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难为 by 江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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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难为 by 江洋(2)
·    “爹这人已留不得了,我大大得罪了他,没有反悔的余地,不如杀了他灭口,再杀了那孩子,谁也不会知道这事”·    兰茼又给他一巴掌:“胡说什么”担心地看一眼柳大人,柳大人面如土色,兰子杭这般狠毒·    “柳大人是爹多年好友,受我兰家供养多时,此时也应有所承当”兰子杭冷冷地盯柳大人一眼,又对父亲道:“您也看见了,我把他伤成这样,就算我不杀他,他能饶得了我吗”·    兰茼看一眼浑身是血的严喧,脸色惨白,颤声道:“这怎么可以这……”·    “左右不过一死,杀了他们灭口,有柳大人遮掩,说不定还能没事,否则的话,咱们全家都难逃一死”·    兰茼犹豫,柳大人几乎瘫倒,颤声道:“子杭,不可他……他可是定国公府……”·    兰子杭怒道:“管他是定国公府还是天王老子,得罪了我就是死路一条”·    突然门外有人接口道:“谁这么大口气,得罪了你就是死路一条连定国公府都不放在眼里”屋中四人同时一惊,来人靴声响亮,步伐严谨,绝非常人。
    兰子杭抬眼,门口大步走进一人,身材魁梧,甲胄鲜明,竟是一位武将·    柳大人惊呼:“佟将军”来人正是清州府提督佟锋。
    佟大人一眼看见床上惨况,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柳大人和兰茼都面如土色——这下全完了·    严喧刚才痛昏,现在恰好醒来,瞧见佟峰,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佟将军单膝跪倒行礼:“末将办事不力,请严将军责罚”·    严喧挣扎着爬起半身,又“哎哟”一声跌回床上,痛得脸色发青,兰子杭突然蹿上,一剑刺向严喧背心,他已红了眼,见事情不可挽回,干脆杀了严喧再说。
    佟峰急忙出刀架开,两人斗了几招,门外冲进数名军士,协助佟将军把兰子杭擒住,兰子杭受伤在先,又碍着父亲在场,无法全力反抗,愤愤地被压在地上,倔强抬头,正迎上严喧得意的笑容。
    “小兰儿,我说你斗不过我的,你偏不信·”严喧一边说,一边爬起来,痛得呲牙裂嘴··    佟将军抢上扶他,严喧扯过一条被单裹住身子,勉强坐了,让佟将军命人把兰子杭绑起,余人余部退出。
    兰茼早吓得跌倒在地,这时爬起来向严喧磕头:“还请严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儿冥顽,竟敢得罪公子,老夫一定好好地责罚他”·    严喧吸一口气,叹道:“你儿子好大的胆,想来你这个当爹的,胆子也不小。”
    兰茼忙道:“小人的胆子很小的,还望公子网开一面……”·    “他这样害我,想要我的命,你还望我网开一面”·    “严公子……”兰茼求告的话都哽在嘴里,兰子杭胆大妄为,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来,惹的偏偏是惹不起的人,见证的偏偏是收买不了的人,他便是倾家荡产,只怕也救不了儿子,可怜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出类拔萃的长子,如今……·    他老泪纵横,柳大人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襟,向严喧那边使个眼色,兰茼会意,双膝着地爬将过去,抱住严喧的腿哭道:“严公子,还望你看在老夫一把年纪,还要小儿养老送终的份上,饶犬子一条性命,兰家上下,同感大恩大德”·    兰子杭从来见惯了别人跪地求告,头一次见自己的父亲为他向人央求,心如刀割,泣道:“爹你不用求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冲我来”·    严喧对兰茼道:“瞧瞧,你儿子多蛮横,你们要晚来一步,他早把我分尸八块了,你说,我该不该饶他”·    兰茼冲过去劈头给兰子杭两记耳光:“你猪油蒙了心,怎么敢对严公子不敬”·    兰子杭怒道:“是我就是要杀他,杀了他我赔给他一命也就罢了”·    佟将军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东西,能跟定国公府长公子一命换一命”他是定国公府门生,做到提督的高位也全凭定国公提携,见兰子杭敢冒犯严喧,恨不得把他一刀两段。
    兰子杭愤怒地瞪向严喧,严喧微微一笑:“兰子杭,你也别说我拿身份压你,咱们私人恩怨不说,单只你兰家贿赂江南各地官员,官商勾结,谋取私利的事,你就逃不脱罪责。”
    柳大人暗吸一口凉气,兰家数十年来结交官府,与江南各地历任的官员都有来往,贿赂谋私一事,那是再确凿不过的,可是……·    “你那些送礼行贿的帐本,我已都送到佟将军营中,今天他来,本来就是办这件事的。”
    柳大人和兰茼这才知道事情确已败露,都面如土色,这件大罪,可不是兰子杭鞭打欺辱严喧可以比的,整个兰家都脱不了干系,只怕被抄家杀头、连根拔起都有可能·    兰子杭一颗心直沉下去,眼看老父突然间憔悴不堪,便似苍老了十年,心中悲痛,狠狠瞪住严喧,真后悔刚才怎么不当机立断,先杀了他。
    他室中很多机关,帐本原都藏得秘密,不过严喧同样精通这些机关布置,所以翻翻找找,把他藏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使他无法抵赖··    严喧微笑道:“兰老先生,你也不必难过,我虽然最痛恨官商勾结,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令公子行贿是出于我的授意,那么……”·    兰茼听到事有转机,大喜过望,却不明白他的意思:“您是说……”·    “如果兰大公子本就是我定国公府的人,贿赂官员也是出于我的意思,为的是试探各级官员是否为官清廉,那么,也就不算有罪,对吧”·    兰茼点头:“对、对。”
心里却仍然糊涂:什么叫“如果兰大公子本就是定国公府的人,贿赂官员也是出于他的意思”·    柳大人低声道:“严公子是看中令郎的办事能力,想要他进定国公府侍应。”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一章·章节字数:2532 更新时间:08-12-26 20:18·    兰茼打了个寒战——不会吧·    “求严公子开恩老夫只这一子成人,还盼他为兰家传宗接代……”·    严喧噗哧笑了出来:“你想哪儿去了,我又不会叫兰子杭当太监,我是要他做我的长随,跟我一起给皇上办事。”
    大家听他把皇帝这顶大帽子抬出来,越发不敢多说,严喧道:“这次出京,皇上流放我是假,派我考察各地官员是真·”·    柳大人叫一声苦,心道:我早猜出来了·    “江南这样富庶,当官儿的个个两袖金风,国库却总收不上钱来,唉,皇上和太子都着急啊。”
    闻言,兰茼心念电转,柳大人暗暗揣摩··    “西北防务重要,西南今年大旱,中原又遭蝗灾,处处都等钱用,江南历来是鱼米之乡,商贸发达,只要肃清吏制,惩治FoB,不愁国库不实啊。”
    众人俱都点头,兰茼道:“兰家多年经营,也略有薄财,老夫愿意……”·    严喧打断他道:“国库收入,当然得从正当途径中来,难道我是打家劫舍的么”·    兰茼不敢再说,越发琢磨不透他的用意,严喧又道:“兰大公子精于帐目,上百本大帐小帐算得清清楚楚,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本公子决定向皇上举荐他,为本公子副手,一起前往江南各地,查实各处官府帐务,不知兰老先生你愿不愿意呀”·    兰茼又喜又惊,严喧肯不追究,饶过兰子杭一命,他当然愿意,可是他要兰子杭为副手,怎么听着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吧·    果然严喧道:“兰子杭要为我办事,得名正言顺,是不是他若是我定国公府的人,我举荐他就顺理成章,否则的话,也没个由头跟皇上提起。”
    转眼看到兰子杭恶狠狠的眼光,微笑道:“所以我想让兰子杭入我严家奴藉,从此跟定国公府荣辱与共,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晴天霹雳·    兰茼和兰子杭都惊得目瞪口呆,让兰子杭入藉为奴·    “你做梦”兰子杭暴怒,他兰家财雄势大,几十年来风光无限,让他兰家大公子入奴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兰茼也颤抖道:“万万不可,严公子……”·    严喧奇道:“奴藉怎么了我严家的奴才出来也都是出人头地的,佟将军,你说说。”
    佟锋道:“没错,佟某就是严府奴才出身,定国公爷恩准考了武举,才积功做到提督·”对于定国公的破格举荐,他一直感激在心,向来不以出身定国公府奴仆为耻。
    不过,他是从低到高,从奴仆到将军,当然不觉什么,兰子杭现在却要从万人之上沦落到卖身为奴,这却如何接受得了·    他满腔愤怒,狠狠盯着严喧,恨不得把他锉骨扬灰这混蛋,竟敢这样折辱他·    严喧道:“如果兰儿是我的人,他跟我玩玩闹闹,在我身上留几个小小伤口,看在他尽心服侍的份上,我也就不再追究。
不过,如果他跟本公子没什么关系,这天下敢打得我严喧皮开肉绽、血流成河的人,哼哼,我饶得了他……”··    佟锋喝道:“佟某却饶不了他定国公府也饶不了他”他眼光一扫兰茼:“还有贿赂江南各地官员一事,佟某必将上奏皇上,彻令严查”·    兰茼心下冰凉,严喧和佟锋这话,明摆着是逼兰家就范,若兰子杭肯为奴,一天云彩满散,若不肯,不但兰子杭保不住命,连自己兰家一门……·    严喧闲闲地道:“兰家的产业占江南差不多一成,若能收归国有,充凛国库,皇上应该不会生气吧还有,边塞守军防务辛劳,缺少兵员,更缺劳军的美女,听说兰老爷有不少娇妻美妾,还有几个漂亮女儿,连同女婿、亲家,人口可着实不少,若送去北地劳军充役……”·    兰茼打了个寒战,深深叩下头去:“请严公子开恩”·    严喧摇头:“法理难容,你家做的事,凭什么我为你们担着”兰茼拼命磕头:“严公子开恩求严公子开恩,饶了兰氏一族”不只兰家,连兰家亲族都要受到牵连,这让他怎么跟族中交待·    兰子杭见老父如此,心痛难忍,叫道:“爹你起来我给他为奴便是”·    严喧转头看他,笑眯眯地道:“你说什么”·    “我进严家为奴”兰子杭杀人般的目光盯住他,恶狠狠地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就是,不许逼迫我的家人”·    严喧不满地道:“你兰家贿赂官员,以权谋私,本公子秉公处置,难道有错”·    兰子杭咬牙:“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
严喧叹气道:“我因为喜欢你,想要护着你,不得已收你进府,把你的罪责都揽到定国公府头上,唉,日后被我爷爷和皇上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骂我胆大妄为呢。”
    兰子杭悲愤已极,哈哈大笑:“多谢严公子厚爱”·    “嗯,你知道就好,我这个人哪,最护短的,我自己的人我一定会照看,不让别人欺负。”
    兰子杭怨恨地瞪着他,肚子里替他补足:你自己会欺负·    严喧冲他一笑:“好了,那你写个卖身契,签字画押,今天就进我严府吧。
小秋儿,拿纸笔给他·”·    陈秋战战兢兢拿过纸笔,放在兰子杭身前地上,佟锋走过去,拔刀劈下,兰子杭身上的绳索顿时斩断,兰茼见他稍差一点便会切掉兰子杭双手,惊得坐倒在地,面无人色。
    兰子杭垂下头,双手颤抖,他写卖身契也不是一回两回,陈秋的卖身契还是他写的,万没想到会有给自己写卖身契的一天,一时间他只想仰天长笑,这世间还有什么常理·    抬头看看严喧恶劣的笑,再看看老父苍白无力的脸,又看看柳大人无奈央求的目光,他一咬牙,拿起笔,龙飞凤舞一挥而就,最后签上自己名字,又沾朱砂画押,将笔一扔,跪直身子,目不转睛地瞪着严喧,脸色如冰。
    严喧笑眯眯地点点头:“不错,够爽快,果然不愧是我严家的人·”他这就以家主自居了,兰子杭脸色铁青,垂下了眼睛,谁都不看··    兰茼脸色苍白地望着儿子,万分不舍,可再不舍,如今不答应严喧,也保不了他的命,还要牵连全家合族,他泪水潸然,暗道兰家数十年风光,如今怕是到头了。
    佟锋命人做个担架,抬起严喧,带同兰子杭和陈秋,启程前去清州都督府,兰子杭出了功德林大门很远,才回头一顾,父亲兰茼被人扶着,正远远看他,见他回头,忍不住哭倒在地。
    兰子杭眼中模糊,咬紧牙关,狠心掉头而去,身后清风拂过,落英缤纷,兰家子杭,风云不在··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二章·章节字数:2636 更新时间:08-12-27 09:27·    严喧这次伤的着实不轻,皮开肉绽,到了清州都督府,佟锋立即请来数位名医为他疗伤,陈秋在一旁端茶送水,尽心服侍,兰子杭始终面无表情,笔直地站在屋角。
    佟锋看他一百个不顺眼,严喧却不许他离开,严令他不论日夜,都得呆在严喧所在的屋里··    兰子杭不发一言,也不反抗,让在哪儿呆着就在哪儿呆着,似乎严守着为奴为仆的本分。
不过世上像他这样的奴仆也是绝无仅有了,既不做事,也不说话,标枪一样往屋角一戳,数个时辰不动,以至某位大夫居然以为他是个人偶,为其做工的精细赞叹不已,特意凑到近前观赏,兰子杭直到他动手要摸自己的脸,才狠狠瞪他一眼,几乎把他吓死·    严喧躺在床上,见状大笑,浑身剧痛——那些鞭伤可是鞭鞭见血啊可怜他前半身都是鞭伤,屁股却又是内伤,趴也趴不得,躺也躺不舒服,着实难熬。
    一想起这浑身伤的始作俑者,严喧气不打一处来:“兰儿”·    兰子杭立在墙角,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连呼吸都没乱了半分。
    “兰儿——”严喧拖长了声音又叫,陈秋担心地看着兰子杭,又不敢提醒他··    “我说小兰儿啊,你这是跟我闹别扭呢”严喧挣扎坐起,又痛得倒下,陈秋忙去扶他,严喧全身刚上完药膏,也不能穿衣,光溜溜的,滑不留手。
    坐起来更难受,严喧只好再次躺下,拍拍床沿,道:“别惹本公子生气,过来”·    兰子杭傲慢地扫他一眼,依旧笔直站着,严喧笑起来:“乖,过来坐会儿,不然我可派人请你爹半夜过来喝茶了。”
    都督府并不在城内,离功德林少说也有四十里,兰子杭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慢慢迈步,走到床边,直挺挺站了将近一天,他双腿早已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钢针在扎,然而威仪风度,却没失色半分。
    严喧看出他的辛苦,叹道:“你何苦呢,我严家也不是刻薄的主人家,待人向来宽厚·”·    兰子杭笔直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眼光平视,看着帐子。
    “喂,我跟你说话呢”严喧扯扯他衣服,兰子杭一动不动,严喧使力大了,自己反倒抻疼了伤口,哎哟两声··    陈秋轻轻扶他躺好,对兰子杭道:“大公子,此一时彼一时,您……”·    兰子杭眼神一转,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陈秋顿时吓住,后半截话吞回了肚里。
    严喧好笑道:“小秋儿,你居然开导他他要是肯听话,也不至于到现在了·”·    兰子杭双拳微微一握,目光转开,又直直盯着帐子,脸色冰冷。
    严喧笑眯眯地看他:“瞧瞧,这身段,这气质,不愧为我严家的人啊·”隐约听到兰子杭咬牙的声音,不再理他,对陈秋道:“昨晚叫你给他喝药,怎么不听我话”·    陈秋忙道:“我听话的,确实喂大公子喝了,不过……被他碰洒了小半碗。”
    严喧问了问当时情况,赞道:“兰儿果真聪明,一发现我不在场,立即就跟你耍起了心眼,他若当时跟你翻脸,倒是可以脱身,却捉不到我,他碰洒半碗参汤,剩下的就可以含在嘴里,等你睡着了再吐出来,然后专心等着捉我。”
    陈秋偷眼看看兰子杭,心中也是佩服,又看严喧满身的伤,难过道:“都怪小秋,害公子你受这么重的伤·”·    “呵呵,这不怪你,谁叫我色欲薰心,自投罗网呢,本来佟锋是要我天亮跟他一起带兵回功德林的,我偏想着兰儿的身子,忍不住先走一步,结果险些做了牡丹花下鬼。”
    兰子杭嘴角微动,牙齿咬得更紧··    “可是,您当时要不跟大公子说……说那些话,他也不会气成那样,不但打您,还……”陈秋红了脸,当时见到的不堪状况,委实吓坏了他,觉得严喧真是自讨苦吃。
    “唉,小秋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严喧叹气:“你家大公子可比你狠毒百倍,若不是我拿话挤兑他,撩拔得他火冒三丈,他要做的事啊,就不只是抽我鞭子,而是切了我的命根子”·    陈秋打个寒战,偷瞟一眼兰子杭,严喧笑眯眯地问:“我猜的对不对啊,兰儿”·    “错我原想先抽你一百鞭,再断了你的孽根,斩你手脚,让你流血而死”·    陈秋惊得捂住了嘴,严喧点头:“果然够狠,兰儿,如今你是我身边人了,这狠毒的毛病,说不得要改一改。”
·    兰子杭冷笑道:“我原来倒不狠毒,现在却开始狠毒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狠毒一天,什么时候你寿终正寝了,我才大笑三声,立地成佛”·    严喧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看中的宝贝,这性子我喜欢”·    陈秋惊悚地望着两人,心想莫不是他俩都神志不清了……·    佟锋忽又过来,送来一桌上好酒菜,见严喧不方便,直接让人把桌子抬到床前,陈秋帮严喧用软垫靠起身子,取菜斟酒,服侍周到,兰子杭却大刺刺地负手站在桌边,满脸的目中无人。
    佟锋厌恶地盯了眼兰子杭,对严喧道:“这奴才不懂规矩,少将军您出门在外,带着他恐多有不便,不如……”·    严喧摇手道:“没事,我就喜欢他这模样,要都乖顺得像根面条,还有什么意思”陈秋脸一红,想到了自己,严喧安慰他道:“小秋儿你别气馁,人跟人性子是不一样的,你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敢冲上来护着我,拦他的鞭子,足见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我很喜欢。
来,本公子敬你一杯·”·    佟锋也点头:“小小年纪,难得·”·    陈秋被灌了杯酒,红着脸不敢说话,严喧道:“你不是说你家大公子逼你签了卖身契么那个不作数,咱们跟他要回来撕了就行。”
    陈秋小声道:“大公子还……还给我爹三百两银子,十匹绸缎,还有我娘的药……”·    严喧笑:“哎哟,没想到小秋儿还挺值钱。”
    陈秋羞愧,严喧拉住他手,亲了一亲:“不过在我眼里啊,你值这十倍的价钱·”·    兰子杭忽道:“陈秋,你卖身给我,是你自己亲手画的押,我可有逼你平常买个僮子不过三十两银,我给你十倍的身价,还有每年价值千余两的药材,你若真不愿意,当初何必点头”·    陈秋无言,严喧道:“所以我说你仗势欺人你明知他娘病重,拿这个要挟人家,他若不同意,娘就得病死,哪个孩子能舍得”·    兰子杭冷笑:“舍得舍得,有得便有舍,我又不欠他家,凭什么白给他银子和药”·    严喧瞪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爹从前卖给你家豆腐,自从你看上了他,你家酒楼就不再买他家的豆腐,还不让别人买,弄得他们活不下去,他娘才急病了的,追根溯源,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兰子杭只是冷笑,严喧又道:“还有,他们家那条街失火,真是意外么”··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三章·章节字数:2751 更新时间:08-12-27 20:06·    兰子杭一凛,冷然道:“当然,我家的铺子不也烧了。”
    “你家铺子烧是烧了,只怕烧的都是空架子·我找人问过,那条街地势极好,你兰家早想全部买下,重新改建,只是原屋主虽都是些小生意人,却不愿离了那块好地方,你干脆一把火将整条街烧掉,然后跳出来当好人,安置灾民,给吃给穿,再花钱买地,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一片黄金宝地,我说的对不对”·    兰子杭不语,也不反驳,陈秋却大吃一惊:“你……你……”·    佟锋怒道:“这人如此恶毒,少将军你怎能留他在身边”·    严喧道:“没关系,我就喜欢他这脾气,想要什么不择手段。”
    兰子杭傲然道:“没错,我喜欢什么就想办法得到,是光明磊落真小人,不像有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坏事做尽,假惺惺,伪君子”·    佟锋腾地站起:“你说谁”·    兰子杭针锋相对:“谁心里有鬼,就说谁”他虽卖身为奴,脾气个性,并无半点改变,反而因为不用再维持表面的和气,越加肆无忌惮。
    严喧大笑:“没错没错,我也是喜欢什么就巧取豪夺,不得到手绝不罢休,是光明磊落真小人,兰儿啊,你说咱俩是不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佟锋不赞同地望他一眼,严喧是定国公府长公子,身份尊贵,便有些个纨绔恶习,他也不觉有何不好,但严喧就算想养娈童,也该选陈秋这样的,温柔和顺,怎可把兰子杭这头狼留在身边·    严喧笑眯眯地道:“好啦好啦,老佟你去歇着吧,他们俩伺候我就行啦。”
    佟锋欲言又止,转身出门,喝令几名手下好好守在门口,若里面有何异动,不用客气,直接杀了兰子杭··    陈秋听得心惊胆战,兰子杭微微冷笑,严喧笑道:“听着没老佟可防着你呢。”
    兰子杭薄唇轻启,微笑道:“出身奴才,一辈子是奴才”·    严喧笑嘻嘻地道:“兰儿,这话你可别出去说,小心他剁了你包饺子。”
    兰子杭冷笑:“那不正合了你的意”·    严喧摇头:“我费了多大心思保住你,你这人怎么一点不领情”·    兰子杭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置一词,这话谁信骗鬼去吧·    “你知道你兰家这些年贿赂了多少官员,做了多少官商勾结的买卖被你家挤压到破产的商人有多少恨你入骨的人有多少”·    兰子杭冷冷地道:“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严喧吃了口菜,摇头道:“你爹做生意还圆滑些,你就锋芒太过,难免要招人恨,我这次流放到江南,说起来还是托了你的福·”·    陈秋好奇道:“流放”·    “是啊,小秋儿,你亲一亲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陈秋红了脸,忙摇手道:“我不要知道了·嗯,严公子你一定是得罪了皇上·”在他心目中,严喧是个很大很大的官儿了,能让他被流放的,也只能是皇帝。
    “错,我不是得罪了皇上,是得罪了皇上的儿子·”·    “哦”·    “我给皇上用心办事,办得很到位,皇上高兴了,可惹到了他的儿子,于是乎,我就被流放三千里,跑到江南来找我的兰美人了。”
    兰子杭心中一动:“你来之前就知道我”·    “没错,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未见倾心啊·”严喧嘻皮笑脸,兰子杭挑起眉毛:“我兰家生意只在江南,从不涉足江北,你怎会知道我”·    “这就要说你的手段了,总有被你抢了生意,迫到走投无路的人,跑去告你贿赂官员,官商勾结,谋取私利,这件事越扯越深,朝中数名大员都牵连其中,皇上震怒,命我暗中查访,务必要肃清吏治,惩治贪官。”
    兰子杭微微皱眉,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怕是太子成王争位之事,牵连到江南官员,哼,跟我兰家何干”·    严喧诧异:“兰儿你果然聪明来,你敬我一杯酒,我就卖你一个消息。”
    兰子杭傲然道:“不·”·    严喧笑道:“天下还有你这样的奴才,好大的胆子·”陈秋忙给他斟了酒奉上,小声道:“严公子,您别动气。”
    严喧就着他手喝了,对兰子杭道:“你瞧瞧,这才是你该学的榜样·”·    兰子杭轻蔑地道:“天生下贱,奴才胚子。”
    陈秋小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颤抖着嘴唇道:“你……你现在也不是兰大公子了,你才是严公子的奴才”·    兰子杭没想到一向怯懦的陈秋敢抢白他,说的又是一针见血,他反驳不得,脸色铁青,眼光像锥子一样盯住陈秋,陈秋小脸煞白,顽强地跟他对视,严喧心疼地搂过他,发现他身子一直在哆嗦,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对兰子杭道:“你别吓唬他,小心我把你送给小秋儿当奴才”·    兰子杭冷哼一声,转头看着墙壁,也气得微微颤抖,想他兰子杭风光一世,几曾被人如此抢白,若不是顾念兰氏一族,他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    严喧道:“好啦好啦,兰儿是我的娇妻,秋儿是我的美妾,你们两个争风吃醋,我只好从中和和稀泥,每人罚酒一杯,谁都不许再生气。”
说罢将自己手里的酒灌到陈秋嘴里··    陈秋顿时羞红了脸:“谁是你的妾”·    兰子杭霍然转头:“姓严的,我为了兰家卖身给你严家,可不是让你调笑着玩的,你再敢对我有半点侮辱,我兰子杭绝不苟活世上”·    严喧一怔:“我哪有侮辱你”·    “你若再敢对我……哼我不能杀你,却也不会让你得意”兰子杭眼神凶猛,气势凌厉,严喧瞧着,越发心痒难捺:“小兰儿啊,你不知道,你这幅模样,只会让人恨不得把你按倒,狠狠怜爱”·    兰子杭大怒,一把掀翻了桌子,陈秋惊呼声中,房门呯地被撞开,四名军士疾冲而入,居然都是武艺高强,从兰子杭手中抢出严喧,紧接着把他按倒在地,刀剑加身。·    严喧忙叫:“刀下留人”·    兰子杭喝道:“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严喧道:“你的命是我的,价值连城,他们谁能买得起”对那几人道:“松手,摸一下十两银子,按着不放一百两黄金。”
    四名军士立即松手,站得远远的··    兰子杭恶狠狠瞪着严喧:“你敢再侮辱我,我……”·    “你就一死了之好啊,然后你爹独木难撑,兰家树倒狐狲散,你那些大娘小娘姐姐妹妹连同两个小弟弟,都去上街要饭,果然也是很不错的前景。”
    兰子杭语塞,兰茼年愈六旬,只兰子杭一子成年,兰家诺大生意,近年来都是他在打理,他这一走,老父必然辛苦,上千家店铺生意,忙也忙死了他。
若真像严喧所说,有人借机要打压兰家,只怕到时兰家就算想激流勇退,也未必能得保全··    “你想怎样”·    “很简单嘛,你是我定国公府的人,你家的生意都还归你管,就是这样。”
    兰子杭大怒:“我兰家产业都归了你你这才叫霸占民财”·    严喧掏掏耳朵:“趁火打劫比较贴切,你觉得呢”·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四章·章节字数:3460 更新时间:08-12-28 11:45·    兰子杭气得浑身冰凉,他商人出身,机关算尽,总还要讲为商之道,哪知严喧竟如此无耻,完全就是强取豪夺·    严喧不再理他,自顾喝酒吃菜,边吃还边抱怨:“老佟的厨子真该换了,我得告诉他,明天去功德林请两个大厨过来,好歹也是个提督,吃得这么不讲究。”
    陈秋服侍他吃过了饭,再涂一回药,稍事洗漱,扶他睡下,严喧道:“你去叫人搬床铺盖过来,给兰儿睡·”他也不再叫兰子杭名字,直接就兰儿兰儿地叫他,兰子杭听得无比刺心。
    陈秋出去传话,不多时下人送来一床被褥,铺在严喧床边,陈秋看看兰子杭,忽然想到自己在哪睡·    “来,小秋儿,你睡床上,在我旁边。”
严喧笑眯眯地拍拍身边,陈秋红了脸,低声道:“秋儿不敢,我……我也睡地上吧·”·    严喧道:“不行,我全身是伤,行动不便,晚上喝个茶起个夜的,有人贴身服侍比较好。”
    陈秋无奈,脱衣上床,小心翼翼睡在床边,好半天却不听见兰子杭动作,悄悄看去,见他垂头站在墙角,双肩微垂,原本松柏般挺拔的身姿,不期然略显憔悴。
    烛光昏暗,看不清他脸色,但孓然凄清的神态,让陈秋心中微微一酸·想来兰大公子此生,也还没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吧·    突然又想起来,一整天佟将军只款待严喧,自己也跟着同桌,兰子杭却却始终远远立在墙角,水米没有沾牙他心里不安,轻轻翻了个身,眼光悄悄去瞟兰子杭,兰子杭却纹丝不动地站着,似乎打算就这样站到明天。
·    陈秋又翻了个身,严喧问:“怎么不睡”·    陈秋低声道:“大……大公子还没吃过饭。”
    严喧低笑:“他不饿·”·    陈秋不信:“怎么会”一整天连水都没喝,谁会不渴不饿·    “不信你问他,他肯定说不饿。
他这人最喜欢跟人对着干,你叫他吃饭,他偏不吃,你叫他睡觉,他偏不睡,反正饿的又不是你的肚子,你担心什么·”·    兰子杭突然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温着的茶来喝,桌上原备着几样点心,他慢慢吃了,用茶漱过口,到屋角水盆那里洗了手脸,回到床前,把被褥拖到墙角,宽衣睡下。
所有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优雅,又恢复了兰大公子的日常风范,虽然睡在地铺上,却似丝毫不以为意··    严喧低笑了几声,伸手搂住陈秋,陈秋又羞又窘,不敢乱动,瞪大了眼睛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碰到严喧伤口。
    严喧听他呼吸急促,又问:“想什么呢”·    陈秋小声道:“我……我想我娘,不知她怎么样了。”
他毕竟年幼,从未离开过家,这次先落到兰府,又被严喧带来这里,已经三天没见家人,甚是想念···    “放心,她应该没事,你家大公子不是让人给送药了嘛。”
    陈秋应了一声,不由得又有点感激兰子杭,虽说他强迫自己卖身,可娘要不是得他搭救,只怕……·    他轻声问:“严公子,我可以回家去么”·    严喧搂紧他些:“怎么,嫌本公子待你不好”·    “不……不是,我想我娘。”
陈秋被他紧紧搂住,一颗心呯呯乱跳,一动也不敢动,半晌,又轻轻地道:“我会服侍您到伤好,然后回家,好么”·    严喧沉吟未答,拍了拍他:“睡吧。”
    陈秋心中疑惑,却睡不着,忽听兰子杭冷冷地道:“你家严公子舍不得你,不会放你回家的·”·    陈秋脸上微热,严喧噗哧一笑。
    兰子杭又道:“依你家严公子的作风,你既到了他手,这辈子是休想回家了·”·    陈秋大吃一惊:“为什么”·    “第一,他看中了你,要收为娈宠。
第二,官场之事是你该知道的么你恰逢其会,该听的不该听的都知道了,就算你什么都不懂,他也不能放你,以免机密外泄·哼,你还想着回家他若能饶你一条小命,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陈秋心中揪紧,颤声道:“你胡说,严公子才、才不会”·    严喧赞道:“兰儿啊,我就说咱俩是天生的一对你对我的心思,那真是了如指掌啊。”
    陈秋吓了一跳,翻身爬起,跪在床头:“严公子,求求您饶了秋儿,我什么都不懂,也绝不会乱说,求你放我回家去吧,我……”又急又怕,忍不住大哭起来。
    严喧好笑地拉住他:“你胡说什么”·    陈秋哭道:“求求您了,饶了我吧,我想我娘——”·    严喧拍拍他哭成小花猫似的脸,笑道:“你呀,就那么信你家大公子的话,唉,看来我在你心中威信不高啊。”
    陈秋顿时止住了哭,偏头想想:“对啊,我怎么能信他的话”·    严喧道:“我带你离开,一个原因当然是喜欢你,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你家大公子身上,为了他茶饭不思,所以你是安全的。”
    陈秋红了脸,兰子杭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根··    “另一个原因么,是要让兰家的人知道,我很看重你,你留在我身边,他们才不敢动你的家人。”
    陈秋恍然,原来如此想当日严喧在时,兰家管事对他家的态度一下子从恶劣变成了逢迎,不但又开始买豆腐,还派人请医送药,等严喧一走,马上又抓了他去·    “那……那怎么办,我回不了家了”·    严喧看他眼泪又要冒出,笑道:“怎么会你先服侍我一段时间,合适的时候自会让你衣锦还乡。”
    陈秋这才放心,看一眼兰子杭背影,心中暗恨,这人什么时候都想着害人,真是可恶·    严喧摸摸他嫩滑的小脸,心中却想着兰子杭,回想两人翻云覆雨时的激情颠狂,心痒难搔,不过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现在浑身的伤连疤还没结,疼痛不堪,自然还记得兰子杭的心狠手辣,把色心先收一收,只去梦里跟他幽会罢了。
    次日上午,布政司柳大人和兰茼一起来访,佟锋带他们来到严喧屋里,正看到兰子杭把一碗药扣在严喧脸上··    “子杭”兰茼吓得脸都白了,自己这儿子骄纵惯了,如今卖身为奴,哪里能够适应他便是不放心,才特地赶来看看。
眼见佟将军脸色如冰,右手紧紧按着刀柄,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严喧却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坐下,问道:“有什么事啊”脸上身上药水淋漓,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陈秋轻手轻脚忙给他擦拭,兰子杭本是满脸傲气,看到父亲仓皇的样子,不得不收敛一点,问道:“爹,您怎么来了”·    柳大人面带微笑,向严喧道:“昨日匆忙,有一事未来得及禀报严公子知道。
卑职日前收到京中邸报,陛下已禅位给太子,如今改年号为永平,太上皇离开京城,不知所踪,据说要去周游四海·”昨天他本是得到这个消息,特意去告诉兰茼,两人去找兰子杭商议,没想到会撞破他跟严喧的纠葛。
    严喧乍了乍舌:“皇上动作还挺快·”又笑道:“那现在皇上换成我大舅舅了,我从皇帝的外孙变成了皇帝的外甥,算不算官升一级”·    柳大人陪笑,兰茼的脸色却更白了一点,向严喧行礼道:“老夫有事想向公子禀告,还请公子允准。”
·    兰子杭疑惑道:“爹,您想做什么”·    兰茼不理他,只看着严喧,严喧点点头:“好啊,兰儿,小秋,你们先出去。”
兰子杭满腹疑惑,无奈只得出门,院中阳光灿烂,他的心却都系在屋里,不知父亲突然到来所为何事··    过了很久,兰茼才跟柳大人和佟锋一道出门,兰子杭急忙迎上:“爹您跟他说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    兰茼看了看佟将军:“老夫想跟犬子说几句话,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佟锋一点头,指给他们一处厢房,自陪柳大人离开,兰茼带兰子杭进了厢房,一手扶住他肩,垂泪道:“子杭,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爹担心哪”·    兰子杭跪在父亲脚边,流下泪来,刚才严喧非让他端药侍奉,又百般刁难,他一时不耐,把药泼了严喧一身,其实也是故意冒犯,恨不得激他杀了自己。
他抱住兰茼,哭道:“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父亲晨昏,您……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兰茼盯着他看,突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用力甚大,兰子杭惊道:“爹”·    “你想死是不是”兰茼红着眼睛问,兰子杭浑身僵硬,垂头不语,兰茼又给他一巴掌:“我这么多年,算是白疼你了你就忍心、忍心让我个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兰子杭顿时大悔,抱住父亲痛哭失声,以他性情之高傲,哪肯屈身为奴,心里早存了玉碎的念头,如今被父亲点破,看他老泪纵横,心中实在不忍,可是……·    “爹,您还有两个儿子,弟弟们长大了,也可以继承家业,咱们兰家,说什么也不能让姓严的凭白霸占”一想到严喧的无耻,兰子杭就火上心头。
    兰茼叹道:“你不用再想这个,刚才,我已把兰家全部送给严公子了·”·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五章·章节字数:3499 更新时间:08-12-28 16:15·    严喧正就着陈秋的手喝茶,门一开,兰子杭缓步而入,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跟他遥遥相对,面色严肃。
    严喧喝完了茶,打发陈秋出去,笑眯眯地道:“兰儿,有话跟我说吗”·    兰子杭点头,正色道:“刚才我爹告诉我一件事。”
    “没错·”严喧点头:“刚才我听着好几件事呢,都够我头疼的·”·    兰子杭不理其他,直接道:“他把我兰家全部的生意都送给了你。”
    “没错,他是有这么说,不过还捎带一个条件·”严喧叹了口气:“他要求兰家的生意,必须由你亲自管理,否则的话,这项赠与就不生效。”
    兰子杭静静看他,显是已知这个条件,严喧叹道:“你爹真是疼你啊,拿全副身家给你做嫁妆·”·    兰子杭一怔:“什么”·    “他提的条件,是要为你改换身份。”
严喧笑眯眯地道:“我就答应他了,娶你进门,给你一个名份,跟我平起平坐·”·    兰子杭大怒:“我爹是说为我捐一个官”·    “哦那他可没说啊,他明明是要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脱离奴藉,能以平等的身份帮我照管生意。”
严喧眨眨眼:“我这世袭一等定国公府长公子的名份,那是生来就有的,你想跟我平起平坐,可着实要费脑筋,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通过联姻,把你身份抬高,所以我就答应你爹了。”
    兰子杭额头青筋暴起:“怎么他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他,废除我的卖身契了”·    “没错啊,我当着他的面答应他,他才同意把兰家全部生意送给我,柳大人和佟将军都是见证。”
    “那你胡说什么联姻”·    “咦,哪里是胡说,我亲口答应你爹,要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能够风风光光地继续管理兰家生意,我当然得说到做到。”
    “那就给我捐个官”·    “唉,兰儿啊,你经商那是奇才,连你爹都对你赞不绝口,但是说到官场啊,你还了解得不够。
你便再有钱,捐到的官按律也不能超过五品,我严家是世家大族,在本朝以战功封到世袭一等公,我从出生就袭了龙骑尉,现在升到龙骑将军,那是正三品的官,你怎么能跟我平起平坐”·    兰子杭傲然道:“你不过投胎投得好,生在定国公府,若非如此,哪里及得上我”·    严喧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道:“没错,所以咱们郎才女貌……呃,不对,是郎才加上郎貌,这才叫强强相联,天作之合。”
    兰子杭怒:“胡说八道”·    严喧摇头:“不,虽然这事有点仓促,但我确实对你未见倾心,一见钟情,到现在,全心全意,只想跟你永结秦晋之好,此心天日可表。”
    兰子杭楞住:“你是说真的”·    “当然真的,我都已经答应你爹了,绝不反悔·”·    兰子杭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你疯了”·    “呵呵,我知道你被我的深情厚意大大震动,都不敢信以为真,好兰儿,咱们不急,等我身上的伤好了,就可以正式拜堂,洞房花烛了。”
    兰子杭腾地站起,目光如刀,狠狠盯着严喧:“你确定你没疯”·    “当然没有。”
严喧奇道:“难道你认为自己配不上我不用担心啦,虽然门第是差得悬殊了一点,不过……”·    “不过你个鬼”兰子杭刚才想好的思路被严喧打得一片混乱,无法再保持冷静,大步冲到床前,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成个什么亲”·    “咦,你怕别人说你高攀”·    “放屁”·    “你在乎别人说三道四”··    “才不”·    “你跟那些俗人一样,觉得男人必需跟女人上床”·    “胡扯”·    “那不就结了,我都不介意娶你了,你还介意什么”·    “混蛋我当然介意我是男人”·    “咦,怪了,刚才你不是还承认,不在乎别人说三道四,也不怕人说你高攀,更不会庸俗地认为男女成亲才是正理,那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严喧一口气说完,眨了眨眼睛:“咱们早已两情相悦,暗渡陈仓,刚才你爹也同意了,那就连父母之命都有,现在补个媒灼之言,就柳大人当媒人好了,我会送他一份厚礼的。”
    兰子杭气得满脸通红:“我爹的意思是用兰家财产为我赎身捐官,可没说什么联姻”·    “嗯,那我跟我老丈人大概有些理解上的误差,不过这是小事啦,过几天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他老人家看我这么一表人才,你终身有托,肯定会乐得嘴都合不上。”
    兰子杭实在不理解他的思想,被绕得头晕脑涨,定了定神,才冷笑道:“你不过是看中我兰家财产,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强行霸占罢了,什么联姻你不怕丢人,我就不信你定国公府能由得你胡作非为”·    严喧摇头道:“这个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不管我家的事,我先问你,你同不同意跟我成亲”·    兰子杭一口否决:“不”·    “唉,那你是宁可一分钱拿不到,一辈子当我的奴才了”·    兰子杭怔住,他设想了很多谈判的条件,没想到一开始就被严喧全盘打乱,现在问题归根结底,居然落到他要么为奴,要么跟严喧成亲这样诡异的条款上来,这……·    “我只同意为你管理兰家生意,不同意成亲。”
兰子杭实在想不通,严喧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成亲先不说两个男子成亲是不是惊世骇俗,单说他们之前针锋相对,恶斗不休,彼此伤害都极严重,又哪里谈得上可以和平相处更不要提共结连理了·    “唉,没办法,你要想管生意,先得同意成亲,否则的话,你用什么身份去管”·    “哼兰家生意本就是我的”·    严喧叹道:“瞧瞧,你还是没有半点自觉。
哪,我来好心给你说明一下:你现在,是我的奴才,白丁一个,兰家的生意,已经跟你无关了明白吗现在,你爹要把兰家的生意送给我,条件呢,是我必须改变你的身份,你才能以我严家的名义,管理生意——理解吧”·    兰子杭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严喧接着道:“如果你爹的条件无法达成——就是说,你不同意,或者我不同意改变你的身份,那么,兰家的生意还归兰家,既不归我,也不归你。”
    兰子杭咬牙道:“那我宁可生意还归兰家,我也不用改变身份”·    严喧摇头:“所以我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爹就比你明白得多。”
    “怎么”·    “刚才柳大人说的那个消息,你也听到了吧”·    兰子杭点头:“太子继位,改号永平。”
    “没错,继位的是太子,那你兰家从前支持的是谁”·    兰子杭一怔:“是……成王。”
成王的母亲翟皇后祖籍江南,十年前成王受封,封地也在江南,他曾两次巡视江南,颇有建树,因此江南官员,绝大多数拥戴成王,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十来年,如今一朝尘埃落定,太子登基,那成王……拥戴成王的官员……·    兰家多年来跟江南各府官员过从甚密,亦曾为成王争位之事奉献过大量钱财人力,新皇登基,对曾经威胁过自己地位的兄弟,以及站错边的官员,那是不会多么客气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兰家……·    兰子杭心思灵敏,闪电间已将事情前因后果想通,对父亲突然将家产赠予严喧的举动,也就能够理解,老父此举,一是为了保他的命,为他捐金赎身,二是为了保住兰家产业,只有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避免兰家即将面临的巨大灾难。
    可是……·    “你得到的另外消息是什么”兰子杭问,严喧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提出跟他成亲,两人与其说有情,不如说有恨,以严喧的行事风格,他强逼兰子杭为奴还算正常,突然逼他成亲,就绝对是意外了。
    严喧赞道:“兰儿果然聪明,我得到的第二个消息么,是我自己家的事了,我爷爷一看太上皇把皇位让给儿子,自己溜去享清福了,他老人家好的不学,坏的学得倒快,马上也把定国公的位子交给我爹,他也溜了。”
    兰子杭怔住,这算怎么回事·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升格成了皇帝的外甥,再升格成定国公世子,不更值得臭美”·    “唉,这个嘛,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其一其二的,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我还得到了第三个消息呀·”·    兰子杭头痛:“你一共得到几个消息”·    “四个,连你爹要把你嫁给我那个。”
    “胡说八道我爹只说把家产送你”·    “那是一回事,兰儿你不要缠七夹八。”
    兰子杭暴怒:“谁在缠七夹八”·    “总之,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答应跟我成亲,咱们就皆大欢喜了。”
    “呸凭什么你先说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成亲”·    “因为我要去看望我的伯父,他要求我必须成家立室之后才能去见他,否则他要找我的麻烦。”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六章·章节字数:2895 更新时间:08-12-28 19:28·    兰子杭无语——这算什么理由·    “难道你大伯父知道你跟男人成亲会很高兴”兰子杭冷笑:“你夺人家产、逼人成亲,是一等公府、三品将军的作为吗难道你大伯父也像你一样仗势欺人你父亲也允许你这样胡作非为”·    严喧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法子嘛,本来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家老爷子身板明明好得不得了,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谁想他突然把位子扔给了我爹,逼得我不得不赶紧想办法,急病乱投医,只好拿你先凑合了·”·    兰子杭大怒,什么叫“拿你先凑合了”难道他兰子杭是给人随便用来凑数的么·    严喧摆手阻住他说话,又道:“我只要成个亲就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要紧,你长这么漂亮,脾气又差,还是男人,对我来说条件正好,所以咱们大家打个商量,你进我严家门,我还你自由身,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怎么样”·    兰子杭冷静下来,负手在屋中转了一圈,回头看看严喧,严喧满不在乎地靠在床边,色迷迷瞧他,见他回头,吹了声口哨,赞道:“兰儿,你身材真是好,风度翩翩,领出去绝对有面子,为夫对你非常满意。”
    兰子杭大笑,缓步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瞧瞧·平心而论,严喧长得颇为英俊,只一双狭长的凤眼时常带点邪气,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把他的恶质掩藏了不少,让不明就里的人一见之下,颇生好感。
    他看得仔细,严喧笑道:“怎么样,为夫的相貌堂堂,一定很让你满意吧”·    兰子杭带微笑,手指下滑,在他锁骨的一道鞭痕上按了按,严喧抽一口气,微微皱眉。
    “我很满意,真是满意,特别是你身上这些伤,让我想起当时怎么抽得你鲜血四溅,在我脚下翻滚”兰子杭笑得畅快,声音却冷得要掉出冰渣子,点了点头,又道:“嗯,虽然你长得不够漂亮,也不符合我的喜好,但为了得到自由,我也将就一下,勉强娶了你罢”·    严喧微笑:“是我娶你。”
    兰子杭冷冷回应:“我娶你,否则免谈·”·    严喧挠挠头:“你这人真正难搞,谁娶谁有什么要紧”·    “既然没要紧,你还争什么”·    “好吧,那咱们各让一步,是两人成亲,不算谁娶谁嫁,行吧”·    “成交。”
兰子杭伸出手:“我的卖身契·”·    严喧一笑,唤陈秋进来,找出当日兰子杭写的卖身契,亲自撕得粉碎·兰子杭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面露微笑。
他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被迫卖身为奴,实是无法忍受的耻辱,若不能得回自由,不如一死干净··    严喧道:“好啦,你的条件我也履行了,接下来该你履行答应我的条件了。”
    兰子杭心情不错,微笑道:“就算要成亲拜堂,也得等你伤好了吧我可不想抱着个牌位行礼·”他说得恶毒,严喧却不生气,道:“那个礼七天以后再行,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我的枕边人,咱俩亲热亲热,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是应该的吧”·    兰子杭非常爽快,立即坐在床边,轻薄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好啊,你想怎么亲热”看一看他满身刚刚结痂的鞭伤,忍不住笑容满脸:“为夫是很想疼爱你啊,只不过上次疼爱的结果还没消去,我也有点下不去手……不如接着用后面”他灵活的手从被底钻了进去,在严喧后*处轻浮挑逗。
    严喧笑嘻嘻地道:“那里不用,你服侍前面就好·”·    兰子杭脸色一沉,抽回了手:“你想得美”·    严喧不满地道:“咱们这才成亲,你就弃我如敝履,真让为夫伤心难过啊。”
    兰子杭冷冷地微笑:“你要不介意身上再添一层伤,我也不介意费点力气·”·    严喧哀叹:“悍妻啊……”见兰子杭瞪起眼睛,忙又道:“兰儿啊,我就说你误会了,你便想跟我共效于飞,我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咱们来日方长,不用着急,现在啊,我是——”他一指自己胯下:“要解手。”
    佟锋路过花园,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荷花池边发呆,太阳正毒,他却一动不动地坐着,愁眉不展··    “陈秋”·    陈秋抬起头,急忙站起:“佟将军。”
    “你在这里干什么少将军那里不用伺候吗”·    “嗯,不用,他们……”陈秋难以启齿,那两个人这几天情形诡异,不是唇枪舌剑就是大打出手,严喧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每天跟兰子杭斗智斗勇,精神抖擞,陈秋实在弄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奇怪关系,所以能躲就躲,又越来越想家,常常一个人藏起来哭。
·    佟锋对这个小孩没什么重视,点了点头,就要离开,陈秋却叫住他:“佟将军,您……您能不能帮我跟严公子说说,我……我想回家。”
    佟峰微微皱眉:“你不是少将军买来服侍的吗”·    “不是不是,是严公子救了我,不是买我。”
陈秋把当时经过说了一遍,佟锋点头,对他的态度这才改观一点··    “这么说你是被兰子杭强逼卖身的了”·    “嗯,不过严公子说,那个不算数。”
    “那你爹收了兰家的钱没有”·    陈秋想想:“可能是收了吧·”·    “既然卖契作废,收人家的钱就必须归还。”
佟锋口气严厉:“人穷不能志短,你家如果缺钱,我先借给你,但跟兰家的关系,必须断得干脆利落,不留人话柄·”·    陈秋急忙点头,感激地道:“多谢佟将军”·    佟锋又道:“让不让你回家,得少将军说了算。”
    陈秋顿时失望,想起兰子杭说的那番话,还有严喧的态度,都让他明白自己确实听到、看到了不该知道的事,只怕再也不能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心中难过,又想起严喧说佟锋是出身奴仆,却考武举做了官,非常敬佩,道:“我很敬仰佟将军,不知可不可以留在这里,跟您学武,将来……将来也像您一样,能够出人头地。”
    佟锋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志气,微微一笑:“学武很苦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又要做工又要练武,累到半死,你能行吗”·    陈秋急忙点头:“行我不怕吃苦,我要学武,我要从军,绝不再让人瞧不起我”·    看到佟锋的榜样,他觉得很受鼓舞,一个人出身奴仆,照样可以当上将军,只要拼命努力就行。
既然不能回家,那么如果能跟佟将军学武,将来投身军旅,也是一条不错的前途·更何况这里离家才不过几十里,可以经常回去探望,佟将军是定国公府的人,自己在他手下,兰家想来也不敢再找自己家里的麻烦。
    他已想了好几天,这时见到佟锋,一鼓作气就都说了出来,佟锋仔细打量他一会儿,点头答应·原本他以为陈秋会像一般娈童那样喜欢向严喧邀宠,不料他居然这样刚强,倒令人刮目相看。
    果然稍后他就向严喧提出此事,严喧正没想好怎么安顿陈秋,当即答应,笑道:“小秋儿啊,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胆子,我可告诉你,你家佟将军那是出名的阎王将军,冷酷无情,他手下的兵哪个不被训得脱几层皮到时候你可别哭爹喊娘啊。”
    陈秋用力挺起胸,大声道:“我不怕,我要好好跟着佟将军学,再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不让任何人瞧不起我”·    严喧瞄瞄兰子杭,兰子杭冷笑一声,不屑理会,严喧笑道:“好,有志气,我答应你,将来只要你真有本事,我举荐你也当将军。”
    陈秋大声答应:“是”·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七章·章节字数:3041 更新时间:08-12-29 12:34·    提督府中向来肃穆,今日也不例外,唯一显出有些不同的,便是正厅中挂满了红绸,点着一对巨大红烛,喜气洋洋。
    巡府韩大人坐在上位,满身的不自在,看看面前两位新人:左边,新郎一名,剑眉星目,丰神如玉;右边,新郎一位,英朗率性,风流倜傥··    左看右看,果然……郎才……郎貌……·    柳大人担任礼官,含笑道:“吉时已到,请两位新人行礼。”
    两位红彤彤的新郎官互视一眼,肩并肩站好,柳大人唱礼:“一拜天地”·    两人向外一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来,向厅中首位上的高堂一鞠躬,兰茼忍住脸上的抽搐,看着自己披红带花的儿子,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他肯拜堂成亲了,不过……他眼光落在另一位披红带花的新郎身上,严喧向他灿然一笑,兰茼脑中一晕,忙咳嗽一声,闭上了眼睛。
    “夫……对——拜——”这一句可不好念,柳大人险些卡壳,情急之下省了个字,好在大家都不在意··    严喧转过身来,面朝兰子杭,笑得百花齐放,兰子杭皱眉,轻蔑地扫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拱一拱手,便算行过了礼,严喧却扎扎实实地躬腰行下礼去,双手几乎碰到地面,一边还低声道:“我跟你爹打了包票,一定会好好对你,他说只要我拜堂的时候弯腰比你低,以后就可以在你上边,反之就你在上边。”
    兰子杭一怔,急忙弯下腰去,两人比着谁弯得低,倒像真心实意互相行礼一般,兰茼轻叹一声,两滴老泪终于滚落下来··    “礼成——”柳大人暗中擦一把汗,微笑道:“恭祝两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严喧笑道:“多谢多谢,柳大人说得真是好彩头·”兰子杭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开眼去·不管严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要得回自由身和兰家财产便是,什么成亲,不过是个笑话,别说两个男人成亲,便是一男一女成亲,将来想甩掉也只需一纸休书,哼,谁怕谁·    观礼的韩大人和佟将军脸色勉强,这天地拜得实在草率,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婚礼也实在不成体统,接下来当然也不可能闹洞房,四个外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告辞,命人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洞房内花烛高烧,一片通红,兰子杭一进房门,就用力扯掉身上红花,丢在地上,践踏过去·严喧随后进来,笑嘻嘻地拾起红花,放在鼻端一嗅:“老话说,谁的红花在上面,就可以一辈子占上风。”
将兰子杭的红花放在桌上,解下自己的,压在上头··    兰子杭冷笑一声,什么老话,现编的罢了刚才他一时不察,中了这家伙的计,跟他对拜,弯下腰才想到,自己父亲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胡话·    这混蛋的话,没一句可信·    他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美酒佳肴,心情不快。
严喧凑过来:“娘子——”·    “唰”,兰子杭宝剑出鞘,放在桌上··    严喧往后错错,坐在桌对面,想想,又挪过四分之一,坐在他斜对面:“兰儿啊,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同床共枕……”·    兰子杭斟一杯酒,自己饮了,冷笑道:“同床异梦。”
    “怎么会”严喧也斟了杯酒,凑到兰子杭身边,柔声道:“兰儿,咱们还没喝交杯酒·”·    兰子杭挑眉看他,眼光闪动,唇边绽开一丝微笑,如刀锋上流动的华彩,危险而绝丽。
严喧着迷地望着他的眼睛:“兰儿,我真的被你迷住了·”·    兰子杭笑意更浓:“真的吗”·    “真的。”
严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棱角分明的红润嘴唇,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那把这杯酒喝了·”兰子杭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严喧口边,诱哄地微笑,严喧望着他握住玉杯的修长手指,突然伸出舌头一舔,兰子杭手一颤,几乎脱手把杯扔出,急忙放下酒杯,用力把手在衣服上擦擦。
    严喧失望地道:“兰儿你不用这样吧一会儿咱们还要鸳鸯戏水,我还打算舔遍你的全身哩·”·    兰子杭大倒胃口,立起眉毛:“住嘴”·    “唉,才成亲第一天你就这么凶,将来不是变成河东狮”严喧装模作样地摇头,兰子杭挑起眉毛:“你不喜欢我也没求你进我家的门。”
    “是你进我家的门·”严喧更正,见兰子杭沉下脸色,又补充道:“是咱俩进了同一个门,另立门户,行了吧来来来,为夫敬你一杯。”
伸手扯住了他的手,把桌上那杯酒塞在他手里,自己拿起另一杯,两人互敬··    兰子杭道:“这交杯酒还是要喝的·”伸手将杯递到严喧嘴边,灿然一笑,严喧眼中顿时泛出桃花,笑眯眯地道:“好兰儿,甚知我意”就着他手将酒喝了,兰子杭笑得欢畅,心中得意,严喧突然扑到他身上,要吻他唇,兰子杭出其不意,被抱个正着,他身手敏捷,一把推开严喧,喝道:“滚开”·    严喧又扑几次,连他衣角也捉不到,动作越来越慢,身体摇摇晃晃,眼睛发直,惊讶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兰子杭捞住他软倒的身体,笑容灿烂:“好歹今天是咱们洞房花烛,我怎忍心让你寂寞”·    严喧舌头都已不听使唤,吃力地道:“你……敢”·    “哈哈,你看我敢不敢”兰子杭轻佻地在他腰间扭了一把,抱起他走到床边,开始剥他衣服。
严喧的鞭伤基本已愈,只是皮肤遍布红痕,烛光下倒也颇显靡丽·兰子杭自己也除去衣裳,露出修长强韧的身躯,严喧瞪大眼睛,看得口水横流:“兰儿,好兰儿,你好漂亮,我真是艳福不浅”·    兰子杭笑着轻轻给他一记耳光:“别急,本公子这就让你好好享享艳福”看严喧任君采撷慵懒的模样,心情大好,伸手握住他已半抬起头的分身,缓缓套弄。
严喧大声呻吟,嘴里胡说八道,兰子杭也不生气,酒里的麻药已起了作用,严喧现在是肉在案上,只好讨些口头便宜,他宽宏大量,由得他去··    手中勃动的欲望越来越硬,火热得像要燃烧起来,严喧得意地道:“怎么样,兰儿,这尺寸你还满意么想当日我这宝贝在你那里冲锋陷阵,让你爽得飞上了天去……”一句话没说完,惨叫一声,脸色红中透白,额角都冒出了冷汗。
    兰子杭微笑道:“这尺寸虽然不错,但比我还是差得远了,难道你忘了我在你身上冲锋陷阵之时,你不但爽翻了天,还快活得死去活来”·    严喧苦笑:“今天就不用死去活来了吧”·    兰子杭眯起眼睛:“那可不一定,看本公子的心情,还有……你伺候的水准了。”
他俯身吻上严喧的唇,这是他第一次肯这样做,严喧瞪大了眼睛,看他在自己唇上肆虐,努力回应,两条舌头像两条灵活的小蛇,此攻彼防时进时退,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热辣辣的长吻,两个人都激情上涌,互相紧盯,胸膛起伏··    “兰儿,兰儿·”严喧一声声低语,情深款款,兰子杭心中一动,望着他浓烈的眼神,心中迷惑。
    “我是真的……很想要你·”严喧翻身压在他身上,吻上他的唇,动作温柔细密,缠绵不绝,兰子杭身体越来越热,眼神却越来越冷,喘息声几乎无法控制,恶狠狠地叫道:“严喧”·    “在”·    “你……什么时候……”兰子杭强忍着体内难耐的燥动,火气冒过头顶。
·    “刚才……喝交杯酒的时候……”严喧忙着上下其口,吻遍兰子杭全身:“为夫我从来言出必践,说了要舔遍你全身,就一定……会……”·    兰子杭惊喘一声,贲张的欲望陷入令人恐惶的温柔之处,被灵活的舌头细细舔弄,忍不住全身颤抖。
    “好兰儿,亲亲宝贝,今天可是你情我愿,咱们光明正大地洞房花烛,你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很想要我”·    兰子杭死死盯着帐顶,咬牙切齿:“是,开心……我真的很想要……把你开膛破肚”·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八章·章节字数:2334 更新时间:08-12-29 18:27·    春霄苦短,一晌贪欢,次日天将过午,严喧才开门出来,左眼一片乌青,右脸上一个巴掌印,嘴角破了好大一块,形容狼狈,偏偏脸上还挂满笑容。
    兰子杭随后出来,脸上阴云密布,大热的天,他却衣饰严整,连脖子都不露出··    来到前厅,兰子杭怔住:“爹”·    兰茼和兰家两个幼子都在,兰家子息不厚,兰子杭的两个弟弟都是侧室所生,一个十岁,一个才六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兰子杭不安,严喧热络地抱起最小的兰子栻,亲亲他的小脸蛋:“乖,叫声姐夫听听”·    兰子杭顿时涨红了脸,恶狠狠地道:“你说什么”·    兰子栻奇怪地看他,乖乖叫道:“哥哥。”
    “哈哈,好乖,比你哥强得多了·”严喧又亲亲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金锁,挂在他颈中:“来,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可别弄丢了哦,这可是你皇帝爷爷赐给哥哥的,保命金牌。”
    兰茼动容,细看幼子颈中金牌,果然带有龙纹及御印,绝非凡物,不由心中又喜又忧,忙道:“多谢严公子厚爱”·    严喧放下兰子栻,笑道:“岳父大人不必客气,咱们如今是一家人了,您怎么还叫我严公子”·    兰茼尴尬,兰子杭冷冷地道:“你接他们来做什么”·    “认认亲么,再说明天他们就动身去京城,我怕你会想念,特地接他们来跟你聚聚。”
    兰子杭大吃一惊:“什么为什么去京城谁决定的”·    “他们是我的内弟,我当然要好好照顾,送他们去京城读书,天子脚下,名师济济,将来功成名就,出人头地,不在话下。”
看一眼兰茼,微笑道:“还有我岳父老泰山,辛劳半生,当然也应安享晚年,我京中有处好宅子,依山傍水,景致绝佳,皇上……不对,是太上皇了,也非常喜欢那里,常去休闲小住,岳父您去了就知道,景色一点不比江南差,包管您会喜欢。”
    兰茼默然,两个孩子不明所以,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兰子杭先是大怒,继而涌起一股无力之感,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心中默默筹算,明白现在没有跟严喧硬抗的条件,终于什么也没说。
    严喧召过佟锋,命他派得力手下,重兵护送兰家父子上京,家里的东西想带什么带什么,人也一样,想带谁带谁,因为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回来江南··    严喧安慰兰茼:“爹,这里的生意您就不用担心啦,都有子杭呢。”
    兰茼被他这声“爹”叫得心惊肉跳,勉强微笑,见兰子杭忧虑,反倒宽慰他几句,看严喧没有让他们父子单独相对的意思,只好低声叮嘱他注意修身养性,不可再像从前一样任性,行事不留余地。
    兰子杭没有点头,也没摇头,面无表情·兰茼看着他,着实不放心,深深叹了口气··    严喧在一边跟两个孩子玩闹,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笑声不断,兰子杭听两个弟弟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对他都没这么亲热,不由心中郁怒,喝了一声:“不要闹了”·    两个孩子吓了一跳,急忙跑到父亲身后藏起,对这个大哥,他们历来是敬畏多过亲近。
    严喧不满地道:“你这么凶干什么”·    兰子杭冷冷地道:“既然明天要走,不如早点回去收拾·”转头对兰茼道:“爹,生意您不用担心,有我在,兰家不会损失一分财产。”
    兰茼低声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有什么要紧,我担心的是你·”·    兰子杭心头一热,眼中酸涩,兰茼又道:“我们此去京城,有定国公府照应,一切都不用担心,你随伴严公子……”严喧笑嘻嘻地插口道:“您叫我喧儿就好啦。”
    兰茼苦笑一下,继续道:“你跟喧儿既已成亲,今后便当荣辱与共,不论做什么事,要有商有量才好·”·    兰子杭神色不动,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严喧笑道:“还是岳父大人识得大体,您放心,兰儿便是脾气差,这个我早知道,我会担待他一些儿·”·    兰茼拱手道:“如此多谢了。”
    严喧笑道:“您老人家真是客气,跟自己女婿还谢什么·”·    兰子杭挑眉,冷冷看他,严喧吐吐舌头,笑道:“错,是儿婿。”
这个词儿兰茼还是头一回听见,勉强笑笑,带两名幼子告辞而去··    兰子杭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良久,严喧轻轻揽住他腰:“不用担心,我送他们走,其实是帮你护着他们。”
    兰子杭哼了一声,严喧道:“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这次朝廷大动干戈,江南官员要被清洗的不在少数,难免人人自危·凡事总要有个由头才好下手,抓官员的把柄,查ToW受贿最是方便,对不对那些人拿过你家的钱,心里当然不安,为了保住自己,你说,他们会怎样对你兰家”·    兰子杭默然,杀人灭口,这种事并非鲜见。
历来官商同流合污之事不可避免,真正从不逢迎官府的大商家凤毛麟角,不过兰家财大势大,与官府勾结又深,风雨欲来时,难免首当其冲··    “这些天咱们一直忙着,你还不知道,泉州谢家和桐州吴家都已败了,回头你可以自己查一下。”
严喧望着他微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办·”说完,吻他一下,扬长而去,兰子杭怔怔望着院中落花飘零,良久,垂下头来,握紧了拳。
    严喧为人虽恶劣,但在这件事上,不需撒谎,谢家和吴家,应是真的出事了·这次严喧一力护了兰家周全,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了兰家大忙也是事实。
    兰子杭天性聪慧,尤擅经营,权衡过轻重之后,认为现在吃一点亏,顺着严喧一些,并不是坏事··    毕竟这混蛋似乎很喜欢他,这是目前他手中最大的筹码。
    至于以后,哼,此一时彼一时,走一步说一步的话罢了,不然怎会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说等到时移势易,情势逆转,严喧对他的欺辱,他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次日,兰家父子启程进京,严喧带同兰子杭和两名差役,再次踏上“流放”之路。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二十九章·章节字数:3903 更新时间:08-12-30 19:20·    兰家生意遍布江南,严喧便一路吃过去,玩过去,顺便验收,兰子杭本也需定时巡查各处买卖,只是今次随伴的人换了,身份也变了,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兰家各处生意的掌柜并不知他身份的转换,依然对他恭敬有加,对他带来的朋友当然也热情接待,只是对随行有两名差役甚觉奇怪·由于兰子杭强烈要求严喧不许在外人面前揭破两人关系,并因此勉强答允严喧的要求,一路同寝同床,所以严喧答应只称是兰子杭的好友,不提两人成亲之事。
    不过他时刻不忘提醒兰子杭,自己的身份与特权,比如,三餐都必须有兰子杭陪伴,日常的游玩也常拉了他去,兰子杭往日一忙起来常常彻夜不眠,饭也顾不上吃,现在被逼得饮食作息极其规律,并且经常板着脸陪严喧游山玩水,两人一个乐在其中,一个心不在焉,倒也相得益彰。
    这日晚餐之后,兰子杭站起身来,严喧问道:“哪去”·    “看帐·”兰子杭脸色平淡,径直向外走,严喧一把拉住他:“别去了,今晚早些休息。
你家掌柜的知情识趣,送了上好的玫瑰油来给咱们用·”·    兰子杭脸色僵硬,这里的林掌柜跟他交情不错,并且也好男色,两人算得趣味相投,从前还偶尔交换身边的娈童取乐,这次林掌柜见他带朋友来,有点会错了意,特地送了两名清秀少年过来侍应,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小箱精致用品。
    若在从前,兰子杭当然笑纳,可此时……他望一眼严喧火辣辣的眼光,怒火上冲,甩手道:“我还有事,今晚你好好享受便是了·”·    严喧手一翻,又刁住了他手腕,笑道:“我享受我真享受了,怕有人打碎了海量大醋缸。”
    兰子杭冷笑:“放心,绝对不会·”手一挣,却挣不脱,兰子杭剑术远胜于严喧,近身擒拿却非强项,在严喧面前难免束手缚脚。
    严喧笑嘻嘻地道:“人家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一日不做,如隔三秋,你倒说说,从洞房那日到现在,你几天不肯让我进去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兰子杭气得面红耳赤,咬紧牙关。
两名陪伴的差役直觉地感到两人之间火花四溅,立即起身告退,一溜烟逃走,厅中只剩他们两个手挽着手,甜蜜蜜--恶狠狠地,对抗··    “我知道那次做得狠了,你身子不舒服,所以这几天都没强求啊,可我这么勇猛精壮的男人,老忍着哪里能行再说,你自己老憋着,也小心憋坏了身子。”
严喧的眼神温柔体贴,手上却强硬不松,兰子杭挣扎不脱,扫一眼四通八达的厅室,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仆人进来收拾,他实在丢不起这个面子,妥协道:“有话先回屋去说。”
    “哈那就是你同意啦”严喧喜形于色,拉着兰子杭就往卧房走,室中两名少年笑面如花,早准备好了香汤供两人沐浴。
林掌柜想得周到,见一开始严喧就声明只要一间卧房,而兰子杭居然默认,立即猜到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只不过,兰子杭一向强势,剑术超群,谁有色胆敢占他上风而严喧虽然行事怪异,但一看便知身份贵重,行事飞扬跋扈,林掌柜也没去猜测他会屈居人下,于是乎,只能理解为,两人是挚交好友,并有共同喜好,互不避忌,所以,干脆一道送了两名少年过来伺候,纨绔子弟结伴同床狎戏男宠,也是富贵人家隐讳的风流韵事。
    浴桶一式两个,飘着薄荷清香,两名少年温顺体贴,殷勤服侍,更有趣的是这两人还是孪生兄弟,高矮胖瘦,一模一样··    严喧洗得兴高采烈,享受得舒舒服服,边洗还边唱- yín -邪小曲,媚眼一个接一个往兰子杭身上抛,兰子杭表面神色不动,心里早把严喧翻来覆去痛打了无数遍,刀砍剑刺火攻油煎鲜血四溢皮焦肉烂……·    严喧先洗完,披上少年递来的宽松绸袍,笑眯眯地道:“好啦,东西撤出去,你们也下去吧。”
·    两名少年一怔,对视一眼,轻声问道:“请问公子……不需我们服侍吗”·    “呵呵,你们已经服侍得很好啦,接下来就用不着你们了,下去吧。”
    两名少年骇然跪倒,颤声道:“是不是小的们伺候不周,惹公子不悦您大人大量,请千万担待我们一些,让小的们好好服侍二位,不然……我们主人会怪罪小的们怠慢贵客,我们……我们……一定会受主人责罚。”
    他们说得可怜,眼中泪花盈然,严喧看兰子杭一眼,笑道:“瞧瞧,你这都是交的什么朋友,自家养的孩子拿来伺候人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要怪罪责罚,”·    兰子杭面色冷峻,不置一词,起身从浴桶中跨出,一名少年急忙起来要帮他擦身,严喧夺过布巾,笑道:“他的身子只有我能碰。”
    兰子杭一把抓住他摸上来的手,眼中如欲冒出火来,严喧温柔微笑:“兰儿,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同我亲近么为夫真是受宠若惊。”
    两名少年惊吓非常,急忙退出,兰子杭锐利的眼神逼视严喧,气得脸色惨白,严喧心疼地道:“好兰儿,别生这么大气,气大伤肝·”·    兰子杭用力转开眼睛,也不擦干身上水珠,径直走进内室,倒在床上,严喧随后进来,坐在床边,一只手摸上他的小腿,兰子杭身子一颤,把脸扭向床里。
    严喧一笑:“我还当要吃个窝心脚·”话音未落,兰子杭一脚向他踹来,严喧利落地腾身避过,扑上床压在他身上:“哈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了多久”·    兰子杭挥手一记耳光,严喧轻轻巧巧擒住了他手,摇头道:“我这样英俊不凡,亏你也打得下手,待会儿一只猪头跟你亲亲热热,怕你会倒胃口。”
    兰子杭冷冷地道:“我已经倒足了胃口·”·    严喧奇道:“怎会这样难道你真的……有了”·    兰子杭气煞,一把将他掀下床去,跃身攻上,严喧没几下又跟他扭打着倒在床上,兴奋地上下其手,两人都身无寸缕,兰子杭避无可避,又不愿弄出太大动静让人笑话,索性放弃抵抗,任他轻薄。
    严喧作弄一阵,兰子杭只当自己是死人,一动不动,严喧也无趣起来,用力拧他乳尖一把,恼道:“有这么做夫妻的么老子又不想女干尸”·    兰子杭冷冷地道:“什么夫妻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不想女干尸你就滚,本公子要休息了”一脚把他踢开,侧身闭目而卧。
    严喧气结,一把将他翻过来:“咱们是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成了亲的,你是我的……我的人,就应当好好陪我”·    兰子杭冷然道:“对不起,本公子没心情。”
    “哈,你没心情是单只上床没心情还是做什么都没心情”严喧火冒三丈,眯了眯眼睛:“今后你也不用去管什么狗屁的生意,只管呆在我床上就好,我严喧不要看得见摸不着的枕边人”·    兰子杭冷冷地瞧他一会儿,惨然道:“好,我答应就是。”
·    严喧转怒为喜,刚要扑上,兰子杭转过脸去望着墙壁,轻声道:“你那药丸,再给我一粒,否则我真的没情绪应承·”·    严喧僵在他身上,满腔情欲化为怨毒,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兰子杭冷冷与他对视,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看来你是真的很有骨气啊·”严喧用手指轻轻摩挲他棱角分明的唇瓣,脸上慢慢绽开邪气的笑容:“不过我更喜欢你另外的一种风情。”
    他起身取药,塞进兰子杭嘴里,又喝了口酒,嘴对嘴哺进他口中,强迫他咽下:“这药用酒行得更快,药效也更强,马上就会让你‘情绪’高涨,抱着我求我陪你,兰儿,你这么喜欢这药,我怎能不让你如愿”·    带着酒气的唇从兰子杭唇上离开,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用力亲吻下去,几乎像在啃咬,兰子杭全身轻轻颤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严喧的唇舌和双手在他身体上游移,动作越来越邪肆,兰子杭忍不住开始挣扎,体内涌上的热浪使他惶然,严喧按着他,握住他*起的分身,低声笑道:“瞧瞧,药效已经发作了吧好兰儿,放松些,我不愿伤你。”
    兰子杭忍住心头的火热,盯着放在远远桌上的长剑,眼中水光渐渐模糊了视线,严喧扳过他的脸,吻去他眼睑上浓浓的湿意,柔声道:“乖,听话,一会儿就好了。”
    涂了香脂的手指探入身后,兰子杭抗拒地退缩,严喧一边继续在他身上撩拔,一边牢牢钳制着他,兰子杭明白反抗无用,扭过头去不肯看他,严喧把他翻过来,吻上他光洁的后背:“这样你能轻松些。”
一挺身,火热的昂扬长驱直入··    兰子杭闷哼一声,紧紧揪住了手边的被褥,痛得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严喧心疼地轻轻吻他头发:“乖兰儿,放松点。”
身体缓缓抽送,先在*口摩擦良久,才慢慢深入,试探着将整个分身埋入那紧窒火热的甬道深处··    终于,两人的契合达到极致,严喧长吁了口气,亲亲兰子杭汗湿的额角,低笑道:“真喜欢这感觉,咱们俩,这么亲密无间,没有一丝阻隔,就像一柄剑和它的剑鞘,天生就是一对。”
    兰子杭一声不吭,低低地喘息,严喧紧紧抱住他,开始动作,他虽强硬,总算不至粗暴,一边自己享受,还兼顾兰子杭的感觉,兰子杭因为服了药,很快情欲高昂,不再强行压抑自己,放松身体接纳他,在他的带领下攀上极乐的高峰,两个人暂时放弃了一切争执对抗,只紧紧交缠着,互相追寻快感。
    第二个回合,严喧正面抱着兰子杭,着迷地盯住他布满红晕的脸,那是旁人无法窥视的绝丽,他亢奋地吻他,用力挺进他的身体,满心欢喜·这个人,多么美丽高傲,多么强韧骄横,现在却臣服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兰子杭紧紧抱住他的背,贲张的分身在严喧小腹用力摩擦,随着他强力的动作一次次低吟出声,那是忍也忍不住的兴奋迷茫,真情流泄,严喧听在耳中,爱在心里,忍不住越发颠狂,兰子杭被逼得几乎尖叫出来,狠狠一口咬在严喧颈侧,严喧一个颤抖,一泄千里,兰子杭几乎同时将滚热的欲液喷射在他胸口·    “兰儿,兰儿……”严喧把额头顶在兰子杭发角,细细密密地吻他,满心满怀都是激昂爱意,身体还紧紧契合在那温柔乡里,两个人,手足相缠,全身胶着,真真应了那一句:抵死缠绵。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章·章节字数:2903 更新时间:08-12-31 09:08·    东游西逛,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他们来到杭州··    “水光潋艳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严喧半躺在小舟里,枕着兰子杭的腿,看他精致的侧脸,叹道:“小时候背这首诗,还在想,江南究竟是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样的美人,能美到什么程度如今总算是看到了。”
    兰子杭冷冷地道:“那你死也可以瞑目了·”·    “哈哈,好兰儿,现在我可舍不得死,因为我舍不得你呀。”
严喧笑眯眯地,手指一圈一圈绕着兰子杭衣带··    兰子杭神色不动,冷冷地眺望远处风景,细雨刚过,天空层云片片,像幅浓浓淡淡的水墨画儿,美不胜收,微冷的晚风吹过,令人胸怀一畅。
    严喧望着不远处亭亭如翠玉般的荷叶,道:“咱们把船划过去我要吃莲蓬·”·    兰子杭拿起桨,划动小船,严喧赞道:“兰儿你真了不起,连划船都会。”
    兰子杭面无表情地道:“严大公子才了不起,居然会骑马·”·    南人乘舟,北人骑马,地域的不同,造就了人的不同习性,兰子杭生长于斯,当然从小就会弄舟,只不过,平时也用不着他来做这种事。
    “哈哈,说到骑马,兰儿你可比不过我了,想我年前在御前演武,于飞驰的骏马上连射十一箭,箭箭正中靶心,皇上亲赐神箭手的名号给我,还赐御酒呢”严喧得意洋洋。
    兰子杭微笑:“我倒佩服那箭靶子,居然能费尽心机被你射中·”·    严喧哈哈大笑:“兰儿,你真风趣·”欠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兰子杭反射性地侧身一躲,小舟甚窄,两人这么一闪,几乎将船弄翻。
    严喧道:“不用害羞啦,这里只有咱们两个·”·    暮色四合,两人又已划到荷塘深处,千重万层的荷叶如纱如帐,别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兰子杭伸手够过一枝莲蓬,剥开,取出嫩白如珠的莲子,严喧张大了嘴等着,兰子杭一眼也没看他,轻轻把莲子放进了自己口中··    “喂,是我说要吃莲蓬咱们才过来的。”
严喧不满地抗议·兰子杭慢慢吃了几粒莲子,将剩下的莲蓬瓤递给他:“吃吧·”·    “嘿,有你这样人吗自己吃莲子,给我吃皮”·    “是你自己要吃莲蓬,没错吧这不就是莲蓬”·    “你……哼”严喧恼火,突然挺身扑倒兰子杭,舌头伸进了他嘴里去,含浑不清地道:“那我吃你好了,好甜好香……”·    兰子杭用力推他,小船在两人对抗的动作中剧烈摇晃,严喧放开他,懊恼地道:“早知该弄条大些的船来,没想到船上这么不稳当,想跟你亲热都不方便。”
    兰子杭凝望着他,眼中有光芒闪动,良久,才别开了头去··    严喧有趣地望着他:“刚才你在想什么”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兰子杭还是头一次这样认真看他。
    兰子杭不答,心不在焉地去摸船桨,严喧伸手握住了他手,拉到嘴边轻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刚才在想,如果就这样把我扔下水去淹死,岂不一了百了”·    兰子杭突然绽开一丝笑意,如春荷初绽,美不胜收:“我是真的这么想来着。”
他转过头,看着严喧:“你意下如何”·    严喧大笑:“兰儿你太客气,杀人还先征求人家意见·”他凑过去,近近看着兰子杭的眼睛:“你舍得么”·    兰子杭终于大笑:“没错,我舍不得。”
他伸手轻轻抚摸严喧的脸颊,含情脉脉地道:“我还想看你山穷水尽的那一天,然后一刀一刀把你切得粉碎,撒到这湖里去喂乌龟王八·”·    严喧笑得全身不住颤抖,握住他的手:“千年乌龟万年鳖,兰儿你倒为我考虑周到,让我在它们肚子里长生不老。”
    “没错,看来你很喜欢”兰子杭笑得欢悦,严喧着迷地看他:“能让兰儿这样开心,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兰子杭转开眼睛,脸色又变得冰冷,严喧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摩挲:“其实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杀了我,你父亲和弟弟也不会有事。”
··    兰子杭不语,严喧又道:“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伯父,不过你要答应我,关于我的坏话,一句也不许说·”·    兰子杭回过头来,奇怪地看他:“你还怕人家说你坏话我当你天不怕地不怕。”
    “是啊,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们家这位大伯父·”严喧苦笑:“所以算我拜托你了,在我伯父面前为我美言一句半句,不要拆我的台,好么”·    兰子杭微笑起来:“好,这没问题,我倒真很好奇,你大伯父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混世魔王怕成这样。”
    严喧笑道:“混世魔王这名字有气派还是我的好兰儿理解我,给我起这么个贴切的名字·”·    兰子杭道:“天不早了,回去吧。”
伸手拿起了桨,严喧突然捉住他手:“先别出去·”声音有些喑哑,兰子杭冷冷看他,严喧眼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兰子杭微笑:“真要在这里做我可不保证船翻了能救你上来,再说,我为什么要救你”·    严喧笑道:“没错,你为什么要救我”他伸手揽住兰子杭的肩,缓缓将他抱进怀里,兰子杭身体僵硬,冷冷地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暗道:这家伙还真健壮。
    “帮我摸一摸吧,今天就这么算了·”严喧说的也许是兰子杭对他起杀心的事,也许是说今晚回去不会再纠缠他,兰子杭没有深究,也不在乎。
以他的精明,早发现严喧对他有所图谋,他不会真的对他赶尽杀绝,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既然如此,他不妨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嚣张一些··    “本公子没心情。”
    “唉,兰儿,你什么时候有心情呢”严喧似很苦恼,认真地望着兰子杭··    兰子杭傲慢地道:“让我在你上面。”
    “啊”严喧惊诧,有些迟疑地道:“这样啊……”·    “不肯就算了。”
兰子杭抓起桨,严喧一把握住他手:“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不许反悔,一定要让我爽到才行·”·    兰子杭精神一振,微笑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对吧,咱俩不都是小人吗”·    兰子杭一瞪眼:“小人一言,八马难追”·    “哈哈,好,这话才信得过,来,你上来。”
严喧仰身躺倒,兰子杭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揪过,骑坐在他身上,严喧闷哼了一声:“兰儿,你还真重·”·    兰子杭用力向下一坐:“你肉倒结实,当垫子不错。”
    严喧惨叫:“轻点,轻点,我的宝贝啊,坐断了你今后要守寡了·”·    兰子杭红了脸,狠狠瞪他,严喧探手在他胯下抚摸,- yín -笑道:“原来你喜欢上位,怎不早说,我在上在下都行的,只要让我的兰儿宝贝满足就行。”
    兰子杭一时不察上了他当,骑在他身上左右为难,怒道:“放开”·    “不放你说过的,只要让你在上面,你一定要让我爽到,小人一言,八马难追”·    兰子杭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再一次考虑杀人灭口的轻重得失,严喧看他脸色,退而求其次:“好吧,我说了只要你帮我摸一摸,今天就这么算了,你意下如何”·    兰子杭权衡一下,如不遂了他的愿,这小子绝不会善罢干休,委屈自己动动手,换来一夜安宁,也是不错的交易。
    “成交·”·    月儿升上东天,清辉皎皎,玉宇澄澄,藕花深处,小小的一叶扁舟摇晃个不停,弄碎了一湖明月,随波荡漾。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一章·章节字数:5410 更新时间:08-12-31 15:27·    “你大伯父住在这里”·    “是啊。”
    兰子杭微微蹙眉··    “够气派吧”·    确实够气派,门庭阔朗,宅院深深,飞檐斗拱,一派庄严。
仰望大门上的匾额,巨大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护国寺··    “你大伯父住这里做什么”兰子杭对严喧的事向来都不好奇,这时也忍不住询问,严喧一边拉着他迈进门槛,一边道:“和尚住在庙里能做什么,当然是出家啊。”
·    兰子杭越发惊讶,严喧的祖父受封定国公,他父亲刚刚承袭了定国公的头衔,怎么他大伯父反倒在这远离京城的地方出家·    严喧笑嘻嘻的,一直拉着他向庙里直闯,身后还跟着那两名差役。
庙里的值事僧人急忙拦住他:“施主上香请在前殿,后面是本寺僧人静修之地·”·    严喧道:“我来求见志靖大师,劳烦您通禀一声。”
伸手递过一枚玉佩,那值事僧见了,急忙堆笑道:“明白了,请随我来·”转身在前带路··    穿过数进院落,才来到一处松柏森森的僻静院子,屋宇明显比别处高大,外观却极朴素,院中亦静得好像没有人在。
    值事僧走到门前轻叩,禀道:“志靖师伯祖,小师叔来了·”·    兰子杭一直冷眼旁观,听到这声“小师叔”,心中奇怪,瞄了严喧一眼,见他仍然吊儿郎当,满脸嘻笑,见兰子杭看他,立即撅嘴飞一个吻。
    古朴的板门一开,出来一个小沙弥,合什道:“太师父请小师叔祖进来·”·    兰子杭好笑,小师叔祖严喧不过二十来岁年纪,辈分居然被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严喧整整衣衫,抹了两下眼睛,咳嗽一声,兰子杭以为他要正容入见,却听他一声哭嚎:“大伯父啊想死孩儿了~~~~~~~”飞身扑进屋去,把小沙弥撞倒在一边,满头雾水。
    兰子杭也险些跌倒,好在他对严喧已有相当了解,知他又在胡闹,不由好笑,沉心静气,迈步进门,决定旁观一场好戏··    厅堂极大极高,却徒有四壁,原木的地板上摆着几个蒲团,正中一个上盘膝坐着一名老僧,身形高大,相貌堂堂,须眉皆白,只不过庄严的宝相,现在因眉头紧皱而略遭破坏。
    严喧扑倒在他膝前正在痛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说自己对伯父的无比思慕之情,说到动情之处,干脆抱住了他,把满脸的涕泪都抹在他灰布僧袍之上··    老僧用力推开他,看看自己一身狼藉,有些恼火地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知节控情绪”·    “孩儿……孩儿是因为想念大伯父嘛~”严喧扯着他衣角撒娇,兰子杭打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多余的话不用再说,我接到了京中来信,你父亲已同意让你到护国寺来·”·    严喧刚抹掉的眼泪又喷勃而出:“大伯父”·    志靖大师威严地望着他:“你既来了,先沐浴静修一个月,然后我亲自为你落发。”
    严喧呜咽一声,兰子杭瞪大了眼睛,合不拢嘴--什么·    “大伯父……”·    “以后该叫师父。”
    “师……父哇,孩儿能够来到您身边尽孝,实在是不胜之喜,不过呢……”·    志靖大师打断他:“又要找什么借口这几年你找了不下一百个借口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出家,不过这事早成定局,你的法名皇上都亲自赐了。”
    兰子杭的眼睛瞪得越发大,看看严喧,又看看老和尚,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把胸膛炸破·    “师父啊,孩儿当然知道应该听从您老人家的安排,不过呢,有的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是不是孩儿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责任重大,恐怕不能随心所欲地出家了啊。”
    志靖大师猛地沉下脸色,他虽年老,却天然带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气度,便如指挥万马千军的大将一般,令人肃然起敬··    “谁准你成亲的”·    “师父,不是孩儿自作主张,实在是事出有因,情况紧急,我被逼无奈……”严喧泪眼模糊,兰子杭几乎气炸--他被逼无奈·    志靖大师森然问道:“是哪家的小姐”·    严喧一指兰子杭:“就是他。”
    兰子杭迎上志靖大师诧异的目光,立即上前一步,跪倒叩头:“大师明察,在下清州兰子杭,本是一介商人,突然被令侄强逼成婚,他夺我兰家家产,胁迫我兰家亲人,对子杭百般折辱,我……我……”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所受的折磨,兰子杭忍不住泪如雨下,泣道:“求大师为我做主”·    苍天有眼啊严喧作恶多端,不可一世,如今总算有了可以管制他的人了,兰子杭只觉眼前一片光明,重生有望·    志靖大师皱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兰子杭立即慷慨陈词,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讲述一遍,当然不提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只集中痛诉严喧的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他思维敏捷,口齿伶俐,一番话把事情说得清楚明白,自己的悲愤表达得情真意切,连严喧听着也直点头,赞道:“好兰儿,你去京城说书,保证场场暴满·”·    兰子杭抬手直指他鼻尖,怒道:“在庙堂圣地,佛祖面前,你也敢信口雌黄,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理存在”·    志靖大师道:“喧儿,你说。”
这种事,当然不能单听一面之辞,严喧虽顽劣,却从不做无缘无故之事,志靖大师对他相当了解··    “师父啊,徒儿虽然还没入佛门,但是自小承您教诲,当然也知道慈悲为怀的道理,想当年佛祖舍身饲鹰,徒儿这次被逼无奈,是舍身擒魔了。”
    兰子杭大怒,什么叫舍身擒魔就他严喧的恶霸行径,如何能跟佛祖舍身饲鹰相提并论·    “他说你谋夺他人家产,可有此事”·    严喧点头道:“没错,我是没收了他家的财产,不过这是取不义之财,归于正道,师父,徒儿这可是奉旨行事的。”
    兰子杭怒道:“胡说你明明是见财起意,什么时候有过圣旨再说,圣上英明神武,怎会允许你以权谋私,强行夺取正当商人财产”·    严喧向他靠靠,低声道:“兰儿,你说错了,我是见色起意才对。”
·    兰子杭涨红了脸,正待斥责,严喧自顾望着志靖大师道:“师父,他是商人没错,可绝不是什么清白诚实的商人,他做的事啊,可比徒儿黑得多了。”
    志靖看一眼丰神俊朗的兰子杭,微皱起眉,严喧口若悬河地讲起兰子杭往日经商时的种种劣迹,林林总总,一直讲到最近的纵火焚街,迫人卖地,以及强逼少年卖身侍奉等等。
·    志靖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兰子杭察言观色,知道不妙,几次想打断严喧,却没能奏效,心中也是骇然,怎么严喧对他的事如此了解想来他说未出京时就听过自己的名字,一定不假,只怕不是听说过,而是仔细调查过。
想到这里,对他说奉皇命没收自己家产之事,也信了几分,同时对兰家目前面临的危险境况,有了更深的危机感,心中戒慎,不再开口,静观其变··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二章·章节字数:2229 更新时间:09-01-01 08:52·    志靖听严喧说完,转头问兰子杭:“他说得对吗”·    兰子杭拿不准他会不会袒护自己侄子,冷冷地道:“在商言商,商人重利,但子杭自问所做之事并未伤天害理,不像所谓的世家大族,假托皇命就可以强夺人家财产,强迫别人屈从”·    志靖点头,对严喧道:“他做了坏事可以交给官府惩处,你强夺兰家财产,逼他成亲,可有此事”·    严喧道:“兰家财产是皇上赐给徒儿的,徒儿不能违抗皇命不是”·    兰子杭怒道:“天子理应公平,我就不信皇上会让你霸占别人产业”·    严喧道:“皇上派我出京之时,曾亲口对我说过,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可便宜行事,我眼看你兰家财产保不住,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所以便依皇命行事了。”
    兰子杭恨恨地道:“你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严喧道:“这个你可别说我,你平日难道不仗势欺人”·    “我欺人也没你这么不讲理”·    “大欺小欺而已嘛,五十步笑百步,其实咱哥俩相差不大。”
    志靖打断他俩的扯皮,又问:“还有成亲,你们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是被逼的”这回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志靖大师瞪眼:“两人都是被逼被谁逼的”·    “他”两人又异口同声,手指对方。
    兰子杭怒道:“严喧,你别混淆黑白,明明是你逼我”·    严喧叹道:“兰儿啊,若不是你逼得我走投无路,我怎会自寻烦恼,这么仓促跟你成亲要知道我在京城,那可是名门淑女人见人爱的金龟婿啊,上我家提亲的把门槛都踩破了。”
    “哼我兰子杭才是无数江南美女的梦中情人,来我家提亲的人把清州的大路都踩低了三分”·    “我……”·    “我……”·    两人还要对吹,志靖大师猛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雄浑的内力随声发出,震得屋中嗡嗡做响。
    “你们究竟是谁被谁逼”·    “他逼我”·    “我被他逼”两个人还是一口咬定,互相瞪视对方,志靖大师一瞪眼,指着严喧:“你说,你怎么被他逼迫”·    “大伯父……呃,师父啊,您看,徒儿我本来好好地走在被皇上流放三千里的路上……”·    “等等”志靖大师打断他:“流放三千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严喧于是又诉一顿苦,把自己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结果反倒莫名其妙获罪被流放一事加油添醋地讲述一遍,末了道:“师父您看看,连皇上都这么翻脸不认人,徒儿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讲理。
唉,说实在的,当初往江南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干脆提前到师父这里报道算了,跳出红尘,再不受这种闲气”·    志靖大师点头:“那你怎么没来”·    严喧嘻皮笑脸地道:“皇上有旨的嘛,流放徒儿三千里,不走完不行,还有差役跟着监督哪。”
他一指远远立在墙角的两名差役,那两人急忙点头·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那道流放的圣旨来,躬身呈上,志靖大师一看,果然所经过的一路上都有地方官签字盖章证明。
    严喧又道:“若只是流放,徒儿也还没什么怨言,谁知皇帝爷爷连流放都不让徒儿清闲,这一路走着,还得兼着暗访的差事,哪里的官员如何,民生如何,收成如何,风俗如何,都得一一上报,您说,我这趟流放,可有多累”·    兰子杭冷冷地道:“你一路走一路白吃白喝,只在我兰家功德林住了二十天,就花了我几千两银子,这也算流放”·    严喧道:“我这是出公差哎,难道你还叫我自己掏腰包”·    “走的时候你还收受我家重礼,哼,这也是应该的”·    “那是你向我行贿哎,我得留下证据不是”·    志靖大师打断他们:“别扯远了,先说明白你们到底是自愿成亲还是被迫”·    严喧道:“师父,不是徒儿扯远了,是您问到的,徒儿当然要解释清楚——我这还没有说完……”·    志靖大师瞪他一眼,对兰子杭道:“你先说”·    兰子杭立即把严喧强逼他卖身为奴一事说出,直说到严喧强迫他成亲,方可换回自由,以及可以管理兰家财产。
    志靖看向严喧:“是这样吗”·    严喧道:“后面是这样没错,不过凡事有果必有因,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强逼他为奴,而他又为什么肯答应。”
    “为什么”·    严喧便把兰子杭擒拿自己,拆卸四肢关节、痛打到遍体鳞伤一事说出··    “要不是佟将军来得快,您可就再也见不到徒儿啦他差一点就要了徒儿的命啊当时我满身是血,半死不活,他爹和清州布政司拼命护着,他还三番四次要拿剑杀我,因此佟将军不干了,非要宰了他为我定国公府出气,我为了保他,不得已收他为奴。”
    “佟将军是佟锋吗”·    “正是,他现在升了清州提督啦·”佟锋是定国公府旧人,志靖大师也认得他,此人一向刚正,在军界基有口碑。
    志靖大师点头:“他怎么会碰到你兰子杭又为什么打你”·    严喧于是把兰家贿赂江南官员一事道出,“师父啊,现在朝廷正严查此事,兰家向各州官员行贿谋私一事,历时久远,情节严重,连皇上都知道了,这次徒儿奉命暗访,其中一项重要事务就是清查兰家。”
    志靖点头:“你在查访的过程中行迹败露,所以被他所擒”他看一眼兰子杭,此人看着眉清目秀,年纪轻轻,竟敢擒拿暗访钦差,事败还要杀人,胆子还真不小。
    “不他才不是正大光明地查访以致被我所擒,他、他……”兰子杭涨红了脸,眼光愤怒,却怎么说得出自己被严喧强暴的事实·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三章·章节字数:4222 更新时间:09-01-02 09:39·    “兰儿啊,你口才再好,抵不过事实俱在,是不是你打得我遍体鳞伤,现在还有印子呢。”
严喧解开衣服,果然胸腹上道道鞭痕纵横交错,还未完全消失··    志靖大师一看,对严喧的话又多信了几分,冷冷地对兰子杭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严喧听他口气严厉,知道大伯父心疼了,暗暗得意,一边拢起衣襟,一边低着头,向兰子杭使个“你奈我何”的眼色。
    “他、他”兰子杭气得颤抖,伸手指住他,严喧嘻嘻一笑:“我怎么啦”·    兰子杭本想破釜沉舟,把严喧强暴自己之事讲出,但一来他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失节事小,面子事大,二来按刚才的推论法,免不了又要推到自己为什么会受严喧强暴——因为他先去强暴别人……·    这本就是算不清的一笔乱帐,兰子杭审时度势,咬牙咽下这口恶气,不再开口。
    严喧却道:“师父,其实兰儿这人虽然坏,倒也不是坏到了家,徒儿觉得,如果度化得法,一定可以化解他的戾气·”·    志靖大师道:“哦你想度化他”·    “是啊,徒儿虽然还没正式入了我佛的大门,总也算半个弟子,慈悲普渡之心,已经向师父您学到了几分。”
    志靖大师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信,严喧又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被这人所害,徒儿只好舍身为公,跟他成亲,这辈子拴在一起,时时刻刻看着他、渡化他,直到他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兰子杭几乎气炸:“你这混蛋才应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严喧转过头来:“要不咱俩一块儿出家侍奉在师父身边,时刻聆听教诲,伴着晨钟暮鼓、青菜豆腐,一定可以早日化解你的戾气。”
    兰子杭顿时噤声·权衡轻重,就算跟严喧维持着现在的关系,也比被迫出家的好·只要离开这里,他总有办法摆脱严喧,哼,这家伙又不是三头六臂,假以时日,不信斗不过他·    志靖大师道:“你想渡化他,先得渡化你自己。”
    严喧道:“也罢,那徒儿就听师父的话,在此落发出家,不过有一点徒儿必须坚持,要留兰儿跟我一起出家,我们小夫妻虽然打打闹闹,但私底下好得蜜里调油,半日也不愿分开的。”
    志靖大师怒:“出家无家,首戒- yín -欲,你在这里清修,怎能还想着色欲之事”·    严喧道:“那没有办法啊,就算徒儿忍得了,兰儿也忍不了的,我们每天都要大战三四个回合,不然他不肯放过我。”
    兰子杭气得青筋暴起:“是你不肯放过我还是我不肯放过你”·    “哎呀,都一样啦,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不是吗”·    兰子杭终于忍无可忍,拔剑相向,严喧身手滑溜,立即躲到志靖大师身后,兰子杭左扎右刺,够不着他,志靖大师又是一声狮子吼:“够了”·    众人耳中一阵嗡嗡作响,志靖大师动了真怒,眉毛胡子被吹得飘了起来。
    “你们两个,一起下去面壁思过不得允许,不准出门”·    昏暗的油灯照着萧然四壁,兰子杭跪在蒲团上,打量面前的泥金罗汉塑像。
    腿跪麻了,他干脆起身,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未用纸帛封起的房顶,顿时一愣,那房梁上贼兮兮冲他做鬼脸的,可不正是严喧·    严喧纵身飘下,笑眯眯地道:“兰儿好宝贝,一个时辰不见,想我不想”·    兰子杭冷冷地道:“滚”·    严喧惊讶:“怎么”··    “佛门圣地,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啊,只是看看你。”
严喧说着,在蒲团上坐下,懒洋洋地招手:“来,兰儿,让我抱抱·”·    兰子杭冷笑:“可惜这里没有床,不然你是不是还想在罗汉面前上演全套”·    严喧乍一下舌:“兰儿,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咱俩怎么就想到一起了呢”·    兰子杭冷冷地转过脸去,他不信严喧真敢在这里胡作非为。
    突然严喧一跃而起,兰子杭刚起手招架,已被他近身缠住,绊倒在地,严喧压在他身上,低声笑道:“两情若是浓烈时,岂在乎有床没床”·    兰子杭大怒,张口呼唤:“来人”·    屋外有人问:“什么事”·    兰子杭大声道:“这里闹鬼了”·    严喧低笑:“你可以直接喊:闹色鬼了。”
    负责看守的一名僧人开门进来,看到两人叠压的状况,吓了一跳,无奈道:“小师叔,您又胡闹了·”看来严喧调皮捣蛋也不是一次两次。
    “怎么是胡闹我们小两口打情骂俏,你一个出家人进来干什么难道你凡心未了……”·    那僧人急忙退到门外,摇手道:“不关我事,小师叔,您继续。”
    兰子杭不敢置信地看看又闭起来的门,再看看得意洋洋的严喧:“你大伯父这里真的是寺庙刚才那人真的是和尚”·    “呵呵,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严喧亲他一口:“所以即使在这里,你也不用担心空枕难眠,我会好好陪你的·”·    兰子杭放松身体,冷淡地道:“好啊·”·    严喧略带惊讶地看他,叹了口气,亲一亲他:“唉,难得你这么主动,不过地上硬梆梆的,实在不舒服,我可舍不得硌着你。”
    兰子杭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他就不信严喧敢猖狂到那种地步··    “不过,我来陪你还是可以的,地上凉,来,你睡我身上。”
严喧抱着兰子杭翻一个滚,让他趴到自己身上来··    果然人肉垫子舒服多了,两人身形相似,大小恰好,兰子杭也不推辞,放松身体,准备睡觉。
    严喧轻轻吻他头发:“兰儿”·    兰子杭不理··    “兰儿……兰儿……”严喧楔而不舍地喊,兰子杭恼火地睁开眼:“你有完没完”·    严喧委屈地眨眼睛:“人家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特地来给你解闷的,你怎么一点不领情”·    兰子杭干脆翻一个身,平躺在他身上:“我没疑问。”
    严喧苦笑:“不会吧……你还真把我当垫子啦……”·    “不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又没求你。”
    “是是,那倒也是,能当我亲亲兰儿的肉垫子,为夫实在深感荣幸啊~~”严喧的手开始轻轻在兰子杭身上游移··    兰子杭一把打掉他的狼爪,怒道:“不想睡就滚出去”·    严喧抱住他:“我舍不得。”
    两人挣闹一会儿,严喧像狗皮膏药一样顽强,兰子杭放弃,懊恼地问:“说吧,有什么要说的”·    “人家是来给你解疑。”
    兰子杭咬牙:“好,你解”·    “兰儿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大伯父会在这里出家又为什么要我出家”·    兰子杭还真挺好奇的,但他才不会开口问,现在严喧主动解答,他也就勉为其难听上一听,嗯了一声。
    严喧道:“兰儿你知道吗,本朝封公的有二十四家,其中大部分是勋爵,只有荣耀,没什么实权·我们家封为定国公,是少有的掌握军权的实职。”
    兰子杭哼了一声,他知道定国公府权势甚大,所以才一直跟严喧虚与委蛇,否则的话,哼·    “你别不服气,我爷爷、大伯父、我爹,都是亲自带兵打仗浴血奋战军功累累的,可不是一般的世袭公位。”
    兰子杭没吭声,严喧又道:“要说吧,我大伯父才是定国公府的正位继承人,可是呢,漠北大风山一战,他自认为杀戮太多,居然想不开,就出家为僧了。”
    兰子杭也听说过大风山之战,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本朝军队跟漠北汗国作战,战事胶着,双方死伤惨重,最后本朝的大将军突出奇兵攻克对方王帐,并放火烧了千里草原,大胜而归,漠北汗国从此一蹶不振,边境才有了数十年和平。
    “原来那个将军是你大伯父·”兰子杭有些吃惊,严喧得意道:“没错,嫁到我家可不算辱没了你吧”·    兰子杭给他一记肘锤:“是娶你”·    严喧哎哟几声,抱怨道:“使这么大劲干什么本来你就够重的了……”·    兰子杭挺身要起,严喧忙抱住他:“好好好,你爱打就打好了,我这人天生怕老婆,不会跟你生气的。”
    兰子杭大怒,回手给他一记耳光:“胡说八道”·    严喧泣:“亲亲好兰儿,我知道你很爱我了,爱得愈深,打得愈重……”·    兰子杭暗中叹了口气,无力地道:“他自知罪孽深重,就出了家又知你也罪孽深重,就要带你出家我说你大伯父还真有知人之明啊。”
    “什么叫罪孽深重”严喧不满:“他出家一是因为当时远征及火烧草原,杀生太多,内心不安,二来是觉得我们定国公府世代权重,怕福祚不永,所以避位出家,向天祈福。”
    “那为什么捎上你”·    “还不就是因为那第二个原因嘛,他认为每代都有一个人出家的话,可以保佑全家平安,我爷爷、我爹都信他的话,结果我还没出生,他们就定好了将来由我出家。”
严喧对此颇有怨言··    兰子杭大笑:“没错,你伯父未卜先知,知道你后来会成个混世魔王,所以干脆把你渡入空门,免得为害世间”·    “呵呵,没关系,我出家也带上兰儿,咱俩夫敲木鱼夫念佛,时常参参欢喜禅,倒也颇不寂寞。”
严喧亲亲兰子杭后颈,有些心猿意马,兰子杭觉得身下硌得慌,怒道:“你发情也看看地方”·    严喧伸手握住了他胯下,低声道:“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一抱住你就开始硬了,实在忍不得,你帮我摸摸,这总行吧”·    兰子杭不肯,冷冷地道:“你敢胡来,我就折断了你的命根子,反正你要出家,这东西也用不上了。”
·    严喧知他无情,怕是说到做到,只好松开了手,又不死心,慢慢用下体在他身后磨蹭,兰子杭挺身欲起,又被他死死缠住,两人闹个不可开交,最后只得恨恨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睡觉”·    “还是好兰儿了解我。”
严喧亲亲他的耳垂,兰子杭用力把头别开,只听他低声道:“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跑一起跑,要留一起留,你是想在这里剃个秃头吃白菜呢,还是想离开这里继续逍遥自在”·    兰子杭哼了一声:“当然离开,要留你留。”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要走得咱俩一起走·”严喧笑嘻嘻地在他耳边低语:“所以咱们得齐心协力,想法让我大伯父放人才行,知道吗”·    兰子杭哼了一声,虽然严喧在利用他,但现在没有办法,两人只好暂时结成同盟,先离开这里再说。
    接下来两人低声商议一会儿,定好攻防策略,严喧满意地亲了亲兰子杭,这才又蹿上房梁离去,兰子杭独自坐在蒲团上,看看昏暗空寂的室内,略有点怀念严喧,起码这人在时,他从不感到寂寞,而且有个温暖的肉垫子可以躺。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四章·章节字数:3224 更新时间:09-01-03 11:07·    第二天,志靖大师接到禀报:“兰公子不肯吃饭,嫌味道不好·”·    “让他饿着,只给清水。”
志靖大师眼皮也没抬:“锦衣玉食惯了,饿一饿才知道粗茶淡饭的可贵·”·    “小师叔也不肯吃·”·    “让他也饿着”·    “是。”
    第三天,志靖大师接到禀报:“给兰公子送清水的小沙弥哭了,说兰公子拉住他说了好些奇怪的话,还要剥他衣服,把他吓哭了·”·    志靖大师额头青筋暴起一根:“找个最老最丑的僧人去送”·    “小师叔一天都在唱……唱那个……那种小曲,看守他的僧人已经换了四个,都脸红得不敢再去。”
    志靖大师额头青筋暴起两根:“找个又聋又哑的去”·    “是·”那僧人应了,却不走,志靖大师问:“还不去”·    “师伯,咱们寺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僧人哪……”·    第四天,志靖大师接到禀报:“兰公子非要洗澡,他说他在家天天都要洗,在这里三天不给他洗澡,是虐待他。”
    志靖大师皱起眉:“带他去洗·”·    “是·”·    不久僧人急忙来报:“启禀师伯,小师叔和兰公子在澡堂打起来了。”
    “谁让你把他们俩一起送去的”·    “呃……以前对他们的处置都一样,这次师侄擅做主张了,请师伯责罚。”
    “哼,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那个……”·    “怎么啦”·    “看守他们的僧人都逃走了,师侄也不清楚具体因为什么。”
    志靖大师生气了:“他们怎敢弃职逃走”·    “因为……小师叔跟兰公子,他们打着打着,就那个……那个起来了……他们不敢看,逃到澡堂外,后来又不敢听,干脆都逃走了。”
    志靖大师黑云满头··    严喧神清气爽地跪在蒲团上,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嘴角乌青了一块,脸上却眉飞色舞·志靖大师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做的好事”··    严喧道:“师父,您就算要传徒儿来,也不该打断孩儿的好事啊,要知道兰儿好不容易才允许我进去,我正……”·    “啪”志靖大师挥戒板打在他肩头,严喧痛得一缩:“孩儿知错了。”
    “你错在哪里”·    “我错在没抓紧时间,又错在太顾念兰儿的感觉,前戏做得太长……”·    “啪”志靖大师又一戒板打在他肩头,严喧痛得一缩:“孩儿知错”·    “你哪里是知错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错”·    “嘿嘿,师父啊,兰儿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我跟他不算通女干哪”·    志靖大师气得胡子飞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您现在这阵势,好像捉女干在床似的……”严喧看他戒板又要打下,忙抱住头:“孩儿知错孩儿知错”·    志靖大师怒视着他,这小子油腔滑调,嘻皮笑脸,哪有半分认错的表示转眼看看兰子杭,他倒端端正正跪着,一言不发。
    “你好歹也是大家出身,怎么这样不知廉耻,在寺庙里做这种事”·    兰子杭道坦然:“食色性也,我从来都认为僧人禁欲很不人道。”
    志靖大师光火:“所以你就调戏送饭的小沙弥,还在大庭广众的公用澡堂里跟他胡来”·    兰子杭道:“大师您请容我解释,第一,那个小沙弥送的只是清水,连一粒米也没有,不算送饭;第二,澡堂虽然是公用的,但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不算大庭广众;第三,您侄儿刚才也说明了,我跟他是合法成了亲的,我们两个的私事,怎么能算胡来”·    严喧帮腔道:“对啊,您一不给我们饭吃,二不让我们见面,好不容易在澡堂碰见了,亲热到一半就被打断,师父,您这样做……佛祖爷爷会同意吗”·    志靖大师额头青筋再次爆起:“什么佛祖爷爷胡说八道”·    “师父,我这是对佛祖的一派儒慕之情,觉得他无比亲切啊……”·    “住嘴”·    兰子杭道:“大师,我一向听说护国寺是护佑国民与朝廷的著名寺庙,里面的法师都德行高尚,佛法精通,怎么如今一见,却与传闻大有不符。”
    志靖大师盯住他:“你说什么”·    “您看,首先僧人出家应当自愿,是不是现在您的侄儿显然并不情愿,您却一意孤行,非逼他出家,这似乎于理不合”·    “这是我自家的事,与你无关”·    “您自己说过,出家无家,不可涉及私情,请问您既已出了家,又怎会有‘自家的事’”·    志靖大师语塞,严喧眼中桃花乱飞,低声道:“好兰儿,真棒”·    兰子杭不理他,继续侃侃而谈:“其次,高僧应当克己律人,言行风范令人敬仰,我听严喧说您是目前寺里辈分最高的高僧,本来对您满怀崇敬,没想到……”·    志靖大师冷冷地道:“没想到什么”·    “您看,您先是强逼令侄出家,再是毫无缘由地关我俩禁闭,然后连饭也不给我吃,澡也不给我洗,连我们的私下相处,都被十数名僧人强行打扰,这……您认为合理吗”·    “你们做错了事,不认真忏悔,居然还找出这么多歪理来狡辩”·    严喧不满道:“师父,这怎么是狡辩我兰儿说的多在理啊”·    “你闭嘴”·    “大师,佛法曰众生平等,是不是”·    “对。”
    “那么令侄与您身边的僧人也是平等的,为什么您对别人和蔼可亲,对他就这么疾言厉色呢”·    志靖大师怔住,寺中僧人都非常规矩守礼,而严喧历来胡闹不轨,这次的言行更是大大出格,以至惹得志靖大师火冒三丈。
本来他已打定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给他强行剃渡现在被兰子杭一问,倒不好回答··    为什么对严喧特别严厉当然一个是因为严喧是他亲侄子,管教晚辈是他的权利,另一个是因为严喧太过顽劣,非严厉镇压不能奏效。
    可这样一来,也确实像兰子杭所说,对严喧有失公道了……·    志靖大师望一眼兰子杭,心道这人心思敏锐,不愧是经商出身。
    严喧大为感动,泪眼婆娑地望着兰子杭:“兰儿啊,原来……原来你还是真正爱着为夫的,我……我……”·    兰子杭咬牙,忍住揍他的冲动,望着志靖大师道:“令侄本性恶劣,根本不是出家的材料,您难道没听过说‘一颗老鼠屎会坏一锅汤’吗”·    严喧一口气梗住:“我怎么是老鼠屎”·    “您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保佑您定国公府的福祉,强行把他塞入佛门,就像在一仓白米中倒入一袋发霉的坏米,很快就会令霉素漫延,祸害全寺啊您说,这样对寺内其他真正虔心向佛的僧人,公不公平呢”·    志靖大师心里不是滋味,对兰子杭的辩才也有几分赞赏,沉默不语,严喧左右寻思,喃喃自语:“我是老鼠屎发霉的坏米”·    兰子杭又道:“有道是‘有教无类’,本来佛门广大,普渡众生,像令侄这样的害群之马,由您来严加管束,免得为祸世间,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不过我建议您收他进门之后,务必严加禁锢,严厉管教,尤其不可让他接触寺中其他僧人,以免他们受害。”
    志靖大师心中不快,严喧再顽劣,也是他的亲侄子,在他看来,不过是少年时的行事跳脱罢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胡闹过兰子杭这话说的,好似严喧已经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了似的·    严喧泣道:“兰儿啊,我就知道你对为夫有很强的占有欲,怕我跟其他人勾三搭四,你放心,我一定会求师父把咱俩关在一起,这样你我就都可以放心了,要勾搭也只能互相勾搭。”
    志靖大师怒道:“还在胡说”·    严喧道:“师父啊,您可别被兰儿的表面迷惑了,这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侄儿当初跟他成亲,也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心,悲壮地跟他拜了天地,为的就是看住他,不让他再害人,您要真想为世间除害,一定不可放他出去,江南百姓若知道兰大公子被您渡入佛门,一定会奔走相告,大念阿弥陀佛,蜂拥到咱们护国寺上香捐钱,到时您的法号,一定赶上观世音菩萨一样响亮啦”·    志靖大师看看他,又看看兰子杭,沉吟不语。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五章·章节字数:2285 更新时间:09-01-03 15:45·    兰子杭又道:“其实佛法本无边界,只要有向佛之心,无论在寺庙之内还是寺庙之外,无论落发还是带发,都可以积善修行。”
    他突然这样讲道理,志靖大师点头,却又警惕地望着他·果然兰子杭接着道:“人各有能力不同,也各有兴趣不同,具有不同能力的人,可以做不同的事,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大师您说对吧”·    志靖大师点头,静候他下文。
    “所以即便在寺庙里,人也分为不同的作用·有学问的僧人可以让他专心研究佛法,会算账的僧人可以让他管理庙产,巧手的僧人去做厨子,善言的僧人去做知客。”
    志靖大师又点头,寺庙里确实需要如此安排,这跟世俗之中并没太大区别··    “假如非让有学问的僧人去做苦力,不会算账的僧人管财物,不分五谷的人去做饭,口拙的人去做知客僧,您说,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志靖大师冷冷看他:“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兰子杭微笑道:“我只是想向大师证明,其实每个人的天赋各有所长,如何调动每个人的能力,充分运用他们,是居高位者应该多考虑的问题。”
    用人之难,千古共知,人才运用得好,可以事半功倍,否则怕是要事倍功半,志靖大师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严喧道:“所以如果硬要不适合做和尚的人当和尚,那也是浪费人才。”
    志靖大师瞪他一眼·兰子杭却道:“没错·严喧虽然品性恶劣,但他有很多优势,这些优势是别人所不具备的·拿做和尚来说,这相国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更好。
而拿仗势欺人、替朝廷办事来说,缺了他,可就损失甚巨·”·    他这话似褒似贬,让人捉摸不清,严喧眨眨眼睛:“兰儿你才是赚钱的一把好手,为夫那是甘败下风。”
    兰子杭道:“没错,我的兴趣在赚钱,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只要给我一文钱,我很快就有办法把它翻几番甚至几十番·”他瞟一眼严喧,又道:“可我赚得再多,遇到仗势欺人的恶霸,也只能拱手送人,大师,这是不是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志靖大师不动声色,看他怎么胡扯下去。
    “这几天我在贵寺之中,几乎没吃什么食物,不是不想吃,而是食不下咽,同样的食材,我兰家功德林做的跟这里做的,简直天壤之别大师,我不得不说,在运用厨师这一点上,相国寺可不如我。”
    志靖大师冷冷地道:“修行本来就是清苦的事,岂能贪图口腹之欲·”·    兰子杭道:“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就算青菜豆腐,只要料理得妙,照样可以让人垂涎欲滴,清淡未必一定粗陋。”
    严喧慨叹:“没错兰儿家的妙手豆腐,当日吃得我是心花怒放,念念不忘,以至于前天一吃到师父您这里的水煮豆腐,真是觉得……暴敛天物啊~~~”·    志靖大师瞪他,兰子杭道:“其实寺内的俗务不归你伯父管,你埋怨他也没用。”
    志靖大师身份尊贵,岂会去管那些寺庙之事·事实上他当初在护国寺出家,皇帝亲赐了五金禅杖、七宝袈裟,又有圣旨褒奖,风光无限,当时护国寺的方丈亦不敢收他为徒,只替先师度他入门,所以志靖大师年纪虽不甚老,却是寺中辈分最高的僧人。
    严喧道:“我只是可惜,师父的舌头受了这些年的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师父啊,徒儿有什么好东西其实都会想着孝敬师父,比如在功德林吃到的那些美食,我就真的很想搬来给您尝尝啊。”
    志靖大师冷冷地看他俩做戏,一言不发··    兰子杭又道:“大师,想当年您统领数万大军,指挥若定,若由您来管理这寺庙,应该是治大国如烹小鲜,手到擒来。”
·    严喧嘻地一笑:“没错没错·”暗中向兰子杭飞个眼色:你小子马屁功夫见长啊·    志靖大师不为所动,冷淡地道:“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前尘往事,都已如同昨世。”
    兰子杭话风一转,道:“可大师您受封为护国禅师,弘扬佛法,自然义不容辞·”·    志靖大师点头,兰子杭道:“如果在下可以协助大师广为弘扬佛法,劝人向善积德,大师以为如何”·    志靖大师挑眉看他:“你能办到什么”·    “我兰家旗下酒楼生意甚多,我有意将它们全部改成只营素菜,同时向食客广为宣扬佛法,普度众生。”
    严喧笑道:“兰儿好主意我记得你家光在江南就有四百多家酒楼,如果全都改营素菜,确实也算一桩不小的功德啊·”突然想起,又道:“不如你家那些酒楼,都改叫‘功德林’如何跟佛法多相配啊”·    志靖大师略为动容,兰子杭提出的这个做法,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实属不易,而且确实比他一个人出家要好得多,更何况……他看一眼正跟兰子杭眉来眼去的严喧,这两人若真留在寺里,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如果只有严喧一人,还不至于这么麻烦,严喧虽顽劣,毕竟很怕他这个大伯,他说的话,他只能听从,现在牵扯到兰子杭,两个人的麻烦顿时增大了一倍还不止·    志靖大师心中思量,没有表态,淡淡地道:“你们先下去吧。”
    严喧偷看他脸色,看不出什么苗头,不敢再说,扯了兰子杭出门·刚离开志靖大师的院子,他一把搂住兰子杭狂吻,吓得押送他们两个的两位僧人急忙转头瞪着别处。
    兰子杭一脚踹开他:“发什么疯”·    “兰儿,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化身为夫得脱大难,全靠你了~”严喧手舞足蹈,兰子杭道:“我才不是为了你”·    “当然当然,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幸福,为了跟为夫我朝夕相守,不离不弃呀,这样的深情厚义,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兰儿,不如咱们再去澡堂吧刚才的事可才做了一半……”·    兰子杭顿时涨红了脸,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六章·章节字数:3061 更新时间:09-01-04 12:32·    严喧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席上哼小曲儿,脑子里转来转去,想得差不多了,爬起身来,扬声叫:“善知——”·    门一开,进来一个年轻僧人,行礼问道:“小师叔有什么吩咐”·    “饿死我啦,别跟我装这正经样,快,找点吃的来。”
    年轻僧人先向外望了望,见没有人,嘻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小师叔,这是早上刚买的,我只吃了几块,都给您留着呢·”·    严喧接过来看看:“不是叫你买个水晶肘子吗实在不行来只烧鸡薰鹅也行呀”·    年轻僧人连忙摇手:“那个善知可不敢,镇上的人都认得我们,谁敢犯戒是要被严罚的”·    严喧拿起块杏仁酥咬了一口:“笨带个假头套去不就行啦。”
    善知挠挠光头:“哦……”·    “唉——”严喧长叹一声,把这些不入眼的点心也吃了大半,志靖大师说到做到,这几天除了清水什么都没给他送,要不是他心眼儿灵活,买通几个小和尚去偷运些食物进来,还不早饿扁了·    “你兰叔叔那里呢”·    “也送过去了,不过他好像不怎么爱吃,昨天的还剩了好多呢,都扔出去喂鸟了。”
    严喧点头,这种点心,兰子杭哪里看得上,他历来吃的都比这精致数倍··    “不过我刚才听善识说,兰叔叔好像要亲自做菜。”
    “什么”严喧精神一振,兰大公子亲自下厨他一把揪过善知:“快带我去·”·    “可是您在禁闭啊”·    “废话,你兰叔叔不也在禁闭他可以出去我当然也行。”
    “善识说兰叔叔去厨房是师伯祖同意的·”·    “耶”严喧心道兰子杭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能说通志靖大师同意。
他软硬兼施,命善知将他带到厨房,果然兰子杭正在认真做菜,严喧悄悄摸过去,刚想偷个香,被兰子杭的菜刀架在脖上··    “哎哎,亲亲小兰,不用这么热情地欢迎吧”严喧不敢乱动,看兰子杭认真的表情,他可是很有可能把刀刃向前一挫的。
    兰子杭收回刀,接着切萝卜,细细的白萝卜丝很快堆起,根根晶莹剔透··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为夫挨饿,亲自洗手为我做羹汤,为夫这心里呀~~~”严喧挨在兰子杭身边脉脉传情,兰子杭手上丝毫不缓,刀切在案板上的清脆声音连成一串。
    “这是要做什么”严喧看见他已经准备了好几份材料,锅里还在冒着热气,在蒸东西··    兰子杭懒得理他,全当眼前没这个人,严喧在他身边挨挨擦擦,除了几次险些被菜刀所伤,没占到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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