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难为 by 江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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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难为 by 江洋(3)
·    “我说兰儿啊,你也不用这么顾忌别人,虽然这是庙里,不过也跟咱们家一样嘛·”严喧厚颜无耻地道,厨房里原有的几个僧人,早被他吓跑了。
    兰子杭腮帮动了一下,咬紧牙关,专心致志地去尝瓦罐里的汤,满意地微微一笑,严喧顿时呆了··    “好兰儿,我真想跳进那罐子里去煮着,好让你亲一亲我,对着我笑。”
    兰子杭终于转过眼睛看他,微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手上已抄起了锋利的菜刀··    严喧顿时气沮:“不用了,我皮糙肉老,煮了也不好吃,糟蹋你的手艺。”
    兰子杭不再理他,开始揉面,细心地一层一层向里揉进素油酥,严喧见他做得认真,想了想,转身出去了··    直到四菜一汤两点心全部做好,兰子杭才舒了口气,满意地装在食盒里,亲自给志靖大师送去。
    志靖大师看看摆在矮几上的菜:一盘豆腐,浸在半透明的汤里,一盘青菜,翠绿得像刚从园中摘下,一盘竹笋,旁边点缀着几片竹叶,一盘粉丝,里面夹着五颜六色的蔬菜细丝。
汤仍然盛在瓦罐里,扑鼻一股清香,上面居然浮着几粒红红的樱桃·再旁边还有两碟点心,一是两枚透明面皮包的小饺,里面的馅子是晶莹的红色,一是千层酥皮拧起的不知什么东西,一色素白。
    严喧咽了口唾沫,嘻笑道:“师父呀,这是您侄婿敬您的入门宴,您快尝尝,剩下吃不了的就赏了孩儿吧·”·    志靖大师先挟了筷青菜,入口无比爽脆,调味甚轻,充分突出了青菜的鲜味。
他点点头,又挟一块竹笋,似是以浓汤渨过,味道淳厚·再夹一块豆腐,眉毛高高挑了起来,这豆腐滑嫩无比,倒也罢了,居然有一股鸡汤的味道·    他皱起眉,看着兰子杭,兰子杭微笑道:“寺中绝无任何犯戒的食材,在下只不过巧妙运用了一些调料,把素菜做出荤菜的效果。”
    志靖大师没有说话,把筷子伸向那盘粉丝,严喧嗅着那股香气,口水都下来了:“师父,您别撑着,留些给我·”·    志靖大师瞪他一眼——他明明才每样尝了一口·    又喝过了汤,吃了一只水晶枸杞蒸饺,一个白玉萝卜酥,志靖大师虽仍然一言未发,心里却大为赞叹:原来这么普通的食材,也可做出如此美妙的味道他出身定国公府,自幼锦衣玉食,对食物的味道分辨甚精,这些年虽出家修行,不再追求口舌快意,但吃到这样美味的食物,难免心情愉快。
    严喧察言观色,笑道:“怎么样,师父,我兰儿的手艺没的说吧他可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不愧是孩儿千挑万选出来的枕边人哪”·    兰子杭最反感他提到两人关系,微微涨红了脸,志靖大师神色不动,放下筷子:“不错,难为你了。”
    兰子杭微笑道:“子杭并非真正厨师,只不过平时看得多了,学到一丁半点,我家功德林的数十位厨师,所做的餐点都非常美味,食客上至公卿,下至布衣,都赞不绝口。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以食物为诱饵,吸引人食斋礼佛,不失为一条捷径·”·    严喧大声赞同:“要是天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叫我出家也不是难事”·    兰子杭笑道:“你想吃,那容易得很。”
    严喧大喜:“兰儿,你同意给我天天做饭啦”·    兰子杭微笑:“只要你留在这里出家,我派功德林十名大厨过来给你做饭。”
    严喧摇头:“不行,我只吃你做的·”·    兰子杭不再理他,对志靖大师道:“子杭已做好规划,要分步将我兰家旗下酒楼食肆改为经营素食,同时向各地寺庙多做布施,修缮庙宇,塑造佛像,礼敬僧人,传扬佛法。”
    志靖大师点头赞许:“你若真能这样做,功德亦是无量·”·    兰子杭喜道:“大师您是赞同我这样做了”·    “是。”
    “那子杭还有一事相求,万望大师允准·”·    严喧插口道:“咱俩的亲事那是铁板上钉钉,今生今世是拆分不开的,除此之外,你都可以向师父请求。”
    兰子杭气窒,愤怒地抬头看他,严喧向他咧嘴一笑:“好兰儿,咱们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棒打不分的金鸳鸯,连佛祖爷爷也会祝福的·”·    志靖大师瞪他一眼,兰子杭跪倒在地,恳求道:“大师,子杭愿一生持斋礼佛,只求大师能为我做主,解除这桩婚事。”
    严喧道:“宁拆千座庙,不破一桩婚,师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何况他还是你伯翁,就是你公公啦·”·    兰子杭猛地抬头,悲愤地道:“大师,您也看到了,令侄无耻到何种程度我兰家诺大家产,被他强占也就罢了,却还要肆无忌惮地欺我辱我,子杭忍无可忍,求大师为我主持公道”·    严喧道:“兰儿啊,你在自家人面前就不要装了,你强占的良家少年,没有半百也有三四十,小秋儿不是差点被你逼得家破人亡吗我对你用心良苦,又是明媒正娶,巡府大人主婚,布政司大人证婚,提督大人观礼,唉唉,里子面子都是给足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就是不愿意”兰子杭大喊,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有千般过错,宁愿遭受天遣,凭什么你来折磨我”·    严喧诚恳地望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那个上天派给你的天遣”··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七章·章节字数:2996 更新时间:09-01-04 17:25·    兰子杭一口气险些背过去,手指着他直哆嗦:“你你……”·    严喧凑过来给他顺气:“好兰儿,你就认了吧,除了我,谁还能这么顺着你,让着你,被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论家世论相貌,哪一点我严喧配不上你,更何况你这么恶的人,我都不嫌弃,宁可陪你到十八层地狱去度化你,唉唉,感动得我自己都要落泪。”
    兰子杭被他气到无力,转头去看志靖大师,却见他怜悯地望着自己,燃起一线希望,央求道:“大师”·    志靖大师叹了口气:“子杭,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喧儿都跟我说了,你跟着他,未必不是好事。”
    兰子杭一颗心顿时掉进了冰窖里,浑身都凉了,垂下头去,忍不住一滴泪掉在衣襟,他生性好强,立即强行忍住悲伤,俊美的脸上不再透露一丝情绪。
    志靖大师见他如此,又叹了口气,狠狠瞪一眼严喧,严喧委屈地眨眨眼,凑过去牵起兰子杭的手,兰子杭猛地一甩,严喧揪得紧,没被甩开,两人僵持住,志靖大师看着,脸色阴沉。
    “喧儿,以后不许再欺负子杭·”志靖大师的话令兰子杭诧异,严喧却笑眯眯地道:“是”·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后子杭还坚持跟你分开,我会替他做主。”
    兰子杭吃了一惊,心头这才涌上喜悦,虽不是马上达成心愿,起码这顿饭没有白做··    严喧不满地道:“师父”·    “就这样吧。
你们收拾一下,明天出寺,一年之后,把你答应我的事都办到,否则,不只子杭的事,其他的事我也一并找你算账”·    严喧苦起了脸:“大伯父,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呀”·    “所以我才给你一年。”
志靖大师冷冷地道:“你夸下海口,许下宏愿,那么,就努力去实现吧·”·    夕阳西下,官道上走来四骑人马,前面就要进山,苍茫的群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后面马上的一名差役问道:“公子,这个时辰了,不如先住下休息”错过了山前的小客店,怕是要露宿了··    严喧看看阴沉着脸的兰子杭,今天他一整天都没说话,只是不停催马向前,显是心情不佳。
    “算了,咱们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现在天气不冷,就算睡在山里也没问题·”·    又走一阵,山道上已经暗了下来,夜鸟啼鸣,阴风阵起,翻翻滚滚的乌云笼罩了山顶,眼看要有大雨。
严喧命两名差役找到一个山洞,四人刚把马牵进去,豆大的雨点已砸了下来··    好在山洞颇大,也还干燥,两名差役寻了些草来喂马,又生起火来·严喧接过差役递来的水壶喝了几口水,看兰子杭冷冷坐在一边,便凑过去。
    “来,喝点水·”他把水壶递过去,兰子杭嫌恶地看了一眼,起身走到自己马前,摘下自己的水壶喝水··    严喧不满:“人家都服侍到你嘴边了,为什么不领情”兰子杭不理,自顾走到洞边,望着倾盆而下的大雨。
随风飘进的雨丝沾湿了他的脸,他却一动不动··    “兰儿”严喧凑在他身边,一起看雨中翻滚的林涛·兰子杭的脸色跟外面的风雨一样,冰冷而愤怒。
    “我知道你不服气·”严喧随意地道,递给他一小坛酒,自己拿着另一小坛,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兰子杭接过酒,冷冷地道:“没错,我是不服,你伯父虽是出家人,跟你一样蛮不讲理”·    严喧又喝口酒,笑道:“你错怪他啦,他不是不讲理,而是我跟他讲了条件。”
    “哼”兰子杭喝了口酒:“你们根本狼狈为女干”·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其实还挺向着你,不是告诉我不许欺负你了么”·    兰子杭转过脸来:“你听他的话么”·    “听,当然听,其实不用伯父说啦,我自己对你爱还爱不过来,怎么舍得欺负你”·    兰子杭冷笑:“好,那你从今以后,不许碰我一根手指”·    严喧摇头:“我爱你,自然要亲近你,那个可不算欺负。”
    兰子杭又喝一口酒,猛地把酒坛掷进雨里,在山石上撞得粉碎:“我就知道你们说话根本没有一点信用”·    严喧道:“兰儿,你误会了。”
伸手去牵他的手,兰子杭猛地闪开:“别碰我”严喧身形闪动,步步紧逼,他近身相搏的本事远超过兰子杭,不数招已逼得他贴住石壁动弹不得。
    严喧合身压制住他,微笑道:“好兰儿,别生那么大的气·”·    兰子杭怒道:“你还想怎样”他对这家伙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好不容易遇到个机会,有了可以摆脱他的契机,可惜费尽心思,还是没能解除两人这荒谬的婚事,实在令他心灰意冷。
·    严喧放开他,拉他在洞口大石上坐下,兰子杭不肯,严喧威胁:“你不肯我可要亲你哦·”·    兰子杭扫一眼远远躲在洞里的两名差役,咬牙坐在他身边。
严喧笑道:“这就对了嘛,别生气,咱们好好说会儿话·我知道你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伯父不替你做主,反倒肯放我出寺”·    兰子杭哼了一声。
严喧笑道:“其实这次我能脱身,还是多亏了兰儿你啊·”他扣住兰子杭的手,兰子杭翻手甩开,严喧的手像蛇一样灵活,又纠缠上来,没完没了,直到兰子杭无奈放弃,忍耐地被他勾住两根手指。
    “我跟伯父谈判的条件有两个,一是我身负皇命,要巡察江南官员,惩治FoB,这是对国对民有利的大事,伯父并不反对·”·    兰子杭冷笑:“你去惩治FoB还不如先惩治了你是根本江南有多少官员,他们ToW的钱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你霸占我家财产的所得”·    严喧笑呵呵地道:“咱们可是光明正大成了亲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可不算ToW哦。”
    兰子杭不理,严喧又道:“我答应大伯父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放弃龙骑将军的封号,改任监察使,从今往后,做个两袖清风的穷官儿,只能动口,不能动手。”
    兰子杭略微诧异,严喧叹道:“他要我从今往后,不许巧取豪夺一分一厘,只做个费力不讨好的御使言官·”其实客观说来,严喧做这个言官倒也适合,他身份尊贵,对任何人都不用顾忌,敢查敢言,并且直达天听,而且他不易受人收买——他自己守着一座金山哩所以他来做监察使,效果应该比一般人强得多。
    “第二个条件么,我答应他,要在各省广设善堂,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鳏寡孤独·”·    兰子杭冷冷地道:“开善堂要花钱,你一个言官,哪来的钱”·    “这就要感谢兰儿你了。”
严喧笑眯眯地道:“我跟大伯父说,你赚的钱,每年我们拿出七成来资助善堂·”·    兰子杭额头青筋暴起:“你拿我的钱做人情”·    严喧笑道:“咱俩还分什么彼此,我的都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嘛。”
    兰子杭冷冷看着洞外的风雨,一言不发·严喧低声道:“你不要生气,开善堂是积德的事,就算你爹知道了,也要夸咱们做得好,你说是不是”·    兰子杭沉默,他什么也不想说。
    “钱挣来就是花的,不然拼命挣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说是吧想想看,你挣的钱可以帮助那么多孤苦可怜的人,让他们念你的好,为你立长生牌位,福延后世,不也很妙”·    “不是你的钱”·    “哎哎,不要做守财奴嘛,好兰儿,千金散去还复来,钱财既然取之于民,便当用之于民,这叫饮水思源,不忘根本。”
    兰子杭憋气,这家伙慷他人之慨,还说得冠冕堂皇·    “正好你的乐趣是赚钱,为夫的乐趣是花钱,哈哈,你说咱俩是不是绝配”·    兰子杭头疼,真的很疼——是不是他真的做了太多坏事,上天派下这个魔星来惩罚他·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冲突·章节字数:3408 更新时间:09-01-05 00:39·    金华府的知府觉得自己真倒霉。
先是差役来报,来了个犯人,他心想,来犯人就交给师爷,该登记登记,该扔牢里扔牢里,找他干什么因而没有理会,继续喝酒听小曲,结果就倒了霉。
    那犯人不是一般的犯人,居然是皇帝亲自判了流刑的,还带着圣旨,要一路的官员盖印签字,师爷把他找出来,说明情况之后,他倒是立即改过,态度认真地给盖了印,签了字,然后好吃好喝地伺候,亲自陪着看戏消遣,这哪是接待犯人,简直是款待钦差了·    谁知倒霉的还在后头,犯人吃饱喝足看够了,在知府老爷的后院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摇身一变,居然真成了钦差——拿出另一道圣旨,要求查帐。
    这一查,可就查出了麻烦,从堆积如山的官府帐薄中,居然查出数十笔假错,钦差大人大发雷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那脸黑得,知府都怕他当场拿出尚方宝剑,给自己来个先斩后奏·    本来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钦差大人说不定在财务上不很精通,于是拿出已经认真做过假的帐目来给他看,那么多哩,普通人看一遍都要看半个月,怎么这位严公子这样厉害,短短时间里就这么精准地找出了错来·    师爷偷偷提醒他,不是严公子厉害,是一起来的另一位兰公子看的帐。
至于这二位是什么关系,那就不好说了,反正他们住在同一间卧室——这说明了什么·    于是知府会意,暗地里来找兰子杭,低声下气送上厚礼,请求为自己开脱一下。
出乎他的意料,兰子杭态度非常温和,待他简直是亲切了,但是微笑着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这件事,不归他管··    对于知府大人送的礼,他是坚决不收,说自己在庙里发过誓,一生都不能收受贿赂,否则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脱。
    知府大人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像这位公子似的,早点发下这样的重誓现在后悔也晚了,不但官位保不住,今后的仕途也一片暗淡了。
    晚上,钦差住的小院里突然吵闹起来,二位公子似乎大打出手,知府大人和师爷偷偷藏在院门外,听着里面暴怒的声音,似乎还动了兵器,叮叮铛铛的煞是吓人,就在两人都心惊腿软的时候,严公子呯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出鞘利�!�    他在院里一阵乱砍,把知府大人精心养护的花园毁得不成样子,然后扔了剑,坐在太湖石上生气。
师爷推推知府,叫他先别为草木伤心,钦差大人心情不好,现在是个机会呀·    于是知府大人小心翼翼地请严公子到自己书房坐坐,好酒好菜陪他散心,慢慢地套话。
听着严公子边喝边抱怨,师爷就有些会意了,悄悄溜出去准备,等严喧喝得半醉,侍女扶他去雅舍休息,一进门,一排三个少年已在侯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材,含笑伺候。
··    严喧本来心情烦闷,喝得多了,看见这几个漂亮少年,心里欲火上升,被他们服侍着宽衣沐浴,倒上床去,三个少年已自动脱了衣服,上床服侍,个个温和柔顺,曲意奉承,严喧在其中一个嘴里尽情地宣泄了一次,搂着另两个亲吻胡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快活年代。
    然而当一个少年乖顺地趴下,摆出任君品尝的模样时,严喧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兰子杭·若是他,绝不可能做出这样卑微软弱的姿态,那个人啊,即使被人用强,也高傲得像个王侯,锋利的眼光像刀一样刺在你脸上,没有半分退让。
他越狠,越傲,越激得人心里火热,而且他的身子那么美,那么强健,那么火热销魂,当他终于达到高潮的时候,那俊美无匹的脸上,是什么样的风情啊……·    “呯”地一声,屋门被踹开,这回彻底报废,半倒在墙边,兰子杭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桌边,眼睛看着手里的书,连头都没转。
    严喧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脸上乌云密布··    兰子杭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和隐约香气,皱了下眉,严喧伸手想搂他,被无情推开·严喧火大,又伸手去扣他肩,兰子杭闪身而起,冷冷地盯住他:“发酒疯滚外面去”·    严喧瞪眼:“你说什么”·    “怎么,还没满足吗叫那狗官再找十个小倌给你”·    严喧瞪着他,突然噗哧一笑:“兰儿你是吃醋了吧”·    兰子杭冷冷地转过头去:“我还没那么贱。”
    严喧坐在他刚坐过的椅子上,拍拍自己的腿:“来,坐这儿,咱们好好说会儿话·”见兰子杭不动,安慰道:“放心,真的只是说话,你不愿意,我不会用强。”
    兰子杭冷冷地道:“我嫌你脏”·    严喧脾气再好,这下也被惹炸了,腾地跳起来:“你嫌我脏”·    他气得胸膛用力起伏,神情暴戾,兰子杭昂然与他对恃:“没错你沾了别人就别来碰我”看严喧眼睛都红了,他又放缓一点口气道:“这世上多得是想讨好你的人,何必非跟我硬磨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美男美女我都给你找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行吗”·    这是他头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跟严喧说话,心里极是委屈,不过如果严喧肯同意,那他低这个头也值得。
    严喧火辣辣眼光紧盯着他,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这么硬,这么傲,拒人千里,只有狠狠地压倒他、进入他、折磨他,才有可能看到他最终的迷乱、哭泣,和难以言喻的美态……一想到兰子杭搂着自己求欢时那妙不可言的滋味,严喧欲火上升,眼神变得犀利而- yín -秽,兰子杭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脸上略显紧张。
    可他还是骄傲地不肯退让,严喧明白,他不到被折磨得难以自制,是不会流露出任何软弱姿态的,这个人哪,唉严喧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椅上,不再说话。
    兰子杭小心地道:“是你自己提出的条件,只要我找出账目里的漏洞,你就不对我用强·”·    这本是为了骗兰子杭替他看账提出的条款,严喧现在已经后悔莫及。
本来是他懒得自己查账,才骗兰子杭代劳,没想到一连查了好几个地方,没有一处清白的,害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能跟兰子杭亲近,忍无可忍,今天才打了起来··    “算了,兰儿,那个条款取消。”
严喧受够了,决定讲和:“咱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对,夫夫,你怎么也不能不让我上你的床,今晚我就要跟你睡·”·    兰子杭冷冷地道:“你刚才不是去销魂了么,现在可以接着去。”
    “哎呀兰儿你还说不是吃醋·”严喧笑了起来:“那混帐的知府确实给我准备了人,可我心里只有你啊,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挽留,我还是跑回我的亲亲兰儿身边来,怎么样,为夫为你守身如玉,你有没有很感动”·    兰子杭淡淡地道:“很感动,不过如果你能睡在外面,我会更感动。”
    严喧站起来:“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不记得咱们从成亲之后,一直多么鱼水和谐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兰儿,你也有感觉的,哪一次你不是跟我一起快活到欲仙欲死”·    兰子杭涨红了脸,冷冷地道:“哪一次不是你强迫我”·    “好吧,就算我开始有强迫你,可你不也很享受”·    “我才不稀罕这种享受”兰子杭终于咆哮起来,愤怒地握紧拳头:“你真喜欢我,为什么不肯让我上”他是喜欢男人没错,可历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一方,只有他玩弄人,哪肯让人玩弄他自从碰上严喧,处处受到压制,还顾忌重重不能反抗,兰子杭已对他恨之入骨,连带对两人的性事也极为厌恶。
从前是没办法,被他用强就只能忍受,这回从护国寺出来,知道了志靖大师有意对自己回护,兰子杭就不想再逆来顺受了,被强迫达到高潮的屈辱,他受够了·    严喧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兰子杭怒发冲冠:“凭什么我要一直迁就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咱俩是夫夫么都是男人,为什么我就得让着你、忍受你你哪一点比我强算账你强过我吗剑法你强过我吗做生意你强过我吗你就仗着你家的势力强压我、抓走我的家人,逼我替你卖命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他一脚踹翻了桌子,冲着严喧呐喊:“是男人就拿出真本事来比仗势欺人,你是懦夫”·    严喧被他骂得怒火中烧,抬腿踢碎了最后一把椅子,这下屋里连一件整齐家具也没了,两个人像激怒的公牛一样互相瞪视,空气紧张得似乎一星火苗就可以点燃·    严喧深吸了好几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今晚你自己睡,明天我再跟你说。”
他气得双手都在颤抖,知道不控制自己的话,不知会对兰子杭做出什么事,而以兰子杭的倔强,两人必会闹到不可收拾·他不想伤了他,也不想被他所伤,大丈夫能屈能伸,让他一步没什么·    他一边用力开导自己,一边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出了门忍不住,还是狠狠踢碎了一只荷花缸。
小人难为 正文 第三十九章·章节字数:4652 更新时间:09-01-05 12:26·    一连数日,严喧没跟兰子杭说话··    他们离开金华府,照旧东走西逛,每到一处,除了吃喝游玩,兰子杭会去巡视自家生意,严喧会去找官府签字盖印,晚上两人分别就寝,再没发生那天那样激烈的冲突——事实上他俩都在刻意避免发生冲突。
    兰子杭不想惹严喧,毕竟他有诸多顾忌,而严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一直没再招惹兰子杭,两人之间是空前的和平,倒叫看惯了他们打打闹闹的两名差役颇觉奇怪。
    这天来到宁波府,饭后吃点心的时候,严喧用小勺舀起一个白白糯糯的汤圆,微笑道:“可别小瞧这汤圆哦,表面上看软软香香的,一点没有危险,实际上内里火热,你要着急去咬,肯定烫得满嘴泡。”
    两名差役陪笑应和,兰子杭一言不发,严喧伸手把汤圆递到他碗里:“兰儿你尝尝·”兰子杭看着汤圆,没动——其实他碗里是一样的汤圆,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告退出去,厅里只留他们两个··    “好兰儿,你也给我一个汤圆,好不”严喧难得口气极是正经,又带着几分恳求,兰子杭看他一眼,终于还是用勺子盛了一个汤圆,扔回他碗里。
    严喧笑了起来,把那个汤圆放进嘴里大嚼,赞道:“好吃,真好吃,比我的好吃多了”·    兰子杭忍不住道:“都是一样的汤圆,有什么不同了”·    “是兰儿你亲手给我的啊,味道自然就不一样。”
严喧乐呵呵地道··    兰子杭扭过头不理他,严喧也不再说,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兰子杭回到自己屋里,自有下人送水来给他洗澡··    这是兰家在宁波的一处生意,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他们住在最里进的一处僻静院落,除了掌柜的,没人知道兰子杭的身份。
    正在洗着,窗户一响,严喧闪身跳了进来,贼笑兮兮地靠近··    兰子杭坐在浴桶里,不动声色,严喧笑道:“骑了一天的马,身上都是灰,我也来洗洗。”
    兰子杭道:“我叫人送水去你屋里·”·    “不用不用,我跟你一起洗就行·”严喧说着,已开始脱衣,三下五除二脱得清洁溜溜,再看兰子杭已跨出浴桶。
    严喧的眼光顿时呆滞,美人出浴啊~~~~~·    兰子杭从容擦干身体,披上件宽松袍子,走到门口招呼伙计,严喧忙道:“我还没洗”·    兰子杭不理,对应声前来的伙计道:“把水搬走。”
    伙计奇怪地看着坐在浴桶里的严喧:“那这位……”·    “跟水一起倒出去·”兰子杭淡淡地吩咐完,转身回去内室。
    严喧咬牙,对伙计道:“你等会儿,我先洗洗”以最快的速度洗净身体,跳出水盆,伙计随即将桶抬走··    兰子杭在内室桌前坐着,面前摊开一大堆账本,严喧看着心疼,走过去道:“休息吧,赶了一天的路,不累么”·    兰子杭头也不抬:“时间不多。”
每到一处严喧只给他一天左右的时间去巡视生意,兰子杭不得不抓紧··    严喧在旁边的椅上坐下:“不急,这次咱们多住两天·”·    兰子杭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对着满篇账目,右手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严喧忍耐地陪着他,眼看都过二更天了,兰子杭还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伸手按住账本:“好了,夜深了,歇了吧·”·    兰子杭心里叹一口气——又来了。
    严喧见他不动,自动帮他合上账薄,拿开算盘,握住了他手·兰子杭幽幽叫了声:“严喧·”·    “嗯”·    “你能不能……”·    “不能。”
严喧一口拒绝··    兰子杭没再说话,冷冷坐着·严喧拉他:“走吧,上床去·”·    兰子杭不动:“为什么非得是我”他忍不住心头愤怒,望着严喧拉着他的手,很想一拳将他打倒。
    “来,到床上我跟你说·”严喧拉他起身,虽不十分强硬,却也不容抗拒·兰子杭暗中叹了口气,他还是无法真正强硬地拒绝他,谁叫他有把柄握在严喧手里呢。
    可他真的不愿意直到躺在床上,兰子杭依然全身僵硬,严喧的手一碰到他,他就打了个哆嗦··    出乎意料,严喧并没像以前那样饿狼似地扑上来,反倒拿开了手,望着他。
兰子杭冷冷地道:“那药还有吗”··    严喧没说话,坐在他身边若有所思,兰子杭闭目噤声,一动不动,打定主意不理他。
    “兰儿,其实我那药早用完了,再说是药三分毒,我怎舍得老给你吃”·    兰子杭身体一颤,什么·    “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咱们在一起的时候,配合得多么默契啊。”
严喧感叹,只要兰子杭以为自己吃了药,就不再强行控制自己,两人翻云覆雨,极尽热烈,什么姿势都敢尝试,确实曾得到过莫大的快乐··    兰子杭猛地睁开眼睛,涨红了脸:“你骗子无耻”·    严喧握住他手,兰子杭猛地抽身想起,严喧和身压住他,低声道:“别走,我答应你,今晚不干别的,真的就好好说话。”
    兰子杭身体还气得颤抖,咬牙道:“有什么好说的你欺侮得我还不够么”·    严喧道:“哎我可是认真的,这些话我想好多天了,非得讲给你听不可,要是你真不愿意听,那我也没意见,反正可以干点别的”伸手去剥他衣服,兰子杭抓住他手,冷冷地道:“说什么”·    严喧不满地望着他:“兰儿,你就这驴子的脾气,牵着不走,赶着倒退,真让人恨得牙根直痒”·    兰子杭哼了一声:“我也没求你缠着我”·    严喧叹了口气,趴在他身上放松身体:“反正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缠着我也罢,我缠着你也罢,总之是分不开的了。”
    兰子杭皱眉在想怎么才能想个办法骗他解除两人这种关系,严喧在他颈中亲了一口,翻身下来,跟他并肩躺着,道:“兰儿,你说我不肯让你上,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样”·    兰子杭一怔,冷然道:“你说呢”·    “是因为你床技太差。”
    兰子杭猛地坐起:“你床技才太差”想他兰子杭在床上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只要他愿意,跟他上过床的人哪个不满意说他床技差,简直是侮辱·    “哈哈,别生气呀,我这么说可是有事实根据的。”
严喧悠哉游哉地枕着手臂看他,兰子杭怒道:“什么根据”·    “我呀·”严喧一指自己鼻子:“我神圣纯洁的第一次,百年不遇地献给了你,你说说,你倒是怎么对我的害得我好几天下不了床,吃不得拉不得,当时我剐了你的心都有喽。”
    兰子杭冷笑:“没错,现在我还后悔,对付得你太轻”要真狠得下心先宰了他,也许就不会有以后这许多事故·    严喧叹了口气:“兰儿,难道到了现在,你对我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兰子杭转身躺下:“叙温情你找别人去。”
    严喧搂住他肩:“兰儿,你发现没有,你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最放肆·”·    兰子杭一怔,突然发现确实如此,他做事历来干脆,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但表面上待人接物却总一团和气,在商言商,和气生财么。
    只有对待严喧,他会毫无顾忌地表现自己的真性情,倒也是难得的爽快··    “人哪,只有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才会完全不加掩饰,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不用装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人反正是会喜欢他。”
    兰子杭觉得他胡说八道,他在严喧面前不用装假是没错,可严喧喜欢他·    “人总得有个放松的地方,就是家里,也总得有个可以放松的对象,就是夫妻,拿咱俩来说,就是夫夫,道理是一样的。”
严喧侃侃而谈,兰子杭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    “咱们既然拜过了天地,那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须得两个人都明白,你说呢”严喧捅捅兰子杭,兰子杭冷淡地哼了一声,一家人谁跟谁是一家人·    “我对你有什么话,就会明说,你有什么话,也要跟我明说,话不说不透,窗户纸不点不漏,是不是”·    兰子杭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以示听到,不然严喧就一个劲捅他。
    “虽然咱俩的开始,嗯……与众不同了一点,不过么,也算不打不成交,是不是”·    兰子杭想起最初被强迫的经历,咬紧了牙关,眼神凶狠。
    “那时候我只想好好欺负你,谁让你随便欺负别人既然你不是好人,我欺负起来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严喧大言不惭,兰子杭怒气上撞:什么叫我不是好人,你欺负起来就不用顾忌·    “本来么,这世上就是胜者王侯败者贼,谁强谁就有理。”
    这话本来兰子杭也赞同,但用在自己身上,那就成了“岂有此理”·    “但后来我越来越发现你的优点呐。”
严喧扭过头来,看着兰子杭冷傲的侧脸:“你的脾气、禀性、才智聪明,都让我刮目相看,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合心的人,兰儿,从咱俩第一次上床我就喜欢上你了。”
    兰子杭狠狠瞪他——那样惨痛的经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至于严喧的最后一句话,他自动忽略··    严喧迎着他怨毒的目光微笑:“瞧瞧,你也对我刻骨铭心对不对这辈子你是忘不了我啦”·    兰子杭切齿微笑:“没错,我忘不了你,刻骨铭心地想着你,想着怎么把你剥皮抽筋”·    严喧大笑,一把抱住他:“好兰儿,我就怕你忘了我,听你这么说,我可真开心”·    兰子杭踹开他:“你是疯子,离我远点”·    “我没疯”严喧又压住他,在他朱红的唇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道:“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不挺好吗你这个人,只有对最爱的和最恨的人才记得住,其他人于你,不过是路边的野草,你看都不会看一眼,又怎会注意”他这些天想了很多,包括要不要让兰子杭掌握床上的主动,但最终还是否定了。
    兰大公子的骄傲,他早有领教,此人性情已成,今生怕是不会改了,要让他温和良善,那是做梦·但他就是喜欢上了这家伙,有什么办法他再坏他也不嫌弃,再狠他也不害怕,这人就是这样才特别啊,不然怎会吸引他动了心意·    可他不能让他占了上风,宁可被他恨也不能——瞧瞧兰大公子对从前那些巧取豪夺来的少年的态度吧,那可真是一朝情尽,弃若敝履,无论对方怎么哀求哭泣,他绝对不会有半点怜悯·    严喧难道能忍受被他轻视抛弃不能。
    所以,即使明知他对自己怨恨,严喧也不打算放弃自己的特权··    不过么,为了两人能够和平相处,必要的让步还是要做的··    “兰儿,你从前费了好多心思去勾结官府,为的什么”·    兰子杭哼一声:“废话。”
    “为了办事方便,是不是官越大,可以给你的特权越多,生意做起来就越顺手,对不对”·    兰子杭“嗯”了一声,这是事实。
    “那你想过没有,你以前巴结到的官,最大也没有我大·”·    兰子杭斜眼瞟他一下,严喧笑眯眯:“就算我放弃了龙骑将军的实职,也还是个御使,官阶还是三品,我定国公府的势力,我照样可以借用得上,皇上从我外公换成了大舅舅,我说的话,反倒更有用,你不知道吧,我娘跟我大舅舅是一奶同胞,先皇后只生了他们两个。”
    兰子杭心中一动,这家伙说的倒也有理……·    “所以你巴结别人,不如巴结我;贿赂别人,不如贿赂我,嘿嘿,放心,只要兰儿你送的东西,我一准儿是会收下的,别人送的,我可不敢收,大伯父那里盯着我哪”·    兰子杭瞪他:“我疯了才会贿赂你”·    严喧笑道:“你根本用不着拿金银财宝贿赂我,只要用你自己在床上贿赂我就行。”
    兰子杭涨红了脸,给他一脚:“做梦”·    “没错,我是在做梦,兰儿,你知不知道,我在梦里都跟你夜夜春宵”·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章·章节字数:3392 更新时间:09-01-06 12:21·    兰子杭厌恶地起身要走,严喧一把抱住他:“兰儿,别走。”
    兰子杭冷冷地道:“严公子有何吩咐”·    严喧松了手,委屈地道:“你怎么这么别扭明明我都这么诚心地对你了。”
他喜欢兰子杭,也曾考虑过用各种办法来挟制他,最终还是决定以诚相待,对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一辈子要用手段来控制,那还有什么意思·    兰子杭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咱俩可以平等”·    “对呀。”
    “那我要求你,离开我的房间·”·    “这个可不行,咱俩是新婚小夫夫,哪有分床而睡的道理”·    兰子杭沉着脸:“那你让开点,我要睡觉。”
    严喧又搂住他:“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兰子杭怒道:“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严喧岔开话题:“刚才说到你勾结别的官,不如勾结我,是不是”·    兰子杭道:“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再不跟任何官员打交道。”
    严喧大笑:“兰儿你改邪归正啦”·    兰子杭用力推他:“放开我你才歪门邪道”这家伙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已经开始往他衣服里钻。
    “没关系,你不和官员打交道也好,专心做你的生意,咱们的善堂,还要靠你赚钱哩·”·    一想到这个,兰子杭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记肘锤撞开严喧:“我赚的钱,都被你拿去乱花”·    “怎么是乱花”严喧不满:“明明是大大的善举”·    “那用你自己的钱去办”·    “我的钱还不就是你的钱”严喧老神在在,话题又绕回来,兰子杭知道跟他扯一百年也扯不清这关系,干脆闭口不言。
严喧的手又摸上来,兰子杭一掌打开,严喧哀怨地叫:“兰儿~~~”·    兰子杭全身恶寒,狠狠瞪他:“不许再这样叫”·    “啊”·    “什么兰儿兰儿的,叫得真恶心,我不喜欢”·    “哦”严喧装做恍然:“原来你不喜欢这名字,那我叫你什么好”··    兰子杭沉吟一下:“就叫子杭好了。”
    “好”严喧兴高采烈地叫:“子杭”兰子杭皱皱眉,不过这称呼总比“兰儿”、“亲亲小兰”等等顺耳许多。
    “那你叫我什么呢”严喧转转眼珠,子杭这称呼果然亲切多了,那他也不能任兰子杭再严喧严喧地叫他··    “不如你就叫我阿喧吧。”
严喧觉得这样似乎挺亲切·兰子杭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闭目要睡·严喧轻轻摇他:“不如享受一下再睡”·    兰子杭冷冷地睁开眼:“你说过今晚什么都不做”·    “哈哈,我说了不强迫你,但如果是服侍你,没问题的吧”·    兰子杭心下盘算,淡淡地道:“怎么服侍”·    严喧嘿嘿女干笑,伸手揭开兰子杭身上的宽松袍子,又拉开白绸小衣,露出他光洁的身体,以及茂密森林中沉睡的宝贝。
    兰子杭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很不自在,刚要说话,严喧一低头,亲了亲他柔顺的分身:“这会儿可多乖”·    兰子杭哆嗦了一下,摸不清他要怎样,伸手要把衣服合拢,严喧轻按住他,微笑道:“子杭,今晚我来服侍你,你只管放心享受就好。”
缓缓伏下身去,把他柔软的分身叼在嘴里··    兰子杭半欠起身,看他跪倒在自己两腿之间,脸上含笑,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手口并用,卖力地吞吐舔舐他的分身,这形象真是格外- yín -靡,兰子杭一下子就硬了,心里虽仍有些抵触,身体却忠实地兴奋起来。
    严喧忍了很久,他也一直没有释放过哩,每天对着这个魔星操心费力,哪还有心情做别的事再说,他也没有手- yín -的习惯,过去根本用不着啊。
    严喧满意地看着兰子杭的分身很快涨大挺直,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出年轻的骄傲,无论形状还是尺寸,都相当摄人··    “子杭,为什么你连这里都长这么漂亮”严喧赞不绝口,爱不释手,尝试将它整根含入,这实在是一件辛苦的差事,他试了好多次都不成功,改为密集地吸舔***,同时双手花样百出地在兰子杭身上撩拨,兰子杭咬牙忍耐,欲火上升,皮肤慢慢泛起诱人的粉色。
    严喧顺着玉柱吮吻下去,调皮地将一侧囊袋吸入口中轻噬,兰子杭闷吭一声,额上微微见汗,突然一把揪住严喧的头发,迫他仰起头来,同时自己翻身跪起,按着他的头,让他将自己分身含入,接着便抽送起来。
·    严喧趴跪在床上,被兰子杭强势地压制着,吞吐他的欲望,他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狂野,严喧还是头一回这样服侍人,十分难受,好几次险些呕吐出来,兰子杭却毫不怜惜,用力扣紧他的头,不许他乱动,兴奋得大声喘息,狠狠抽出,再狠狠贯入,严喧头晕脑涨地想,兰儿这回可报了仇了,他不会想就这么顶死我吧·    猛然间兰子杭身子一挺,巨大的分身几乎全部顶入严喧口中,随即一股热流冲喉而下,严喧被呛得拼命咳嗽,好不容易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缓过气来,兰子杭已抽身离开,扯过床头丝巾擦拭身体,脸上红潮犹未褪去,看着严喧的眼神却透出难以掩饰的轻蔑。
    好小子,吃干抹净就想跑啊严喧恨得牙根直痒,笑嘻嘻地道:“怎么样,为夫服侍得子杭舒服么”·    兰子杭轻笑:“还不错,你该去跟怜月楼的小倌好好学学,水平才能提高得快些。”
    严喧气得发狠,笑嘻嘻地道:“原来这样,受教了·”·    兰子杭扔开丝巾,把严喧踢开一点,躺下休息,难得和颜悦色地解释:“那里有个云官儿,是我亲自调教的,吹箫之技天下无双。”
    严喧笑道:“没关系,我时常吹吹子杭的玉箫,这天下无双的名号用不了多久便得归我·”·    兰子杭笑道:“你要真有这份心,我倒不吝指教你。”
看他贼兮兮地靠过来,皱眉道:“去漱漱口,刚吃了那脏东西”·    严喧笑道:“子杭的真精,怎么会是脏东西”不由分说压倒在他身上,乱亲乱吻,兰子杭用力跟他搏斗,怒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哼说什么服侍我”·    严喧笑道:“我是服侍你没错啊,难道刚才你插我插得不爽”兰子杭后悔,早知道这人是比自己还女干的女干商,他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刚才肯让自己做,只怕马上就换他做自己了·    不料严喧按着他亲了一会儿,居然并不更进一步,松开手,指指自己胯下:“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兰子杭喘一口气,狠狠瞪那个嚣张颤动的东西一眼:“砍了”·    严喧噗哧一笑:“好兰儿,这么狠”见兰子杭瞪眼,改口道:“子杭,你不是说咱俩得公平吗现在就公平一把,你来帮我舔舔。”
说着躺了下来··    兰子杭抽身坐起,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两人赤身肉搏,严喧又不老实,早惹得他浑身火起,刚才发泄过一次,反倒让身体更加敏感,欲望不得宣泄,实在难受。
    怎么办兰子杭为难,帮他舔他这辈子还没做过这等事在他心里,自然把这种事视做娈童小倌才会做的下贱之事,严喧肯服侍他,他心里甚是轻蔑,如今让他去做,当然是不肯的。
    不过,如果他不肯,严喧势必不会罢休……·    脑筋还没转完,严喧突然一把掀翻了他,和身扑倒在他身上,姿势却甚奇怪,头下脚上,跟兰子杭正好相反,兰子杭还没省悟,下身一暖,已被严喧又含入口中,同时脸上被那个火热的肉杵顶了两下,严喧命令道:“含住了”·    兰子杭不肯,用力推拒,下身一痛,严喧已咬住了他玉柱,磨牙低笑:“好粗好硬咬起来感觉一定更不错,嗯”·    兰子杭哆嗦一下,恼恨地盯着近在眼前的那个孽障,严喧挺挺身子,把自己直送到兰子杭唇边,笑道:“好兰儿,你再教教我,怎么学吹箫学成天下第一”嘴里一点不闲着,搂着兰子杭的分身又舔又吮还接连轻咬,兰子杭是肉在砧上,咬牙忍受,刚享受到一点,又被不轻不重地咬上两下,锋利的牙齿磨在肉上,惊在心里。
    万不得已,兰子杭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严喧那红涨粗大的分身一下,严喧呻吟一声,险些破功··    不容易啊,兰大公子居然肯舔他,严喧感动得几乎落泪,越发对着兰子杭的分身使出浑身解数,还不忘挑逗:“好子杭,你看为夫的技术怎么样你别吹牛,什么天下第一的箫技是你教出来的,我看你啊,这方面拍马也赶不上我。”
    兰子杭被他引逗得兴奋不已,一边在他口中抽送,一边捉住他的分身摸捏舔弄,性致高昂之下,渐渐对这种姿势也不特别反感了,而且他舔弄得越用心,严喧必以加倍的努力来服侍他,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在床上翻来滚去,花样不断翻新,终于都在对方口中达到了高潮·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一章·章节字数:4065 更新时间:09-01-06 20:07·    从那天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不少,严喧不再强迫兰子杭,更多的是引诱,而且也不再要求直接进入他的身体,他们时常亲吻,互相搂抱、抚摸,说些亲密的话儿,彼此轻薄一下。
严喧固然乐在其中,兰子杭也不再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严喧说要对他公平,他做到了,兰子杭满意,严喧似乎也挺满足现在这种亲密状态··    那他是不是真的满足了呢·    这天他们查过余姚府的帐后,发现居然三年都没一笔错漏,严喧大喜,一把抱住兰子杭:“太好了,今晚咱们做全套”·    兰子杭颇觉意外,皱紧了眉:“你不是说那个条款取消了吗”·    “可是你没同意啊,是不是我当然得尊重杭儿你的意见。”
严喧等不得晚上,已经一叠声叫人准备香汤沐浴,拖了兰子杭回房··    兰子杭懊恼,这个该死的余姚知府,怎么可能当了三年的府官都没ToW过世上乌鸦一般黑,竟跑出这么一只白的,真叫人痛恨·    两人在知府送来的破旧浴桶中边洗边打闹,一个不小心,老旧的木桶被撞散了架,两人连同满桶香汤倒在地上,屋里顿成一片汪洋。
    兰子杭怒不可遏,严喧哈哈大笑,拉他起身,亲自给他擦净身体,吻了吻他嘴角,笑道:“这样也好,省得倒水了·”·    兰子杭怒道:“这知府虽然没有,但治下商业萧条,百姓贫困,也算不得好官”·    严喧道:“没错,这个我也知道,受贿不要紧,能治理好一方的官员才算合格。”
这也是之前他查过许多地方,但上报的内容各有不同,对各地官员的处置也各不同的原因··    有些官员,虽然账目不清楚,但严喧只予警告,叫他们以后做事收敛,并未削官罢职,而有的官员,则受到了严厉的处罚,朝廷另派新官上任。
    兰子杭还在骂那知府,严喧拉他上床:“算了算了,理别人做什么,春霄苦短,咱们可别浪费时间·”·    兰子杭一把按倒他:“今天我在上面”·    严喧诧异:“真的”·    “当然”兰子杭傲慢地盯着他:“不行吗”严喧经敢说不行,他当即翻脸。
    严喧笑了起来:“好啊,我早在等子杭提出呢,不过还是我先来服侍你,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好不”·    兰子杭对他的口技已越来越满意,严喧总能无微不至地讨好他的欲望,兰子杭相当享受这种服侍。
    严喧见他不反对,立即翻身将他放平,伏下身去,开始亲吻他已经半硬的分身,兰子杭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不忘提点他节奏和力道的掌握,夸道:“阿喧,你现在去怜月楼,只怕能跟云官儿一比高下了。”
    严喧听他把自己跟小倌儿比,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多谢子杭夸奖,我一定会再接再厉,步步提高·”深吸一口气,将兰子杭已经贲张的巨大欲望深深埋入口中,直抵喉部,然后才慢慢吐出。
    兰子杭呻吟一声,欲望更加膨胀,浑身都在发烫,这个严喧,还真有服侍人的天份·    两人换着姿势玩了好一会儿,兰子杭不觉已在严喧口中爆发了两次,略觉疲累,全身有种懒洋洋的舒适,他推开严喧,打了个哈欠:“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严喧轻笑:“好,不过子杭你不是说要在上面的吗”·    兰子杭这才想起,翻了个白眼给他:“算了,这次先饶过你。”
    严喧一笑,突然搂住他一个翻滚,让他骑到自己腰上,一根手指已带着滑滑的香膏,探入他后庭··    兰子杭身子一颤,猛然清醒,眼光锐利起来,一把抓住那只在身后肆虐的手,瞪着严喧:“你干什么”·    “好杭儿,为夫服侍你两次了,你一次都没有回报,是不是不公平”最近他老拿公平这个条款来跟兰子杭计较,兰子杭颇觉厌烦:“那我也来帮你……”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颇犹豫,严喧为他口*心甘情愿,他却是不得已而为之,总觉得那样太过卑贱,兴致高昂时还不太觉得,一冷静下来就很鄙夷。
·    严喧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笑道:“不用,我倒很喜欢子杭你另外一个小嘴呢,它一点都不嫌弃我·”说着手指再次强行探入,在他甬道中不断开拓。
    兰子杭想反抗,右手却被他牢牢钳住,左手力气不及,无法制止严喧胡来·他难受地皱起眉,多日未被进入,那里已又变得紧窒,严喧的手指又极灵活,像条小蛇般钻来钻去,很快找准地方,不断挑按,兰子杭忍不住急促地喘息,脸上泛起晕红,眼光狠狠地瞪着严喧,用力挣扎,不过刚才兴奋过度,现在力气未复,被严喧牢牢钳制着,竟是挣脱不开。
    “杭儿,杭儿,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严喧被他火辣辣的眼光瞪得热血沸腾,欲望已涨到发痛,他猛地拉下兰子杭的头跟他亲吻,兰子杭趁机挣脱他手,咬他一口,向后坐倒,后*猛地一痛,却是恰好坐到了严喧勃涨的分身之上,顿时没入小半。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严喧呻吟道:“好杭儿,原来你这么喜欢主动·”·    兰子杭气急败坏,连忙想从他身上拔起,严喧紧紧按住他,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在上位,不要紧,我心甘情愿在你下面。”
边说边用力挺腰,将自己深深送入兰子杭火热的甬道,他早在自己分身上涂了许多香脂,没费多大力气就挤了进去,兰子杭想逃都来不及··    身体紧密相连,双方的脉动都体会得一清二楚,严喧陶醉地叹了口气:“好子杭,还是你这里舒服,真是想死我了”·    兰子杭又气又急:“快拔出来”他双手都被严喧制住,身体被紧紧压在他身上,虽然是在上位没错,可哪有这样的“上位”·    严喧不答,开始快速抽送,兰子杭先还怒骂不已,不多时已开始喘息颤抖,深深的进入和快速摩擦,带给他的快感是这样强烈,比用嘴服侍强烈得多,他的分身又抬起头,前端泌出晶莹的体液,好似一滴泪珠。
    严喧一面自己享受,一面不忘照顾兰子杭的欲望,两人不知不觉已放弃了对抗,火热地交缠在一起,忽而严喧在上,忽而兰子杭在上,翻滚来去,沉浸在销魂蚀骨的快感之中。
    突然一道寒光穿破窗纸,严喧眼角余光扫到,猛然抱着兰了杭一个打滚,“扑”地一声,一枚透骨钉扎入两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紧接着又几道寒光射入,严喧一把掀起床褥一抖,几枚暗器顿时被收去,屋外喝斥声响起,严喧从床边抄起紫电剑丢给兰子杭,自己胡乱披件外袍,拿了另一柄剑,跃出屋去。
    兰子杭握剑在手,心情兴奋,是谁来找严喧的麻烦这小子一路核查官员,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兰子杭早在等他遇袭,不想现在才第一次遇到。
    屋外兵器声响得密集,兰子杭冷静地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果然有七八名黑衣人正围攻严喧,他身边还有一人与他并肩对敌,兰子杭凝神一看,不由愣住,居然是一路上唯唯诺诺的一名差役。
    那人一扫平日的委琐,身手居然甚高,飘乎往来,不多时已配合严喧将来人全部击倒,无一逃脱··    严喧笑眯眯地收起剑,用脚尖挑起一人的下巴,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啊”·    那人冷哼不答,严喧也不生气,又问另一人,问了三人没答案,他好脾气地一笑,转身离开,身后惨叫声顿时响起,兰子杭眼见那名差役手起刀落,将七个人的右臂都斩了下来,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院中血流成河,断臂的黑衣人挣扎翻滚,哀嚎不断,那差役用布巾拭去刀上血痕,冷冷喝道:“滚”·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各自被点的穴道已被解开,这人出刀之快,心地之狠,委实令人惊怖,他们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仓皇逃走。
·    严喧推开门,兰子杭披着外衣,冷冷坐在床边,单手挂剑,目光凝重,严喧笑道:“子杭别担心,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一句话没说完,身边的门后突然刺出一柄利剑,严喧虽然闪避得快,还是被刺中右肩,顿时鲜血迸流。
    刺客还没来得及拔剑,院中差役已闪电般掠过,一刀扎穿门板,将那人连门板钉在墙上,惨呼声中,鲜血泉水一样从门后涌出,浸湿了严喧的鞋子··    严喧肩头还插着那柄剑,目光古怪地盯着兰子杭,兰子杭脸色苍白,冷冷与他对视,手中握着自己的剑。
    那差役抽出刀,门后的尸体连门板倒了下来,也是一名黑衣人,院外响起锣声,知府带领众人跑来,惶恐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满院子的鲜血、兵刃和七八条断臂,吓得众人不知所措。
    那差役冷淡地喝止众人,命知府将屋中尸体抬出,将断臂和兵刃捡了,一起退出,小院中黑漆漆的,又恢复了平静··    严喧自始至终没有转开眼睛,只是死死盯住兰子杭,兰子杭也始终没有转开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严喧眼中的震惊、不信,兰子杭都视而不见,唯独对他流露的悲伤心中一颤,不由自主涌起一股愧意。
    严喧肩上的鲜血还在不停涌出,淌得半边身子都成了血人,兰子杭忍不住,站起身来,想去给他拔剑,然而严喧的目光如此冰冷,他咬了咬牙,站住了,继续冷冷与他对视。
    严喧低下头,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伸手拔出肩头的剑,自己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又去行囊中翻出金创药,自己敷了,草草包扎··    他单手动作极不方便,兰子杭看着,几次想去帮忙,却终于没有动,严喧用牙齿咬着布条,终于扎好了伤口,院中扑地一响,一人从墙头跳落,惊道:“怎么回事”·    院外那名差役道:“有人来袭,都被料理了,严公子受了伤。”
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守在院外··    另一名差役道:“哎,都怪我,不该被他们引开,严公子你伤得怎样”刚想走过来,严喧暴喝一声:“走开”·    那差役吓了一跳,院外那名差役咳嗽一声,他立即会意,纵身离开,院中空荡荡的,又只剩一片血腥。
    兰子杭冷冷地道:“你想杀我就杀,不用这么阴阳怪气”严喧明明看出来他故意隐瞒刺客,不矛示警,险些要了他的命,他明明气得要死,却隐忍不发,屋中空气沉滞得让人喘不上气,兰子杭实在忍耐不住。
    严喧在屋中走来走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连兰子杭都不禁暗暗害怕,但他始终不再看兰子杭一眼,当兰子杭忍不住又想开口时,他猛地一挥剑,将屋中那张花梨木圆桌劈成了两半,一声长啸,纵身离开,月光下只见他身影一晃,已越过墙头,不知所踪。
    兰子杭长出口气,心头的巨大压力这才消失,坐倒在床上,惊觉后背已全是冷汗··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二章·章节字数:2414 更新时间:09-01-07 12:36·    天亮了,兰子杭缓缓从床边站起,枯坐了一晚,手中的剑柄握得发烫,严喧却一直没有回来。
    兰子杭脑中不断回想起严喧凶狠的眼神,里面的怨毒他并不怕,但为什么一直心中不安呢难道是因为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悲伤严喧一直是快乐的,无赖的,似乎天塌下来也只当被盖,兰子杭从来只有被他气得火冒三丈,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受伤的眼神。
    为什么呢难道真像他说的,对自己动了真心兰子杭摇了摇头,有点自嘲,他动了真心又怎样,难道自己被他欺侮得还不够狠亲人受制于他,财产受制于他,难道连自己的心,也要受制于他·    不,绝不兰子杭狠狠地咬住牙,他对严喧,只有恨而已只能有恨而已·    他穿戴整齐,佩好剑,慢慢开门出来,院中阳光明亮,照着满地狼藉的血迹,昭示着昨晚曾发生怎样的凶险。
    兰子杭不禁想到,院中的拼斗其实并不危险,那名差役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大出兰子杭意料,严喧根本有惊无险,而门后刺出的那一剑,才是真正的危险。
    严喧因为看到兰子杭神色平静,根本没想到门后会藏有刺客——连那名刺客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翻窗而进,本来被兰子杭的存在吓到,然而兰子杭冷冷看他一眼,不但没有攻击,也没有声张,反倒退了几步,稳稳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那刺客摸不清他的意思,远远跟他对恃,这时严喧已推门而入,刺客趁机发难,要不是严喧闪避得快,这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严喧气坏了,他看着兰子杭的眼光像狼一样凶猛,兰子杭几乎改为他马上会扑上来把自己撕碎他不由抓紧了剑准备防卫,紧张得手指都有些痉挛。
然而严喧始终没动,也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把满腔的怨愤贯注在剑上,一剑劈开了坚硬的花梨木圆桌·兰子杭刚才仔细看过切口,那样势不可挡的一剑,如果劈向他头上,他也没把握能架得住原来严喧的剑法并不在他之下,兰子杭怅然,这家伙一直深藏不露啊。
    他的左手剑法似乎比右手剑法高得多呢……兰子杭垂着头,边想边走,猛然身侧一道劲风袭来,他闪身跃开,紫电剑已经出鞘,寒光如影随形,又已逼到胸前,兰子杭挥剑格开,刀剑相交声响如爆豆,眨眼间已交了几十招。
    “住手”兰子杭在大树上一个借力,跳过小院围墙,那人的刀如附骨之蛆,又已逼到他胸前,兰子杭险中求胜,反攻他咽喉,那人被逼退一步,兰子杭回剑防守,喘息道:“为什么”要杀他的人,竟然是昨晚斩断诸人手臂的那名差役。
    那人冷冷地道:“你该死”·    兰子杭大怒,他该不该死,是这人说了算的么他算什么东西·    那人不再多说,摆刀攻来,兰子杭凝神反击,骇然发现这人武功居然如此之高,他很快就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又斗数招,那人挥刀当头猛砍,一连七刀,没有半点花招,只凭力大刀沉,就逼得兰子杭招架不住,挡开第七刀之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已受内伤。
    眼看刀光又劈到头顶,兰子杭闭上眼睛,心头冰冷,突然一声大响,震耳欲聋,飞溅的火星烫得他一颤,睁开眼来,一道人影挡在身前··    那差役后退一步,叫道:“严公子。”
    严喧冷冷地道:“谁让你动他”·    差役道:“在下受皇命保护公子安全,有权利便宜行事。”
语气居然颇硬··    严喧道:“别人我不管,他你不能碰·”·    差役道:“这人已威胁到公子安危,我不能不管。”
    严喧转过身,盯着兰子杭,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兰子杭心中一沉,冷冷与他对视··    “他只能由我处置·”严喧森然道:“任何人不许碰他”·    那差役上前一步:“严公子”·    “怎么”严喧挑起眉毛,神色狞厉,那差役犹豫一下,终于退后:“是。”
垂手收刀··    兰子杭喘口气,等着严喧发落他,这次重重得罪了这个魔星,不死怕也得脱一层皮·不料严喧一眼也没看他,带那名差役转身出了院门,竟是扬长而去。
    怎么,就这么算完了兰子杭几乎不能置信,怔在当场,过了好久,他试探着走出院门,一路寻到前面衙门,得知严喧居然真就这么走了。
    什么意思·    不追究他了么不压迫他了么居然不带他走,难道是放了他自由兰子杭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心头混乱。
数月来严喧像块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得他浑身不自在,现在这膏药突然揭掉了,心头竟是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他拿不准严喧突然离去的用意,颇费心思猜测良久,然而严喧再没出现,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兰子杭在余姚府住了七天,终于判断严喧不会回来了。
    他终于放弃他了么兰子杭心中喜忧参半,恢复自由当然是幸运的,可父亲弟弟还在京城,兰子杭不知严喧会不会因为怨恨自己而危害他们。
他尝试着写了信派人快马送去,半月后父亲有信回来,说父子三人在京城诸事平安,两个弟弟都入了京城著名的学堂读书,他自己也学会了到茶馆听书,还养了几只鸟,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父亲信中问起兰子杭和严喧的关系,担忧之情溢于纸上,兰子杭猜不透严喧的心思,只好给父亲回了封含糊其辞的信,说一切正常··    是算正常,他又开始巡视自家生意,冷眉冷眼,高高在上,再没有一个聒噪的家伙敢在身边缠人,也没有人敢违逆他,兰大公子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可每当夜深人静,忙完了正事,兰子杭常常望着孤灯发呆·从前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严喧总会想方设法纠缠他,不是要求上床,就是要求搂抱亲吻,那样无赖、那样可恨、那样……不寂寞。
    只要有他在,兰子杭没有机会感到寂寞·他曾无数次恨得牙痒,希望严喧消失,还他一个清静·    现在,严喧不见了,身边终于清静了……可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呢·    这情绪就像江浦上的轻烟,似有若无,缭绕不散,明明也不甚浓,却让人看不清远山近水。
    严喧究竟什么意思兰子杭想不明白,心中总是放不下,不到一月,竟然瘦了一圈··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三章·章节字数:4186 更新时间:09-01-08 12:36·    来到扬州,兰子杭受到热情欢迎,这里的生意由兰家一个老臣子韩伯打理,他是看着兰子杭从小长大的,对他感情自是不同,连韩家的女眷也不避忌,完全把他当自家人对待。
    兰子杭难得心情甚好,跟韩伯一家说说笑笑,又惊叹韩伯的小女儿若馨也已长到婷婷玉立的如花年纪··    家宴之后,韩伯陪兰子杭在花园聊天,说着说着话题转到若馨身上,韩伯道:“若馨今年已满十六岁,当年我跟你爹的约定,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兰子杭一笑,当年他才十三岁,若馨六岁,两人在一起玩耍,感情很好,父亲兰茼曾玩笑说要娶若馨做兰家的媳妇,韩伯当然高兴,自己年纪尚小,没什么意见,若馨还高兴地跟他玩了好几次娶新娘的游戏。
    一隔十年,他几乎把这事忘记,没想到韩伯又会提起,兰子杭微笑摇头:“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何苦误了若馨终生·”他至年长,只喜欢美貌少年,不爱女子,是以家中连一个姬妾也无。
    韩伯道:“我也这么劝过若馨,只是她对你用情已深,多年来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嫁入兰家做你的妻子,只要能跟你晨昏相伴,她就心满意足·”·    兰子杭动容,对这位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他历来是喜爱的,只是在他心中,她只像妹妹亲人,从没把她当作情人。
    “不可,若馨年幼,好多事还不懂得,我不想她将来恨我·”兰子杭微笑拒绝,韩伯叹了口气:“可你总得娶妻生子,难道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你爹也曾跟我聊过,希望你能早日成亲,为兰家生下继承人。”
兰子杭的风流成性他当然深知,自是不愿女儿嫁他,要不是若馨执意请求,他才不会提起,而兰茼也曾暗示希望韩伯将女儿嫁入兰家,将来好照顾兰子杭,并为兰家接续香火。
    兰子杭摇头:“我天生不爱女子,何必多此一举·至于兰家,还有两个弟弟可以继承,父亲不用担心的·”兰子杭岔开话题,两人又聊一会儿,韩伯离开,兰子杭独自回进屋中,望着一室凄清,心中黯然。
    韩伯再疼他,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准备男宠供他消遣,而兰子杭最近也一直没有兴致,虽然严喧离开,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不知怎的,在情欲方面却是从未有过的消沉。
    生意场上应酬,也去过几回馆阁,望着那些献媚讨好、雌雄莫辨的美貌少年,他却只觉无趣,性事纯是发泄,过后便忘,没有半点可供回味的地方··    吃过了浓膏重味,舌头会很久尝不出别的味道,兰子杭自嘲,经过了跟严喧的极致激情,怕是很久都无法再体会别人的美妙了吧。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留恋那个混蛋,在床上再怎么销魂,也抵不过受到强迫的屈辱,他只是担心,严喧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突然离开,对两人的关系没做任何解释,兰子杭不知他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    也许什么时候没有了严喧,他才能真正安心吧··    天热,兰子杭开着窗子睡觉,月华如水,照着他俊美的脸,投下微微的阴影,兰子杭在梦中似觉不适,皱起了眉,突然惊醒,一睁眼,对上另一双明亮的眼睛。
    “阿喧”他一惊坐起,还以为自己做梦,伸手摸了摸他脸,严喧安静地看他,脸上带着微笑,也有温度,没有消失··    兰子杭脸色从震惊恢复平静,淡淡地问:“怎么”·    严喧凝视他,细细看了很久,道:“子杭,你瘦了。”
    兰子杭垂下眼睛,他心情不好,吃不下饭,严喧始终是他的心腹之患,在身边时提防他,不在身边时也提防他,竟是无时或忘··    严喧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天上明月,道:“天气这样好,咱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兰子杭疑惑他突然出现的目的,没有答话,下床穿好衣服,严喧一扬手,把紫电剑掷给他:“走吧。”
当先跃出窗子,几个起落穿过花园,消失在墙边··    兰子杭好胜之心顿起,他的轻功甚好,还从没跟严喧比试过,这时提气追去,不多时已追到他身边,反超过去。
    夜深人静,两人从城东穿到城西,无边的屋顶就是他们驰骋的原野,或高或低或平或陡的地势,极是考验两人轻功,他们比得兴高采烈,不知不觉越城而出,来到瘦西湖畔一座小山。
    登上山顶,兰子杭停下喘息,他比严喧先到半步,心中得意难以言喻,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全力施展与严喧较量,而且光明取胜·    严喧也在喘息,笑道:“原来子杭的轻功这样好”·    兰子杭笑得舒畅:“你也不错。”
数年来严喧还是头一个能跟他并驾齐驱数十里,只落后半步的人,做为对手值得尊敬··    严喧一笑,没说什么,他这次回来态度大有改变,让兰子杭捉摸不透,越发对他提防,全神贯注握着自己的剑。
    严喧看他一眼,微笑道:“比一下剑法”·    “好”兰子杭慨然出剑,一别经月,他对严喧的态度也有改变,自信大为恢复,心中满是昂扬的斗志。
    剑光纵横,满场飞舞,两人这一场比剑直斗到天光大亮,竟是不分胜负,严喧的左手剑法果然比右手强,足可以跟兰子杭对抗··    日光强烈,两人都累得一身大汗,严喧叫停,喘息道:“子杭你剑法跟谁学的我还当你就做生意厉害,没想到剑法也这样勇猛。”
    兰子杭道:“我自幼好武,父亲请了华山派的一位隐士教我剑法·”若干年来他勤学不缀,自诩文武兼备,颇为自豪·想到严喧的剑法,兰子杭也颇敬佩:“你的剑法又是跟谁学的我还当你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每天撒泼使赖,怎会有恒心练到这样的好剑法”·    严喧大笑:“定国公府的家教,比你想的严得多了,我四岁启蒙,每天习武不得少于三个时辰,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剑法是我最爱,只不过师父曾有严令,平时只许展示右手剑法,左手剑不许轻易示人。”
    “哦,那为什么”·    “多个不为人知的秘技,多份保命的筹码呗·”严喧笑嘻嘻地解释,兰子杭恍然,又觉奇怪,既然不许轻易示人,又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展现·    严喧微笑:“子杭不是我的外人,我没有什么需要瞒你。”
    兰子杭垂下眼睛,慢慢收起剑,不需瞒他吗可天下最想要他命的人,说不定正是自己……·    严喧随便将剑挂在腰间,向山下走去:“咱们回去吧,洗个澡睡一觉,累死我了。”
    兰子杭道:“去哪里”·    “回你住的地方啊·”严喧脚下不停,已去得远了,兰子杭急忙跟上:“你那两个保镖呢”·    严喧噗哧一笑:“什么保镖”·    “那两个差役。”
兰子杭以前还以为他们是真的差役,现在当然知道不是·也对,严喧何等身份,岂会孤身在外流放,哼,他这种流放,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他们是皇帝爷爷派来看着我的,怕我不老老实实走完这三千里路。”
严喧嘻笑:“那时我还不知会遇到子杭,对这趟苦差相当不满,时时想着要逃·”·    兰子杭不语,天意难测,怎么就教他碰上了严喧这个对头呢·    “在想什么”严喧放慢脚步,跟兰子杭并肩,兰子杭看他一眼:“如果你没有来江南,该有多好。”
如果他们从不相识,就不会有这许多变故··    严喧一怔,停住脚步,半晌才道:“子杭,其实我一直感谢上天,来江南这一趟,我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你。”
    兰子杭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道:“你最大的收获,是抢走了兰家财产·”·    严喧没有说话,转头看着山下,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咱俩想问题的方法,有很大不同。”
    兰子杭有同感,严喧的行事风格跟他完全不同,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却又有种天真的率性·他跟兰子杭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两人很难互相理解。
    “我喜欢你·”严喧转过脸来:“跟你成亲是我自愿,我很高兴,你呢”·    “不愿意”兰子杭脱口而出,不管严喧怎样,他是被迫成亲,心中的怨恨从未消除。
    严喧没再说话,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韩府门前,兰子杭才突然省悟,停步道:“我送你去客栈休息吧。”
    严喧道:“住自己家多方便,干嘛要出去·”一只脚已迈上台阶·兰子杭一把抓住他:“这里又不是我家,你去不方便。”
    严喧奇道:“韩伯伯跟你家人没什么区别,我看他还恨不得招你当女婿,有什么不方便了·”·    兰子杭更确定他是存心找事,拉住他就往外拖,两人正在拉扯,韩伯从门里出来,看见二人,吃了一惊。
    严喧笑眯眯地迎上去:“韩伯伯您好,我是阿喧,是子杭的……”·    兰子杭急忙插口:“是我一个朋友,意外碰到的。”
·    韩伯微笑:“哦,子杭的朋友啊,请进来吧,你们俩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一身这样”·    两人奔跑了大半夜,又在山中斗剑,弄得满身尘土,衣服上还都有几个大口子。
    严喧笑道:“我俩感情好得很,好久不见,一时玩得开心,让您见笑了·”又兴高采烈地说起兰子杭剑术超群,让他很是佩服,还说他们俩是打出来的交情,越打感情越好,这叫英雄惺惺相惜。
    兰子杭一直很紧张,怕他口无遮拦,说出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不料严喧除了一个劲夸他,居然没提别的话头··    韩伯陪他们来到后宅,安排人服侍他们,自行离开,严喧笑眯眯地跟他道别,态度熟络得像自家子弟。
    待下人退去,兰子杭冷冷地道:“你来究竟要干什么”·    严喧已脱衣跳进浴涌,满足地叹了口气:“好舒服,我就是想来,所以来了。”
    兰子杭头痛,这人什么时候都这样任性妄为,叫人防不胜防·他不再说话,心中暗暗盘算,严喧也不惹他,哼着小曲洗完了澡,赤身跳了出来,随便擦擦,进内室倒在兰子杭床上:“哇,好舒服,子杭你在韩家也够享福的。”
    兰子杭也洗了,进来看他,冷冷地道:“你究竟来干什么”·    严喧四脚大张躺着,睡意朦胧:“都说了是想你,你还要往哪儿乱想”·    兰子杭冷冷看他,严喧一伸手,把他拉到床上:“好杭儿,陪我躺一躺,最近累死我了,只有在你这儿才能放松些。”
    兰子杭被他抱住压倒,心想:“你还真敢放松”难道他忘了他恨不得要他的命吗而且他也确实那样做过。
    温暖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兰子杭胸前,严喧竟真的睡着了,望着他全不设防的微笑的睡脸,兰子杭心头迷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胸口沉甸甸的感觉是久违了的,严喧睡得很香,兰子杭忍耐地没有推开他,他也累得狠了,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四章·章节字数:2760 更新时间:09-01-08 18:37·    夕阳暖暖地拖在床角,兰子杭缓缓睁开眼睛,捉住严喧乱摸的手,冷冷看他··    “子杭,我好想你,你也想我吧”严喧嘻皮笑脸,另一只手顽强地又摸上兰子杭腰间。
恍惚间兰子杭有些错觉,似乎严喧根本没有离开过·他打开严喧的手,坐起身来,默默看他·严喧也爬起来,凑到他眼前:“子杭,让我亲一亲·”·    兰子杭没有动,严喧小心地亲亲他嘴角,见他没有反对,大喜过望,紧紧搂住了他热吻,兰子杭没有热情响应,却也没有推开他,两人渐吻渐深,顺势倒在床上。
    “杭儿,杭儿,我好想你……”严喧嘴里反复念叨,渴切地在压住兰子杭,上下其手,兰子杭身体也有些发热,按住了他乱摸的手,低声道:“今天我在上面。”
    严喧轻笑一声:“还没忘啊,你记性偏偏这么好·”·    兰子杭精神一振,翻身压住了他:“怎么可能忘”·    严喧叹了口气,放松身体:“好吧,我知道子杭会疼我的,对不对”·    兰子杭一笑:“没错,本公子的手段,你还没有尝试过。”
见他皱眉,又道:“那次不算·”·    严喧低笑:“是,那次你是准备弄死我的,这次可不一样·”伸手搂住了兰子杭,撒娇道:“那你不许再弄痛人家~”·    兰子杭一阵恶寒,给他一记巴掌:“少用这么恶心的腔调说话。”
按住他亲吻几下,突然想起手边没有润滑的东西·这些日子他从未招人侍寝,身边没准备这些东西··    严喧嘻嘻一笑,跳下床从自己衣服里翻出两个小瓶扔来,兰子杭打开一看,果然是上等的香脂。
    “原来你早准备好了·”兰子杭脸上微笑,心中发狠,严喧准备这个,用意那是不言而喻,哼,现在倒要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猛地掀倒严喧,强迫他大大张开双腿,露出身下密穴,严喧胯下早已一柱擎天,假意呻吟道:“子杭,我害怕。”
    兰子杭失笑:“你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手指沾了香脂,在他*口揉弄,还命严喧自己抱住双腿,方便他动作。
严喧委屈道:“我都没有要求你这样帮忙过哩……”·    兰子杭不理他,略嫌粗暴地用手指在他后庭开拓,严喧尽量放松身体,直到兰子杭开始压住他入侵,他才松开抱着腿的双手,改抱住了兰子杭肩膀。
    兰子杭在自己分身上也涂了好多香脂,进入得虽然艰难,好歹没让严喧受伤,严喧拼命吸气,呻吟道:“痛、痛、痛啊~~~~~”·    “忍着点”兰子杭坚定地挺进,冷冷道:“我每次难道不痛”他发狠一撞,分身整根没入,严喧眼前一黑,险些晕去。
    “你又什么时候心疼过我”兰子杭拍拍他的脸,难得露出真正的笑容:“放心,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不会做到你昏死过去。”
身下轻轻抽送,待他适应一点了,才猛一挺腰:“顶多做到你哭着求饶”·    严喧呻吟一声,不服地道:“我求饶才不会哩,子杭肯和我亲近,我高兴还来不及,当然舍不得晕过去。”
    兰子杭大笑,在他鼻头亲了一下:“好,我就看你求不求饶”猛地大动起来,严喧初次承受,哪里禁受得住,痛得脸色发白,额头遍布细汗,眼睛直直地盯住兰子杭,嘴唇颤抖。
    兰子杭见他如此,不由放缓了动作,伸手给他擦擦汗水,柔声道:“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放轻些·”直到此时,他还如在梦中,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把严喧压倒,狠狠蹂躏,一出心中恶气,但从来没有实现过,现在严喧居然真肯任他予取予求,身体的触感如此真切,心中的迷惑却始终难消。
·    严喧眼中微微湿润,低声道:“子杭,你每次也是这么痛的么”·    兰子杭皱眉:“当然,两个男人的性事,开始总是这样的。”
其实严喧比他耐心得多,每次总会充分做足前戏,所以兰子杭开始的时候虽然也痛,但痛的过程相对较短··    严喧低声道:“对不起·”·    兰子杭没听清楚,疑惑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子杭,我以前总是从自己这边考虑,每次都让你痛,实在很不应该。”
    兰子杭怔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严喧欠身吻一吻他,又道:“对不起,子杭·”·    兰子杭这才相信他确实是在道歉,惊疑不定地看他:“你……你没事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严喧捉住他手,放在嘴边亲吻:“我没事,子杭,你继续·”原来兰子杭因为震惊,停住了动作··    兰子杭抽身退出,严喧身下一松,呻吟一声,道:“怎么了”·    兰子杭摇头:“你今天不对劲。”
    严喧抱住他:“没事,你接着来·”兰子杭心中不安,推开他道:“算了吧·”这家伙向来女干诈,这次出人意料肯同意他来主导,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难保一会儿他不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严喧奇道:“为什么”看见兰子杭的眼神,顿时了然:“子杭,你还是不信我·”·    兰子杭不语,他确实不信。
    严喧叹了口气,轻轻推倒兰子杭,起身跨在他腰上,扶住他笔直的分身,慢慢向下坐去·兰子杭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将自己吞没,心中的震惊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严喧费了好长时间才把兰子杭雄壮的分身吞入大半,累得双腿都在颤抖,一个乏力,向下坐倒,两人同时呻吟一声。
    严喧涕泪交流:“子杭,好……累啊·”·    兰子杭哭笑不得,好心地帮他撑住手臂:“慢慢来,不急。”
一边安慰他,一边缓缓抽送腰身,严喧低声呻吟起来,声音里已不全是痛苦,兰子杭嘴角浮起微笑:“有感觉了是么”·    严喧着迷地望着他俊俏的笑容,喃喃低叫:“兰儿,兰儿……”·    兰子杭心情甚好,没有计较他又乱叫,双手扶住他腰,猛地一个翻转,严喧惊叫一声,四肢着地趴跪在床上,兰子杭已开始大肆伐挞。
    严喧被顶得连声惊叫,兰子杭意气风发,在他身上尽情施展手段,很快挑逗得他意乱情迷,痛苦渐消,快感像潮水般慢慢涌起,淹没全身··    “子杭,子杭。”
他叫着兰子杭的名字,一声一声,缠缠绵绵,兰子杭终得一雪前耻,心情之爽快难以言喻,微笑着亲吻他耳垂,低声应道:“阿喧,你好棒”双手握住他勃涨的欲望抚摸挑逗,严喧被他摸弄得浑身发软,喘息不已,在他又一轮的进攻下很快缴械,兰子杭也随后爆发,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几乎合而为一。
    天色暗了下来,兰子杭将严喧揽在怀里休息,两人都是通身大汗·刚才几轮猛攻,花样百出,都累得不轻,严喧轻笑:“子杭你耐久力不如我吧”·    兰子杭拧他一把:“要不要再来”·    严喧忙道:“今天先这样吧,嘿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可怜他身后疼得火烧火燎的啦·    兰子杭一笑,在他腮边吻了一下:“好,念你今天良心发现,先放你一马·”·    严喧搂着他胡说八道,兰子杭好脾气地听着,偶尔拍打两下他的光屁股,心情意外的平静舒缓,这种情绪,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呢。
    他满足地搂住严喧,两人一起陷入了梦乡··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五章·章节字数:4167 更新时间:09-01-09 10:59·    晨鸟初啼,兰子杭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严喧已消失不见。
他真的曾经出现过吗昨天的比武,床上的激情,真的曾经发生过吗·    满床零乱的痕迹却是真实的,臂上一圈牙印也是真实的,严喧调皮地笑,狠狠地咬他:“不许忘了我,这可是人家献给子杭的初夜”·    言犹在耳,那个人,却又不见了。
    也许只当一场梦就好·兰子杭微笑,起床梳洗,出门来到前厅·韩伯夫妻都在,韩夫人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若馨正在安慰,见他进来,脸色有些尴尬,若馨转过了头不看他,一声声地抽噎。
    韩伯咳嗽一声:“子杭起来啦,你说要去苏州,什么时候动身”·    兰子杭恍然,微笑道:“正要向您告辞,我这就走。”
    韩夫人松了一口气,若馨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含着泪,想说什么,终是说不出来,一顿足,跑出去了··    韩伯叹了口气,低声道:“子杭,你……唉”··    兰子杭深施一礼,淡然道:“是子杭的不是,不过让若馨妹妹就此绝念,也未尝不是好事。”
    韩伯夫妇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昨天傍晚兰子杭正跟严喧在床上寻欢,听到院中有人走来,严喧突然大声呻吟,夸张地做出各种姿态,- yín -词浪语不断,兰子杭已听出门外来的正是韩伯的小女儿若馨,她这两天经常来找自己说话,没想到会被她碰上此事。
    严喧的态度却更让他奇怪,兰子杭略一犹豫,没有放开严喧,反而变本加厉在他身上驰骋,严喧本是故意放大声音,现在却是止也止不住地叫喊求饶,两人翻云覆雨,早忘了身外一切,待得又一轮激情过后,屋外已静悄悄的,隐约曾听到若馨的哭声。
    严喧见他凝神倾听外面,不满地拧住他耳朵:“你是我的,子杭,只能是我的”·    兰子杭微笑:“那你也只能是我的。”
    “当然·”严喧眉花眼笑:“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要敢再招惹别人,小心我把你变成太监”握住了他分身挑衅地玩弄。
·    兰子杭大笑,不多时又精神抖擞,将严喧掀翻,直捣黄龙:“我若变了太监,谁来满足你呢”严喧喘息道:“有我就行了,子杭是我的,我来满足你就好。”
    兰子杭发狠,用力撞击:“我就是喜欢这样你给我听着,要是你敢跟别人上床,我就把你变成太监,从此以后,只能由我满足你”·    “好,我记着了,你也要记得哦。”
严喧调皮地笑,狠狠地咬住他手臂,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不许忘了我,这可是人家献给子杭的初夜”·    臂上的印记还在疼痛,估计很长时间都下不去,兰子杭默默收拾了东西,离开韩家,前往苏州。
    严喧没再出现,兰子杭知道他在监视着自己,这人是有本事无孔不入的,兰子杭在等他出下一步棋,两人的较量,现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兰子杭斗志再度昂扬,他,终于不再完全处于劣势。
    然而严喧始终音讯全无,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转眼过了年,霜重露寒·兰子杭望着画舫外悠然落入水中的雪花,不期然又想起两人初次同来杭州的情景。
    就在那片水域,夏天时满是红荷,两人划了小船荡入藕花深处,斗嘴、斗气,却又互相抚慰,严喧还摘了红红的花瓣,接住他射出的白浊,强迫他自己吃下。
那时,他恨不得直接把这小子扔进水里喂王八·    当然,现在他也没有改变主意·这混蛋,突然消失不见,究竟想要怎样两人的关系算是解除了吗最后的那场*欢,是他还自己的债吗可他压迫了他那么久,才还一次怎么能够·    过湖下船,兰子杭来到护国寺,拜见志靖大师,禀报这两个月来自己的作为。
半年来他已来过三次,当初答应志靖大师的事,逐一都在落实,连严喧开出的条款,他也不折不扣地予以执行··    “江南七省,已设立善堂二十一座,都配有田产和商铺,有专人管理,每年盈利,足可以维持善堂开支。
所有执事人员都由我亲自选定,各司其职,并有专人监督,杜绝谋私盗利·”·    志靖大师点头,赞许微笑:“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其实开办善堂,看到那些真正贫苦无依的人露出笑颜,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兰子杭感慨:“我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原来单纯的付出,也会给人带来很大的满足·”·    志靖大师欣慰道:“其实子杭你是很有慧根之人,以前我曾担心你太过急功近利,伤害了自己的天性,现在看来,你已学会了自我调适。”
    兰子杭望着志靖大师温暖的目光,心下感激,这位大师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放得下荣华富贵,一心向佛,却又心怀天下,不忘济世救人,若说兰子杭从前对佛道之流略有偏见,志靖大师却使他重新树立了对佛、法、僧的敬重。
    正事说完,志靖大师亲自煮茶款待兰子杭,两人静静等待水沸,志靖大师道:“喧儿不在了·”·    兰子杭心头一跳,脸上波澜不兴,淡淡应了一声:“哦。”
    “半月前他过长江遇袭,船被烧毁,两名扈从侥幸跳水逃生,喧儿却没出得来·”志靖大师言语略显哽咽,兰子杭淡淡听着,神色不变。
    “我已在寺中为他做过法事超度,喧儿再有千般不是,总归做过不少利国利民之事,佛祖保佑,定会让他顺利往生,归于西天乐土,永离轮回之苦·”·    兰子杭微笑:“是,应该的。”
    “你们的亲事,应可自动解除,今后你想娶妻成亲,自由你便·”·    兰子杭没吭声,垂下了头,望着面前的青瓷茶盅。
    志靖大师轻叹一声:“喧儿对不住你,我也对不住你,明知你跟他成亲并非情愿,我却没有帮你·”·    兰子杭摇头:“这跟您没有关系。”
    “当时我是想,难得有一个管得住喧儿的人,他为了你,宁可答应放弃武职,改任言官,发誓绝不ToW受贿,也不怕艰难,替朝廷巡查州府,整顿吏治,以前他是绝不会做这出力不讨好的苦差的,为了你,他才有此改变,我甚是欣慰,所以答应了他,放他跟你离开。”
志靖大师颇为感慨:“当然,这对你很不公平,子杭,你怨我不怨”·    兰子杭淡淡一笑:“不怨·”当时的确是怨的,但时隔这么久,他按志靖大师指的道路走了下来,才发现原来人生还可以如此做为,心念转换之后,怨恨早已消失。
    他出身经商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孜孜以求的都是经营获利,现在才知慈善之事意义深广,接触得越多,心境越有变化,如今已是心甘情愿地广行善事·经商之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凡事会给别人留三分余地,少得些怨怼,多得些敬仰,兰大公子的名号,已比从前更加响亮。
    “喧儿性情骄纵,有时做事任性妄为,你跟他在一起,受了不少苦,如今他不在了,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希望你原谅他,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兰子杭点头微笑:“是,其实我已经原谅他了。”
自从他不再强迫他之后,兰子杭已慢慢放下怨恨·何况他半年来从未出现在他眼前,曾经的抗衡之心,慢慢也就淡了··    “你也不要伤心,人生自古谁无死,生与死,都是天道的轮回,不必喜,也不必悲。”
志靖大师慢慢念起大悲咒,兰子杭认真听着,神情肃穆··    日影西斜,兰子杭向志靖大师告辞,走出护国寺,霜风动地,残阳如血,天地一派肃杀。
他默默地沿湖转过,信步行去,从月升走到月落,心中一个声音在越来越响地呐喊:“骗人的,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严喧死了,恩怨一笔勾销,这不是开玩笑么他还有那么多恨没有向他报复,还有那么多债没有向他讨还,他怎么可以死掉·    严喧死了,天大的笑话不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么像严喧这种坏蛋,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他不害人人就要偷笑了,谁能害得死他·    被火烧船就消失了,哼,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他那两个保镖呢不都是大内高手么怎会保护不利,让这么重要的人物被人害了·    一定有隐情,假的,骗人,哼,他才不信·    总之他是自由了,志靖大师亲口允诺他恢复单身,严喧生也罢也死罢,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不是么他应该是高兴的,哈哈,应该仰天长笑,击掌而歌,那个压迫了他这么久的家伙,终于消失了,再不能威胁他,再不能利用他,哈哈,难道他不该高兴吗·    兰子杭微笑,眉梢唇角,尽是难描难画的绝丽,若是那人见了,不知又会说出什么让人呕心的话来……然而他再也不能说了。
    他死了··    兰子杭平静地回到清州,父亲带两个弟弟回来探过一次家,不久就又回去京城,弟弟们已经喜欢上了那里,天子脚下,万邦之都,繁华远胜家乡,定国公府待他们极是优厚,一点没有因为严喧不在而有丝毫变化。
    兰子杭本人其实也一直受到关照,虽然他跟严喧成亲的事并未广为宣传,但显然定国公府与江南各府官员都曾有过照会,兰家的生意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官府的骚扰,反而处处受到关照。
    兰子杭依旧忙于生意,忙于开办及管理善堂,兰家的酒楼有很大一部分陆续转营素食,名字统一定为“功德林”··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南七省的善堂已开到二十四家,志靖大师对兰子杭的功业大为赞赏,又劝他不要太过劳累,虽然他俊美如昔,但明显清减很多。
    兰子杭微笑:“没事,身体很好,只是事情多,有点忙·”·    志靖大师道:“事情总要慢慢地办,身体才是最紧要的。”
    兰子杭点头,依旧微笑,志靖大师望着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一年来他已劝过兰子杭数次,不要这么拼命,可他根本没听进去,再精明能干的人,也禁不起这样日夜操劳,长此以往,恐非吉事。
    “大师,我准备在五年之内,将大的善堂开到七十家,江南各省应该就都有分布,其后各府县的善堂,由兰家的功德林陆续开办·”·    志靖大师点头,赞许道:“功莫大焉。”
    兰子杭又道:“五年后我想追随大师出家,还望大师允准·”·    志靖大师吃了一惊:“你想出家”·    “是。”
    “为什么”·    兰子杭淡淡道:“我已厌倦红尘·”·    志靖大师静静看他,良久才道:“佛门广大,却非逃避世事的桃源。”
    兰子杭道:“我不是逃避,从去年开始,我已开始持长斋,诵经文,礼佛使我心灵宁静·”·    志靖大师摇头:“你外和内热,并不适合出家。”
    兰子杭恳求再三,志靖大师叹道:“世事难料,不如你五年之后再做考虑·”兰子杭这才作罢,拜别而去··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六章·章节字数:2711 更新时间:09-01-09 18:56·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兰子杭握着一杯酒,默默望着滔滔江水,去年此时,严喧便是消失在这急流之中·曾经有冲天火光,叱咤惊魂,转瞬间又都归于平静,江水无情,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无论什么样的英雄人物,也都如谈笑周郎,尽成过往。
    兰子杭嘲笑一下,将手中残酒倾入江中,严喧是什么人物了,能跟周瑜相比,他不过,是个无赖泼皮罢了·    小船破浪迎风,稳稳向前,兰子杭立在船头,劲风吹动他的衣衫,飘飘若仙,纵一苇之所如,凌万倾之茫然,人生快意,何过于此·    “子杭,你难道不觉得,有个人可以跟你并肩观看人间的壮丽风景,是很幸运的事吗”··    那是在钱塘江畔,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观潮台上,望着雪浪大潮中出没的健儿,意兴湍飞。
    兰子杭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严喧搂住他肩:“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得一知己亦难矣,你觉得呢”·    兰子杭冷冷回应:“你是我的知己吗”·    “反正你是我的知己。”
严喧搂紧他,低声地笑:“红颜知己”·    兰子杭给他一记狠狠的肘锤··    现在,风疾浪高,兰子杭傲然立在船头,不动如山,尽显男儿本色,只是那挺拔的身影,在飞涌的巨浪间显得那样孤独。
因为,他身边,没有能够并肩而立的人··    虽然他一直痛恨严喧,但不可否认,严喧是二十多年来唯一能强过他、跟他比肩的人··    兰家子杭,向来孤傲,他微笑盘旋于各色人等之中,却不屑与任何人深交,他像云霄间翱翔的雄鹰,等闲人岂能望其项背。
    有时他在想,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也许他会欣赏严喧,这个人,无论在武功、机智、毒辣、狠绝方面,都丝毫不逊于他·作为对手,值得尊重。
    每当想起严喧,兰子杭都要狠狠咬住牙,这个人,伤他最重,辱他最深,可,也是最懂得他,最欣赏他的人·别人看到的,都是兰子杭刻意展现的表面,而他,深入到了兰子杭的内心,他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再可掩饰,也干脆不再掩饰,放纵自己最真的性情,恨他、怨他、与他针锋相对、殊死相搏……抵死缠绵……·    严喧与他虽然始终无法和平共处,但在性事上,却异常合拍,兰子杭虽然每每在开始时觉得屈辱,却总能与严喧一起享受到充分的快乐,一次次攀上难以言喻的快感顶峰每当这个时候,严喧会表现出格外的温柔体贴,充分照顾兰子杭的感觉,兰子杭也因为感受到他真心的宠溺,慢慢放松,渐渐与他协调。
两人的性事,前半程总在对抗,后半程才如鱼得水,极尽缠绵··    从没有人能这样使兰子杭在性事中意乱情迷,无法自拔,虽然他向来喜欢乖巧可爱的少年,但严喧带给他的力量与震撼,才使他体会到了男子之间真正的激情碰撞,食髓知味,之后再与任何人同床,都找不到那种感觉,索然无味。
    他对志靖大师说要出家,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年多来慢慢确立的心思·以前他不了解慈善,现在慈善使他心灵愉悦,以前他不了解严喧,现在严喧的死使他痛苦。
·    是的,痛苦··    这痛苦隔了这么久才真正侵占他的心,午夜梦回,常令他再不能寐,严喧,那个曾经令他恨入骨髓的人,如今却令他尝到了此生最深的悲伤。
    如果他在,兰子杭会恨他、骂他、跟他对抗、想要他的命可他死了……那种莫名涌上的空虚和悲哀,兰子杭觉得不可理解,却又无法控制。
    原来还是在意他的,非常在意,这是什么样的感情爱么恨么他无法分清,却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
    也许,没有对手的人生,才是最可悲的··    严喧不在了,真的不在了——兰子杭时隔一年才真正能够相信他死了··    一定是真的死了,不然他不可能这么久不出现。
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啊··    一想到严喧最后那次来访,兰子杭心中悲愤,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假意温柔说了那么多恶心的话,第一次肯献身给他,曲意承欢,让他不知不觉也泄露了自己的真心,对他产生了真正的牵挂,然后,那混蛋就此消失了·    要死干嘛不早死·    为什么临死还来迷惑他·    兰子杭痛恨严喧,同时也痛恨自己,为什么就会动心了呢如果像从前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一世,不是可以活得潇洒随意兰大公子,向来高高在上,何尝为任何人动过心,伤过情从来只有人为他情生意动,无法自拔,任他予取予求,只求得他垂青。
    可他谁都看不上··    那些人,不过是玩物而已,想要时弄到手,不想要立即丢开,从不例外··    然而,情之一事,最难言说,常常是送上门的偏不想要,得不到的才最喜欢。
    严喧,如果他不死,兰子杭也不会发现自己会爱上他吧·    兰子杭自嘲地笑,他曾经有意无意引得多少人为情所困啊,到头来天道循环,竟派了严喧这么个魔星来报复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那个上天派给你的天遣”·    兰子杭还清晰地记得,严喧这样对他说·当时他气得差点吐血,而现在……他轻轻一笑:“阿喧,你赢了,我就是贱,居然会喜欢了你。”
    可悲啊,居然爱上一个曾经最恨的人··    更可悲的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是不是·    有些事,不是自己可以控制,有些人,不会为你停留脚步。
严喧,他有自己的命运,虽然他的到来完全打乱了兰子杭的人生,但,他没有为兰子杭停留下来··    死,曾经以为是很难的事,却原来,如此简单··    严喧,他就死了,死得一干二净、片甲不留,什么都没给兰子杭留下,连那个曾经深深咬在手臂上的牙印,也早消失得不见踪影。
    可,为什么兰子杭的心中,始终放不下他呢·    就像一根刺,拔不去,吐不出,若隐若现地折磨着他,也让他完全没有心再去理会别人。
能与他并肩笑看风云的人,已经不在了··    下了船,兰子杭淡然穿过街市,这是长江边一处不起眼的小镇,普通的道路,普通的房屋,跟别处没什么两样的百姓,毫无特色。
    突然,一个年轻人从他身边擦过,快步前行,身后传来高亢的叫喊:“杭儿,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嘛·”·    兰子杭猛地站住,如遭雷击——这声音·    “杭儿杭儿,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件宝贝,你一定会喜欢”身后那人追了上来,声音中带着笑,那么不可思议的熟悉。
    兰子杭冷下脸,傲慢地等着——那家伙马上就会扑上来抱他,是给他一拳呢还是一掌没等他想好,身后那人已冲了过来——冲了过去,追到刚才走过去的那青年身后,一把拉住了他胳膊。
    兰子杭目瞪口呆,前面二人,其中一个完全陌生,另一个完全熟悉——不是严喧是谁·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七章·章节字数:3173 更新时间:09-01-11 19:33·    前面那年轻人甩开严喧,不悦道:“跟你说过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也不想见到你。”
    严喧笑嘻嘻地又去扯他:“杭儿你总是这样别扭,我是真心喜欢你呀·”·    那人再甩开他,恼道:“你喜欢我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你”·    “可你是我的杭儿呀,你不喜欢我喜欢谁去”严喧理直气壮地又拄住他,两人纠缠在一起,那人气得满脸通红,却挣扎不脱。
    兰子杭负手立在一边,冷冷看着,直到他们两人拉拉扯扯向长街另一头走去,自始至终,严喧没有看他一眼·兰子杭神色不动,缓步跟去,转过两条街,那年轻人突然推开严喧,冲进一道院门,随即紧紧关上了门。
    严喧拍着门喊了好久,得不到回应,悻悻离开,兰子杭站在街角,冷冷看他,严喧走过他身边,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过··    兰子杭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背影,良久,微微一笑。
    夜深人静,一处小小的院子里黑漆漆的,兰子杭轻松挑开门栓,迈步进屋,望着四肢大张,睡在床上打呼噜的人·英挺的眉眼,棱角分明的唇,除了皮肤变黑些,这人没有任何变化。
    完全没有受到打扰的男人放纵地打着呼噜,不知梦到什么好事,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嘴角翘了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    兰子杭突然出手,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遇袭的男人从睡梦中醒来,惊叫一声:“谁”·    兰子杭反手又一记耳光,严喧从床上跳起,大叫:“谁谁打老子哎呀呀……”劈头盖脸的殴击打得他晕头转向,先还大骂,最后倒地求饶,兰子杭一脚踏住他,冷冷观察。
    严喧涕泪交流:“你是谁呀干嘛半夜跑来打我”·    兰子杭默默看他,松开了脚,严喧刚爬起来,又被一脚踹倒,痛叫起来:“我究竟怎么惹到你啦”·    兰子杭后退一步,坐在桌边,冷冷问道:“你的武功呢”·    严喧看他坐下,才敢慢慢蹭着爬起,奇怪道:“你究竟是谁呀”·    “严喧”·    严喧擦了擦脸上的涕泪,对这名字没产生半点反应。
    “严喧”兰子杭站了起来,严喧吓得又坐倒在地:“你你你……你不要再打啊,我要叫救命了”·    兰子杭微笑:“好啊,你叫吧。”
    严喧偏头看他,有些畏惧,小声道:“你叫严喧是吧我记得了,好汉,我这么穷,全幅家当都抵不上你一条腰带值钱,你干嘛要打劫我啊”·    兰子杭默默盯着他,严喧嘻皮笑脸起来:“莫不是你看中我长得好,喜欢上我了不过没办法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来晚一步啦。”
    “是那个杭儿”兰子杭慢条斯理地问,严喧点头,满脸笑容:“对啊,我的杭儿是我最最喜欢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子杭啊。”
严喧被揍得鼻青脸肿,偏偏还做出欣然陶醉的模样,眯起了眼睛,含情脉脉地叫:“子杭,子杭·”·    兰子杭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来之前他已去白天那年轻人家里看过,那人名叫叶楠,跟子杭这名字根本没有一点关系,据他所说,严喧是半年前出现在镇上的,似是受过什么刺激,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老把他认作另一个人,叫他“子杭”,还拉着他说些不三不四的混话,害他避之不及,念着他孤苦可怜,也不好如何发作,只处处躲着他罢了。
    兰子杭望着严喧,微微一笑,严喧有些神魂颠倒,赞道:“严喧,你长得可真俊·”·    兰子杭微笑:“比你的子杭如何”·    “嗯,虽然你长得比他漂亮,不过么,我还是最喜欢我的子杭。”
    兰子杭淡淡道:“他不是你的子杭·”·    “耶怎么会”严喧摇头:“我的子杭对我最好,我永远会记得他。”
    兰子杭心头涌起一股焦躁,冷冷盯着他,突然一伸手,揪住他衣襟,严喧刚惊叫一声,身子已腾空飞起,破窗而出,屁股着地,一溜翻了十七八个滚。
·    他趴在地上,头昏脑涨地抬起头来,兰子杭衣袂翩翩,微笑着俯身望他,清明月光下,湛然若神··    “严喧,我承认你厉害,劳驾不要再打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呀”严喧哀嚎,兰子杭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严喧摸摸自己的头:“名字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也不明白啊,杭儿说我可能碰坏了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不过我还记得他是子杭啊,我最爱的子杭。”
严喧洋洋得意,兰子杭仔细瞅他,对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最终还是失望了··    “你不记得我是谁”·    他语气里的失落连严喧都听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看他,低声道:“你不是严喧吗你自己刚才说的。”
    兰子杭微微挑眉,冷笑一声,严喧刚想说话,胸前一紧,被兰子杭拎住提起,腾云驾雾般飞上院墙,从一片片屋顶上飞掠而过··    出了镇子,掠过稻田,远远的江上停有一艘大船,兰子杭提着严喧,直扑到船上,抖手将他扔下,严喧大叫一声,屁股几乎摔成四片。
    “你……你怎么这样野蛮……”严喧颤抖着呻吟,小小声道:“怪不得没人喜欢你·”·    兰子杭伸脚踏住他:“你说什么”·    “嘿嘿,什么也没说啦……啊”严喧惨叫,原来兰子杭踩住了他手,用力一抛。
    “救命救命啊”严喧痛哭流涕,用力去推兰子杭的腿,兰子杭不动如山,冷冷地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饶命啊呜呜……痛死我啦~~~~”严喧哀求,兰子杭不为所动,接着追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你这么凶,怎么有人敢喜欢你啊——”严喧怨恨地瞪他,兰子杭展颜一笑:“你不会喜欢我吗”·    严喧抹抹眼泪:“我……我哪敢啊……”·    “其实我才是子杭。”
兰子杭收回脚,微笑解释,严喧偏头看他,十分不信,低声道:“不可能,子杭哪会……这么凶……”·    兰子杭脸上笑容不减,微微挑起眉毛,严喧急忙求饶:“我错了我说错,你……其实一点也不凶,啊”·    兰子杭凝神看他,严喧讨好地笑:“其实严喧你长得这么帅,肯定会有好些人喜欢你,你就……不要缠着我了嘛,虽然我长得是很英武不凡人见人爱没错……”·    兰子杭微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捉你来”·    严喧瞄瞄四周,疑惑道:“不知道。”
    “因为我想知道·”兰子杭悠然道:“你的左手剑有没有忘记·”话音未落,已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内力贯注之下,如银蛇暴涨,疾刺严喧咽喉。
    严喧尖叫一声,向后一退,撞在船舷之上,锋利的剑尖已点到喉头,强劲的剑气逼得他脸色发白··    兰子杭顿住剑,认真看他:“连这个都忘了吗”·    严喧哆嗦着从他剑下一点一点挪开,颤抖道:“什么……什么呀”·    兰子杭手腕一转,雪亮的剑尖从严喧腮边掠过,惊起他一层鸡皮疙瘩。
    “你再装,使劲装·”兰子杭冷笑:“我倒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手起剑落,严喧惨叫一声,以为自己被开膛破肚,却发现肚皮凉嗖嗖的,衣衫破了一道大口,自上至下,直露出胯下的小弟弟。
·    “兄弟好汉不用这样吧”严喧双手护住自己要害,嘻皮笑脸地讨饶:“你的盛情我心领啦,不过么……”·    兰子杭反手一剑:“不过什么”·    严喧又是一声惨叫,身上衣衫像蝴蝶一样飞起,胸前一片清凉。
    “严大侠……”·    “还没清醒过来”兰子杭冷笑,剑光飞舞,一片布屑纷飞,严喧哆嗦着捂住下身,清洁溜溜地站在船舷边,迟疑不定。
    兰子杭微笑:“严喧·”·    “大侠”·    凉风袭来,严喧打了个喷嚏,兰子杭叹了口气:“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严喧迷茫地道:“我受过伤的嘛,有些事都不记得了,你认得我我究竟是谁”·    兰子杭深深凝视着他:“你是严喧。”
    “那你是谁呀”·    “我是子杭·”·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八章·章节字数:3763 更新时间:09-01-11 19:33·    严喧怔住,兰子杭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严喧看一下自己,忙喊:“我怎么办啊”他还光着哩·    兰子杭已消失在转角,不多时一名仆人走来,带严喧沐浴更衣,随后送入一间船舱,室内陈设极是豪华,严喧躺在铺了锦缎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悠悠几声轻响,有笛声扬起,他听了一会儿,推开窗子跳出去,光脚走向船尾·甲板上,一道雪白的身影迎风而立,袍摆被风吹起,翩然欲飞,墨一样的头发,挺拔的身姿,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爱慕。
    一曲吹罢,严喧忍不住道:“你……不要这样伤心·”·    原来这曲声中,蕴含着散也散不开的淡淡哀愁,连满天明亮的月光,都显得凄凉了。
    兰子杭回过头,默默看他,严喧怔怔地回望着他,不言不动,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兰子杭转身离开,严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就这么呆呆站到了天明··    一连数日,兰子杭没正面跟严喧接触,白天始终看不到他,晚上他就会在月下吹笛,从前严喧最喜欢听他吹奏,称赞说是天籁之音,但兰子杭很少肯为他吹,现在倒是饱了耳福,每晚都能听一两个时辰。
    有仆人精心服侍严喧,吃的用的,尽是最好,可没人跟他说一句话,几乎把他憋疯,这晚他听完笛子,拔脚向兰子杭冲去,张嘴刚要说话,兰子杭手一伸,点了他哑穴,随即提起他向船外纵去,此时大船停在岸边,两人从广阔的原野中穿过去,直跑了大半个时辰,兰子杭手一松,把严喧轻轻丢在地上,解开了他穴道。
    严喧坐在草地上,仰望兰子杭孤傲的背影,过了很久,两人都没说话,兰子杭突然跃起,一纵已在丈外,严喧脱口喊道:“兰儿”·    那背影顿了一下,并未停留,眨眼间消失在混沌的黑暗之中。
    严喧抬起头,夜,像温柔的被,扑面将他包围·四下里静悄悄的,连小虫子都睡着了,满天的星星冲他眨着眼睛,转眼又模糊了·泪水滑下他的脸,一颗颗,一道道,直至湿透衣襟。
    他一辈子也没这样放纵地哭过,现在却什么都不管不顾,哭得肝肠寸断,先还无声流泪,后来大放悲声,恨不得把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次哭个干净·    直到三三两两的鸟儿开始合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严喧才慢慢收了泪,哭太久了,脑子都有些麻木,他脱力地躺在地上,看天上的云变幻着瑰丽的色彩,阳光下万物生辉,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宇宙大道,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天气多么好啊,哪怕严喧的心里是一片漆黑。
    他翻过身,把脸埋在土地上,浓郁的泥土气息包围着他,也许这样闷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他年轻的身体不肯答应,自动促他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的空气,碧草连天,无边无际都是生的希望,纵使有一时的挫折,可终归有无穷的希望。
    “我应该再试一试·”严喧坐起来,默默深思,终于跳了起来,冲着太阳呐喊:“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要再试一试——”他喘了口气,又怔怔地道:“可我发过誓,再也不强迫他,如果他主动找我,我才可以去爱他。”
    他混乱地想了一会儿,向江边走去,江水滔滔,那艘大船,已经不见了·严喧坐倒在地,叹了口气··    七天,两人见面足有七天,兰子杭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如何对他,最后他做了这样的决定——把他扔掉了。
    他仰身躺倒,在极度的困倦下沉入梦乡·他不知道,有一个人缓缓走来,低头看了他很久··    日影西斜,严喧打着哈欠爬起来,远处一道身影几乎使他以为还在做梦,用力揉了揉眼睛,瞪大再看。
没错,换了身天青色的长衣,可是、真的是、就是他呀·    “子杭”严喧大吼一声,猛冲过去,在快捉到兰子杭衣角时,一道寒光乍现,要不是他闪得快,险些被一分为二·    “子杭”·    兰子杭转过身来,抛给他一柄剑,脸上没有表情,严喧接住了剑,望着他。
    兰子杭冷冷地道:“想起了什么”·    严喧挠挠头,嘿嘿一笑,心里急忙转着主意,兰子杭已摆剑进攻,他急忙招架,兰子杭剑术之精更胜从前,逼得他全力以赴,哪还有功夫乱想。
    这一番恶斗从江边打到原野,还兼有比较轻功,几乎上天入地,直到月亮又升上天空,两人都累得脱力,一齐倒在地上休息··    严喧喘了一会儿气,看看不远处的兰子杭,悄悄向那边蹭蹭,再蹭蹭,他没反对,他就蹭到了他身边。
    兰子杭懒洋洋地道:“都想起来了”·    “嗯·”严喧福至心灵,一骨碌爬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他,含情脉脉地道:“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我就是严喧,你是我的子杭,哎呀呀,大概是老天爷可怜我,终于教我又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了,哇哈哈……”仰天大笑还没完,脸上啪地着了一记。
·    兰子杭淡淡地道:“装傻的本事不错啊·”翻过身去侧躺,不再理他··    严喧哭丧着脸望他后背,想了想,爬到他对面去,兰子杭一翻身,朝向另一边。
严喧又爬回来,兰子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子杭啊,我……”严喧开了个头,梗住了,看看兰子杭,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坦白道:“我不骗你了,子杭,其实我没失忆,我是……”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半边月亮,叹了口气:“我是想给你个机会,也给我个机会,让你自己选择。”
他在兰子杭身边躺下,静静地道:“我从前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你,所以做事不留余地,伤你伤得太狠,你恨我,我一直都知道,可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心——我是认真的,以前我从没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心意,只有你,子杭,我希望你能爱我,跟我一起,去看这世间无限的风光。”
··    兰子杭没有作声,严喧侧头看看他,道:“那次你放刺客伤我,我的心都凉了,原来你始终不肯原谅我,不管我怎么迁就你都不成·”·    兰子杭冷冷地道:“我不要你迁就。”
    严喧微笑:“没错,子杭你是何等骄傲的人,那样的迁就,其实等于侮辱·”他叹了口气,又道:“离开你之后,我想了很久,怎么才能使一切回到从前,让你重新遇到我,重新选择,无论你怎样选择,对我总是一个机会。”
虽然兰子杭不肯原谅他,但严喧从来没有放弃希望,知难而退可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你就装死”·    “嘿嘿,那是一个意外啦,当然我也一直想摆脱那两个麻烦的老家伙,我早干烦了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御使,能逃当然要逃啦。”
严喧笑嘻嘻··    “连你家里都瞒住了”兰子杭忍不住哼了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志靖大师当日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严喧真完蛋了,虽然潜意识里坚决不信。
    “呵呵,做事当然得认真,演戏就要演到位……不过后来我回去见过他们啦,我爹娘知道我没死,也就不伤心了,不过大伯那里可不能露馅,他老人家太死心眼,知道我没死,肯定又会抓我去当差。”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志靖大师还专门给他做过好几场法事哩,对这个侄儿,他还是很疼爱的··    “嘿嘿,让他以为我死了也好嘛,省得他操心了。”
严喧吐吐舌头,他就是怕伯父发怒,才一直不敢告诉他··    “这一年多你就藏在这里”·    “嗯,也不算,我也很忙呢。”
严喧见兰子杭似乎心平气静,大胆把手摸过去,轻轻贴住他手指边,见兰子杭没反对,大喜过望,握住了他手·兰子杭没甩开他,停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手。
    严喧大喜,刚要说话,兰子杭猛然扣住他手腕发力,将他整个人甩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严喧惨叫,兰子杭翻身而起,一腿跪压在他胸前,狠狠盯着他:“你这个混蛋自己躲起来享福,让我给你做苦工”·    严喧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子杭你实在太辛苦,我都恨不得替你去做那些事,让你不要那么累。”
一年来兰子杭几乎是拼命在完成严喧当时确定的宏伟目标,而那些事又岂是能一蹴而就的,他一直是在透支精力与体力,严喧在暗中看得好不心疼··    “你去看过我”·    “嘿嘿,还是经常看。”
严喧见他脸色不善,忙解释道:“我一直忙着学易容术,为了检验效果,就去你身边转转,果然你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易容术”·    “是呀,从前跟师父学的,一直没用过,后来为了去看你,就苦练了大半年……”·    兰子杭给他一记耳光:“净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用来骗人”·    严喧发现这记耳光力道已减,心中欢喜,笑道:“这可不是歪门邪道,是一门大大有用的本事,我曾经跟找我的好几拔人迎面碰上过,都没被发现呢,哈哈。”
    “然后呢你就去跟你那个‘杭儿’打情骂俏”兰子杭口气冰冷,严喧偏头看看他脸色,小心地道:“那是个圈套啊,子杭你怎会不知”·    “哼”·    “一年来你从没在任何时候表现出对我的思念,我偷偷看了很多次,等得心急火燎,终于等到你来这里祭拜我……”·    “不是祭拜你,只是路过”兰子杭更正,严喧嘿嘿一笑:“好好,只是路过。”
路过怎么会专程来到他消失的水域停留,而且停船长达一日一夜·    “我一直在想啊,再见面的时候,怎么才能引起你的注意呢”严喧得意,这个办法他想了大半年才想好的,费了好大心思布下这个局,还要掐准时间地点,相当不易哩。
    “你以为我会为你吃醋”兰子杭眼光凌厉,严喧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我要是平白跑出来见你,你肯定不会理我。”
    兰子杭不语,是肯定不会理,说不定还会拔剑相向——这小子骗得他狠·小人难为 正文 第四十九章·章节字数:3148 更新时间:09-01-11 19:34·    “那次我去扬州找你,是想试探一下,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点感情。”
严喧仰望着兰子杭:“那时我下了决心,如果你确实恨我入骨,无论如何都不接受我,我就永远离开,再不纠缠你·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岂能死缠烂打,让人看不起”·    兰子杭心道:“你死缠烂打的时候还少了”·    “我偷偷跳进你屋里,坐在那里看你,果然你似乎感应到了我,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严喧微笑道:“你第一句话不是骂我,而是叫我‘阿喧’,当时我就明白了·”严喧脸上的笑容更大,兰子杭垂下眼睛:“你明白什么了”·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严喧自信满满地道:“你已经喜欢上了我,只不过你太骄傲,不肯表现出来,也不肯原谅我·”·    其实兰子杭是无法原谅自己,他不肯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这个蛮横地伤害过他的人,不管后来他们在各方面都互相欣赏、非常协调。
    “你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摸我的脸,动作非常温柔,你肯定都没发现,那时你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的·”严喧伸手去摸兰子杭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那时你比咱们在一起时瘦了,现在,更瘦了。”
    兰子杭为什么消瘦,他自己并不清楚,也不愿去想,但严喧明白,这个人,骨子里的骄傲像宁折不弯的剑,支撑他的尊严,也折磨着他心··    “然后我邀你去比轻功、比剑,我要让你知道,我有足可以与你并肩的本事,我要你也尊重我,不以与我成亲为耻。
可是,我还是失望了·”严喧叹道:“咱俩的想法大相径庭,你始终牢记着我的错,不肯原谅·”·    兰子杭不语,他确实不能原谅,虽然后来严喧从各个方面想要补救两人的关系,但最初那血淋淋的伤害和耻辱,又岂是容易弥补的。
    “咱们回到韩家,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你虽然皱着眉,但并没赶我走,我心里就更确定了,你喜欢我,只是不愿表白而已·”·    兰子杭哼了一声:“后来你肯献身给我,也是试探喽”·    严喧道:“自从我真心喜欢了你以后,就时常后悔,如果开始时咱们不是那么火爆,也许后来会顺利得多。”
    兰子杭道:“那可未必·”·    严喧笑道:“也是,如果没有跟你好好较量,我哪会喜欢上你只当你是个女干商罢了,该除掉就除掉,一点都不用手软。”
    兰子杭寸步不让,冷笑道:“我也只当你是个花花公子,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明着我不能对你怎样,但只要有钱,买几个杀手要你人头还不是难事”·    严喧叹道:“所以你说,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改变,咱们的状况就是这样了,该怎么扭转乾坤”·    兰子杭不语,他并没有想过要扭转什么,虽然他喜欢上严喧,却从未想过跟他天长地久,他的心,始终越不过恨这一关。
    严喧道:“那天我并不是向你赎罪,我只是,真想跟你在一起,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想拥有你,并不在乎上下,那不是强弱的表现·”·    兰子杭哼了一声:“还有,防止别人跟我成亲。”
    严喧嘿嘿一笑:“那当然,你是我的,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韩家若馨姑娘对兰子杭一往情深,非他不嫁,兰子杭虽不肯同意,却也不忍伤她之心,严喧则来了个快刀斩乱麻,一下子让她绝了念头,兰子杭其实也觉轻松,不过么……·    “你一直监视我”兰子杭扼住严喧的咽喉,严喧翻了翻白眼,喘息道:“你说过的,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得到。”
    “哼你又乱花我的钱”兰子杭想到严喧用自己的钱买眼线来监视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严喧急忙申辩:“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保护我的……我的亲亲子杭,怎能用子杭的钱当然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哼,你挣钱你只会花钱,这辈子你自己挣过一文钱吗”·    严喧大为不满:“子杭你也不能把人看扁了哦,我可是堂堂正正自己挣过大把银子的”·    “用什么挣”·    “嘿嘿,赌钱。”
    兰子杭头顶冒起一缕黑烟——就知道这小子的钱来得不正·    “真正的赌博可是靠本事的”严喧努力为自己正名:“说出来你别不信,不算从前,就这一年里我实打实挣到了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兰子杭挑起眉毛:“一百七十万两”·    “哈哈,震惊吧佩服吧出乎意料吧感动不已吧……”·    兰子杭伸出手:“在哪”·    “嘿嘿,为夫挣的钱,当然都用在帮助我的亲亲子杭上面,这些钱已都捐给你的善堂啦,不信你回去查查账,有个化名一一的人,先后捐过八笔钱,共计一百七十万两,就是我啦。”
    兰子杭动容,一年内突然收到来自同一个人的这么大数额的捐赠,他当然印象深刻,当时还曾命人查过捐赠者的情况,不过那人没留下任何线索,每次只在深夜把银票送到善堂,留下署名“一一”,谁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真的是你”兰子杭无法置信,严喧自豪道:“当然”随即把八笔捐款的具体数目、捐赠时间、地点一一说出,兰子杭这才相信,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你会这样做。”
    “哈哈,想当初开办善堂,还是我出的主意,现在子杭替我完成诺言,我怎能袖手旁观为夫别的本事不提,这赚钱的本事,跟子杭你是不分高下呀。”
严喧得意洋洋自吹自擂,兰子杭松开压制他的手,站起身来,神色复杂··    严喧跳起身,握住他手,笑道:“怎样,是不是很感动”·    兰子杭甩开他:“那你为什么从不露面”他开始是坚决不信严喧已死,总在等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跳出,可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直到一年,严喧没有半点消息,兰子杭才相信他真的死了。
    严喧认真地看他:“因为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兰子杭心头一颤,抬眼看他,严喧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慢慢地道:“我不想勉强你,不想你恨我。”
他吸了口气,伤感地道:“你对我的成见太深,我不彻底消失,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    兰子杭心头涌起强烈的刺痛,没错,从前的他,根本无法原谅严喧,他跟那个人的纠葛,不死不休·    “所以严喧已经死了,子杭,从前那个欺负过你的严喧已经死了。”
严喧心痛地望着兰子杭苍白的脸色,他对自己最爱的人,却伤得最重··    “现在的我,名叫一一,这两个一,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从前的身份、地位、对与错,我都抛下了,现在的我,是一个全新的人,喜欢你的人,跟你完全平等的,希望你也能喜欢我,喜欢现在的我。”
严喧一口气说下去:“昨天在镇上,我没直接跟你见面,也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想理我,你可以,不理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严喧有些哽咽,当时他的心,也是提到嗓子眼儿的··    兰子杭心头涌上一股热潮,他转开目光,夕阳正落向群山之后,天边的火烧云绚丽无边,浩浩长天大地,荒野中只有他们两人,执手相握。
离与合,只在一念之间,幸与不幸,也在一念之间··    “阿喧·”兰子杭轻唤,严喧本能应道:“哎”·    兰子杭淡淡地道:“我还是觉得这名字顺口,什么一一,莫名其妙。”
    严喧大喜,胸中欢乐几欲喷涌而出:“你原谅我啦”·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做过的坏事不比你少,有什么不能原谅你的。”
兰子杭有些自嘲,严喧一把抱住他旋了两个圈子,紧紧搂住:“子杭子杭,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你是我的”·    “咱们两个小人,也算臭味相投吧。”
兰子杭感慨,再多的固执有什么用他确实喜欢上了严喧,经过了这一次的生死抉择,他终于放开了心怀,不管这人多坏多狡诈,他是他的严喧。
或许,他就是因为他的聪明狡诈才喜欢上了他吧这人的霸气和蛮横,其实跟他如出一辙,这也是两人惺惺相惜的源起··    “没错。”
严喧大笑:“我最讨厌的就是假惺惺的伪君子,我想要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这一点咱俩可以夫唱夫随”·小人难为 正文 尾声·章节字数:1617 更新时间:09-01-11 19:34·    兰子杭给他一拳:“你还不是伪君子在你伯父面前大装好人,说什么开办全国的善堂,结果自己做缩头乌龟,什么都让我来做”·    “呵呵,意外,意外,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严喧嘻皮笑脸:“我也没想到那时候会遇刺啊,只不过机会突然冒出来了,我不抓住,那也不是我了,对不”·    兰子杭冷笑,这人,才是真小人,一心利己。
    “不过当时我也受了伤啊,丢了半条命去·”严喧扯开衣服,露出右侧胸膛,就在心口偏上一点,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就在这儿,一刀进去,再偏一点,你就真要守寡了。”
    兰子杭听这话刺耳,皱起眉毛,但那刀疤却着实惊人,他伸手抚摸,又见严喧肩上另一道疤痕,当是那次在余姚遇刺所留·想到这疤的来历,他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严喧握住他手,轻声道:“没事,早不疼了,阎王派了十万兵来捉我,我都不肯去,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家子杭在等着我呢·”·    兰子杭微嘲:“没错,我是等着你,你欠我的,我必加十倍讨还”·    严喧惊讶:“十倍子杭你也太黑了吧”·    “哼我黑不黑,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兰子杭冷笑:“你既然敢回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严喧抱住他:“好,有债总是要还的,不如我现在就开始还吧”·    兰子杭踹开他,反身向江边走去,累了这半天,浑身又是汗又是土,他可没这心情。
    严喧陪在他身边,一路说说笑笑,有说不完的话题,兰子杭漫不经心听着,时常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他一笑,严喧就紧紧盯着他看,直看到兰子杭恼火:“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严喧叹道:“这一年多来,我只能远远地偷看你,还不敢盯得太紧,怕你发觉,你说,我这心里可有多苦。”
    兰子杭嗤笑:“好似你是个痴情种子,别跟我说你这么久没找过别人”·    严喧站定脚步,正色道:“我确实没有找过别人,这个可以对天发誓。”
    兰子杭怔住,这浪荡子居然真能守身如玉简直无法想象··    “因为我心里有你了啊·”严喧握住兰子杭的手,按在胸口:“这里头,满满的都是你,再也塞不下别人一丁点,所以我都是想着你,自己解决。”
    兰子杭脸上微热,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不会干好事”·    “哪里”严喧抗议:“我这一年来东奔西走,拼死拼活,可干了不少好事,除了给善堂捐钱,还帮你做过不少事,只不过不能露面,你才不知道而已。”
    兰子杭不语,这一年确实有常觉有人相助,事情总办得非常顺利,原以为是定国公府念及旧情,有所关照,想不到是严喧暗中助力··    “我回家去时,我爹说如果我真的不想做官,他也不勉强,只是做为定国公府后代,不能碌碌无为,所以我答应他,暗地里做些该做的事。
哈哈,就是我觉得应该做的事,什么规矩准则、面子里子,我是统统不管,良心上过得去就行了”其实有些事,不明着办反而容易,严喧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暗中来点除暴安良,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兰子杭忍不住笑:“你还有良心”·    “当然在下良心虽然不多,总还有那么一点儿。”
严喧厚颜无耻地大笑··    “那今后你怎么办”兰子杭问··    严喧道:“那就看子杭你怎么安排啦。
如果你还像现在一样,管理生意,主持善堂,那我就还暗中协助,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如果你想归隐田园,那我就专心致志服侍你,咱俩一个月下一回床·”·    兰子杭哈哈大笑,反手给他一剑,严喧大笑闪开:“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再独守空房啦,咱们每天大战三百回合”·    大江东去,长风万里,两人在空旷的岸边笑闹打斗,好不快活,过去的心结终于解开,今后的一切都是未知,但他们毫不担心,事无不可为者,只看心之所向,所以,有什么必要杞人忧天·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可嘻笑而自由。
    小人之心,未必不合大道··    -全文完-·小人难为 正文 番外·章节字数:3150 更新时间:09-01-12 12:28·    两人一起返回江边,那艘大船又已驶回,两人上船沐浴,仆人送上酒菜,严喧吃着吃着,就吃到了兰子杭身上。
    兰子杭按住他乱吻的嘴,微笑道:“准备好还债了”·    严喧眼珠一转:“当然·”伸手送一杯酒给兰子杭喝,笑嘻嘻地道:“子杭,咱们小两口久别胜新婚,一切从头开始,便当互敬互爱,是不是”·    兰子杭狐疑看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哈哈,公平么,就是你不对我用强,我也不对你用强,咱们另想个有趣的办法来定上下,你看好吗”他边说边在兰子杭身上大肆点火,兰子杭心火上升,一把握住了严喧胯下,笑道:“好啊,你说怎么比法”·    严喧大口吸气,享受地呻吟着,断续道:“办法由你定,最好是咱们以前没用过的。”
    兰子杭觉得有趣,想了想:“比书法”·    严喧呻吟一声,在他手里挺动腰身:“还是比跟咱们日常事务有关的嘛,俗话说业精于勤。”
    兰子杭失笑:“你这时候倒想起业精于勤来了”·    “那当然,勤学苦练嘛,咱们今后不知要做多少次这种事,用来苦练技艺那是再好不过。”
    兰子杭斜眼看他,手上一紧,严喧额上冒汗,险些失守,苦笑道:“子杭你别急,我老实交待总可以了吧”·    兰子杭忍受着他手在自己胸前肆虐,咬牙道:“说”·    严喧右手一抖,两粒小东西叮呤呤落在桌上小碗中,兰子杭一看:“骰子”·    “嘿嘿,没错。”
严喧见兰子杭轻蔑的眼色,忙道:“你可别小看这两个宝贝,我这一年来赚的钱,都是从它们身上得来的哩·”·    “哦”兰子杭有趣地拾起骰子看看,掂掂,摇摇,觉不出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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