心下更是黯然,想和他做一次,死前有个美好的初夜也不行么 ·“那……我……用嘴做好不好”声音微颤。
等会可能会好…… ·英亢看他一连串反应,那还没数,心里又酸又疼,一股湿气冲进眼眶· ·“傻瓜”兜头兜脑把他毫无缝隙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傻瓜” ·“傻瓜” ··可怜千吉被抱得透不过气,还没转过神,下处又被英亢牢牢地握在手中。
 ·“刚刚射了”轻声问,特意笑得柔和,“那么急啊,也不等等我”说着话,手里用足了手法扯拉搓揉,小家伙却再挺不起来,软软垂在那里。
 ·“呜……别要——”千吉拼命扭身,“呜……” ·“不行,放……不行,呜……”自卑惶急沮丧,话音里明显带出哭腔,这回是真的要哭了。
英亢轻轻放手,抬高他的脸哄他:“这又没什么干吗哭鼻子·” ·千吉不说话,手去握英亢早就硬得直欲炸开的欲望,求他:“别弄了,反正不成,从后面好不好” ·一握之下,英亢倒抽一口气,想了多少时候的人儿,光溜溜就在眼前,哪有不上的道理。
可又怎都不愿在他伤口上撒盐· ·长叹一口气:“傻孩子,我都知道啦·” ·浑身一僵,知道知道什么 ·“别抖,抖什么,我前阵子就晓得你在宣永元那里呆过几年。”
这么忍着可真不是人做的事情,英亢死死撑住· ·果然小家伙睁大了眼睛· ·“宣府有我的人,傻小子” ·“宣永元那老小子能做什么好事儿,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只等你回心转意自己告诉我,谁知道你就知道钻牛角尖英亢像是乱计较的么”英亢捏捏千吉秀气的鼻子,逗他。
 ·千吉却是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知道那个,开心,却也失望· ·“你真的什么都不计较么”他傻傻地问,两行泪水滑落腮畔。
 ·心疼地替他擦掉眼泪:“英亢喜欢的就是千吉,跟其他不相干·要找个没经过事的,早就找了·” ·竟然落泪了,千吉惊讶,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流过眼泪。
 ·“你都不计较,那……如果我……我不是贺千吉,我……我是只狗是匹马呢”眼泪一掉起来就再收不住。
 ·英亢失笑,小孩就是小孩,问的问题也是孩子气,不过还是哄着他:“好啊,千吉变成狗啊马啊,即算变成猪,英亢也随他一起变好不好” ·知道他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千吉忍不住想骗自己,反正只有七天不是么 ·也许,也许英亢还是会喜欢他的,即使他只是个贺家的小奴隶,即使他做了让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遇得上英亢呢如果不活着怎么能够让英亢喜欢他呢谁说活着不对呢 ·心里迷迷茫,他扑在英亢怀里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似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通通哭光。
 ·他哭着,呜呜咽咽跟英亢说:“英亢,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也要一直喜欢我啊·”就算知道我是个奴隶,也别忘了今天· ·“当然”英亢听得心花怒放,见他哭得稀里哗啦只以为是解了心结,哪能知道心上人的真正心思呢 ·拍着小家伙哭得抖嗦的身体,用一直坚硬着的欲望顶了他小腹一下:“小乖,你哭得爽,这个宝贝可要饿死了。”
 ·千吉收住哭声,断断续续打着噎:“让、让你来、的,你自己不、不愿·” ·这一听那还了得,英亢将千吉整个儿从池水里举出来,扛上肩膀,什么也没穿,直奔寝居而去,也不知路上惊吓了多少人,不幸还包括了郎秀正。
 ·一进房门,千吉就被摔到宽大的床榻上,他还想坐起将两人身上擦干,那边厢的英亢那还耐得住· ·两眼直盯盯望着自己床上的朝思暮想的人儿,用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说:“乖,忍一点,痛些兴许有用。”
话声还没落,手已经将千吉翻转趴在床上· ·还没等千吉反应过来,比他大两号的家伙已经直闯进身后的**· ·“啊——”虽历经人事,可一年多没有被进入过的地方还是紧窒,何况千吉还时不时偷偷练点功,想让自己看着更像个雏儿(傻孩子^^)。
 ·“痛么”这不是废话· ·千吉胡乱地点头:“你、你坏,你,趁我……呜……好大,你稍出去点,你——” ·可英亢才不理,邪邪笑着:“前面好像有点反应哦。”
 ·果然吃痛下,千吉软软的分身开始复苏·英亢心里也说不出什么味道,竟是受痛才能举了,以往不定受过什么惨酷的折磨·但嘴里还是轻轻松松:“小子,精力不错么”说着,杵在幽处里的热铁猛地又深进。
 ·“嗯……”千吉吃痛,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 ·“好紧”汗水布满额头,英亢的手穿到千吉身下,轻轻捻动敏感的小红果,另一手捋起幼嫩的欲望,来减轻他的痛楚。
 ·“乖,一会就好,我刚刚可也忍得痛死了·” ·“嗯……你,轻……” ·“我会温柔的,你放松些……”往前一送。
 ·“啊——”手指揪得都发白了,不过英亢手里的分身也昂起来· ·“对,放松些,不然英亢也会很痛,乖……”自私鬼 ·再冲了几记,可能流了血,幽处也渐渐适应稍松软下来,进出开始顺当。
 ·一把捞起千吉的纤腰,让他头和腿部着床,臀部紧贴自己,英亢轻轻交待:“要开始了喔,小乖” ·也不知进出了多少次,幽处的内壁紧紧环住分身,一次次的收缩更是舒服得直想呻吟,多日来心头的郁闷稍稍清解,小家伙却只是“嗯嗯”地叫唤,也不知舒服还是不舒服的细吟让英亢有些急,他停下来,拔出仍未射出的利器,将千吉翻转。
果然嘴唇都给咬破了,细细地喘着气,怕是半点都没享受· ·“怎……停……你还没射呢……”千吉睁开眼,疑惑地问。
他是习惯了这么的做爱,并不知道自己也能随心所欲· ·“当然还要继续,乖,舒服要大大地叫出来,不舒服也得叫明白么” ·顺从地点头。
英亢再不吭声,就着面对的姿势,将千吉两条细滑长腿举上肩膀,重又杀入,只听得细细一声抽气,便见小家伙又想咬唇,粗硬的手指将唇齿分开,大手勾住他脖子,大嘴一下子吻上去,上下两处紧紧结合。
 ·英亢轻揪住千吉胸口小珠,前后动着身体,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下身撞得千吉小屁股啪啪作响,白肉都变作粉红,正是极爽,只心疼身下的小孩不知真正情*交融是何等滋味,唇分…… ·“舒服么” ·“嗯……” ·“说实话,乖,说话……” ·“啊……喘、不过气……” ·“还有呢”微微笑。
 ·“啊……被、搅过来了……肠子都被……搅过来……” ·“还有……” ·还没说话,“啊——”一声娇呼出口,顿时红了小脸,神情却是愣愣地不知所措,英亢邪笑,原来是这儿呢。
看这小家伙竟是没尝过这等好味道· ·直直顶着那点,这么戳那么撞,换个角度,再插再刺· ·“啊,啊,不要,啊——”敏感的突起点被再三刺激,千吉顿时不知顾忌大叫起来,“啊——”铃口开始分泌出黏液,身体兴奋地簌簌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他喘着气问· ·“傻孩子,本来就是这样,不然怎么说颠鸾倒凤,大家一起爽才是爽”又是一记冲刺。
 ·“好舒服,我,我、以为、只有上面的才会、啊啊啊——”千吉的手在英亢背上划下道道指痕…… ·“呜……呜呜……英亢……”声音发着抖。
 ·“嗯,我在呢·”替小家伙擦掉汗珠子泪珠子,“不舒服么” ·“我热……” ·笑,难道还冷么:“英亢比宝贝儿更热乖,来,试试看夹一下,用下面夹……” ·“英亢坏……”这个小家伙道行才高段呢,一夹之下,英亢差点魂飞魄散,粗喘声中,“宝贝儿”,“心肝儿”什么都上来了,下处疯狂般冲刺,立下就要到顶峰,“乖,小乖,叫一声‘英郎’听听” ·“不那是女孩儿才会叫的,我不……啊,你好坏、坏,不要弄了,会坏掉、会穿掉的……啊——英——郎——”叫出口全身都红了,什么叫法啊,好肉麻。
 ·英亢哑着嗓子,哄他再叫一次· ·扭捏一阵才哼出一声:“英郎——” ·“抱紧我” ·激烈的摇晃之中,千吉脑中一片空白,在英亢将热液迸射入体内时,平生第一次享受了做爱的快感,顶在英亢腹上的小分身几乎是同时也迸出白液…… ·真是美好的初夜,即算一生一次也够了。
 ·可是千吉想得太好了,他的初夜还刚刚开始,他的英郎熬了这多时日,怎能不赚个够本· ·第二天,秀正一大早就到英府报到,来了以后啥都没干,就四处问仆人:“昨日郎将我走后,英帅那还有没动静”这家伙昨日直呆到一庭催他才不情不愿走的。
 ·不过让他扫兴,仆人各个都摇头说不知· ·唉唉唉,怎么都这样呢,他告诉一庭他看到英帅什么都没穿抱着同样什么都没穿的千吉直奔寝室,一庭竟是毫无反应 ·他还想告诉一庭他听到小贺杀猪般的嚎叫,竟给一庭拦住,说他没兴趣。
 ·岂有此理 ·总算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英亢和可爱的小贺起床了· ·从领子里都可以看到小贺脖子上的咬痕,虽然这小家伙遮遮掩掩的。
 ·他还偷偷看英帅,哗,英帅的胳膊上好像有齿印,不过他老人家倒机警,袖子刚挽上去就捋下来· ·从别的地方倒也看不出有啥不对劲的· ·千吉看秀正贼眼溜溜,心就怦怦跳,他知道秀正看到昨天英亢裸身抱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和一庭还不是…… ·“贺老七,今天起床很晚哦” ·小贺朝他笑,开口说:“郎将——”声音哑得屋里所有人都看他。
 ·秀正笑得打跌·哇哈哈哈——想不到,英帅这么神猛,这么晚才到手他家一庭…… ·“哼,”千吉今日变了个人,才不给他欺负,还嘴说,“郎将,改日我也到一庭哥那里去住上十天半月……” ·“别,你别——” ·英亢笑着打断他们嬉闹,突地一整脸色:“我要杀了宣永元。”
 ·好累,全身都很酸,那个地方又烫又痛又酸,好久没这么了,可是却很高兴,是他做的啊我竟然还叫他什么什么郎,羞死了,像个姑娘家。
 ·原来做这件事情可以这么舒服,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做· ··我和他都是饿醒的,听着对方肚子咕咕叫声,他搂住我,两个人一起笑· ·即算只能活七天也值了。
我没白活· ·我真的开始希望,也许他对我的喜欢可以改变一切·我和他这样这样紧密地在一起啊,想到我都耳热,昨晚他一直在我里面,怎都不愿出来。
我连嗓子都喊疼了,他也不饶过我,真坏· ·我一辈子都没这么开心,昨天宣永元跟我见面似乎都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他帮我穿衣服,我也帮他。
 ·我身上好多牙齿印,还有亲出来捏出来的红斑青痕,他……他也比我好不到哪里怎么出去见人,郎将肯定又要笑话我· ·穿完衣服,他说等会他要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 ·该不会要宣布我和他……什么跟什么啊,我打自己脸一下,我又不是姑娘家,真不害臊· ·结果,他说他要杀了宣永元。
我浑身一惊,这…… ·※※※ ·望着盯着他的三双眼睛,英亢突然笑出来·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打算,你们作甚这么看我。”
 ·大家还是没说话,他沉沉地看着窗外,低低地说:“前日,宣永元在希域死后跟我说要精诚合作共御南方叛逆,他是怕我和他相斗让南人得了渔利·”声音转高,“而我和他相反,我要先安内再攘外。”
 ·“英帅是说,先干了宣永元再去动南蛮”秀正问· ·英亢不语,却直看向一庭· ·一庭最近一直很疲倦的样子,他也对视英亢:“宣永元势力遍布朝野,小亢多年都没能将他除去,如今就有把握了么一旦不能成功,便是个不了之局”他显然不赞成英亢的急进。
 ·英亢笑笑:“一庭不是说明昔流并不想和朝廷对着干,他有条折衷的路子么” ·一庭皱眉:“可他那个想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荒唐已极。”
 ·英亢摆摆手:“一庭错了,明昔流能投其所好献艳奴给传玉,就不是异想天开的人,倒是我们的帝君是个异想天开荒唐已极的家伙·” ·一庭还想说什么,英亢已经下令:“你立即安排明昔流和我见面。
我们要趁宣永元掉以轻心时做好一切准备·” ·“是” ·千吉在一边听得有点糊涂,可是那个刚刚还在体内作怪的家伙一起床就讲这些,心里竟有些不舒服,是不是在做的时候就有想啊呜—— ·真还是入了情关便成了痴人,他也不想想,情郎是要杀了宣永元——他的心腹大患啊 ·接着三天,英亢不是一大早出门就是和部下关在密室商议,平日时时跟着的千吉却被交代“好好休息”扔在一边,只到了半夜,英亢又老实不客气地钻到他的香甜暖被窝,春风几度又匆匆离开。
 ·刚刚尝得入骨情滋味的千吉哪能不委屈,还说什么“男人和男人之间非止情情爱爱”,这会儿他跟那些内院的姬妾有什么两样 ·不过自从那夜,关于宣永元的事他也想开了,反正绝不能回去,大不了一死。
反正死了也值了·再说,也许英亢他不会介意呢 ·他正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念着英亢怎么还不来,就被身后伸来的长臂一把抱在怀里,英亢沉沉地笑着:“也不见长些警醒,嗯想什么这么出神” ·千吉紧咬着牙不吭声,小家伙气恼着呢。
 ·可,情焰高涨的英亢竟也不哄他两句,贼手已经从他后边裤腰里插进,一指按住那处**,被按得浑身酸软的千吉又羞又气,纤腰扭来扭去地不依从,不料前处又落入贼手。
 ·“不”、“不”地喊着,敏感的身体早就屈从欲望支配,反倒握着英亢的手动起来·“嗯嘤”一声,粗大的分身直进到身体最深处,接着屋里呻吟粗喘不断…… ·几番云雨,英亢压着趴在榻上细细喘气动弹不得的小家伙,替他拭去额上密汗,舌头不停在敏感的耳朵里乱搅:“今日先到这儿,好好睡觉,明日随我进宫。”
 ·累得迷迷糊糊的千吉以为听错:“进宫” ·“乖,明日,英郎给你杀了宣永元·” ·这下醒了,一下子翻转身体,圆睁眼睛看着英亢,替他杀了就明日 ·英亢摸摸他头发,发髻散开小家伙的头发还挺长的:“宣永元死了,我们小贺就睡得着觉了”说着话,手捋向长睫扇动的眼睛,“睡觉” ·一瞬间,千吉真的觉得老天太眷顾他了。
 ·翌日,进得宫内,英、贺二人直接就被带到帝君的寝宫· ·寝宫内,宫仆被遣得一干二净· ·帝君斜卧在巨大无比的榻上,秀丽的面容比千吉前次见到更显病态,他看到英亢进来,显得有些兴奋,可一看到随后的千吉,立即就把脸给沉下了,竟像小孩一般翻过身谁都不睬。
 ·英亢早就习以为常,不声不响站在那里· ·不一会,明昔流也到了· ·再一会,雅枫公主也到了· ·她一进来见传玉面朝内睡着,大大不耐:“叔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孩子脾气” ·传玉闻言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扭头狠狠地盯向千吉,尖利大叫:“英亢你先把这个小畜生给宰了,不然休想我答应”话完竟气得全身发抖。
 ·千吉莫名其妙时,已被英亢揽过,只听得他冷冷说道:“答应甚么是帝君要英亢答应才是·我今次是故意将千吉带来·” ·“你”传玉胸口起伏,大声咳嗽起来,边咳边嘶喊,“你们通通给朕滚出去我不要见你们把宣永元给朕叫过来” ·明昔流脸色大变,频频给英亢打眼色叫他稍稍收敛,哪晓得英亢却拉着千吉转身就走。
雅枫公主更是不屑地看看传玉,跟着走了出去· ·正当明昔流不知如何是好,传玉反倒平静下来,脸色变了几变,朝着门外低声说:“行了,朕不发脾气了,你们进来吧。”
 ·英亢、千吉、雅枫果然又从外面进来· ·雅枫一反平时的硬嗓门,柔声说:“叔叔,英亢从没得罪过你,是你负他在先” ·传玉低下头,一会儿,眼里竟有泪光,蓦地,抬头看向英亢:“朕是先喜欢你的,可是你却躲在寿平不见我,还娶了大顺的女人气我,不然、不然我也不会给宣永元……”说着,泪水从腮畔划下,竟颇有些动人。
 ·千吉心惊,帝君喜欢的竟是英亢么,怪不得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他便没什么好眼色,今天还要杀他,恐怕同意希域和他决斗也多少出于嫉妒· ·雅枫递给传玉一块丝帕,言带讥诮:“叔叔真有这么伤心你如今不是有了那个天下无双的明玉了么” ·传玉抹去眼泪,有些讪讪,不过还是嘴硬:“我一直是喜欢英亢的。
宣永元要害英亢,我也从不许·” ·英亢还是不动声色,雅枫扮红脸,他扮白脸:“帝君不用在英亢面前作戏·”眼见传玉脸色又变,他也不睬,“英亢最是知道你。”
脸色好了点·“我便实话实说,原先朝内英亢与宣永元势均,我们俩斗来斗去便保了帝君的平安,可如今,宣永元势大,朝野上下都看他脸色行事,帝君便连一个喜欢的小奴都保不住,若果再任他去,待英亢也死在他手里,帝君早晚也会给他除了。”
传玉抿嘴不语,显是说中了他心事·“可帝君又怕除了宣永元,英亢取而代之,英亢对你少了宣永元的多年恩爱不算,还多般阻你行事,你的小奴还是保不住,两者相较也无甚区别。”
 ·顿了顿,英亢声音转柔:“帝君,我带了千吉来,便是要告诉你,英亢对你并无爱意,先前这么说,今日还是这么说·可是,传玉,英亢虽不爱你,可从不曾骗你。”
 ·“英亢支持帝君‘立宪’废奴·”说这句话时,“啪”地跪在地上· ·一声“传玉”,传玉眼圈顿红;一个跪拜,心里也多少有些满足。
思来想去,英亢确实只为帝国想,从不逢迎讨好他·不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反对废奴,如今怎倒愿帮我了·”传玉闷闷道,“起来吧” ·“原本,英亢确是最反对废奴事体,可明先生亲身说谈,这‘立宪’废奴并不同于流西,至少于我们都有好处。”
英亢站起· ·“我有什么好处,什么议会议员,这也是明昔流说的,朕并不是很明白” ·雅枫极不耐烦,传玉自己被明玉魅惑、明昔流游说,要搞这个劳什子的立宪废奴,现在倒夹缠不清装腔作势:“叔叔,你不就想日日玩耍没人管束,还有小美人天天伺候么如今借立宪把宣永元连锅端了,废奴以后明先生和英亢一起效忠帝国,他们都说了不阻你玩耍,你怕晚上都要笑出来,有什么好烦的了” ·传玉被抢白得说不出话,咬着嘴唇,盯向英亢:“英亢,我最信你,你跟我说,这样真的行么” ·英亢扭过头不睬他。
 ·果然,半晌后,吃硬不吃软的帝君传玉,亲拟了“立宪废奴”的旨意,明昔流喜形于色·而千吉一直想看到的明玉也从内室出来,趴到传玉的膝盖上任他玩弄,不时发出极魅惑的细吟。
 ·千吉从英亢眼里看到一闪而逝的厌恶· ·立宪是什么千吉不懂,可是真的要废奴了么总是有些不敢相信· ·英亢稍提高声音:“帝君” ·传玉手在明玉袍服里游动,心不在焉:“嗯” ·“我们在这儿密议的事,不出俩时辰宣永元就会知道,一旦他有了准备,事情就难办了。”
 ·“你的意思是” ·“速战速决,帝君立即将宣永元召进宫,赐他一死·” ·“这么快”传玉有些犹豫。
 ·“帝君叔叔” ·“这……”身下的明玉轻柔地将他的欲望含入口中,传玉心神荡漾之余,下了决心,“好吧。”
 ·宣永元进宫时,显然没什么准备,身边带的侍从被预先埋伏的黑旗精英全数折杀,英亢亲自出手将他擒获,并在第一时间废了他武功,等他被绑着带到站着明昔流、雅枫、英亢和千吉的寝宫,知道大势已去,脸上竟带着一抹安谧的笑。
 ·千吉心里惊惶,担心宣永元临死反咬一口,将他的身份吐露,却不想宣进来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心下才略安· ·传玉看宣永元被侍卫扔在地上,全身被绑得像个粽子,脸上嘴角胸前都有血污,形容异常憔悴,立即从榻上站起,大声呵斥:“谁让你们把他弄成这样,谁让……”眼角闪着泪花,怎么看也不像是做戏。
 ·谁都没说话,英亢做势命侍卫给宣永元松绑,传玉颓然坐到榻上,脸上挂满泪水:“我不想这样的,宣……我不想的……”不像一国之君,倒似个做错事的孩童。
 ·摊坐地上的宣永元却笑起来:“阿玉,临死得你这么些泪水,我这多年也算没白疼你”转向英亢,“英帅比我抢先一步,宣某佩服。”
 ·传玉泪流得更急,刚想说什么,身旁的明玉已将预先准备下的毒药交在他手上· ·“阿玉,你也别犹豫了,我早料到今天,我死后便将我葬到我们初会的那处温泉,也不枉我们相好一场。”
 ·传玉闻言,恸声大哭,可还是将手中毒药瓶掷向宣永元· ·宣永元一口饮下毒酒,片刻间浑身打颤,却生生忍住,向传玉招手,传玉不顾明昔流的劝阻,下榻走近他。
 ·伸手摸着传玉泛黄的秀致面容,宣永元断断续续说:“今后没我照应,不、不要像……孩童般闹意气了,好好保重自己,纵性伤……身,你看你脸色多难看……别哭,你还记得用这毒药将我毒死,我便不会恨你,乖……” ··传玉一把甩开宣永元的手,哭着冲到内殿再不出来,只传来一阵阵孩子般的哭嚎声。
 ·殿内众人都料不到帝君和宣永元是这般情分,也不作声· ·宣永元费力地看向英亢:“我想和小贺说两句话,英帅可还答应” ·千吉蓦地一惊,英亢轻拍他的肩:“去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千吉蹩近地上气若游丝的宣永元,真是人生若梦,几天前还逼迫自己的人转瞬竟落得这个下场· ·“小贺……还是心软”宣永元轻笑,说得更吃力了,“我平生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帝君,一个便是你。
小贺”转而用极轻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我会将那件事带到地下去,你不用担心,以后……”一阵急咳,七窍渐渐流出血来,“以后……若再有难,记得往……南方去,那里不是英亢……势力所及”吐完最后一个字,这么煊赫一时的权臣气绝身亡。
 ·一时间,千吉不知是什么滋味,直到被英亢紧紧搂在怀里才恍过神:“英亢,我并不恨他·” ·第七章 ·古斯上下一片混乱· ·首先是帝君最宠爱的臣子宣永元急病暴毙,接着帝君宣布“立宪”废奴。
 ·废奴还能明白,“立宪”又是什么 ·别说普通百姓不知,学满五车的贵族老爷也都茫然· ·而撇开这些新鲜词汇,古斯帝国看得见的变化就是—— ·宣永元的跟随者在他死后大难临头,轻则千里流徙、重则满门抄斩,他们拥有的奴隶通通被“解放”,让他们到南方富饶自由的土地给工场主做活,据说能拿到工钱还能娶老婆生孩子。
 ·帝国成立了议会,要重新制订新法,不过统共一百三十二席“议员”的议会里,倒有一百零四个是黑旗军将士,剩下的则是明昔流引荐的不能出席的南方富豪。
 ·帝君传玉几乎不再出现,据说整天在寝宫里和艳奴嬉戏·他最爱的广云殿也被改造成了议会大厅· ·而秀正就正坐在取下了夜明珠的广云殿进行议会的例行会议。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时辰,几乎所有的议员都昏昏欲睡,只剩下台上演讲的明昔流精神振奋,还在述说“三权分立”、“人人平等”· ·“操人跟奴隶能平等么”秀正都要骂娘了,心想 ,“还是一庭精乖,一早辞去了这劳什子的议员。
要不是英帅明令不准早退,老子早回家睡觉了” ·他也有点不明白英帅,不是说宰了宣永元就宰明昔流么,还跟这个龟卵子客气个啥· ·而与此同时,守在帝君寝宫外的千吉更是气闷。
 ·英亢进去已经一个时辰了 ·帝君对英亢有旧情· ·他们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小脑子越想越乱,都快气哆嗦了。
 ·自从初夜,英亢再没找过内院的姬妾·如果他去找,千吉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男人和男人之间和男女之间不同,但是有一件事情肯定相同,那就是吃醋。
 ·千吉再不能想象他的英郎给美姬画眉点胭脂的情景,也想不通为何以往会无动于衷· ·“又胡思乱想”在小家伙头上打个爆栗,“你就这么保护你家英郎的么”英亢嘴角上弯,宠溺地揽住心上人的肩膀。
 ·嘟着嘴:“你总算办完事了啊” ·英亢用力捏了把他的小屁屁,轻轻道:“以后都不用来这儿办事儿了·” ·“啊” ·英亢笑笑不说话,只对站在一旁的黑旗侍卫交代:“你们进去把那个艳奴带出来交给明昔流明先生。”
 ·“这……”千吉更是吃惊,“帝君会同意” ·“由不得他·”轻飘飘的一句。
 ·侍卫进去不久,就传出一声高出一声的怒骂和嘶叫,骂声中隐约有“英亢”的名字,千吉听得出那是传玉的声音,他立宪没几天就落得这么的下场了么不知有没后悔毒死了宣永元,想着不由望向身边的英亢,却不料情郎也自看着他。
 ·“唉,小贺就是心软”英亢在嫩颊上“啵”一声,换来一片红晕,“小贺忘了是谁下令斩你全族,是谁荒唐无德让帝国百姓饿尸遍野这么对他已是宽待了。”
 ·这时,一身红衣的明玉被侍卫带出来,侍卫的脸上竟被抓得红痕道道,看来也是帝君的杰作了· ·明玉又瘦了,默默站在那里,头微微垂下,神情麻木,眼光呆滞,似乎对适才发生的一切半点不在意。
 ·千吉心一酸,想去和他说些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被推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明昔流会对他好么”脱口而出问向英亢。
 ·英亢显然一愣,半晌才说:“千方百计把他讨回,该不会太差吧·小贺对明玉很关心么” ·千吉闷闷说道:“觉得他很可怜。”
自己比起他是不是幸运了千倍百倍 ·英亢无奈笑笑,一把抱起兀自伤感的小家伙上了马,喝一声疾驰而去· ·出了宫门,马渐渐慢下来,英亢把头搁在身前千吉的头上:“小贺,英亢不想你长大呢,一直这么多好可是……有很多事情以后只能由小贺替英亢做了,你愿不愿意快点长大给英郎分忧” ·千吉被英亢的贼手逗得直发颤,哪有余力思考,只细吟出声:“嗯……人家早就长大了……啊,别……”在马上怎么行好坏 ·英亢轻笑一声,掀开前摆,欲望直顶在千吉的**处:“马上可是更有味道,小贺还没尝过呢” ·“不——啊——”叫声中,那坏人早就得手,马还在颠仆着往前跑,杵在体内的热根更是得意上顶,被抛上抛下的千吉像飞上了云霄,又像堕入深渊,不知身在何方。
 ·帝君被变相软禁不久,明昔流也拜别英亢准备南去· ·他是坐船经由大都到南方固州的运河直放而下,走的时候英、奚、郎、贺四人都去送行·整整二十条大船装载着几万被“解放”的奴隶一起随行,声势浩大。
 ·一队队衣衫褴褛、脸上烙着奴印的幼壮男女被鞭子赶着钻进大船底层,他们要到遥远的南方给新的主人干活,似乎没人觉得他们的地位有什么改变· ·秀正骂骂咧咧说:“姓明的龟卵子这回发了,没出一个钱到手几万贱奴。”
 ·“不止”一庭出神地看着远方,“这还只是第一批,还有三批呢·” ·英亢微微撇唇:“这可是废奴壮举,秀正身为帝国议员不能胡说啊” ·千吉则在想那个世所仅有的美人不知过得如何。
 ·不过不用他度想,当日晚上,英亢就带了他和黑旗军最精英的三百人沿运河直追而去,最好的马急赶了一天一夜才在南北分界的觞江前追上· ·乘夜,三百蒙面黑衣人偷偷掩上了明昔流的座船。
悄无声息就将船上兵士高手一并屠尽· ·当英亢带着千吉进到明昔流的憩室,室内人还不知晓整座船已成人间地狱· ·明昔流正挥着细长的鞭子抽打趴在榻上红痕累累的雪白肉体,脸上肌肉扭曲,声声咒骂:“传玉是否这么对你,哑了说话”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废奴儒商么 ·身下的人扭着纤腰,细细呻吟抽气,却不说一句话。
 ·千吉暗叫:“明玉”一步抢进,便要杀了欺辱明玉的伪善禽兽,舍生取义便是这么取的么却被英亢拦住· ·这时,明昔流已发现不对劲,看到房中多了两个蒙面人,惊恐下正欲大叫,英亢的剑直抵他的喉咙。
 ·一把扯下蒙面,英亢露出白齿朝他灿笑,明昔流脸色灰白,伸出手上的鞭子,刚说出:“骗……”一剑入喉,当场身死· ·发生恁大变故,趴在榻上的明玉似乎未有察觉,仍是细吟不断,眼看英亢一剑就要刺向他,千吉一把抓住他的手,露出的眼睛里全是哀恳。
 ·英亢皱了眉,收剑转身而出· ·蓦地,趴着的明玉微微扭头,正看到蒙面的千吉,却也没什么惊骇,只是定着看了一会,又垂下头· ·千吉轻轻说了声:“保重”也走了出去。
 ·门外英亢瞪着他:“我们既不能带他走,不杀他便是害他” ·“只要活下去就好·” 千吉回答,“活下去就好了。”
 ·就在英亢赶回的第二天,黑旗双鹰之一的奚一庭向英亢递交辞呈· ·秀正暴跳如雷,也阻不住一庭的离去·反倒是英亢似早有所料,没多话就批准了。
 ·一庭默默单膝跪下:“英帅对一庭恩同再造,情同兄弟,一庭此去恐再无相见之日,但是……”一向坚忍的一庭也忍不住哽咽,“但是,小亢永远是一庭的兄长。”
 ·闻讯赶来的千吉听到这话愣在当地· ·一庭哥一庭哥竟要走了么为什么 ·永无相见之日他不要英亢了,不要秀正了,不要我们了,不要黑旗军的兄弟了么 ·“一庭哥”千吉过去牵住他的手。
 ·一庭眼中已无泪,轻拍千吉说:“我明日就要返回西南奚家,有空小贺来送我吧”说完竟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呆在一边的秀正两眼赤红,脸色铁青随之离去。
 ·千吉正要问英亢,却见他站到窗口,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一瞬间,千吉觉得他想一个人呆一会,便也不说话地陪他· ·半晌,英亢嘶哑着声音说:“十年前,帝国竞武大赛,我和一庭、秀正相识。
我虽贵为英族大世子,但生母早逝也不及几个兄弟得父亲钟爱,没人看得起我·是一庭第一个跟我说,今后会随我征战天下,救我古斯百姓于水火·十年了,怎料想,他却是第一个离我而去的呢” ·看他雄壮的背影轻轻发颤,千吉不由心疼。
 ·其实英亢和他一样,什么苦痛都放到心里,从不现于人外· ·“那英亢为什么不留住他” ·英亢不回答,突地转头,细长眼睛里明明有泪,却向千吉展颜:“小乖,过来给英郎抱抱。”
一把抱住千吉急奔而至的身躯:“小贺,你不会离开英亢对不对你会永远呆在英亢身边对不对” ·千吉闷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点头,只要英亢要小贺,小贺便一辈子陪英亢。
 ·第二日,秀正都没去送一庭· ·一庭也没跟黑旗军的部下说,只带了两个长随两担行李轻装远行· ·千吉忍不住想哭· ·一庭笑着逗他:“把你弄哭了,小亢不会饶过我哦。”
 ·千吉更忍不住,鼻子都熬红了:“一庭哥你为什么走呢,英亢……英帅他虽没留你,昨天却伤心了一夜……” ·“此时走,仍是兄弟,若不走,怕是兄弟也做不成。”
一庭轻说· ·“啊” ·一庭拍拍千吉的肩膀:“小贺还要历练啊,看不出来么,一庭从来都是支持废奴的” ·千吉浑身一颤:“所以一庭会和明昔流交好你是否怪我们杀了明……” ·“不,明昔流才不是废奴者,龌龊伪善小人而已。”
若不是小亢要他虚与委蛇,他又岂会睬那等小人不过这些也不用跟千吉讲· ··一庭只是轻叹,“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没有主奴贵贱之分的流西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始终觉得古斯兴旺只有废奴。
却不知要靠谁来做这事……”话声渐无,神态落寞· ·千吉无语,他这曾为奴隶的倒还没这么想过,为何一庭…… ·“千吉定是疑惑一庭为何如此执着,”一庭笑笑,转脸望向他处,声音也变得遥远,“我幼时很喜欢我们家的管家,只这管家是父亲特例从奴隶中提拔上来,他也特别喜欢我,终有一日我们行了性事,结果被父亲发现,那个管家被剥了全身的皮活活痛死在我眼前,我向父亲争辩,家中不也是很多人和奴隶通女干,为何偏偏罚我,父亲关了我三月紧闭。
我小时真傻呢,怎么同呢,管家是上面那个我是下面那个啊·” ·这等事千吉还从没听过· ·一庭见他发怔,笑出声来:“我已知道那时的感情不是真正的情爱,可是却害死了喜欢自己的人,所以就想,要是世上没有主奴之分就好了。”
 ·“可惜小亢天纵英才,却认死了废奴是逆天而行,这也是他家族背景注定·我和他生死之交,不想兄弟相残,因此决定退避西南,再不问天下纷争了。”
 ·一庭用力抱了下千吉,在他耳边轻问:“你呢,小贺,你同不同意废奴” ·问完也不等回答,便行了出去· ·看着一庭远去的背影,千吉才说出一句:“我不会离开英亢。”
 ·朗月疏星,城外半山坡,千吉舒服地靠在英亢怀里,看天上数不清的亮星星· ·“只当秀正莽撞,却是个痴情种子”英亢轻轻叹着。
 ·千吉嘻嘻地笑:“昨日的信里还信誓旦旦说一庭哥不回来他也不回来呢” ·原来,一庭前脚刚走,秀正就请了长假随他而去,说是一定要将他从西南老家劝回来,不过按照昨日刚接到的信看,希望渺茫。
 ·一庭对他不假辞色不算,还不招待食宿,他走得匆忙没带够盘缠,在西南过得相当窘迫,都沦落到给酒馆跑堂的地步·唉,一庭定是故意整他了 ·不过郎将秀正硬是撑过来了。
信中他说:“郎将我不信一庭那小子能够看我受苦受足一百天”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呢 ·这么段日子,帝国内情势又有大变。
 ·在刚进入南方的第一天,明昔流和他众多随从侍卫就被发现陈尸船上,死因神秘,凶手何人各方猜测不休·明氏是南方势力最大最富有的家族,而明昔流是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他这么一死,家族纷争顿起,明家势颓是可以预见的了。
 ·而明昔流死后,帝国承诺他的另三批奴隶再没运到南方,本来这些奴隶都已被各家富商预定,这么一来,各方富豪和明家的矛盾又是可以预见的了· ·可以说,至少五年内,一盘散沙的南方已不成气候。
 ·幽禁在深宫内的传玉身体越来越不好,御医说,薨逝只是旦夕间的事情· ·于是,英亢成了帝国真正的领导者· ·他一纸令下,解散了徒有虚名的议会,收回先前的立宪废奴的成命。
 ·帝国仍是原先的帝国· ·不过,他也拟定下达一系列不准虐奴、不准主仆行女干和让部分奴隶读书习武的指令· ·英亢在古斯本就是神话般的英雄人物,英族对奴隶的宽待也是天下皆知,因此他取传玉而代之,古斯民众莫不拍手称快。
 ·两三月经营下来,古斯竟是国泰民安,歌舞升平,进入了史称“黑鹰盛世”的时期· ·千吉也被委任为黑旗军最年轻的将军,成了天下闻名的新贵。
 ·他和英亢也过着神仙般的恩爱日子· ·就好像此时,一起出城看星星,或者约了去温泉泡澡,到剧院看戏,哪怕等着一起吃餐饭都好像夫妻一般温馨和谐。
 ·尽管知道英亢还有妻室,可是千吉知道在英亢心里,他是最特别的人· ·一日亲热完毕,他问英亢:“我有什么好的呢”为什么偏偏钟情我呢,喜欢我什么呢 ·英亢坐起将他从头看到脚,咂嘴:“确实没什么好的英亢做什么看上你啊” ·小家伙听了不依,鼻子气得通红,赢来一阵大笑,一把被情郎抱住,粗硬的指头刮着红透的鼻头:“你都没什么好了,我还神魂颠倒的,要还有什么格外好的地方,你英郎我的魂魄怕不早飞上九天去了” ·千吉听得心里甜甜,脸上泛出羞色,拿牙轻咬英亢的肩膀。
 ·英亢大手端起小家伙俊脸:“知道么,小贺,当日看见你,还是个小小人儿,眼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这段脖子啊……”拇指在白皙的颈上轻摩,“就像只小白鹤,经过苦难却还扇着翅膀想飞的小白鹤。”
大头颅埋到千吉的颈边,喃喃说着,“英亢从小至大都没想这么亲近一个人,本来急着要去寿平却也耽搁下来,一耽搁就是十几天·我就想天天看到小贺,哪怕看着也觉得很高兴。
我知道自己欢喜小贺了,可也想不到会像今天这么再离不开你·建立那么多功勋有什么用呢,有个人分享才更有趣·一庭倒是好,说走就走,到那天古斯安定下来,小贺也跟英亢四处游玩过神仙般日子好不好” ·这是英亢说过最动人的情话,也是千吉听过最好听的话,自己怎么这么好运呢 ·向往着那神仙般的日子,他问:“什么时候帝国才能安定是不是把南方的想废奴的都杀掉呢” ·英亢深深叹口气,闷闷说:“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为什么一定不能废奴”千吉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英亢很久都没回答,嘴抿得紧紧,半天才拉着千吉躺到他的肩窝,慢慢说:“换了别人我早就发火……我们古斯北面的大顺朝一直把我们当块大肥肉,帝国一直安定,都是北方的氏族牺牲了不知多少子弟赢来的。
他们这么奋力,也多半冲着大批奴隶和土地·一旦废奴,他们所失巨大,怎还愿为帝国卖命,一旦内乱,大顺的大军南下,古斯倾亡是片刻的事情啊·” ·“小贺想废奴么”英亢紧盯着千吉的眼睛问道。
 ·千吉顿时想到一庭临走前的问题,这些日子他总是想啊想,可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要一直和英亢在一起·”他回答· ·英亢笑着一下压到他身上:“由得你不要么”大手一把揪住千吉的欲望揉捏起来。
 ·再敏感不过的小家伙浑身瘫软,没两下丢兵弃甲,长腿绕上了英亢熊腰,秘所迎进了奋力杀来的热铁…… ·两人默契已深,也不多话,开始心醉神迷的旅程。
 ·英亢在高潮那刻,紧紧搂着心爱的人,心想着这世上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小贺· ·他自幼因亲娘的关系不受父亲宠爱,顶着大世子的名衔,却处处遭人白眼挤兑,只仗了天赋异禀、志存高远,又个性坚毅,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一个孩子苦苦支撑这多年,期间的寂寞孤独是可想见的· ·到十四岁时,与一庭、秀正结识,共建黑旗,整整十年相伴,也是上下级的情分多过兄弟情谊。
在朝中,位高权重,众人只敢仰视不敢论交;家里虽说妻妾成群,却无一人知己·如今,连两个生死兄弟都相继离开…… ·英亢,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有时,他不禁感慨,老天还是眷顾,能让他先得了这只小鹤,填补他一生人所有的孤独与寂寞·总觉得前世的孽缘一般,看了一眼便怎么也放不开,且相处越长,越觉得这白鹤般的青年就似长在心头的一块肉,是一世最珍贵的东西。
 ·接下去数月,千吉在军营领兵渐入佳境,部下开始真心服从和尊敬这个看似文静却坚韧不下一庭的年轻将领· ·英亢上朝听奏批阅公文还要兼顾军务,忙得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两人见面的时间只剩下在床上了· ·这天,云雨过后,英亢似是刚想起问身边窝着的小家伙:“明*你要去西梁查看田产” ·累极的千吉“嗯”了一声。
 ·“早去早回,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久没一起吃了·” ·“嗯……” ·“想吃什么” ·“嗯……” ·“喂”轻拍着千吉的面颊,小家伙竟是睡去了,英亢失笑,抱着他不一会也睡了过去。
 ·这却是最后的平静· ·翌日,千吉醒来,英亢已经上朝,他想着晚上那顿饭,忙起床招呼侍卫起程,在西梁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往回赶· ·在回英府的路上,碰上现在英府当差的老相识桓福,桓福朝他作了揖,还是嬉皮笑脸的老油子模样:“如今二十七可是不同了,老福我这礼可得行得再虔诚些” ·“滚你的”看见老朋友千吉也开心。
 ·千吉刚想走,被桓福叫住:“啊,贺将,忘了好事告诉您” ·千吉望他· ·“你还记得,以前坑你的那个二十三盗不是才死了二十二个,漏掉那个霍老四今儿给逮着了,当初兄弟们可给他害惨了,一个月没出营门……二十七你咋了”桓福顿住声音,心想这回可说错话了,二十三盗还不是眼前俊美少年的心头痛么。
 ·千吉听着“霍老四”三字,眼前一阵晕眩,勉强定下心神:“他被关在哪里” ·“好像就在府里,大伙等着你去处置呢。”
 ·“英帅有没回来” ·“他老人家一大早出门就没见回来过·” ·“嗯……” ·桓福还是觉得贺将千吉有些不对劲。
 ·※※※ ·我过得太好了,宣永元死了便以为危险都没有了· ·霍老四· ·那张龌龊的脸都快忘光了· ·也不过是不到两年前的事。
 ·我是被贺家在外地隐匿的家将从宣永元那里救出,那战之惨烈,今日想起来尤是心悸·四十多个一等高手竟只剩下了三个·可是我还是被救出来了。
他们没一个后悔这么做·也许贺盛川确实有过人之处,否则哪来这些多给他尽忠的下属呢 ·那三个人历尽千辛万苦将我送到帝国边境一处村庄,那里住着贺千吉的乳母。
可那是贺千吉的乳母,不是我的· ·家将在外多年不认识贺家七少爷,贺家乳母怎会认不出奶大的孩子· ·又怎么会认不出我这个唯一没在脸上烙奴印的贱奴。
 ·可想而知三个幸存的家将何等悲愤· ·拼死救出来当作少爷一样伺候的竟是个贱奴· ·我先是被打得半死不活,他们并没杀我,这不是太便宜我了。
 ·还能怎么,无非被干了又干· ·经过宣永元那场生死煎熬,我哪害怕这些,使出诱惑伎俩,他们这些奔波已久饥渴已久的男人哪会舍得杀了我·渐渐都上起瘾,对我都变好了些。
 ·直到二十三盗来劫掠村庄的时候,除了女人和几个白嫩些的男孩儿整个庄上的老老少少被赶到了挖好的大坑里活埋了· ·贺家三个仅剩的家将竟然加入了二十三盗,跟杀了他们主人的朝廷对着干。
 ·不过和我总算有些露水情的家将不愿我被二十六个人一起分享,与另外二十三个起了纷争· ·他们本没说我是奴隶,奴隶即使在贼窟里也是最低贱的,平民好歹还能卖几个钱,奴隶不许买卖,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那日他们吵得太厉害,就有人说索性卖了我,免得内讧· ·有个家将实在舍不下我,说出我是个奴隶,卖也卖不出去· ··还是没多少人信,我没有奴印,我还识字。
但他们也没打算再卖我· ·我恨极,如果被卖出去,也许还有活路,至少不是奴隶·我第一次觉得恨他们,于是有一天瞅准机会挑了二十三盗把三个家将都杀了。
 ·可就是这个如今还活着的霍老四从来都坚信我是个奴隶· ·因为我太顺从太懂得讨好· ·有时候我觉得,宣永元也是从这儿知道· ·我已经不想以前的事情,我并不是怎么都要活下去的人了。
我最想的事情是和英亢永远在一起·我想过我爱他,他爱我的生活· ·有人真心眷爱的日子·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不爱我,我宁愿死。
 ·活着干什么呢 ·活着还不如死了· ·也许老天还会继续眷顾我,也许霍老四想不起我是奴隶这件事情· ·可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
 ·我赶到英府,找到绑着的霍老四,他笑得那么- yín -亵下流,我一阵阵想吐· ·好多好多不堪拦也拦不住从我脑子最最底下冒出来· ·他竟又叫我小心肝,我直直地看着他,我曾在这样龌龊的人下面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他张口想说什么,我再不要听一个字,手上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泪从眼睛里狂涌而出· ·却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第八章 ·英亢站在外面已经很久了·他的小家伙向来没警觉性,包括这次· ·他看着他将他们的定情匕首插进那个恶心得直让人想吐的霍老四的心脏。
 ·瞬时,眼前一阵黑· ·其实在听到线报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可总有点侥幸的心理· ·很巧,在得到线报的同一天,霍老四自己送上门。
 ·他把知道线报的所有人都杀了· ·他下意识保护这个“贺千吉”,并不想别人知道他是个奴隶· ·他的小贺,他的小家伙,是个冒充主子的奴隶 ·奴隶 ·贱奴 ·天在惩罚他 ·笑话他 ·不准主奴行女干,是他订下的帝国法令…… ·他捧在手心里的是个骗子,下贱的奴隶。
 ·好晕…… ·黑鹰神英亢,会有这天 ·恍忽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把匕首弄脏了·”然后看到了那双圆睁着的弥漫着不知情绪的爱极了的眼睛和流满脸的泪水,他竟然想抱住他给他抹眼泪,问他谁欺负他了,英郎给他报仇。
 ·可是又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成一千片一万片,这个欺瞒他的背主的奴隶 ·千吉看到英亢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还是抽出那把沾了血的匕首,拿衣服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脏了就不会干净·” ·冷冷的声音· ·千吉愣在那里,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不是那样子的,我们可以那样子的,英亢…… ·门口的情郎再不说话,转身即走。
 ·千吉一下子从屋里窜出去从背后抱住他,冲得太急,一下子跪在地上· ·头紧紧贴在他腰上,手紧紧绞在一起· ·他突然想到当日香贞贞从闺房里冲出抱住秀正的情景。
 ·香贞贞当日就死了· ·英亢一根一根掰开千吉的手指,继续往前走,还是一句话没有· ·抖颤着声音:“英……亢……” ·怎么也留不住要走的人,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千吉想起那顿约好一起吃的晚饭。
他在饭厅对着一桌的菜等着,等着,直到热菜的师傅第三次来问,他才离开· ·也好的啊,至少英亢没有跟别人说这件事情·他没把事情做绝啊 ·还有希望的是不是 ·他在温泉浴池里洗得干干净净,直挺挺赴死般走到英亢的卧室。
 ·英亢竟还没回转· ·他脱下衣物,钻到被窝里,静静地等着· ·英亢走进卧室时,希望生命里没有出现过那么个人·他还是他,虽然寂寞虽然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什么程度,但他还是他。
 ·他现在不是他了,他竟然下不了手,这么个背主的贱奴,这么个欺瞒他的贱奴,他竟然下不了手 ·看着这么个人窝在床上,圆圆大大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长长卷卷的眼睫翼动不止,翻腾的情绪直要将英亢逼疯。
他扑过去一把掐住最爱的鹤一般的颈子· ·死去吧,消失吧· ·诅咒着,手却慢慢松下来· ·千吉拼命地咳嗽,呼吸着狂涌而入的新鲜空气,两只胳膊圈住英亢的腰,心里狂叫着,他舍不得杀我他舍不得杀我 ·可只一刻,他便被重重地抛在床上。
 ·英亢仇恨地瞪住床上昨夜还是可爱无比的裸体,从牙缝里迸出:“滚出去·” ·紧紧咬住牙,千吉还是扑过去抱住他,嘴也去亲那张阔嘴,不就是昨日么,还曾那么亲密的结合的啊,没变什么啊,我还是我,不是么 ·这次被推在地上。
 ·“滚出去” ·咬住唇,狂乱地摇头· ·英亢赤红着眼睛:“你想干什么你不是害怕和我做爱的么那个霍老四告诉我你以前——” ·“不——”更狂乱地摇头,别说,求你,别说 ·“怎么,不是真的么,你不是那么羞涩,嗯我要上你的时候,你贞妇一样,结果十三岁的时候就勾引二十三个人去杀了另外三个你那些伎俩是不是也要拿出来用用你聪明,对我便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对那些人又是另一套,很不错,很不错,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到你就想吐” ·不要听,不要听,可是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里脑子里心里,他想吐,他想吐。
 ·不是的啊,我对你是真的,不同的· ·你别讨厌我· ·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我只得你的· ·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人儿,英亢竟是一阵满足。
 ·他知道这是最大杀伤力的话· ·可不是么,那么可恨· ·他英亢拿出所有对他,他什么时候拿出过所有 ·他那些事情为什么从不告诉他 ·他是个奴隶,他什么都不敢说。
 ·英亢知道答案· ·这个男孩什么都不敢说· ·杀掉霍老四的时候流了一脸的泪· ·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东西,他又那么想把他抱起来,疼惜,不管不顾地疼惜,告诉他其实他根本不会在意那些。
 ·可是他又确实在乎他是个奴隶· ·奴隶是什么东西 ·他英亢竟和一个奴隶睡觉,竟和一个奴隶谈情说爱,这跟那个该死的传玉又有什么区别 ·爱恨疼惜厌憎在胸中东冲西突…… ·地上的千吉却又爬起来抱住他。
 ·他对这具裸露着的躯体还是动心· ·“英亢,你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没办法的,我不这么我就不能活下去,活不下去我到哪里去遇到你呢你说过的对不对,我变成什么你都欢喜我的,我变成马、狗,就算是猪,你也会欢喜我,我不是假的,我不是假的,我真的喜欢英亢,我不是讨好你,我原先是有点讨好你,后来不是,不能没有英亢的,我真的喜欢英亢,那天,在浴池那天,我当是第一次的,英亢不要这么说,英亢不要说想吐,我难受得要命,你别这么说啊” ·英亢站在那里,伸出手摸摸哭得全身发抖的小人儿。
 ·心里也酸酸,你不是贺千吉,你又是谁呢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掏心挖肝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说过你变成什么我也变成什么,可是你要我也变成奴隶陪你么” ·千吉愣愣地放开了手,看着英亢:“我是奴隶不是奴隶有那么大区别么我还是我啊,我还是喜欢英亢的我啊” ·“可是英亢绝不会喜欢奴隶,和奴隶睡觉的。”
 ·说完这些的英亢大步跨出了房门· ·千吉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呢第一次他这么这么恨世界上为什么要分主人和奴隶。
 ·愣愣地穿好衣服,千吉还是追了出去,英亢不在这里睡要在哪里睡· ·英亢走向久已不去的内院姬妾居住的小楼,因为千吉的缘故,姬妾散得七七八八,只剩得照清等少数几个。
 ·看着英亢走进照清房内的千吉,这时方知万箭穿心的滋味· ·他试着轻喊“英亢”的名字· ·那个向他发誓不和别人行房的英亢,笑他自私爱吃醋的情郎,要和别人结合了么 ·英亢在他面前关上了照清的房门。
 ·可以想象屋内的情景,宽衣,上塌,喘息,冲刺…… ·“啊——”千吉大叫起来· ·“英亢,你别啊,你别,我求求你,不要,不要和别人,你答应过我的英亢,英亢,你别,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的你别——” ·“啊——” ·头好痛呀 ·他没出来。
 ·泪都流不出来· ·是啊,自己怎么那样笨,不是早就想好的,要是英亢发现了,要是英亢不喜欢自己了,就去死· ·活着干什么 ·这个世上本来就没什么是自己的。
 ·从头到尾都是贺千吉的,不是他的· ·英亢喜欢的也是贵族贺千吉而不是他· ·那么多那么多人那么折磨他,他这么多年的屈辱生活为了什么呢活着承受这些么 ·为了遇见英亢么 ·英亢不会喜欢奴隶。
 ·他是奴隶,英亢是主子· ·他活着做什么,死了也许会好很多· ·他在多年前就该和那个哥哥一起尊严地死,从头开始只是做了件极傻极傻的事情。
选择活着,哈哈哈 ·“啊——”他抱头大叫,手却伸进怀里掏出匕首· ·杀了这个早该死的家伙· ·一刀,两刀,三刀,腕子上的血四溅…… ·“贺将贺将”听到凄厉大叫的管家匆忙赶到,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贺千吉惊得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是吃醋英帅早就不找其他姬妾了啊 ·照清的门“啪”被推开,全身上下一丝不乱的英亢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千吉。
 ·猛地推开管家,将小人儿抱在怀里· ·点住手臂上的穴道,英亢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管家叫来大夫,给千吉包扎。
 ·英亢直接将小人儿搬到卧室·挥手让下人离去· ·屋子里很黑,英亢静静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千吉慢慢醒过来,转了下眼睛,看到床边的英亢,竟然开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英亢还是喜欢我的。”
 ·英亢闭闭眼睛,刚刚千吉喊着“不原谅你”,他想这么也好不是么,可竟是心疼得一阵一阵·照清淡淡地点出事实:“英帅早就堕进情关了。”
 ·可,他是个奴隶 ···可,那张笑着的脸这么炫目,他愿意付出一切来换· ·他沉沉笑了声:“你不是不要我和别人么” ·人随话声已扑到千吉身上。
 ·手下几下用力将小人儿剥得精光· ·千吉死劲地看着英亢:“你来吧·” ·热铁毫不温柔挥刀直进,大肆杀伐·千吉本来就受了伤,哪经得起这番故意为之的粗野穿插。
 ·轻晃着纤腰,怎么努力也跟不上那种疯狂的节奏,“啊——”,似乎裂了,痛……他皱紧眉毛,却怎都不吭声· ·英亢想这么撕毁身下的人,可到一半只感觉小家伙轻颤阵阵,便怎么也下不了硬手,缓缓停下来,慢慢用起两人早就熟悉的节奏。
 ·再一会,细细的抽气呻吟和粗粗的喘息又在卧室奏响· ·不知多少回,最后两人纠缠在一块睡过去,千吉手上的伤口早就重新绽开,床上一朵朵的血花,也不知有多好看。
 ·英亢看着这么的画面· ·他知道他是个奴隶,却还和他睡觉· ·自己是怎么啦 ·他狠狠地一拳砸向墙壁。
 ·又一拳· ·再一拳· ·千吉醒过来看他一拳一拳生似要将这墙壁砸烂· ·心里竟不知什么滋味·只是一阵凄凉。
恍忽间对上那对细长的凤眼,里面全是痛苦· ·雨点般的拳击终于停下来· ·千吉脸上一凉,他知道那是英亢的泪· ·夏日炎炎,一骑黑旗军旋风般驶来。
路边茶铺里的歇脚客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胆的指向领头的黑衣上绣着银色鹰纹的年轻将领· ·“那就是贺家老七呢,才多大就顶了黑旗双鹰的位置” ·“英帅跟前的红人哪” ·“那可确凭了真本事,你说谁能一脚踢死希域啊” ·“长得可真俊,怪道英帅都……” ·“轻点儿……” ·黑旗军已经在茶铺边停下来。
 ·这队黑旗军不过二十来人,都是千吉相熟的老红鹰兵· ·千吉看茶铺里剩下空位不多,便领着兵士坐到茶铺边的树荫下,黑旗军向来军纪森严,一行人坐下来,径自拿出干粮饮水也无多话。
只有老油子桓福和平西冠偷偷打眼色,这个二十七也不知怎么得罪了枕边人,名头上虽还顶着奚将一庭的位置,可是实权给削得差不多了,能管的便只剩下这么二十多个 ·还真没说错,伴君如伴虎啊 ·宠起来能捧到云头里,冷下来就给摔到烂泥上。
 ·你瞧,二十七那个鬼样子,黄白憔悴,都快打回刚救出来时的原形啦 ·桓福和平西冠齐齐叹了口气· ·千吉远远地坐在离众人三五丈的树下,默默地掰着手中的干粮,却一口也咽不下。
他知道军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可又能怎样 ·他这次带着手下仅剩下的二十多个人去西梁办事儿·距离上次,也不过一月而已,却仿佛天上人间,恍如隔世。
 ·轻轻伸手到背后抚摩酸痛的尾骨和腰肢· ·昨日好疯狂· ·英亢喝醉了,冲到他房里,疯一样地跟他做,酒醒了后悔得不行,看都不看他一眼便离开。
 ·还清楚地记得,临走前,他眼里的厌恶· ·他厌恶了吧厌恶这具躯体,这具贱奴的躯体· ·千吉用劲握住发抖的手指,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远处,眼泪这种东西怎么来了就不会离开 ·自那天,英亢就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里,再不碰他。
 ·看到他便如无物· ·呵呵——呵呵—— ·还能怎么做 ·千吉轻抚左手腕上三道新愈的刀痕,心下惨然。
求也求过了,死也死过了,还能怎么做 ·他,自己喜欢的他,爱的是“贺千吉”不是他,如此待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自那天,英亢就削他的军权,是啊,奴隶么,迟早会得什么都没有。
 ·早几日,他曾叫他过去,那时欣喜若狂,似乎看到了希望·结果只是淡淡的几句话,以后不准使用英族的不传武功,如有犯必重罚· ·何必呢,何必呢。
 ·看着能使出英族最神秘武功“偷天”的右臂,千吉笑得凄凉,没废他武功已是天大的恩德· ·身后的秘所还是阵阵抽痛· ·换了以往,定是给他塞到温泉里休养,那时…… ·想过去做什么 ·昨日那无情疯狂的冲插,身体痛,远比不上心痛。
如今的自己和过往的贱奴又有分别么不过压在身上的是自己喜欢的罢了· ·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等他回心转意便是下辈子也不可能。
那就是等着死的那一日· ·也不过如此,原先觉得英亢知道自己真实身份,那便是天塌下来般的末日,笑,天不也没塌下来 ·趁现时能看他便多看几眼,至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是他赐予。
至少,那是他有生的十八年最爱的人· ·千吉有点想念一庭,像哥哥一样的一庭· ·不知道一庭会怎么对他 ·可是不能让一庭哥再为难了。
 ·默默地发着呆,等千吉发现周围气氛有变为时已晚· ·路对面草丛里突然纵出多名灰衣面具人,领先的几个直扑他而来,一看身法就知道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是谁想干吗杀他 ·一连串的疑问电闪般在千吉脑海里转过,手上却没耽搁,拔出佩剑向身外一圈挡下其中五名。
 ·千吉的打法纯粹是以命相搏· ·反正死生无谓,这么死至少还是战死沙场· ·对方显然没料到年纪轻轻看似文弱的千吉反应如此迅速,上来又这般凶悍,剑法快捷不算,招招都不给自己留后路,一把剑只管往对方身上招呼。
顷刻间,千吉左臂、右腿分别中了两剑,可同时却刺死对方四人,杀得其他灰衣人都禁不住有些胆寒·本想速战速决,刺死贺千吉迅速撤离,却不料非但刺杀不成功,还给二十多个红鹰兵包围起来。
 ·不过毕竟是久经沙场的高手,略一定神,立即有序地开始分工突围,五名对付红鹰兵,剩下六个对付负伤的千吉· ·千吉在又干掉三名灰衣人后,感到后继无力,原本昨夜他就消耗巨大,这时全力厮杀下身形渐迟滞下来,另外三个对付他的灰衣人见状暗喜,略一对望,三剑直向千吉招呼过去。
 ·那一瞬,千吉脑里竟是响起英亢冷漠的声音· ·“不准使用英族不传武功,若有犯必重罚” ·冷冷的眼神。
刺得浑身发寒的眼神· ·那不是他能使的功夫· ·不是…… ·想发出“偷天”神功的右手停在半空,只本能地避开要害,三剑中两剑刺中肩膀、左肋,吃痛下,眼前一阵发黑,千吉却觉得解脱,死了也好,这世界他活够了,只不知他死了英亢会不会有一点点伤心呢 ·呵呵,呵呵,他也会觉得解脱吧 ·闭目待死那一刻,耳畔却传来桓福的惨叫,桓福……那个一向照顾自己的老大哥,蓦地他精神一振,自己死了便死了,却不能连累手下的弟兄 ·手上的剑立时挡住三人攻势,定睛看向旁边,五个灰衣人攻势仍强,红鹰兵却已倒下七八个,桓福右肩上插了一把长剑仍在死拼,形势很不妙。
 ·他拼着身上又中了一剑,硬是挤到红鹰兵那块,替他们挡下两个,嘴里喝道:“我挡着,你们先走” ·这意思显是要牺牲自己保全他们了,红鹰兵都是感激异常,身上热血上涌,平西冠大喊:“贺将你贵重先走,只日后莫忘了给兄弟们报仇” ·千吉眼眶一热。
 ·他一生孤苦,受尽虐待,待他稍好的人他都看得格外重、记得格外清楚· ·他心中暗喊:“我便是将死的人,拼了自己也得保全他们·” ·猛一咬牙,剑交左手,右臂一伸直抓向其中一个灰衣人的剑身,右手顿时血如柱流,红鹰兵们大急下正要救他,奇变已生,被抓住剑身的灰衣人脸色灰白,浑身发颤,眨眼间便倒在地上。
 ·其他灰衣人睹状大惊,有一个惊喊出声:“偷天英族的偷天神功” ·一时间竟没人敢往前· ·其实千吉已是弹尽粮绝,强弩之末,只能赤手发功,不能借物传力,更无把握再使出第二次,于是索性又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 ·剩下的灰衣人都忌惮地退后,只一个胆大提剑向前一步,没料想才出剑,剑尖就直透千吉右掌而入,可怪得是刺入后怎也收不回,惊诧下便欲撒手弃剑,可那剑却好似长在手上,甩也甩不脱。
任是那人胆大也吓得变色,全身也开始像适才倒地的那个发起抖来,只觉得身上真气经由剑身源源不断往外流失,再使不出半点气力…… ·这时千吉的左手已同时出剑刺向他的胸部,再出步向前把他顶向其他几个灰衣人,有个不及躲避,身体和这个灰衣人相撞,一撞之下,也是再不能挣脱,两人紧紧黏在一块儿,簌簌发抖,惊恐下凄厉高喊,直至一起力尽而亡。
 ·见这恐怖情形,莫说是灰衣人,便是红鹰兵也都惊惧万分,原来传说中的“偷天”神功真的存在瞬间将人的功力吸光,还能借物相吸,接触到一点的人也会黏在一起通通被吸光 ·剩下的灰衣人无声无息逃走,千吉也力尽倒地。
 ·说来凶险,其实只是一刻间的事情,旁边茶铺里的客人早逃得远远,剩了几个胆大这时才敢走过来,替兵士们包扎并赶去西梁报告· ·等千吉再醒来,已到了西梁。
 ·竟是没死么 ·还是使了不属于他的武功· ·红鹰兵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可他心里却惴惴,英亢必会知道自己使了“偷天”,会不会怪他会怎么重罚他 ·直到这刻,他总是抱着英亢不会舍得自己死的想法,再说自己是为了保住手下那么多兄弟啊 ·不过,即使重罚总也好过不理不睬。
 ·心绪复杂,也不顾众红鹰劝他在西梁多歇几天,一定要连夜赶回大都· ·拿他没法,从西梁又调了几十贺家家将随行,一行人返回大都· ·还好他练了“偷天”,吸了不少功力,虽然外伤颇重,其实并无大碍。
 ·天刚刚发亮,快进大都城门时,千吉才在马车上睡着,却被一声叱喝叫醒· ·刚坐起身,车门就被拉开· ·竟是久不见的雅枫· ·“拜见圣公主”千吉略略欠身。
 ·雅枫皱皱眉:“怎么伤成这样,你相好怎么照顾你的” ·千吉尴尬笑笑,不知怎么接话:“不知圣公主有何事……” ·“切,别圣公主圣公主的,如今我还圣个屁啊”雅枫更不耐烦,“你跟我去见个人罢,再不去就见不着了。”
 ·千吉一愣,见人,谁有谁会要见他· ·雅枫却不容他回答细想,着几个侍卫一把将他拖出塞到一边停着的她的车里· ·红鹰兵正着急,雅枫喊着:“回去告诉英亢,雅枫把他弄走疗伤去了。”
载着千吉的马车已经远去· ·雅枫将千吉载到城中一处幽静的居处,告诉他这是她和希纤的相爱小窝,言辞中颇是得意· ·进到居处的东厢房,里面一股药味,千吉本就受伤体弱,闻着那股难闻的味道身体一阵摇晃。
 ···“不过破了几个小口,就这般没用”雅枫骂着,一手扶住千吉将他架进东厢房的内间· ·侍女掀开层层幔帘,露出的榻上,躺着个病到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妇人。
 ·千吉定睛看,似曾相识,竟是那日大闹广云殿的离秋 ·她要见我做什么 ·雅枫推醒昏睡的妇人,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躺着的妇人激动得一定要坐起来,看到千吉更是伸出鸟爪似的手,“呀呀”地想说什么,泪滚珠般从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里流出。
 ·雅枫和侍女默默离开· ·千吉愣愣地看着激动莫名的离秋·一代妖姬竟落得此等下场,红颜薄命是一点没说错· ·离秋向他伸手,似乎让他过去。
千吉却是迟疑· ·“呜呜……”妇人的泪流得更急,嘴里发出较清晰的声音,“小秋,小秋,小秋……” ·浑身巨震,“小秋”她竟然叫他小秋 ·千吉突然记起那天在比武场,离秋被拉走前嘴里发出的也应该是这两个字,那日,宣永元离她最近……他一直想不透宣永元是怎么知道他为奴时的名字,这时突然像是抓到些东西。
 ·“小秋”妇人极尽哀求的声音让千吉走向前· ·被拉着坐在床沿的他也没问什么,只是由她看着他· ·她缓缓伸手在他脸上细细抚摩,眼里的泪流得更急。
 ·“小秋,我的小秋没死,没死,呜呜呜……” ·老妇想起什么,痴痴地说:“小秋,我的小秋右腋下有块红色的滴珠痣,让我看看,长成什么样子了”说着竟去解千吉的衣服。
 ·千吉轻轻发颤,并不说话,心却擂鼓般地急跳· ·那颗滴珠痣,被英亢多次舔弄,他还笑话他,流泪流到胳肢窝去了 ·可是离秋,她怎么知道。
 ·看到那颗红色泪痣离秋笑起来:“没变啊,和小时一样,就是变大了·小秋也变大了啊大得娘都认不出了让娘好好看……” ·“娘”千吉直想笑,他有娘的么,离秋莫不是想儿子想疯了。
 ·“小秋,你不信么”离秋病前就有些疯痴,这时说话也跳跳落落·“你真是我儿子,你不是贺盛川老婆的儿子·真的” ·见千吉不说话,离秋急道:“真的,我那天见到你就知道了,我们离家的孩儿额上都有美人尖,贺家的孩儿都没有。
你看”离秋伸手到千吉的额上,“你看,这个美人尖,你的兄弟们都没的,真的·” ·千吉知道自己额发有美人尖,“贺千吉”却是没有,贺家兄弟一个都没有。
 ·“你看,你眉毛细长,鼻子挺尖这都是像我呢,还有这耳珠和你舅舅长得一式一样,还有还有,你看这虎牙,你三个舅舅和外甥都有这虎牙”离秋一路点指,还掰开千吉的嘴,最后指向颧骨,“唉,只这处和贺盛川像了,小秋不觉得和其他兄弟不像么离秋真是糊涂,我以前见过贺家老七啊,怎地不觉得老七像我呢” ·千吉浑身发寒,抓住离秋的手:“你在说什么啊” ·前一刻还高兴着的老妇却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咳嗽,咳得声声见血,眼看是病入膏肓不能治了。
 ·“小秋,秋儿,娘没去找你,娘是怕再坏了你的事情,英亢很厉害,宣永元都不是他对手……盛川为何不早告诉我呢,我不知道你还活着啊,如果知道你活着,我怎会要帝君杀了姓贺的全家呢” ·离秋神色迷惘:“这么说,盛川还算对得住离秋了。
当日他和我相好,指天咒地说要爱我一辈子,可一见我怀了秋儿就不高兴,硬是要我打了孩子,我怎愿意呢我知道他嫌我们离家是蛮族,蛮族是奴隶,生出的孩儿也是奴隶,可是我想要小秋啊,小秋好大了,在我肚子里踢我,长大定是娘的乖孩儿……”离秋枯槁的脸上露出母亲才有的慈辉,“小秋可以在我们离家长大,娶我们离家的女孩儿,没什么不好,离秋才不要他进西梁贺家。
贺家的人都不好” ·“啊——”突然,妇人的手指甲掐入千吉受伤的右手掌,两眼凶狞,全身发颤,“贺盛川你抢走离秋的孩儿,小秋,啊,孩儿,贺盛川将小秋儿杀了,我的孩儿,我的孩儿你好狠心,你杀死我们的亲生骨肉” ·望着千吉:“小秋,娘以为你死了,娘好恨贺盛川我要杀了他,替我孩儿偿命” ·两眼发直:“后来,宣永元找我,将我送给帝君……”露出痴笑,“帝君很宠爱离秋……帝君还向天下宣布我们蛮族不是奴隶了。”
捧着千吉的手,一脸激动,“小秋,娘亲不是奴隶,你也不是奴隶,我们不用怕,我们不用怕了可,可,盛川为何要瞒我,永元为何不告诉离秋贺家的老七是我的小秋呢” ·“你说为什么”离秋蒙上灰雾的眼睛闪着疑惑。
 ·千吉脑中一片空白,被离秋抓住的双手不能自控地微微发抖,她的话语虽然颠三倒四,却听得分明 ·是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是他的母亲贺盛川是他的父亲。
 ·这是什么样的笑话啊· ·“你不信秋儿,娘真的不是不要你,我不知道啊,我天天想你,我真的天天想你,你在贺家好不好他们对你好不好你怎么能逃出来呢娘真的不是故意要对付贺家的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血从她口中涌出。
 ·千吉心里竟是一阵揪痛,想也未想就伸手替她抹去血迹· ·“孩儿,我的乖孩儿”紧紧抱住千吉,离秋兴奋地簌簌发抖。
“儿子,娘终于抱到你了,娘不是做梦吧,我把眼睛哭瞎了也盼不回来的小秋呢,你想不想娘亲,咳咳咳……”又是咳血· ·屋外的雅枫和侍女进来。
 ·离秋咳着向雅枫轻笑:“圣公主,咳咳咳……这是离秋的孩儿,离秋的孩儿没死离秋的孩儿可俊俏了”眼睛里那么自豪。
 ·千吉霍地转向雅枫,一向豪爽的雅枫竟是双目微红,他还没说话,她已轻轻说:“贺将,离秋虽疯,可她说这个事儿该是真的,胎记都认了,娘不会认错亲儿的。
她那日从广云殿出来就换了个人似的,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忍不住才来告诉我的·” ·千吉怔怔· ·“唉,你一时接受不来,毕竟是她杀你父亲全家,可,贺将当年风流,他和离秋要好过,很多人都知道。
谁让天下男人都是薄幸的呢,离秋真可怜,怕是活不过今朝了……这会儿是回光返照……”后面的话越来越轻,“你便对她好些吧,过了今朝,大家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离秋还在絮絮叨叨:“小秋,娘带你去蛮族,我们离家,小秋,娘给你做好看衣衫,做好吃的,娘很厉害哟……小秋,咳咳咳 ,小秋,你还没叫我娘呢”眼睛一亮,“叫我一声好不好叫我一声‘娘’好不好 ” ·娘 ·千吉,从来都以为自己是贺家的奴隶配种得来的,娘 ·一时间,离秋的黑爪子变得那么温柔,丑陋的老脸也变得好看起来,她真的是自己亲娘她会疼自己吗不管自己是什么都疼自己是她把自己诞生到这个世界 ·自己孤苦卑贱的一生就从她这里开始么 ·她—— ·她为何要生下自己呢让他承受这一切。
 ·可她又何辜 ·贺盛川,贺将盛川…… ·千吉情不自禁叫了声:“娘……”声音轻不可闻。
 ·离秋却听得明白· ·仿佛完成了一生的宿愿,枯槁憔悴的老脸竟也散发耀眼光芒· ·“嗯,小秋” ·“娘——娘——娘——娘——” ·“嗯乖,乖……” ·千吉一声比一声叫得响,生似要将一辈子的份儿都叫完,叫着叫着扑在离秋身上嚎啕大哭。
 ·离秋的眼神渐渐黯下去,却变得清澈,在最后的时刻全然清醒过来· ·看着儿子这般哭泣,身上又都是伤,想他定是受了诸般苦难,都是自己给他带来,轻轻拍他背:“乖儿,小秋,你莫怪娘亲,我不敢早些认你,我怕你恨我。
你和英亢相好么那日他对你可真好,捏得我生疼,他最厌奴隶,我也不敢找你·你过了今日便把离秋忘了,过你的日子吧,你叫我娘我死得也不冤了。
我也害了贺家那么多人,到地下正要问问贺盛川呢乖儿,你别嫌弃离秋,离秋不是奴隶了,你也不是奴隶,你还是贺家少爷……你不是奴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亲到了地下定保你周全……你别哭了,乖……”离秋话声渐弱,手拉着千吉的手伸向自己怀里。
 ·千吉摸出一册黄色封皮小书· ·离秋朝他笑笑:“留着,会有用……” ·说完便闭上了眼· ·千吉伸向她唇边,竟已断气。
 ·死了吗 ·死了 ·“啊——” ·千吉似是没受伤般,疯了般冲出雅枫的居处,雅枫担心地想追,身后的希纤轻声说:“让他一个想想清楚罢。
可怜人儿呢·” ·※※※ ·老天似乎也听到我的叫声,瓢泼的大雨落下来,倒了我一身· ·我拼命地往前跑,我不要记得这些,我不要记得这些 ·好凉快,身上的伤好像也不痛了。
 ·呵呵呵,贺家的少爷· ·不是奴隶了么 ·哈哈哈,什么天大的笑话 ·贺将盛川,高得顶到屋顶的贺家老爷,操得我生不如死的老爷,是我的父亲 ·细细摸我的眉毛鼻子,叫我“小秋”的老爷,原来是在叫离秋呢,哈哈哈 ·我道为什么不将奴印烙在我脸上,我道为什么让我念书,为什么不让我去配种我道为什么只有我有好听的名字 ·啊哈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我伺候老爷伺候得好,哈哈哈,因为我身体里虽然有奴隶的血,却也流着贺家的血么 ·和女奴行女干产下小奴,既是害怕东窗事发却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把这个孽种杀了为什么把我养做奴隶,养着日日干我么 ·被生父干过了呢,还有什么没干过我 ·我过得胆战心惊,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怕他们,怕宣永元、怕家将、怕英亢、一庭、郎将所有的人……怕他们知道我是个奴隶,我不是少爷。
 ·我每时每刻都在怀疑,我不确定我所得到的是不是我的,是我的而不是贺家少爷的,我那么那么想英亢喜欢我,我那么那么想和英亢永远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世上我只要他。
 ·只要他不嫌弃我· ·可我是个奴隶· ·他嫌我是个奴隶 ·奴隶 ·哈哈哈——到头来我却不是,帝君宣布不是奴隶,我便不是奴隶,哈哈哈—— ·呵呵呵—— ·我再站不住,趴在泥泞的雨地里狂吐。
 ·“小秋”,“小秋”,“咯咯咯”地笑着给我开苞的龌龊男人,即使在送我给贺千吉做替身那天也要最后干我…… ·知道我是奴隶的家将,百般折磨…… ··知道我是个奴隶的英亢,和我做过厌恶走开…… ·脸上都是水,不知是雨是泪。
 ·这个世界真是好笑,真好笑· ·我便是那个最好笑的· ·老天,你为什么要将我弄到这个世间呢 ·一会是,一会不是,是不是奴隶就那么重要 ·英亢,英亢,你是不是高兴了,你爱的贺千吉虽不是贺千吉,可却也不是奴隶了,哈哈——你是不是又会爱他了,你是不是又会疼他疼得如心如肝你是不是会懊悔那么待过他,是不是又要教他什么英族不传武功,再不和妻妾行房,要他和你比肩过神仙眷侣的生活 ·我那么想你不介意,我那么想你爱我,这世上没人疼我,我只得你。
 ·我哭着求你,宁可杀了自己,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奴隶你便会给我我怎么都求不来的东西· ·好不好笑 ·谁能告诉我 ·没人能够告诉我。
 ·连只见了一会会面的生我的那个母亲也不知道他儿子过着什么生涯· ·我在世上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又是我的呢 ·什么又真正属于我呢 ·得到了又怎么呢 ·没人告诉我。
 ·——上部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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