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番外 by 爆琦(3)

分类: 热文
天下无双+番外 by 爆琦(3)
·    “你别去招惹旁人”战行云不待战无痕话音结束,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扣住战无痕双肩一字一顿说道:“她并不是凌舞,你……”·    “你知道她不是苏凌舞就好。”
战无痕轻轻一弹手便震开弟弟的钳制,掌内酒杯中的水酒却是点滴不漏··    战行云狠狠地盯着神情自若的战无痕,回味方才哥哥那看似随口一句的调笑,心中却止不住烦闷。
他不愿再有无辜之人受他兄弟二人之累,但更多的却是不快战无痕竟还有羞辱·他之意··    “总之,你给我好生安份些”生硬地丢下一句连他自己也感莫明其妙的话来,战行云冷冷地斥道。
    “看来,我真的有些太过由着小云儿的性子·”战无痕若有所思地一举饮尽他杯中之酒,望向听到如此称呼对方的那三字而又眉尖微拧的战行云绽颜笑道:“你放心,只要在这舟上·,我便绝对不会干涉你们这对郎情妾意的天成佳偶。”
    战行云重重地哼了一声,哪还有心思再用饭即刻拂袖转身离去,忽视战无痕那似笑非笑地凝神双眼··    ***·    傍晚时分,巨舟停靠在一处繁华市集的码岸边,今晚定然在此度过了。
    战行云冷眼瞧着战无痕令舟子上岸,心知男人定是吩咐他们去寻些好酒珍肴或是好玩之物打发时光,他不愿见到众人因哥哥一句话而四下奔走的情形便下船来去岸边走动散心。
    几下起落,战行云已将身周喧嚣远远抛下,来到一处僻静山坳·此刻天空虽未尽黑但已高悬一弯银色残月,于战行云面前的是一片并不太茂密的矮林,还有一条蜿蜒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流,空气极是清新。
他走上几步惊起一堆隐匿在花草中的蜂蝶··    见此,战行云的心情顿时平和;依稀里,他记得无双城中也曾有过这种极为幽静的地方,他也曾拉着战无痕时常到那些地方游玩。
    因为战行云当时不明白哥哥为何不管是出行、或是走动、还是一个人发呆之际,在他身边总是拥着无数人便如此刻青年也不懂战无痕为何总是那般‘不甘寂寞’。
不过在母亲去世·前,每次只要是他的相邀,战无痕却也会不带有旁人与他同游……·    如今细想来,似乎战无痕除了在幼年习教他武时残酷虐待、卑鄙将奇毒施于天雪之身与不肯相告娘亲的死因这三件事之外,他这位莫测的兄长却是事事都依着他。
    陡然间战行云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的胸口竟有些发痛: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想到战无痕的时候产生这样的感觉了,然而此刻又怎会忽然神伤·    突地,一曲洞箫悠扬至溪流源头传来,让战行云略收迷惑思绪。
他听这箫声清越亮丽、音色极为纯美,一反大多洞箫凄凉哀婉之调,在这般月色下娓娓奏来竟显得说不出的淡泊·高远、虚无缥缈,让人听之若临清幽仙境之地、顿去心中铅华。
    战行云心中暗惊,他从不知这世上竟真有与苏凌舞的琴艺不分轩轾的吹箫之技,当下好奇心起便沿溪寻声而上、转过数弯终见到立于石上凝神抚箫之人时,却不禁轻叹一声——·    眼前人白衣飘然,衣袂飞舞,浸于乐声之中悠闲自得,正是水夜如。
    由于专注手中乐器而稍显严谨含蓄的水夜如蜕去日间的活泼,尽显端庄大方的风度,而她箫声深沉醇厚的气韵亦让她整人在月下看来颇为飘逸出尘与苏凌舞的气质竟更为相似了—·—·    当初那个男人是否也因此而将凌舞从他身边抢去了呢·    这时似注意到有人到访,水夜如奏出最后一个舒缓之音后停口转身,见到怔怔出神的战行云,忍不住掀起了樱红的嘴角。
    “没想到你也来此处透气·”水夜如柔声启唇说道··    战行云垂首,他此刻越发弄不明战无痕所图,如果哥哥真的喜欢凌舞就不会费心将她夺去又转而赐给下属;但若只是为羞辱于自己,战无痕又为何容忍自己对他身体一再侵犯·一般来说,那种事只能由一双互通情意的男女才可做下,但自打他成年之后,与兄长之间素来只有算计与仇恨,哪来这其它多余之事呢·    “喂,你一动不动盯着本姑娘想什么”水夜如嗔道:“哪有你这样看人的”·    战行云这才惊觉他刚刚心中所想竟是无比荒唐,连忙收敛心神对认为他无礼之极的女孩子点头抱歉。
    “算啦,看你的模样似乎也是懂得品箫之人·”水夜如清柔的语声便有如什么完美乐器发出的一般优美动听,只可惜在战行云耳内听来还不如她之前的箫声悠扬脱俗。
    “你怎会在此地逗留”战行云难得多嘴问上一句,毕竟不是每人都有水夜如这样的好兴致在这荒野之地演奏乐器自娱··    “在船上闷得紧,再说……”水夜如收好洞箫,对战行云浅浅笑道:“你那位城主大哥虽面色平和但眼神却凶怪得紧,与他同船真有些让人心里不舒坦。”
    战行云默然,他如今还拿不准战无痕究竟打算如何对付水夜如,但他心知哥哥对眼前的女孩子定然另有看法,一时心中颇为不乐··    “我说笑啦,战城主闻名天下,自然是有他的威仪。”
水夜如瞧着战行云的神色,似也觉在对方面前直言其兄有些不妥也便娇笑着将话刹开··    “你自己多加小心罢……”战行云话未说完,眼前人影晃动,水夜如已靠近身来。
    “我在前方的农舍里购得一些野味令他们烹饪,刚才到此处是为了打些野果·”水夜如微启双唇:“因为听猎户们讲这里的野果很是甘甜,配以烤肉味道更佳。”
    战行云点点头明白水夜如或是看得这里景致清幽便临兴吹得一曲··    “你若无事便与我一块前往农舍品尝这地方的特色菜系吧”水夜如眺望前方,转身兴致勃勃地邀请战行云:“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佐好猎味了,反正你已下船大概也没用晚膳。”
    战行云微一思索,想到船上与战无痕相对无言的情形也便应允··    水夜如见战行云点头甚是欢喜,伏身去拾她早用布料盛裹、放在石下的一包红红野果。
战行云见她如此忍不住举步上前弯身替水夜如拾取——·    这样一来,提运那包果子的任务自然而然便落在战行云的身上··    眼内掠过一抹淡淡的异色,水夜如抿嘴轻翘唇角没有再说话。
    他二人不一刻便来到前面的农庄,入门就嗅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想必水夜如之前打赏颇丰,向着他们迎来的农人招呼得很是殷勤·但他们见着战行云时未免目中止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毕竟像战行云这般容貌俊美的青年世所罕见,便是见惯场面之人也极为赞叹更何况是这山村之地的质朴农人·    不过这些农人见着水夜如先前只身前往,外出之后便与战行云结伴而回,大都认为他二人乃一对爱侣,打量他们的眼神中竟是忍不住透着些羡慕与了然。
    战行云心中坦荡,仅当水夜如是一位刚刚结识的面善普通友人罢了,所以也不将农人们憨厚暧昧的笑脸放在心间·但水夜如却是笑逐颜开,神色间虽不似在意却难掩其欣悦之色·、时常与农人们玩笑甚是开心。
    此地主人所烤之肉比战氏兄弟夜宿那晚确要味美鲜嫩太多,而野果甘甜多汁用以佐肉而食果然极为可口,这一餐用下来气氛甚是轻松融洽···    战行云眼见农人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妯娌姊妹间亲厚无比,虽是生活清贫但一家人说说笑笑极是温馨,当下不禁颇感羡慕。
就算他现下锦衣玉食,但这种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他如今却没有享受过——·    不过若推及以往,在初入无双城那段与战无痕在一块的时日确是相当快乐……·    战行云拧起眉头,收回神思。
他发现最近这些日子他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脑子里那些几乎遗忘许久的往事与感觉他竟都一一回想上心来·    “怎么”水夜如见战行云难得脸色有异不禁关切问道。
    “天色已不晚,我们还是回罢·”蓦然间想到哥哥,战行云心里竟有点莫明惦念那张太过熟悉的容颜——尽管他接着又本能地反应那不大可能。
    “也好·”水夜如点头,起身与农人们告别,二人便向巨舟那边走去··    一路上相对无语,战行云想到农舍里那团熊熊的火焰与张张爽朗的笑脸,心中顿生温暖脚下步伐不由加快。
行走跳跃间他不免感到有些好笑,这样急着回转却又是为了哪般·    然而刚近得巨舟附近,轻缓的风声里隐隐传来些节奏欢快又颇为奇特的曲调。
    战行云脸色稍变,身形立即在水夜如暗觉奇怪之下弹身展开,很快便跃到舟上·入眼,即是一片异常热闹的场景——·    便有如在无双城内一般,战无痕的左右四下围满了嘻笑逗乐的人群,船沿四周的栏上皆插着燃烧的火把照得甲板上灯火辉煌,与飘扬的醇酒香味相得益彰。
    正中被无数面红耳赤、酒至半酣的男人拍手嘘叫着围成的圆圈内,一位美艳的金发胡姬正顺着古怪欢畅的击乐轻盈转圈将其纤细浑圆的小腰显露无遗,她身上坠着的无数亮光闪·闪的珠片与击拍的音乐还有男人们的鼓掌声遥相响应,演奏出极其繁促的乐调。
    随着曲声催促,她的舞蹈却是越来越急速,每每眼光略为转至此间的主人身上时,勾魂的碧眼里自然便带出万般风情,红润唇角荡漾的动人笑容亦更甚··    战行云实在很难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战无痕竟然令人请来了专攻胡乐音律的歌舞技班,而且还‘顺道’邀来了一群根本毫不相识的酒友就连船上的舟子也凑乐在外围观哄笑·    行云狠然咬牙,抬眼怒视手执翡翠夜光杯,懒散斜躺在长椅内品尝美酒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战行云逼近间,沾染怒意的双眸印上哥哥杯中那泛着宝石光泽的西域佳酿之中··    “如你所愿。”
战无痕懒洋洋地将手中之杯递给舞停走上前来的胡姬手中,顺势将她揽入了怀里:“你不是希望我不去接近你那位新认识的朋友么”·    “所以你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战行云一怔之下心中愈怒,眼前所见只让他觉得先前急着回赶的心情竟是那般愚蠢·    “行云,我以为你会相当开心我这个做哥哥的、特意成全你与那位漂亮的水姑娘定情交心呐”战无痕说着,手掌缓缓在胡姬身上游走,很快便让个性豪爽的胡人女子嫣笑出声一·个转身坐在战无痕腿上,伸出两条挂着无数细小银环的的粉嫩玉臂,温柔地搂上了男人的颈项,同时另一只戴有几枚精致金铛的纤长坚韧小腿却从飘坠的裙摆中穿出,一下便勾住·战无痕结实的腰椎。
    看得出来,她相当满意战无痕这个男人,尽管不排除男人的慷慨大方这个原因,但世人尽知:合眼缘却是敢爱敢恨的胡人女子选择情郎的首要考虑因素··    “那么,你忙你的罢,别来扰我好事……”战无痕似对怀中的美人满意之极,竟是眼也不抬对着战行云轻声笑道:“莫非你与她接下去的相处还需我指点么”·    “……”战行云沉默不语,森然昂首、转身扫视还在嘻闹的人群——·    只一眼,便让这群醉眼朦胧的酒徒全身泛凉,酒意立刻醒了几分。
一群人本能止住玩笑,一时间噤若寒蝉··    “滚”战行云说出这字时,晃身上前粗鲁地一把扣住战无痕的肩膀、将被香风柔柔包裹的哥哥扯下椅来,随后面无表情地瞪着那胡服盛装的半裸美姬,跟着斜眼回转望向身后一·船呆若木鸡的醉汉。
    见着这群人好似呆滞般不动,战行云再一眼瞧着跌坐在甲板上的胡姬那赤裸在夜空下的雪白肌肤,心中怒气登时全然勃发··    他用单手操过诛天抡抬朝天一枪拍下,枪身重重击在甲板上顺势一挑、顿使所立之处裂化出无数断层,使得船身亦剧烈晃动,跟着战行云回臂脱开扣住哥哥的那手一连排出数掌·,气流过处舟上一干人等顿时站立不稳纷纷惊呼着坠入江面。
    所幸巨舟靠岸而泊,这些人虽落得水中就算不识水性之人亦性命无忧·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式,一个个面色惊惶、终于忍不住再次大呼小叫起来。
    回身冷冷地瞟过由水中狼狈爬上岸的人影,战行云上前拽住战无痕的手腕,两人晃身来到岸边,船上舟子虽上得岸来但眼望他兄弟二人目露惧色不敢上前探视。
    脚方站定,战行云便狠狠甩开哥哥的手,拧身大步离去··    战无痕目中笑意更甚,不看随战行云前来却眼见这一切而怔在岸边的水夜如一眼,昂首与她擦肩而过却似甚是快意。
    水夜如默然:这船是无双城主所买,如今毁了他自不心疼,倒是战行云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战行云为何突然暴怒这对兄弟果然都不是容易揣摩的角色。
    舟船既毁,战氏兄弟与水夜如只得投宿客栈·但此时天色已晚,各大客栈均已满员,好容易才拍开一家不大不小的店来,但也只有一间上房··    战行云有意让给水夜如,但女孩子说不大好意思让他兄弟二人再劳神,与战行云道别之后便随即动身去先前的农人家借宿了。
    兄弟二人同投一房,尽管铺位分离,但也不免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战行云想到之前所见心中余怒未消,暂且不想开口··    “行云,如今可都是按你的意愿行事,你还待如何”但战无痕却心情极好,神色淡淡如同不知其弟此刻情绪一般不愿就此沉默下去:“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做事别太过火。”
    “什么过火你明明就是故意那般、那般……”·    “那我的行云究竟在恼什么”战无痕看着腾地起身的弟弟,习惯地扬扬眉,之后便舒舒服服坐在床上悠闲地伸了伸懒腰。
    “我什么时候是属于你的”战行云狠狠瞪着对他行为毫无悔意的男子,只恨不得将对方那张充满戏弄的笑脸重重一拳击碎。
    “行云,你真是奇怪:难道你认为只许你与旁人温存,却不容我行乐吗”战无痕突然一收笑颜,正色双眼凝望余怒未消的战行云淡淡说下去:“这样岂非很不公平”·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曾与人暧昧”战行云闻言微怔之下俊美的面容即刻罩上一层寒霜,他欺上身去见着男人眼中那熟悉的玩味之意脑中莫明怒意更甚:“我不喜你这种玩世·不恭的做法,如果不是真的需要……你为何一再去招惹他人”·    “哈哈哈”战无痕闻言放声大笑,直至战行云忍无可忍伏身狠狠压在他身上扣住他的双肩才勉强止住笑意:“没料到我的小云儿还是与你幼年时一般可爱。”
    “住口不许这样叫我”战行云咬牙,他最恨的便是战无痕以这三个幼稚的字眼如此唤他:“我此刻并没有与你在说笑……”·    “那么,你以什么身份干涉我的事你又凭什么管无双城主人的私事”战无痕说着,笑容再次消失在他英俊绝伦的脸上,他语气中虽稍带讥讽之意但双目却是眨也未眨直直逼视·与他近在咫尺、面容相贴的战行云。
    凭什么战行云满腔的怒火却只战无痕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语化为乌有,涌上心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茫然··    他从未曾思考过为何他不喜见着战无痕与旁人缠绵温存的感觉,而此次出城以前他似乎仅是颇为不屑战无痕的放浪、每每看到便心生烦躁顿觉碍眼之极,但如今与男人数度亲密·之后,这掩埋心底的不快便越发不能控制了。
    但,似乎战无痕说得也有理:这个拥有太多的男人几近完美,天下再无出其二·自己凭什么或又以什么身份来约束管教于他呢长年以来,他与哥哥之间可不都是互不干扰、各·行其事的么·    然而,当战行云见着因他一时语塞而久不能答战无痕的问话时,哥哥眼中那愈来愈浓的讥笑却立即激怒了他。
    “我不管你那些歪理我只要让你明白:你的率性之举太过可恨你既招惹到我今后便休想再去伤害无辜”战行云恶狠狠地拎着战无痕的衣襟吼道:“此后你若再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来,休怪我……”·    “行云,你这般替他人设想,真的——很是温柔呢。”
战无痕接着一声悠悠低语似的叹息打断了战行云激奋的话语·他颇为奇怪这般傲慢狂妄的哥哥在听到他的斥责之后竟然毫不动·气转念之余不由垂眸望下去。
    而与此同时,战无痕却伸抬双臂缓缓抚上弟弟的双颊轻轻摩挲:“什么时候,你也将你的温柔稍稍均分一下呢”·    战行云愣住,怔怔地看着神色在这一刹那间转变得无比柔和的战无痕,心中奇怪的感觉仍在衍生。
    “好罢,我便应你刚才所言·”战无痕说着,指下用力攀过弟弟挺拔的鼻梁与刀刻般的漂亮薄唇,就在战行云顿觉面容酥麻正欲开口再斥之时却听着男人又柔声问道:“还有什么要·我所做之事,现下一并说出来罢。”
·    “哼”战行云听着哥哥此话又有几分调笑的意味,心中刚升不快忽然脑中想到一事,当即愤愤说道:“此番回城将你房中那些姬人一并打发婚配了事。”
    “哦”战无痕饶有兴致地停手,看着弟弟难有怒形于色的俊颜不禁掀起了嘴角··    “给我正经点难道你不舍么”战行云见状眼中冷芒闪现,手下压扣力道不自觉瞬间加重:“你这人喜好奢侈又无耻之极,房中已有数名婢女却仍豢养那么多姬妾,莫非你想得到·与战擎天同样的下场”·    “有理、有理,没料到行云如此替我着想”战无痕失口而笑,捧着战行云阴云密布的脸庞,如同哄着一个正闹着别扭的蛮横孩子那般温言:“你若喜欢,回城后此事便交由你办罢·。”
    战行云听到此话,心中怒意方才稍平·然而他一低头看见战无痕脸上那望向他似笑非笑、微带宠溺的神色,心中猛然一惊:这时才觉他平日的冷漠与沉着竟在刚才与哥哥说话间·荡然无存怎么他如今仍被身下这个男人像幼年时那般轻易地挑弄起情绪来呢·    看来,他这个哥哥,真的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一念至此,战行云不禁觉得气闷;他拍开游走在面额之上的手掌翻身倒在床上。
但身子刚陷入柔软的铺位之中背后却是一暖,却是战无痕从之前所躺的那张床上跃到他这边,伸·臂将他揽搂在怀中··    “做什么回你那边床上去”战行云冰颜微烫,对于战无痕突然之举似颇不习惯。
但他回身打算推却时发觉男人双臂甚是用力,而在他发火前,身后之人就抽腾一臂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般的举动让战行云虽张开了口却喝斥不出声响,他因战无痕这自然之举而砰然心悸,脑中本能回想初入无双城他择床而睡之时,身后的哥哥便是这般拥着他抚慰着自个儿入梦·。
    如今事隔多年后,战无痕的怀抱温暖坚厚如昔,身上那干爽醇烈的味道却是丝毫未变·战行云坚如盘石的心肠蓦地一软,也便由着背后之人温柔抚慰。
    战无痕微笑着凑身上前轻轻在战行云耳后吹了口气,终惹得刚刚打算隐忍下来的青年用力转身,恨恨地瞪着他·兄弟俩忽然面容挨贴、四目对峙之下,不由都是一怔。
    “你可要记得:你曾应诺过什么”看着战无痕眼中滑闪而过的明亮光芒,战行云咬牙沉声说道竭力保持住冰冷的神色,狠狠回搂住男人的腰椎用力一折,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拂开·了自己额前的头发,将他那饱满的双唇轻轻贴在了自己双眉之间。
【腐之风景http//one.xinaijia.org/index.php】·十四 ·一夜再无话语,他二人就此相挨相拥整晚睡得竟是极熟;醒来之时,心中竟似微微泛着甘甜,但这念头生得如此自然都让战行云深觉纳闷。
好在战无痕没有再取笑于他,这才让 ·战行云胸中郁闷之气稍缓· ·只是战行云瞧着战无痕甩着麻痹的手臂时,眼内的冷霜却不自觉又减少些许· ·就算是哥哥那样的绝世高手,用他的手臂给自己当枕整晚也定会血行不足罢但这男人为何却反似乐在其中甚是开心 ·或许这次出城,脑筋不清楚而疯狂的人并非他战行云一人罢 ·兄弟俩梳洗完毕下楼用完早点,走去码头发现那群舟子还在原地巴巴等候。
战无痕散金令他们再行购得一船,但此处虽繁华却仅为船队暂停港口,无法再购有像巨舟这般豪华的 ·私用船只,战无痕无法亦只得吩咐众人先行修补· ·回去之时路经一座精致酒肆,战无痕兴致颇好信步入内叫人备下美酒送于客栈,战行云在一旁听着哥哥对那店家说着些酒名一时接不上口、顿感烦闷便抽身向客栈走去。
 ·这一路走来,战行云止不住深思他与战无痕之间近段时日诡异的相处·什么时候事态演变为超出他控制与预料之外了 ·想着奇异心事不觉回到投宿的客栈门口,战行云看见水夜如站在柜台处转过身来。
 ·“战公子·”水夜如见着战行云之后略一沉吟便移步上前笑道:“方才掌拒相告已有空房,所以我也暂以此店安身·” ·战行云见她说话时气息虽不喘但双颊晕红却未退,偶尔还伸掌轻拭面鄂,衣衫下摆亦稍染尘埃,不禁略感意外。
 ·“易家人的甚是难缠·”水夜如见战行云如此神色当下连连苦笑:“他们武功虽不济,但却是极有耐性·” ·明白此姝之前定有一番恶斗,战行云礼貌性地对她点点头,他知以水夜如的武艺自保定然无忧。
 ·“昨日……”水夜如眼见战行云眼中露出去意,忍不住轻启樱唇说道:“你那般动怒却是为何” ·战行云摇摇头,他自己尚不清楚是何原因当然更加不能回答水夜如的疑惑。
 ·“那敢情好,我只要知你此刻心情不错便行·”水夜如又是嫣然一笑:“今早农人送我几片当地的好茶,可有兴趣到我房中品尝” ·战行云还未应答,水夜如跟着又柔声张唇:“若你尝了,觉得不坏也可顺便捎带给战城主尝尝,免得他老拿白眼给本姑娘瞧,我又不是没付船资。”
 ·战行云微加思索也便点头应允与水夜如并肩踏上客栈楼梯,他知战无痕尚有一会儿方才回转,这段时日品尝佳茗也不无不妥,若真是好茶想来那个习惯享受上好事物的哥哥也必 ·定会喜欢罢 ·“请你先在此处稍候。”
水夜如来到她的房间前忽然侧头对战行云说道,跟着推门轻盈而入随即关闭屋门· ·战行云微感奇怪,好在水夜如很快便又打开了他鼻前两扇门浅笑相迎。
战行云这才发现水夜如褪下之前不洁之衫换上一袭白色宫装,她这身装束一反平日的活泼俏丽,柔白长裙 ·坠地银纱束腰、漆黑发丝间只轻轻挽有一枚浅青玉簪顿显素雅高洁,清丽不可方物。
 ·感慨女孩子毕竟就是女孩子——如此短促的时间内亦不忘梳理一番,战行云迈步进入房中但见水夜如将房门虚掩,知她避嫌不禁轻轻笑笑· ·只是坐在桌边见着微挽窄袖,缓缓为他斟茶、神情显得微有些凝重的水夜如,战行云眼内的笑意却丝丝消却,因为这般模样的女子真的与苏凌舞好生相似。
 ·慢慢品尝水夜如所泡制的清茶,战行云心境逐渐平和下来·不过他没料到此地农人所种的茶叶居然如此绝妙,不仅色泽青碧浓润、清新扑鼻,含上一口更是醇厚留香,味甘飘鲜 ·竟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服,几疑他的身体飘渺半空。
 ·战行云素来喜茶,如今尝到佳品便忍不住再饮上几口·他在无双城内已品过世间无数好茶,但像这般别具风味的茶叶却是第一次遇上,或许也与水夜如这手绝佳的泡制方法有关 · ·是以,战行云看向水夜如的目光多少消融了些许冰霜—— ·尤其是在这异香缭绕的房内,一位如此美丽优雅的女孩子悉心为他冲煮妙茶,承这份情之后,就算对人家毫无暧昧情意,但他还怎么能一直给对方板着脸孔呢 ·看着战行云饮下她送去的茶水之后,水夜如不禁轻轻掀了掀樱红的唇角。
她亦举杯浅啜两口便停口不饮,起身来到几案上添上两块绿润的香片,拾起了安于案上的洞箫· ·“大概这些天我也不能立即还你人情,唯有再奏一曲答谢于你。”
水夜如端坐案前独凳之上,微拉了拉裙摆随即将箫抵至唇间凝神演奏起来· ·战行云微感诧异:他刚在奇怪为何他似乎没有拒绝过水夜如的任一个提议,但箫声响起之时也便打消这个随心所升的念头。
 ·慢慢啜含杯中微热的清茶,听着水夜如这一曲温润缠绵的悠扬箫声,战行云的目光终于彻底柔软下来· ·他不知水夜如也可以吹出与那一日的风格全然不同的乐韵,身处在这飘渺虚幻、好似时断时续的箫音里,素来坚定的眼神也禁不住迷惘。
手掌微颤间,几滴茶水溅出落在他的虎 ·口,慢慢向着手指沿滑· ·在这样充满淡淡香雾的宁静屋内、水滴这样的走势与触感,就好象那日在天香阁里,他用他的肢体牢牢钳住战无痕从而将哥哥身上沾染的水雾全部碾碎的感觉一模一样。
 ·战行云不由自主伸手按住在他掌背滑行的水滴,怔怔看它拉出的那一抹痕迹·破灭的水痕轨道,在那一个男人身上清晰所见,有着象牙般滑腻触感的麦色肌肤比他想象中的柔韧 ·太多…… ·是啊,在没有真实拥抱战无痕以前,战行云一直认为这个男人由心至身都是那般冰冷坚硬,但事实上那具以前他从不曾幻想但真实被他侵吞的肉体却是有着那么烫的热度,在进 ·入哥哥体内那一瞬间他都曾怀疑是否在下一刻他的意志会被战无痕所吞噬融化 ·答案显而易见,战行云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心更是跳得厉害,尤其在这瞬间猛然想到战无痕时,脑中竟莫名难以自持地翻滚,同时也回想到了那让他心神动摇的片断,身体亦 ·跟着升温。
 ·“你没事罢”不知何时,水夜如已停下吹奏来到战行云身前抬手抚在他光洁的额前担心地柔声问道· ·女人掌心的温热与柔软一并让想着奇异心事的战行云体会到之时,竟让他的身躯如针刺般禁不住重重一震。
 ·恍惚里,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战无痕极爱像这样拿掌轻贴他的前额,然后对方的唇总会落下,跟着哥哥便会将他的手指放进口内慢慢逐根轻吻,咬噬间他甚至还可以看到战无 ·痕饱满又厚实的唇后那若现的雪白牙齿与暗红舌尖…… ·每当男人知道他不自觉注目时,眼角总会带出一抹挑衅了然笑意。
 ·为何平日里古怪之极的无双城主竟会在那种时候那般撩人战行云念转此处心中猛跳,昂首跃入他眼帘的娇美容颜亦在他意识朦胧间幻化一张英俊刚毅的脸庞,胸中无端炽热竟 ·好想就此按下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的哥哥与之畅快*欢。
··然而战行云胸中这莫明的情欲刚燃,门外走廊之中店家的脚步声轻响、立即换回他的理智—— ·突地惊觉他竟一反平常想那等床事战行云忙不迭待吸气飘身向后,避开水夜如娇柔的身躯倒跃窗前推开栏格,轻风拂过连连吸得几大口清新空气之后,胸中绮念立散面色中的 ·不正常红润也跟着消却。
 ·“战公子……” ·“抱歉,水姑娘·在下另有要事……先行告辞·”战行云定定神抱拳对水夜如说道。
 ·“这些茶叶不知公子可还满意”水夜如也不劝拦伸手掩熄小巧香炉之中的熏香,笑吟吟地对神色颇有点尴尬的战行云问道· ·战行云微微垂首,以示应答。
 ·“那我便令店家稍后与你送来·”水夜如柔声接着开口:“公子若不嫌弃交我这个朋友,以后我可以直呼你为战大哥么” ·战行云抬眸盯着笑容可掬的女孩子,没有接口。
 ·“因为,你上面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哥哥嘛·”水夜如调皮地眨眨眼:“我先前便担心若是我这般唤你大哥,惹来无双城主不快那怎么是好” ·“他不会注重这些小事。”
战行云听水夜如提到战无痕不禁轻叹,随即迈出女孩子的房门· ·眼见战行云高大的身躯消失在楼道之后,水夜如才微抿双唇关好房门,但当她回转身子那一刻,笑意便立即凝固在娇媚的脸上—— ·因为战无痕不知何时已静静坐在之前战行云所呆的椅上,手中还握有从茶盘里新取下的一个白瓷小杯。
 ·“如果我没闻错,此茶应是醉心草所制成的罢”战无痕懒懒地啜了一口杯中之茶,启齿淡然开口:“醉心草虽擅撩人情欲却对人体无丝毫害处,原本便是大内皇室在床事之中男性 ·专用的提神之物,再加上这叶片中似裹有其余诸多扰神燥热之物。
如此混在一块,反倒只让此茶之味多添几分清爽·看来这制药之人应足已让世间的御医汗颜了·” ·“想不到堂堂无双城主竟也会干出此等越窗而入、不请自来的事”水夜如很快便恢复常色,口中虽然微讽但明艳的脸颊中亦看不出太过惊惧的神色。
 ·“方才我还算漏你房中这惑人心智的水香……如此这些齐全的准备不让男人产生幻觉也难·”战无痕没接水夜如此言,只用力吸了吸残留在空气里的香味继续说下去:“这茶与香的 ·用量不重,就算是一个定力不好的酒色之徒也不会立刻乱性,更何况你所算计的是一位禁欲已久最近才稍通此道的青年男子这些微薄药力只需推窗经风一吹人的神智即复,你只 ·想让我那死心眼的行云认为他曾对你心生情愫罢” ·水夜如咬唇沉下脸来还未想好如何对答,战无痕深沈厚重的语音又起一时间让她竟有些痛恨起来。
 ·水夜如咬唇沉下脸来还未想好如何对答,战无痕深沈厚重的语音又起,一时间让她竟有些痛恨起来· ·“我料就算行云没有推开这扇窗户,你自己也会想办法将它打开……可是如此”战无痕长声笑来:“毕竟,我瞧你也不是那种人尽可夫的下贱女子。”
 ·“没料到战城主对这些闺中药物倒是清楚得紧嘛·”水夜如冷冰冰地盯着取笑于她的战无痕,目光锐利辛辣,早无先前面对战行云之时的温纯之意:“战城主,你好歹也是一方霸主 ·,如今不请自来登入我一名小小女子的房内,难道就不怕世人笑话么” ·“好说。”
战无痕懒懒地应了句,如今见着这些药物他脑海里不自觉回想到战擎天那张扭曲的面容,再面对用此物对付战行云的女子心中自是不快,但脸上神色却也平常· ·水夜如瞧着战无痕不怒不喜的神情,一时猜不透男人的心意脸色跟着再变,眼内堆出几许轻松的浅浅笑意、手下浅理裙衫好似其实她根本不介意这个男人的闯入一般:“你这般说 ·话,就不怕伤人之心么” ·“以你特意顶着这样一张脸接近我兄弟二人,在没达到你的目的之前又怎会舍得离开”战无痕说到这里,饶有兴趣地将眼前女子左右打量一番:“说实话你确实长得非常不错,安 ·静的时候好比苏凌舞那般高洁出尘,动起来时却比她更胜几分天然纯粹,寻常男子若遇上你这样难以捉摸、个性迥异的奇特女子只怕早就乖乖任你摆布了吧” ·“仅当战城主之言是在夸赞本姑娘罢”水夜如听到这话,眼里的笑容有些勉强,神色亦有些愤然。
 ·“你待行云也可真算是用心良苦·”战无痕只当不知眼前女子的神色,淡淡接着说道:“可惜,若你不模仿他人或许更有几分胜算·” ·水夜如突听此言,禁不住侧目注视神情愉悦的战无痕,轻轻皱起了秀丽的眉毛。
 ·“不明白我猜你背后指使之人定是知道多年前我从行云那里抢过苏凌舞,便想以此接近我兄弟二人,借你这张脸设法再次挑起我与行云的不合罢”战无痕眼内终于多出一抹玩 ·味之外的鄙夷:“如果你保持你自身这种泼辣的个性或许我还认为你有些可爱之处、再逗逗行云那孩子打发这回城途中的无聊时光也算不坏;也或许行云亦会因此多看你几眼,但你 ·偏生愚笨去与苏凌舞对照神韵气质……” ·“怎样”水夜如听得入神,尽管明知接下去之话必不好听但面对这个笑容淡淡的英俊男子之时,竟忍不住想探听完整。
 ·“就算苏凌舞有妄图引走行云这一处可恶之外,她可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女人·”战无痕将手中之杯放在桌上轻描淡写地对脸色难看的水夜如说下去:“你与她的气度相比:当真 ·如米粒之珠与星月争辉,只怕是东施效颦、连她一根指头亦不如” ·“你”水夜如气结,她没料到像战无痕这样骄傲的男人居然有心情与她谈论这些无聊之事,但她亦知这些看似闲扯的言语却将她的来意道得清楚明白,她所布下的算计也并无一 ·处漏于对方眼下,是以水夜如心中怒意消去涌上来取而代之的竟是难有的怯意。
 ·再则,水夜如自己也觉刻意模仿苏凌舞颇不自在,但也并无战无痕所说那般差劲· ·只是现下由着这段时日以来根本没将她好好看过一眼的男人如此毫不气地指出,她自个儿却偏偏觉得有理,当下这心中更是郁闷难当。
 ·战无痕看着水夜如眼内急乱之色一闪而过,之后便又恢复如常心里也暗赞她的担当,实非寻常女子可比· ·只是接下去他见水夜如的目光虽然竭力沉着,但神色微惧之下其身却不由自主向他这边移来、而且越发步伐坚定;他见此不禁微微笑了笑。
 ·“你好象很是怕我,可是此时却向我靠过来”战无痕昂首、侧目,将目光放于窗外不远的景致之间:“现下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接下去如何将你的衣衫扯碎、拉下你原本就不多的 ·头饰,然后再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凄惨模样大声呼救呢” ·“你怎么知道”水夜如脸色一怔心中疑虑脱口而出,正在移动的脚步却因战无痕的话而止住了。
 ·她当然知道战行云的房间就在隔壁,尽管她不知战氏兄弟不和的传言是真是假,但她绝对相信战行云不会让拥有苏凌舞脸庞的自己遭遇不测—— ·尽管这原因有可能并不是因为战行云真正对她动心,但水夜如却知道一个真正的男人绝对不会甘愿接受同样的侮辱。
 ·所以如果战行云再次看到战无痕‘强迫’与苏凌舞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后面的结果必定会如她所愿—— ·这世上因女人而反目的兄弟确也太多。
 ·到时战氏兄弟相斗,就算战行云非战无痕所敌,但一场恶斗下来也必定会耗损无双城主大半内力· ·“因为多年以前,已有一个女人在你之前对我使过这个法子了。”
战无痕淡淡说道:“她也确实达到了她的目的……反正都让人背了那个名儿,倒不如做得彻底……” ·水夜如不得不叹了一口气,但总算明白她为何彻底失算,所以心中郁结之气也同时消却不少。
不过,听着战无痕后半句感慨似的低语,水夜如眼内亦忍不住浮上些许疑惑· ·“依你这么骄傲的性子居然也强迫自己出此下策,看来你对你的主子的确非常忠诚。”
战无痕似察觉到了女子的目光,接下去便话锋一转似赞叹般说道· ·“哦你不是说过我没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吗”水夜如见战无痕此刻面色温和,忽然冲动之下脱口笑言:“我想战城主的记性应该不会这么差罢” ·“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与行云之间还有着一个截然不同之处罢”战无痕保持着他慵懒的笑容对漫不经心的水夜如缓缓开了口:“行云若是看我身边有何人不顺眼,大概他便会直 ·接找与理论,说不定跟着一枪下来……相信这世上除我之外也无人可受得住他的一击。”
 ·“哦”水夜如的脸上虽然仍然保持笑容但神色已尽勉强,因为她知在战无痕面前已无秘密· ·“然而我却不一样,若然行云身旁有什么人碍着我的眼……”战无痕顿了一下,接着轻声说下去:“我自然会有很多办法让围在行云身边的无聊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
 ·水夜如不笑了,尽管战无痕并没有露骨的威胁,就连泛在他嘴边的弧度也并未改变多少,但她的身心却因男人的淡淡一句话语而止不住发寒颤栗: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只不 ·过是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罢了。
 ·然而水夜如深感恐惧之时回味战无痕的话语,心中方才一动:战无痕费这么多唇舌说这些刻薄的话语,竟似因她曾算计战行云对其下药所致 ·看来这无双城主应是相当重视他的兄弟可笑世人以往却并无这样的认知,累她亦跟着如此误会。
想来她欲再挑拨战氏兄弟手足相残却是有些困难· ·“你不信”战无痕执杯而立望向沈默的秀丽女子,语气里仍未有丝毫森然,脾性竟是难得的好:“再不走我可不保证会不会真的升出撕碎你这件漂亮衣裳的兴趣。”
··水夜如已无斗志,她当然信,也完全可以想象无双城主的手段· ·所以水夜如这次走得非常爽快,跳窗而出再无回头—— ·因为她实不愿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突然改变放她离去的主意。
 ·战无痕静静立得一会,弹去身上残余的熏香味道也便伸手打开了房门· ·战行云修长的身影就即刻出现在他眼前· ·微微一愣,战无痕真的没有注意他这个弟弟来到门边已有多久看来战行云的武艺提高得确实很快 ·但是无双城主什么也没有说,下一刻便恢复常态、神色如常地越过其弟向大厅走去。
 ·‘砰·’战行云却在战无痕刚刚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伸手穿过男人的双臂,将哥哥的身子牢牢扣住· ·战无痕方才讶然,战行云那急切由后环上他前方双肩的手掌却又下滑,弟弟的两臂在他胸前交扣重叠,顿时身后青年便用这双坚实的臂膀将他箍圈入怀。
 ·接着,滚烫的气息贴在了后背之上,战无痕扬了扬眉没有说话默默接受战行云这记无声的拥抱· ·良久,战无痕才又低声笑了笑,打破了些许沉默· ·“行云,我未料到你如今还像幼年时那般喜欢对着人撒娇呐……” ·围着战无痕的双臂立即惩罚性地紧了紧,勒得他的胸口都有些泛痛。
战行云最是不乐听着哥哥用这种调笑语气与他说话,但一时气恼之后,手臂却是不禁又稍松了松· ·“我刚才非常奇怪怎会突然在此房内心神不宁,所以便打算回转一探究竟。”
战行云的脸庞贴在其兄的背上,有些艰难地开口:“正听到你与水夜如所说的你我不同之处……” ·原来他只是听到这些话,前无的并无听见战无痕举腕轻轻抚蹭着弟弟扣在他胸前的胳膊,眼里露出一种不知是怅还是叹的神情。
 ·战行云自然不从察觉,但至少他已从之前自觉不妥与听着房内的对话中知道水夜如接近他别有目的,只是一来水夜如对他似没有过重歹意;二来对方有那么一张与苏凌舞相似的 ·容貌,所以面对之时未免为难。
 ·然而战无痕仅是轻言几句就把他的烦恼打发,战行云实在没料到他这个难以捉摸的哥哥会在背地里替他出面化解此事 ·本是最为厌恶有人插手他的私事,但这一回战行云自己也不知他为何毫不动怒,反倒胸口升暖 ·待回过神来之时,身体已不受他心念控制上前死死环扣住了战无痕:这个古怪的男人难道真的为他着想过么 ·“我可说错”战无痕轻笑,感觉弟弟颇有些气恼地在他身后蹭了蹭,心中忽地柔软不再取笑:“先前挑了些好酒令人送来,你若闲来无事陪我饮一杯,如何” ·战行云默然,腕部跟着被战无痕宽厚的手掌包住,缓缓松臂绕到前方之时他反握着哥哥的手,不经意间十指交扣相缠并肩与战无痕向外走去,心境竟是相当平和。
 ·十五 ·水夜如出得那客栈,仅仅只拐过二个街角,一辆华丽的马车便停在她的面前·未向四周瞧得一眼,水夜如便轻撩裙摆上了车,神色自如全然没将马车内更为豪华的摆设放在眼内 ·。
 ·昂首间,跃入她眼帘的便是一张微带笑容的俊朗脸庞── ·那端坐在车中厚垫之上身着轻袍玉带、手执折扇的青年却正是藏锋阁的主人印傲华· ·“师兄,你交办的事我如今是没法完成了,请你见谅。”
水夜如低头看着微皱的长裙,忍不住接着开口抱怨:“穿这种衣裳很不方便呢·” ·“可是你这种模样总让战无痕不好意思向你对手罢。”
印傲华说道:“没有男人会对你这样一位着装如此规矩整齐的女孩子动手,更何况你面对的男人还是自视其高的战无痕·” ·“可是面对他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明明在笑着可却能让人的心发冷。”
水夜如坐在厢内双面锈花的锦垫上怔怔地说着,而后将这些天来所发生之事简要地对印傲 ·华述说了一遍,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再面对战无痕。
 ·“易家那些蠢人惹得我很是烦闷,虽说我依你之言故意让那轻浮的贼小子看到,趁他无礼之时再狠狠摔他一记从而自然而然地接近了战行云,但好象战无痕一直便没有相信过我。
 ·” ·“我早说过战无痕远非常人可比,可你当初一见到战行云前未婚妻的模样时非要行此计划,怎样如今可是服了”印傲华笑言:“还巴巴地从我友人那里讨去那么珍贵的迷药,当 ·真浪费。”
 ·“师兄你就是太过小肚鸡肠,人家赠药者都没说话你抱怨什么”水夜如鼓着粉腮气道:“我深受师父大恩、他老人家生前最想见着藏锋阁打败无双城称霸武林,所以才想出此策。
 ·你不赞成倒也罢了,事后还来笑我” ·“那是因为你师兄知道战氏兄弟都不是那种为了一个女子而反目的男人·”印傲华身旁一个清冷的声音接口淡淡插言。
 ·说话之人发如漆墨、秀眉冰眸,神色极其恬静居然竟是疏月楼主战楼枫:“依你刚才之言,就算无双城主不来找你,以战行云谨慎的个性亦会立即察觉不对而有所怀疑。”
 ·水夜如扬扬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所以你此时平安无事已属万幸,实在应该感谢你这张与苏凌舞一模一样的容貌罢·” ·战楼枫以此言结束与水夜如的对话,他神色安然与无双城的对手居于一处竟无丝毫异色,好似他本就是藏锋阁里的人一般。
 ·水夜如还待再言一时却找不到言语反驳只得暂且住口,印傲华却大笑着握上战楼枫的手掌用力抚蹭· ·“好啦,知道你心疼那得之不易的药草,赶明儿我令人给你再寻些来。”
印傲华柔声对战楼枫说着,神态竟是亲密之极继而转头对水夜如再笑道:“易家的事我已让人处理,他们应 ·该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水夜如听了甚是开心,战楼枫却静静垂下眼没有吭声,秀美的脸颊上却奇怪地飞掠过些许淡淡的哀伤与无奈。
 ·“不过说起来,我与枫相交这么多年也从未知道你竟认识无双城的主人……” ·“有话旦说无妨·”战楼枫冷冷瞟过印傲华一眼,抽回了手掌。
 ·“枫,你别生气·”印傲华轻摇折扇轻笑道:“我只是奇怪你的住处于日前竟会被战行云挑去大半跟着无双城主又进行赔偿,莫非……” ·“疏月楼并非只有藏锋阁一位客人。”
战楼枫神色如常,启齿答道:“再说,你应是该知道战行云为何寻我晦气·” ·“诱战无痕进入幽冥的计划失败却是很可惜,只是若非战天雪搅局恐怕我这一步行得也十分危险。”
印傲华望着战楼枫秋水般的眸子由衷开口:“若然战行云进入之后仍饶幸脱逃, ·那么他必定知道你先将消息销于我知晓,那其中的机关布置亦足已让他找你麻烦。”
 ·“如今的情形也差不多,你当无双城主是三岁孩儿么或许他早知你与战行云曾私下连手之事·只不过战行云对于无双城主来说相当特别,他才没有认真追究下去并计较我的作为 ·罢了。”
战楼枫冷冰冰地刺了印傲华一眼,语气中亦听不出是怒是恼:“而你明明知道:我一向只是出售消息并不过问这其中之事·” ·“对不住,枫。
这次把你扯进来·”印傲华真诚道歉但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着一丝奇异:“你好象很了解战无痕而且似乎还比较欣赏他说到战氏兄弟这久以来,你都没有直呼过他 ·的名字” ·“因为他的确与众不同,就算与之为敌也算是最为精彩的对手罢”战楼枫悠悠叹着,言语中肯神色怅然,往昔里那双清澈眼眸更是浮上些许迷离的朦胧、只让他身旁的印傲华忍 ·不住扬了扬英气的长眉。
 ·“师兄你就别再与枫哥哥胡搅蛮缠一味泛酸了,如今套儿都下了一半,你待如何收场”水夜如嗔怪地送了一记白眼给印傲华,神态悻悻、举止轻慢却与她那身华丽的宫装毫不相 ·称:“我看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想必接下去定有打算” ·“夜如,你真的非常了解为兄。”
印傲华神色正了正,但眼睛里却无严肃之意· ·“我记得当初想到这个法子时,师兄并未太过反对,如今失算你也不加责备倒有些奇怪了·” ·“我何时真个儿责骂过你再说你确实应该快些将这身衣物换去,因为我们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回转面对战氏兄弟。”
 ·“此刻”水夜如很是吃了一惊,她的确不明白印傲华的自信缘于何处 ·“我知道战无痕已从清风楼定下数坛美酒,你走后不久他们兄弟二人便寻了一处安静之地,现下已在痛饮。”
印傲华说到这里,战楼枫禁不住偏头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买了酒又怎样你若在酒里下药战无痕定会知道,而且以那男人的功力,就算这世上再厉害的毒入他腹中,只要他的真元未泄便足已运息立即将毒逼出来”水夜如皱眉。
 ·“那么你确定战行云喝下了你所泡制的茶,而事后战无痕以其自负的个性也同样在你面前饮下”印傲华再次确认· ·美丽的女孩子点了点头,仍然疑惑。
 ·“酒里当然没有任何药物,若是加上醉心草与木榽香就不同了·”印傲华耐心对眼前女子解释:“此二物虽对人体无害,但与酒水相混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形成世间效用最棒的软筋散 ·,就算是战家兄弟那样的绝代高手,在半柱香以内他们亦动弹不得、用内息也逼不出来。”
 ·水夜如没有吭声,似在意外· ··“当然,很多人并不知道美酒与之有害这一点·”印傲华见此跟着补充一句:“所以我想战无痕也应该不知,否则他也不会在你面前喝下那杯茶。”
 ·“原来你早料我会失败,同意我前往只是打算让我给他们服下醉心草与点燃木榽香让他们身体中预留毒素”水夜如反射性地望向战楼枫,见他微微扬了扬秀气的眉毛禁不住取笑 ·:“师兄不愧与枫哥哥在一块呆这么久,总算跟着人家学了些药性的皮毛。”
 ·印傲华笑而不语,他知水夜如必是怪她为何不早言,但这么有趣的事若说破岂不无味而且,或许水夜如能够成功,那么接下去也便不用他出手了。
 ·“所以现在我们便即刻回转么”水夜如忽然间笑颜一收,怔怔出神:“师兄,我可否求你一事” ·“是否想让我放过战行云的性命”印傲华不答反问。
 ·水夜如讶然,颇有些吃惊地望向笑容可掬的印傲华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难怪,像他那样相貌与气度的男子必是深得女子爱慕……” ·“师兄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血溅当场……明明他看上去是那样一个冷漠的人,可是却总让人忍不住觉得他非常温柔。
要知道……”水夜如娇颜的神色不变,眼内没有显露羞涩反却多 ·了几分怅惘:“他在听我的箫声时,眼睛里便没有了冰冷好象真的非常快乐……似乎只是让人在边上看着便也跟着快乐起来,觉得为他做什么也愿意──只要能够让他开心。”
 ·“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父亲的心愿……你定然不会以这种方式去结识战行云那样精彩的人物·”印傲叹道:“在见他之后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你心中自是难受,但是……” ·“但是战氏兄弟传闻虽不和,暗地里却有手足之情。”
水夜如黯然:“所以你定要趁此一并取下他的性命” ·“你能保证诛杀战无痕之后,其弟不会接管无双城从而与你隐退江湖么”印傲华淡淡反问:“或者你真的认为战行云如同其外表那般冰冷刚直,从没有丝毫在江湖中独挡一面的壮 ·志” ·水夜如闭口,她知已无法改变印傲华的心意,漂亮的眼睛里止不住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奈。
 ·“也罢,除非战行云答允永不与我藏锋阁为敌并自废其武学,我不杀他便是·”印傲华随口说着,言谈间虽似浑不将水夜如的恳求放在心上但女孩子听着这话时,脸上却是一喜。
 ·“你还是这般由着她的性子行事·”一直在边上沉默许久的战楼枫忽然开口插进话来:“那接下去应再没有我的事了,我想回疏月楼──这会儿它也应该修缮完毕。”
 ·“枫,稍等·”印傲华说着这话时,见着战楼枫肩上垂着的青丝微乱便抬手替他顺了顺,这才笑道:“我已令人将先前所盗的各门派令旗送到你处,若你先回便给我一并处理了罢。”
 ·“又指事给我”战楼枫神情淡然,侧目瞟了目光望向他时显得无比温软的印傲华一眼· ·“最后一回。”
印傲华见着战楼枫皎洁的面容微微一沉,连忙又道:“当然你的规矩我自不会忘·” ·“……”战楼枫拧起眉尖,似不想招惹事非但也没有出声推拒。
 ·“战无痕的确很强,只是太过自负”印傲华见战楼枫默许,当下长声笑道:“我料他必不愿相信战行云曾经背叛过他,此刻也不知你竟会相助于我。
所以这一次真的是一个非常难 ·得的机会·” ·“或许你说得没错,这世上并没有绝对与永远……有些事该做的时候必定得放手去干。”
战楼枫说着,眼眸之中竟然露出了一丝颇为诡异的幽魅色彩· ·“枫哥哥助人之后的费用可是高得紧呐,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师兄·”水夜如却在这时嫣然打趣:“我还以为枫哥哥会看在相助师兄平安出入幽冥的份儿上,至少出售消息之时也 ·应打个对折罢” ·印傲华哪有不知水夜如故意这般挑明话来,定是打算挑唆身边这位、最不喜将他们关系放于嘴边的战楼枫给自己难堪──以报复他先前未将真实盘算告于她知晓。
 ·不料这回印傲华还未开口笑斥水夜如以及急着对战楼枫申辩,平素就算两人独处亦对他不假辞色的战楼枫却缓下脸来,从怀中贴身衣下摸出一块翠绿的玉佩来· ·就在印傲华与水夜如师兄妹疑虑间,战楼枫手指用力立将玉佩轻轻平分两半;跟着,他修长秀气的指节抚过断层面微有坎坷的切口时,那片地方便与其余完好处一般平滑顺泽。
 ·“这个,给你·”战楼枫将左手中一块坠有丝线的玉块系于印傲华腰间的衣带上· ·“何解”印傲华用指腹轻轻蹭着微温的玉块,不觉愕然。
 ·“以前你不是说过想讨这件东西去玩么”战楼枫见他神色不由抿唇而笑,消去眼内几分薄怨:“如今给你,你若不要便还来。”
 ·“玉能保人安宁……莫非,枫你担忧我这次的计划么”印傲华紧紧拽捂着那半块玉,柔声开口:“你放心,此事了后我便不再涉及江湖恩怨。”
 ·“若你真打败无双城傲视武林,你会舍得离去么”战楼枫垂眸淡淡说着,不待车内另两人有所反应便叹息一声,掀开马车垂帏,纤长的身影随即不见。
 ·“师兄,你刚才所说的是真心话罢”水夜如半晌才合上因之前所见而不觉张启的樱唇,回眸对印傲华浅笑问道:“没料到你竟会为枫哥哥做到这个地步” ·“达成爹的心愿之后在那所谓的‘第一’位置上坐坐便是,若长期占据……那滋味可是不太好受啊。”
印傲华磨蹭着手中之玉,口里虽与水夜如调笑眼中却是透着无尽的温柔· ·水夜如叹口气,她原本就是极其豁达之人,是以也不对男子之间的情事见怪;只觉这种在世人眼中最为离经叛道之事却也稀疏平常之极。
 ·但眼见至亲之人与其爱侣感情真挚、柔情蜜意,这心中也颇为羡慕,偶一想到战行云时亦不禁神伤· ·想她贵为前代藏锋阁主的爱徒又与印傲华有兄妹之谊,自小颐指气使骄傲惯了,实没料到却会对计划之中的人物动情。
 ·“夜如,走罢·”印傲华说话间,马车已在一片苍翠青郁的竹林前停下·水夜如唯有略收思绪,跟着藏锋阁主下得车来:眼前,已静静站立三十位墨衣人。
 ·印傲华做事向来谨慎,即便是如今看似胜券在握、他此番仍然出动了藏锋阁最为精锐的部队· ·现下,他们要做的仅是杀戮前的稍适等待罢了· ·印傲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入静谧的竹林── ·他知道战无痕就在前面的小筑里。
 ·早在马车之中、印傲华就不断收到消息:战无痕与战行云何时进入此地,又是何时开启酒坛,便是他们饮下烈酒的杯数他亦一并知晓· ·所以此时小筑里伙计的身影儿已渐渐消失,林中所剩仅战无痕兄弟二人。
 ·就在印傲华与水夜如再次面对悠闲坐于凳上畅饮的战无痕时,他们的神色中也更是多了几分了然又怅惘的笑意·或许终于能够打败无双城主这样的对手,他们的心情反倒复杂起 ·来。
 ·“战城主,好兴致呐”印傲华沉吟片刻还是先开了口·他知道战无痕不快之时,不会主动与人交谈;而尽管他早下定决心诛杀战无痕,但有些场面话在面对无双城主时却不得不 ·交待清楚。
 ·“我说一直关注我与行云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不想又是你”战无痕右手提着方壶起立,旋身坐在小筑外摆放纳凉的一张竹椅之中,慢吞吞地替他左掌所握的白玉杯里斟上 ·一杯水酒。
 ·“战城主,阁下一人独享如此佳酿岂非无趣得紧”印傲华朗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过战无痕的脸庞── ·他还有时间估量战无痕的虚实;而他身边的水夜如则落落大方地看了仍然表情刻板的战行云一眼,神色间竟毫无尴尬。
 ·战无痕不假思索弹指间便将手中满盛酒水之杯掷向了印傲华,敢情他此刻颇感愉悦,心情竟是极好· ·印傲华夹手接过,慢慢饮下·他见战无痕这一扔虽没贯用内力,但平满之杯在到他身前之时竟无点滴洒漏,一时之间也瞧不出深浅不禁心生疑虑,但却又不愿轻易放弃这难得的 ·良机。
 ·“既如此,我也借此地天生之物回敬城主一杯清茶·”印傲华说着,腾身挥手间已摘下数十枚鲜嫩的竹芯,接着飘然来到竹林小筑外的古井边手掌向内收握立即汲上水来、和着杯 ·中青韵嫩芯,掌心用力之下立即便将小杯之中的水催烫开来煮沸。
 ·跟着,他便将手中这杯的冒着热气的浅碧茶水向战无痕回弹而去· ·这一记去势极缓但用劲颇重,印傲华存心试探当即注目战无痕的动向· ·战行云长眉微皱,还待说话却又似生硬忍住。
他见战无痕淡然笑了笑,待那杯茶快近身时才将手中酒壶抛出· ·两物在空中相撞,玉杯穿破方壶使得酒水立溢,而受这一阻之下杯子仍向前斜飞一丈多远才坠。
 ·“看来战城主似乎不喜欢在下回敬之茶·”印傲华长笑道:“闲话既过在下便说明来意了:日前与城主一战并未尽兴甚是遗憾……” ·“所以你现下便带齐人马打算与我堂堂一战”战无痕无不讽刺地轻声说道,脸上神色虽未丝毫改变但身子却懒懒陷在椅内并没起立。
 ·战行云冷冷地瞟了无声无息围过来的众多高手一眼,手握向插立在他身旁的诛天,随后也便没有了动作· ·“情非得已,还请诚主见谅·”印傲华笑道:“我知战城主定然怪我等卑鄙,但如能取下诚主性命,这再卑鄙无耻的事傲华也只得一试。”
 ··藏锋阁中之人听到其主说到这里更无怀疑,在印傲华的默许下那三十人中飞身抢出六名、分成二队来口中轻轻呼喝一声便对着战无痕兄弟二人挥刀疾砍而去。
 ·水夜如微咦一声扯了扯印傲华的袖口,这一眨眼间随着印傲华轻轻一声咳嗽,原本扑向战行云的那三人忽然像有默契般侧臂,惊虹似的刀光迅速转向战无痕· ·六柄刀分从不同的方位竟然一齐斩向战无痕,动作干净利落俨然配合得极为熟练。
但战无痕瞧在眼里,竟连眼睛也没有眨得一下,手中古剑飞云巧幻般出鞘、寒光飞射之中一连 ·刺倒三名袭击者,那三柄利刀便在他脚下砍空·另三人脸色俱变,立刻弓弹身形全力向后倒跃。
 ·然而战无痕此时却从椅中纵身而起,身形飞掠落地之后,那退之不及的另三人的喉咙同时被割开,鲜血喷溅随之毙于战无痕接踵而至的强厚内息之中· ·微风拂过,又是一阵竹涛沙沙声响。
 ·林内暂且得以安静,没有人再发出声响,竹叶的淡淡清香也压不住此处浓厚的血腥味· ·印傲华与水夜如怔怔地看着手执万仞,使剑尖微指地面的高大男人,眼内露出全然不可置信的神色,如同见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一般。
 ·其实倒毙那三人武学虽远不如战无痕,但也不至一招送命·只可惜他们认为胜算在握所以才让无双城主一剑连诛· ·“那些人,很是碍眼。”
战无痕的目光晃过余下那二十四人的面容,他虽是淡淡随意一瞥但众人的脸色却不由同时又变得相当难看· ·战行云抽拨诛天而立,他明白男人的意思。
如同在无双城内那般:只要战无痕说出这句话,那么无双城主所不希望看到的人便都将不会再见到次日的初阳· ·“怎会如此”水夜如方才喃喃自语疑惑,但他身旁的印傲华仅稍加思索便耸然动容,反射般昂头望向战无痕:“不可能” ·“你对他好象极有信心罢”印傲华难有神情大变举止慌乱,但战无痕接话却也相当奇怪:“可惜你难道不知这世上之人除了避不了死亡以外,还有什么是人不可能做出的” ·“不,不……”印傲华向来轻松自若的面容终于崩溃,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嘴角含笑的战无痕,目中随即涌上一股极至的愤怒:“住口我知道你们都先服下醉心草,也知道你们饮了酒… ·…” ·“所以你便认为我们会全身乏力任你宰割”战无痕毫不将印傲华这声有如青天陡裂的断喝放在眼里,只继续淡淡讥道:“你的探子没有报错,我们的确在你算计之中服下这二样东 ·西。”
 ·战行云耳内听着手中却已不闲,藏锋阁余下的高手已在印傲华神情突变之间揉身攻了过来·战行云稳稳站于原地,举枪一一挑解来人的轮翻攻击·与人交手之际,战行云很少采 ·取守势,但这会儿战无痕的话挑起了他的兴趣,所以他未免稍加分神。
 ·但这般已让众人心寒,他们只得齐齐身动,车水马龙般围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战行云出招狠攻· ·“那你们怎么会无事”印傲华此话出口,就连他身旁的水夜如也暗自摇头,因为她亦知印傲华极不愿亲口承认那一个其实他已知的事实。
 ·“因为我们服下解药,之前选酒之时我便放进去了·”战无痕轻笑道:“而给我这种解药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罢就在你从他那里拿走木榽香与醉心草的之后,我手中便 ·有这解药了。”
 ·印傲华的脸上划过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江湖中谁人不知:能够研制克制住这天性混然之后所产生之毒的医者,除了刚刚与他温存道别的战楼枫之外、还能有谁 ·十六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水夜如接近我,也是藏锋阁的一步棋了”战行云一枪架住数柄利刀的砍击,反腕再将他们逼退数步,转头对神情自若的战无痕喝问。
 ·“难得他们有这样无聊的举动,所以我想在回城途中打发时光却也不错·”战无痕淡淡笑来:“只可惜真正见识到他们的手段时却好生让人失望。”
 ·“所以你一直以来便只是在边上冷冷看着,心底里却是在狠狠嘲笑我罢”战行云怒道,细致而完美的眉也因此紧紧皱起,眼中更是闪着莫大的怒意。
 ·这番情绪翻腾手中出招自然便快狠,突地一声一株竹树在他枪尖下断裂,那闪在竹丛后的墨衣人只得狼狈闪避· ·“既然有人妄想动我最在意的东西,那么我便不能放过、只好顺势一便收拾了。
所以我这一路走来,偶尔还会稍加担心他们不会出手呐·”战无痕面上仍然保持着笑容,并没有将 ·其弟愈冰的语声放在心上:“你说是不是行云” ·“喝”战行云怒极,没料到此番又让哥哥看了一场好戏。
可笑他之前还曾思索这个男人会不会是真心替他着想还曾心感暖意 ·现今看来:之前与水夜如相处之时的为难与尴尬全被战无痕瞧在眼里,定然会让对方心中暗讥罢 ·难怪战无痕这一回面对水夜如时什么也没有做,因为那个男人早知道这样的结果;那么战无痕所等待的一并解决藏锋阁与看他笑话的时刻,却已等了多久呢 ·战行云这一怒瞪视其兄之间,四周围攻者皆以为觅着良机,竟然全部在这一时刻身形迅速晃动,分占方位;或高高跃起、或就地滚动举刀向着战行云全身各要害处连绵狠狠袭卷 ·而来。
 ·战行云脸色阴沉一动不动立在原地,待那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过来的刀刃快近他身时,忽然将手中的寒铁枪高高举起、一杆锤地震得大地轰然晃裂,跟着愤然提枪平举而起 ·,双臂用力旋转枪身或吞或吐,‘嗡’一声,千百道夺目的枪芒随即连环迸出。
 ·正午阳光明媚,但战行云的枪所发出的亮光却更加辉煌—— ·尖锐的破空声之中,从竹叶缝隙间透过来的光芒却仿佛被铁枪挑裂片碎,失去了明亮的晕彩。
 ·但比之更为宏璀璨耀眼的枪芒却在这一刻爆发开来、四下激射很快便与地面上、那因他强劲内息所牵起的尘土形成一团迷朦的雾气,将近他身前的数十人笼在其中。
 ·刹那间好似雷电劈空一闪…… ·迷雾快速散去,竹林的片片青叶再次恢复随风温柔飘坠,先前身处枪影之中的人已无声无息倒于地面,胸口皆开了一个可怖的大洞,鲜血涓涓从其内淌出。
 ·水夜如不由脱口惊叫一声,她虽知道战行云相当厉害,但完全没有料到这个被她认为内在温柔之极的男人出手竟是这般凶猛狠辣· ·看那些倒地的高手,有的竟瞪大眼、脸上还保持着冲近战行云之前的神色,好象他们死的时候尚不自知一般。
 ·一时间,此地再次静寂无声· ·“这一枪果是技惊天下”良久,战无痕终于打破短暂的沉默悠悠赞道:“不过行云,我好象不记得曾教你这记枪法看你使枪后尚有余劲,应是还有后招罢怎么不全然使出让 ·我看看。”
 ·“你的武学终是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你便不许他人另辟犀径么”战行云微喟,胸口闷气消却,心知他终练就那三招无名枪法,脸上神色也撑不住稍缓。
突想到如今愤慨之下竟让 ·哥哥知道他暗习另派武学,居然淡淡当先向战无痕开口:“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才那一枪若是我接来,可用什么法子使自身无所大碍却又可以让行云你亦毫无损伤。”
战无痕这回答得却是相当诚实:“只是看来好象有些为难呐” ·男人的意思非常清楚:以后若他二人真的发生冲突,他亦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轻易压制战行云了,至少也得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但那结果却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战行云森然哼了一声,眼光滑向余下那些神色惊惧的藏锋阁一干人等,身形立拔诛天抢出,招招刺向对手必死之处· ·于此时刻藏锋阁中之人也只得迸发出一声声吼叫,全力应付。
 ·他们不得不拼命,也不能不拼 ·印傲华咬牙,纵身上前弯刀疾出有如怒涛一般卷向战无痕·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退路亦只有放手一博:尽管明知结局如何。
 ·战无痕屹立不动,直至印傲华的刀尖快近身前才伸出左掌,瞬间张出的无形气墙便成功地阻止了弯刀的急速前行;在印傲华皱眉间,战无痕右手万仞轻扬对着他刺了过去。
 ·一眨眼间,剑锋已近咽喉· ·印傲华回刀封架,虎口震麻·在这时他终于知道战无痕的可怕之处:眼前的男人并不会因对手的武艺不如他便托大,尽管无双城主的言行举止时常给人那个假像。
 ·战无痕已下定决心要诛杀的人,不管来人是默默无名的武林新进或是他这样的江湖高手,无双城主的出招竟是同样毫不容情、并不会因对手的身份厚此薄彼· ·所以看来这一回无双城是真的打算借此机会剪除藏锋阁的主人与其最为精锐的护卫队了。
 ·水夜如见着印傲华连出九刀,但一刀也没有砍中战无痕,而后便收势游走身形勉强支撑于对方精绝剑势的攻击之中· ·她心中不由一凛连忙拔出双剑跃身上前夹击;但她才迈出一步,眼前就失去了战无痕的身影。
水夜如心知不妙急忙抽身倒纵,战无痕的剑尖已贴在她的喉前· ·万仞的寒芒刺入女孩子的肌肤,血丝即刻涌了出来·印傲华忧急一个旋身落到水夜如身旁横刀劈开战无痕这一剑。
 ·刀剑相撞,印傲华顿觉战无痕的手中之剑力道轻灵,显然之前那招特意留劲· ·刚感诧异,刀背蓦地一沉却是战无痕压重了剑身,一剑顺着刀口削下很快便来到刀柄未端。
 ·印傲华无奈只得仰身顿足向后飘退,整个身子竟在半空灵活翻转险险避过这一剑,但头皮微凉眼前一暗却是战无痕剑锋余力削断他的方巾、发丝立即散乱· ·水夜如见此,双剑上下翻飞急刺战无痕,但战无痕毫不退让顶着压下来的双剑反而攻出了一剑、竟然一举正击在双剑的剑尖上封住了她的剑势。
 ·“叮叮·”两声,在此内力之下水夜如双剑俱毁,而战无痕反转剑柄看似不轻不重在她肩上一点,女孩子的身体立即如遇雷击,猛然颤抖倒飞了出去。
··战无痕轻轻一笑,脚步微错,闪着寒光的剑尖已直逼之前还与他侧立的印傲华处,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手法从寻常人认为的死角斜挑一剑· ·印傲华绝没料到战无痕在这样的角度竟还能出剑惊奇间只得运息于刀高兴护面,但战无痕这一剑已用了全力,剑光犀利耀眼引得另一处的战行云也停手注目。
 ·但见着印傲华那柄极其锋利的弯刀在剑影中被战无痕雄厚的内力绞得粉碎,后继刺去的剑光刹那间已挑入印傲华的胸膛· ·印傲华避无可避,只得闭目。
却不料战无痕蓦地瞧着藏锋阁主的腰间叹息着回臂收剑,另一只手掌替代剑尖按在他的对手右胸之上· ·这一记电光火石,印傲华也尚不觉他已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所以背对战无痕的水夜如更不知晓。
 ·她只道战无痕杀了她的师兄,惊怒之下竟然忘了恐惧,扔下断剑、双掌一提腾身运足十成功力便向战无痕击去· ·眼见着口中狂喷鲜血的印傲华飘身几丈外,战无痕嘴角泛起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但这份笑容在水夜如的掌风扑来时便消失了,他收剑回鞘翻手迎去,动作之快根本无从让人看清 ·· ·水夜如人在半空中已感战无痕凌厉的掌风,胸口憋痛几欲晕劂,便在此刻她背后突来一股强劲的内息护住她全身经脉,而战无痕那股掌力也因此没有立刻追上,是以她落地之时 ·居然意外地毫发无损。
 ·“别杀她·”战行云冷冷说着,不知何时晃身拦下战无痕这一掌· ·水夜如连吸几口气调息,这才明白无双城主为何在刚才没对她下得杀手,不由回手望向战行云。
 ·另一处的伤得不轻的印傲华将此状况看在眼里心知有战行云在,水夜如性命定然无忧也便匆匆离去· ·印傲华的反应一向迅捷机敏,但战无痕居然也不追赶,只望着毅然离去的青年微微摇头——印傲华应该明白自己为何放他一条生路。
 ·“行云,你还真懂得怜香惜玉呐·”战无痕回身,兄弟二人对余下几位藏锋阁里的高手退出竹林却是不加理会,只相互凝视· ·“你还不是同样放过了印傲华。”
 ·“没办法,他身上有楼枫的玉佩、我记得这块玉还是我替姑姑转交给他的,他曾说过若找到真心相许之人便分玉与对方共同执有·”战无痕淡淡开口:“如今楼枫实则隐晦求我不杀 ·他的情人,我也只好给这个弟弟一点薄面了。
反正,我已令青秋接楼枫回城,相信印傲华今后也不会伤害到他·”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就当……”战行云狠狠瞪着战无痕:“仅当你以前那么对待凌舞,我亦不能为她所做什么……所以这一次就我得放过这个女子。”
 ·“也罢,我们一人放一个,也算公平·”战无痕微笑着看向神色复杂的水夜如轻言:“你真该庆幸你的脸长成这般模样·” ·水夜如一愣尚未回答,战行云挺拔的身躯却立在了她的眼前。
 ·冰冷的目光,毫不容情地逼视只让女孩子的胸口止不住泛寒· ·“你以前曾说过回报之事如今我已想到了,尽管那本是你所演的戏但我想你也应该会遵守你的承诺。”
战行云盯着神色怔怔的水夜如突然这般开口· ·水夜如茫然点头,不懂为何战行云此时突然提到此事· ·“我要你做的事非常简单:从今往后再不许出现在我眼前”战行云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开口:“凡我所经之处你若在场便自退三舍就连声音也不能发出。”
 ·“你……”水夜如娇美的面容中浮上一股难掩的悲伤与屈辱,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深深地望了冷酷如铁石般的战行云,轻点足尖随即消失在竹林之间。
 ·“看来,她是应下了·”战无痕叹道,侧目看了看神情漠然的弟弟悠悠说着· ·战行云不语,只微微垂首,心中一片空凉· ·突地,手中一暖,战行云讶然望去,发现站在他身旁的战无痕握住了他的手。
 ·“也便只能如此了,趁她情根尚未深种之前狠狠断了她的无望之念,或许这段时日过后,她也应有属于她的归宿·”战无痕轻声说道,语气间竟是温软:“行云,你果然真的很是替 ·他人着想,却为何不肯将你的温柔再多分出来一点呢” ·很想甩开哥哥的掌控,但包着他的这团温暖太过熟悉、也太过诱人,战行云一时间也竟所有贪恋而犹豫不舍起来。
 ·原本他还恼恨着战无痕刻意隐瞒的心情却在这轻轻一握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默默由着男人忽然温柔的相慰· ·因为他这时才不得不承认:其实男人是真的懂得他的心意似乎他与哥哥之间的交流不用语言也可进行,只是以前被他刻意地忽视罢了。
 ·“忘了苏凌舞罢,她现在很幸福·”战无痕叹息着,语气竟是相当柔和· ·“你在那之前已让她的眼泪流尽,她如今当然……” ·“我没有碰她。”
打断战行云气恼的话语,战无痕的这句话让战行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我说喜欢她哭泣的模样,是逗你玩呐,小行云·” ·战行云冷冷地瞪着战无痕,更觉诧异。
 ·“如果当时你肯来找我,说不定我会成全你们呐·”战无痕恶劣地轻笑,直让战行云心中更是不快·当时他顾忌战天雪身中之毒,又知道他的实力难以与战无痕翻脸,所以当时除 ·了忍下这份耻辱还能如何 ·但这个男人如今却说是怪他自己 ·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刚欲动怒心里却蓦然微动:难道,战无痕的意思是,只要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也会给吗 ·有,这种可能么 ·战行云怔怔地看着神色自若的战无痕,心中一片茫然。
但他现在却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毁了苏凌舞的清白,而他最初的心仪之人如今也好生快乐,是否也可让他心中之气稍平了 ·呢 ·想到这里,战行云心里竟然离奇地放下了对于苏凌舞一事的执怨。
 ·“回城罢·”战行云涩声说着,声音里有些奇怪的嘶哑· ·战无痕刚刚点头却觉掌心一紧,低头间发现弟弟五指收合已反将他的手掌包住。
他不自觉地挑起眉毛,换来战行云再次狠然一瞥· ·穿过竹林来到码岸,巨舟已修补完好,战无痕负手站在船头瞧着这水天一色、还有远处青山隐隐的景象心中自是快意。
 ·但边上的战行云却低头怔怔地看着尚带有战无痕余温的手掌发呆,心里的迷惘蔓延得更为开来· ·*** ·战楼枫此刻却并没有如他先前所说那般赶回疏月楼,而是坐在官道旁的一处茶肆里,捡了一个最靠边亦是最为显眼的地方坐下。
 ·他所选的位置并不安静当然不是品茶的最佳位置,但坐在这里却可将过往行人看个仔细,也可让进出之人第一眼便瞧见他· ·摆在战楼枫面前桌上的是一壶刚沏的雨前,茶叶粗劣水质浑浊,但他似毫不在意,虽未入口啜饮但也伸出双手合着杯缘慢慢转动发怔。
 ·他清澈明净的眼内竟然流露着一丝淡淡的无奈,素来冷清的神色也消减不少,却让他秀美的脸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华· ·四周一群人等见着这样一位神清骨秀、恍如天人般的青年公子如此神不守舍心中无不好奇,更有好事年长者还打算前来询探究竟。
 ·就在人群蠢蠢欲动之际,一股暴风般的气息由远至近,狂妄地卷进茶肆刹时便刮翻了大半桌椅,众人脸色剧变惊呼起来· ·跟着,一位肩衣破碎、半身染血神情凶狠古怪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只让这些人无不退让。
 ·所幸来人并没理会四周人的动作,两只眼睛只直直地盯着神情已然恢复冷静的战楼枫· ·很快,此处就寂静一片· ·“你来了·”战楼枫终于松开把着茶杯的手,出言打破了沉默,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脸上笼上一层愈厚的郁色。
 ·“为什么”印傲华用着极其平缓的语气一字一句问道,他不得不这样控制说话的速度,否则在心中无穷愤怒的驱使下,他极有可能会丧失理智。
 ·“何不坐下稍适休歇”战楼枫却连眼也未抬,柔声建议· ·“为─什─么”印傲华逼上一步,再次森冷开口。
 ·他很少用着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对战楼枫说话· ·“我记得最初遇上你那一年,我的双脚还行走不便·”战楼枫没有直接回答印傲华的问题,调头悠声开口:“当时为了一株稀罕的药草我不慎闯入你的练功禁地才与你结识。”
 ·“而后,必须扣押外来人的我居然和你成为了朋友”印傲华咬齿:“你的风华的确少见,即使沦为阶下囚却仍然保持着这样高傲的眼神,相信很难有人会真正忍心关押于你。”
 ·“我们在那山中共同住了七日,第一日互不理睬,但你却给我送来了食物与清水;第二*你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我的姓名、跟着对我说了一夜的废话;第三日小股狼群来袭,而由 ·于那里只有独居于山中修习武艺的你与等候被你押回藏锋阁的我两个人,所以我们不得不并肩作战以求生存。”
 ·战楼枫一气说到这里才略为停了停,他向来少言所以这般反常地健谈亦让印傲华胸中燃烧的怒火稍止,但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第四日我们藏身于山坳里那株最高的大树上,仍然被狼群所困……” ·“但那一日夜晚我却知道了你的名字。”
印傲华涩声接口:“你并没有设阵阻狼,因为你知道狼群进攻靠的不仅是眼睛也有它们的鼻子,所以不管你设下多么精美的阵式,也无法保 ·护我们的安全;而第五*你趁迷途的走兽引开狼群的那些短短时日,令我在这附近就地采取几味药物与你身上所携之物*合、居然提炼出致使野兽倒毙的烈性毒物却偏生对人体无 ··害。”
 ·“所以第六日我们总算可以去溪边洗个痛快,被困的那些时辰这身上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战楼枫说到这里,嘴边禁不住泛起了些许虚弱的笑容:“若非那次,我从不知自己也可 ·做到几日未沐浴而入眠。”
 ·“第七日藏锋阁的部众赶来前你便私纵我离去,至此每月末我们都会见上一面;我还记得,你后来亲自送来我所需要的珍贵药草,做为治愈我腿疾的药引。”
战楼枫叹道:“否则我 ·的病不可能好得这样快·为此,你被你爹罚跪在冰窖数日几乎废掉一身所学,因为我服下的是你家传至宝·” ·“……” ·“在我脚还没有痊愈之前,我已认定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或许更深。”
战楼枫语声温柔,望着沉默许久的印傲华诚恳说道:“你该知道:我交给你的,不仅是这许心意·” ·“既如此,那你又为何背叛我难道说你接近于我,也只是……” ·“你认为以无双城的实力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在藏锋阁的身上么” ·印傲华塞语,继而脸呈愤然之色。
 ·“你与我厮守之前可曾完全信任过我”战楼枫讥讽地掀起唇角,但其间夹杂更多的却是苦涩:“我知是你藏锋阁惯有的作风,只是你查我的底细,得到的自然便是最为清白的答案 ·。”
 ·“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何有如此大的本事得到那些武林机密,因为疏月楼原本就应是为无双城刺探情报而设的罢”印傲华放声大笑,只是笑声里没有丝毫愉悦之意:“你从头至尾都 ·是无双城的人想我处处防范战无痕,机关算尽却因信了你而一败涂地” ·“你的器量与他相比当真是差得远了。”
战楼枫垂眸,这一回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地开口· ·印傲华一塞,他当然知道眼前人口中的‘他’指的正是那一个天下无双的男人· ·只是这心中的愤怒与羞辱感却是更甚。
 ·隐隐的,还夹杂了一丝不愿承认、也不适应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强烈嫉恨· ·“不是么你现在平安无恙就表明他看到我给你的半块玉,便知道我的心意而特意留你性命,可是你之前在车中却不肯依你师妹之求放过战行云。”
战楼枫轻描淡写地说着:“若我 ·与他没有相同的血缘,但凭这份气度我也会选择向哪一位尽忠·更何况……”  ·心寂 寞,世界所以寂 寞……  ·花開遍地,有人看到的依舊是滿眼寂寥落寞…………  · 回复 引用 TOP ·  ·卯月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卯月 当前离线 ·UID25618 阅读权限180 注册时间2008-7-11 最后登录2009-2-5   ·版主·恋人 单身·帖子38304 精华0 积分61979 威望4496 点 金钱2477 RMB 贡献值6119 点 鲜花8840 朵 菊花738 朵 黄瓜300 根 签到162 次 JQ值93 点 在线时间1264 小时 · 5楼 · 发表于 2008-12-17 00:19 | 只看该作者 印傲华极其缓慢地坐在战楼枫身边,定定地看着曾与他肢体交缠、亲密无比亦是经历过生死之险、如今却真正出卖于他的青年,神色更是复杂。
 ·“更何况他是战家唯一一个认同我的男人”战楼枫淡然而笑:“连我自己也怀疑并且否认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却赋予了我这个姓氏……你说,我怎么能够伤害那个人” ·“所以你便要我死么”印傲华呆滞地嚼着战楼枫的每一个字眼,他已知道自己情人的身份,如今却已再没有自怨愚蠢、竟察觉不出身旁人的异样;因为他的心已经被眼前这个让 ·他又爱又恨的人完全击碎。
 ·战家兄弟的感情竟有那么深厚么印傲华回想到战楼枫之前提到战无痕时的自豪与景仰,心里的痛苦与酸涩愈浓,竟然一举胜过愤怒盘旋胸口让他半晌亦说不出话来。
 ·“不同的,你与他不同的·”战楼枫居然再次笑了笑,尽管很轻很柔却是一抹真实的笑容:“其实我之前所说亦过托大,你只是不希望留下后患罢了,这是每一位江湖人都会下的决 ·定。
而我,也拿不准我大哥会不会因为一块玉佩而真的放过你,因为你令水夜如接近了最不该招惹的人·” ·意思是如果只是江湖恩怨,战无痕还没有那么快打算下杀手吗印傲华怔怔地盯着战楼枫,见着这般了解战无痕的情人,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所以,我本来打算若你再有半个时辰不出现向我问罪,那么这杯茶我便真要喝下去了·”战楼枫平静地打翻了手中的茶杯,淌在桌面的清澈液体迸发出哧的声响之后、很快便腐 ·蚀了一大片地方。
 ·很显然这茶中之毒便是华佗扁鹊再世也难以解除· ·印傲华顿时悟了,战楼枫的心始终在他的身上;但是那一个男人却位于情爱之外存于恋人心里,所以就算用这种同赴黄泉的极端方法,战楼枫却是决然不会背叛他所尊敬的兄长 ·。
 ·十七 ·沉默再度回到两人之间,良久之后印傲华才又自嘲般开口:“这样看来,我叫你处置的那些各门派令旗现已落在无双城手里” ·战楼枫点点头,这些证据他自然便是令人交给战无痕,但他却没见其兄对藏锋阁陷害无双城的证物做何处理;尽管心中略有不祥之感但他此刻却已无暇顾及,因为他自身之事亦 ·比较棘手。
 ·“你还是死了与无双城为敌的心罢·”战楼枫轻声说道:“你不了解大哥,他是个极不容人相比亦是最为寂寞的人·只是他的寂寞没有写在脸上,也不会展现在眼里,而是掩在他的 ·心中。
所以就连藏锋阁这样实力远逊于他的对手,他也留着藉以消遣,只因为在江湖上人人都拿这两派相提并论·” ·“够了,别再我面前提到战无痕”印傲华沉声喝断眼前人毫无起伏的话语,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丝毫贬低,只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但正是这种直白却更让他的尊严与血性无 ·法接受。
 ·“但此刻情形却又不同:大哥终于得到他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所以为了守住他所在乎的,他将不再玩乐江湖·”战楼枫并不为印傲华激动的神情与喝声所动,仍然将他的话继 ·续下去:“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再招惹无双城,尤其是战行云……” ·话刚互此处,印傲华便已欺身上前牢牢抓捏住战楼枫的双肩,手中使劲同时脚下紧逼,两人便以这种面面相贴的姿势飘身而退,直到战楼枫的背重重撞在茶肆的残墙上,才停下 ·。
 ·印傲华发泄般紧紧扣拥着怀中人、勒得战楼枫好生发疼,但他们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让彼此混乱的气息遍布到对方怀抱的各个角落· ·印傲华闭着眼,手劲愈重似乎打算将他心里撕裂般的痛苦一并传到战楼枫体内。
 ·他知道其实战楼枫刚才那番外实则隐含维护,他也知道就算这此战楼枫没有背叛他,但是若不是战无痕早已知晓他们的计划…… ·那个男人只怕在最初便将他们的计划扼杀,哪会容水夜如近身这么久 ·看来,这世上的确无人能动摇无双城的基业,更无人可以动摇战无痕。
只是明明知道,他的心还是痛得厉害· ·不是他不够优秀,只是战无痕太过出色罢了、出色到足令与他患难生情亦深爱他的伴侣,居然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便推着他走近黄泉路的地步。
 ·“这块玉……”良久,印傲华才极其艰难地松手,提掌将拽得手心发疼的玉佩递到战楼枫面前· ·“你打算与我划清界限,然后回去东山再起么”战楼枫不接,抬眸淡淡凝视神情已恢复稍许清醒的男人:“你知道我仍会站在大哥这边,以你的为人应该会提前杜绝这种危险罢” ·“你说得确实不错。”
印傲华沉声应道,手掌却不知不觉捂上战楼枫白皙的颈项,那块玉就在他的掌心与战楼枫的肌肤之间,早已吸收印傲华所有热量的半玉如今更是扼得此地的 ·两人都均感炙热。
 ·“可你却下不了手·”战楼枫竟似毫不察觉这潜在的危险,眼里只映着印傲华再一次在他面前爆裂所有情感的脸庞· ·果然,听到这话的印傲华悲笑着收回了手:“只怕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现在就杀了你,还是以后有机会攻下无双城那一刻再处置你。”
 ·“你果然还是没有死心·”战楼枫轻声叹息,转眼见到印傲华无力下垂的手掌中握着之物,终于完全恢复了平日漠然的神情:“那么,你便要仔细想清楚,如果真要杀我,便在之前 ·把此玉还给我罢。”
 ·印傲华抬眼,见到战楼枫别过脸,心中再次一恸· ·“我此后一段时日会应大哥所令小住无双城,但年前必回疏月楼·” ·意思是要动手便在那时么 ·印傲华默然,脑海里竟全然是初遇战楼枫被狼群所困那一晚,安坐于他对面树梢上的秀美少年那双晶莹如星的眸子—— ·就算胸中有太多的愤慨与怒气,在记忆里的这双眼睛之前却也离奇地融化开来,再也激不起任何一丝杀意。
 ·最后深深地盯了战楼枫一眼,印傲华终于收好了玉佩头也不回地跃走,而且走得非常快、非常洒脱· ·“我以为你不会说得那样绝·”待印傲华的身影全然消失之后,随青秋却不知何时来到战楼枫身旁:“老实说,无痕告诉我你也是他弟弟时,真的让我吃惊不少。”
··“这世上的事本就难料·”战楼枫收回凝望的眼神,平淡应声· ·“不过,印傲华自然也是知道我的人手就伏于这附近,所以他刚才也便没有真正下手罢。”
随青秋赞道:“你们战家兄弟喜欢上的人物怎么都如此决断果敢” ·“他知道以他此时的情形必然追不上我的步法,所以至少我逃命不成问题。
但我留下与他说了这么久的话却没有异动还一副任他处置的神情,他当然便会起疑·” ·战楼枫神色平淡,虽说着印傲华在那样冲动的时刻仍不忘算计的本能,但却似并没有一丝动怒的征兆。
 ·所以有人感到相当奇怪· ·“你不生气”随青秋脱口问道· ·“是我先出卖他、累他险些丧命,生气的人也应该是他罢”战楼枫说到这里,眼中忧郁尽褪,唇角更是略略翘出一抹笑容:“何况我是真的有信心,即便你没有带人接应,他也不 ·会伤我分毫。”
 ·“只是让姓印的想明白这一点,怕是没有你预料的这么快罢”随青秋悻悻地刺了一句· ·因为战无痕曾说战楼枫已在替战天雪提炼解药,所以他为了不让战行云失望当即动身赶往保护疏月楼主回城,却不料对方何曾需要他的援手 ·“他也用不着多少时日。”
战楼枫说到这里,突然抬眼直直盯着一脸随意的青年:“如果是我的东西,不管这其中曲折如何,它最终必会落在我手中;如果它不属于我,我再强求也 ·无用。
你说,是吗” ·随青秋一怔,尚未答话,战楼枫却收回了目光伸手弹去先前印傲华留在他肩上的尘土,浅笑间已翻身上马—— ·他知道,再次看见玉佩那一日绝对不是印傲华下令杀他的时候;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这世上最为了解藏锋阁主的人。
 ·*** ·无双城,春暖阁· ·这是战无痕此次出行回城以后的第一个夜晚,但他这间屋子里却多出一位十三年不曾出现的身影·无双城主的侍婢们见着跟随她们主人踏入此地的战行云时都忍不住目露惊讶。
 ·尽管她们以前不知战行云的真面目,但无双城使令官身上冷冽独特的气息与他那代表身份的兵器与衣衫,她们却是认识的· ·然而对于见到这样一位俊美无涛、世所罕见的青年男子所应表现出的震惊,却仍没有浓郁过她们眼中的不解。
 ·毕竟战行云成年之后可是从不曾接近战无痕半步 ·但接下去,跟进的还有无双城的管事梅左君,她按着战行云的吩咐将战无痕的一干美貌姬妾一一领出阁去,只留下数名长年伺候在战无痕身边的老成持重、手脚伶俐的婢女。
 ·而躺在榻上袖手旁观的无双城主则笑吟吟地瞧着战行云发号施令,未出一语拦阻却让众人心中不解之极· ·但无双城内之人皆惧于战无痕,从不敢违背或过问他的决定,所以很快无双城主的阁楼里便冷清下来,待斥退仅存的几名乖觉俏婢和仍旧表情刻板的梅左君,战无痕这才消去目 ·中的浅浅笑意,悠然望向来到榻边向他居高而视的战行云。
 ·“如今可是满意了”战无痕略向里挪了挪身,顺手拍拍榻边的空位示意战行云坐下· ·冷冷地瞥过这任性而为的男人一眼,战行云不知为何却是难有顺从地遂了对方的意愿,因而战行云再次瞧着兄长眼中不自觉张显的笑意,他刚觉微恼但立刻感知身体所挨之处尚 ·带有男人的余温,这团浅浅的温暖涌上心来竟离奇冲消心中不快,是以他也便没有吭声。
 ·“看行云这样,我真的禁不住怀疑·”战无痕握住战行云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抬眼对直视他的俊美青年漫不经心地说笑道:“以往你回城却从未在我这里停留片刻罢” ·战行云默然,他成年之后出无双城执行哥哥所交付的任务以来,回城去见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战天雪,而他下一个任务以前的时间也全留部给了妹妹。
 ·然而这一回他却与战无痕在一块处置这些无聊的事,想想的确让人费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弄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只是对这阁屋里的环境他却是极为熟悉,尽管他以为已经将这个地方完全淡忘,但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春暖阁里所有的一切根本不容他努力回忆—— ·每一个摆设的陈列也与十几年前他所曾见到的一模一样,仿佛他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
 ·对于兄长这种极尽奢侈的男人来说,竟然将他屋里的摆设搁置这么久没有更换却也是难有的奇怪了· ·起身缓步来到窗前凝望不远处的假山,战行云的脑海中依稀浮现战无痕故意将他抛向那里而后又满满搂住的情景,他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战行云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 ·“一个人的前后表现若有太大差异,实在会让我觉得有些过火。”
战无痕淡淡地说着,迎上其弟终于被激怒的双眼,恍然间见到很多年前那一个总在他眼前嘟着嘴、用这双纯黑眼 ·眸瞪着他的可爱孩子· ·战行云转身,压下怒气就要拂袖离去。
他当然明白哥哥所指的是什么,也不可否认他这些莫明其妙的行为、不只仅是不快无双城主在其房内所搜罗美貌姬妾· ·或许他在无意识中的确不希望战无痕与他人亲密,但最重要的却是他想把这种感觉让对方知道—— ·如此一来,或许他将来有可能进行某些事的时候,这个有着怪物嗅觉一般灵敏的兄长就不会轻易觉察。
 ·只是现在看来:战无痕就算乐在算计他的同时,平日的原则与深沉却是没有纳下丝毫· ·“你自己应承过我的话,可不可忘了·”战行云冷冷地说道,如今既然已无事,他当然没理由留在男人的屋中,当下不再看对方一眼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行云,我说笑呐,你倒真的和哥哥较真儿来了”战无痕忽然伸掌拉住战行云的手腕,轻轻地用掌心抚过弟弟跳动的脉门。
 ·在战行云微生诧异间慢慢举臂跟着俯身将他的唇轻轻贴在俊美青年的腕部,最终才起身对着怔怔望着他的战行云悠悠笑道:“我很喜欢,你为我所做的这些事。”
 ·“……”战行云默然抽回手,战无痕也没有拦阻,只负手难得温柔地拿眼笼向青年,正欲再次开口之时阁外却传婢女恭敬的禀报声:原来随青秋与战楼枫已经回城如今前来见他。
 ·战无痕一笑退到桌边,令婢女求见的二人进来· ·随青秋当先迈入屋来,第一眼便看见战行云,他不由一怔:从战行云绝世的容光中回过神来之时,也实不解眼前这个对无双城主心存芥蒂的青年为何此时竟在此地,一时温和的 ·眼里也不禁浮上些许疑惑。
 ·“青秋,想必你如今也与行云一般都急着早些见到天雪罢”战无痕瞧着目中已露去意的战行云,调头对随青秋轻言笑道:“既然如此,你便与行云一块去雪儿那里坐坐,我还要有 ·事交于楼枫办来。”
 ·随青秋听到战无痕这般发话,脸上疑虑消去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但战行云仅是冷冷地瞥过笑语晏晏的战无痕一眼便昂头向门外走去· ·他经过战楼枫时竟是根本没有瞟向战家另一位男儿,只当对方如透明般不存在。
 ·“大哥行事果然与常人不同·”战楼枫待战行云与随青秋走后才动身来到战无痕左侧的位置坐下,浅浅笑来:“你就真的丝毫也不介意让随青秋伴在战行云身边” ·“有些事始终要面对,何况……”战无痕操着双臂懒懒地靠在椅中,回想随青秋看战行云的眼神,脸上掠过一抹了然的神色:“行云处理这样的事应该算上驾轻就熟了罢” ·“你还当真放心。”
战楼枫叹道然后不再开口,很明显他亦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他所关心的人并不是战行云· ·婢女在这个时候送上白瓷器皿准备泡沏她的主人最喜爱的绿茶,今儿个发生这么多事,战无痕屋子里的人又陡然减少这许多,她真的感到相当不解和害怕。
 ·幸好战楼枫主动伸手替她接过这个任务,婢女才在暗松一口气时于战无痕的示意下快步退了出去 ·“我看你应该不会在城里久居罢”战无痕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锋,慢慢饮下其弟为他沏好的热茶,脸上微露欣然;毕竟战楼枫这手功夫常人远不能及。
 ·“大哥说得是,等我再次离开无双城的时候,傲华也大概应该想通了·”战楼枫说到这里,眼里虽露出感激之意但嘴里却没有多余话语·在战无痕面前,他永远如此,仅将兄长待 ·他的好记在心里罢了。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战无痕摇摇头,接下去却对战楼枫正色道:“竹林那次是我饶他最后一回,若他此后再有什么异动……你可就别怪我狠心了。”
 ·战楼枫默然,清幽的目光掠过战无痕英俊的脸庞时显得更为飘忽了起来;只是他跟着也不再开口说话,只轻轻地垂下了头· ·*** ·“怎么样”战行云沉声问着眼前握着战天雪脉门、神色显得颇为凝重的陈玉霜。
 ·这是他收降这位施毒高手以来第一回召她办事,因为他自己也未曾料到居然与战无痕在外消磨这么久的时日· ·陈玉霜自是不敢怠慢,她也知道眼前的美丽女孩子正是战行云的嫡亲妹子,所以诊断时更是上心,只是她却对把脉的结果有些失望。
 ·“得罪了·”陈玉霜侧身对战行云微一恭身,然后从窄袖里滑出一柄尖锐的银刀,接着轻抬战天雪玉色的纤细皓腕、微用力在其上划了一刀·战天雪秀眉微扬然而却没有吭声。
 ·她看到陈玉霜从容收刀回袖,跟着拿出一个小茶杯接下快速滴落的殷红血丝,而后这名手法其快的女子另一手转掌随之轻拍而来已在她的伤口处抹上一层药膏· ·顿时,战天雪只感手腕凉凉的好不舒服,先前微有的刺痛感立即消失殆尽。
 ·随青秋这才知道战行云特意留下三连教中这位降者的性命却是希望借助对方的本事,替战天雪好好诊治· ··一时他不由望向看着妹妹神情温柔的战行云,轻轻地掀了掀嘴角,目中多出几分羡慕与柔软。
 ·战行云看这女子手脚利索未让战天雪感到不适也颇为满意;但是待陈玉霜接下再从身上取出一些古怪药物在杯中之血中仔细验来之后,他隐盼的圆满结果却再次落空。
 ·“属下愚钝,一生所学亦只能勉强辨出小姐所中之毒以哪几种毒物混合而成,但若要炼制解药,恐非易事·”陈玉霜如实禀道:“因为这下毒的方子虽然简单,但若知道当年施毒者 ·所下每种毒物的成份,冒然用药只怕反会危及小姐。”
 ·“很多名医也是这般说法·”随青秋插言,近一、两年来他也曾私下替战行云寻访名医,但每位诊断战天雪的大夫都是如是所说· ·所以他极是了解战行云的失望,当然也便明白身旁之人其实并不责怪陈玉霜的无能为力。
 ·“而且小姐如今所服之物乃另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想必有人正是以它克制小姐最初所中之毒·”陈玉霜摇头:“这样以毒制毒虽暂且压制小姐体内剧毒,但如解小姐原先之毒时也 ·必定要同时解除这后一种毒物。”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禁不住称赞一声:“想下属用毒数十年,却也不及这用药克制小姐体内之毒突发的大夫;仅这手揉合各种奇毒互为牵制的功夫,属下只怕要等上十年才有如此 ·造诣。”
 ·战行云黯然,他知道陈玉霜所言非虚:这配药若有丝毫偏差,只怕战天雪早已毒发身亡· ·看来如今能救战天雪的也仅有战楼枫一人,但实则握着妹妹性命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只是战无痕为何不痛快将解药给他莫非那个男人真的不仅是以此要胁自己替他卖命,甚至对方早已提防于他了 ·“行云少爷,你需要的草芝我已让人寻来。”
梅左君平淡的声音响在屋外·他们一行人早斥退婢女仆人,是以随青秋眼见战行云忧心凝神之际便举步给无双城的管事打开了门· ·“你真无办法么”战行云盯着陈玉霜沉声问道,他令人找寻草芝也是为了给战天雪提神补气,虽然其妹在服下战楼枫所给予的药后暂无异样。
 ·“请公子恕属下无能·”陈玉霜垂头低声再道:“小姐所中之毒一来甚为奇特,二来时日已久,若非……” ·战行云初次听见陈玉霜言语吞吐,禁不住微感好奇。
他面色如昔望向昂首察看他脸色而继续替自身辩解的女子,耐心等她将话说完· ·“以小姐这个年纪以及血中毒性压积的成份看来,她应是才出生不久就被人下了此毒。
理由当场丧命·”陈玉霜见战行云并未怪罪她之间也便接着说下去:“属下猜测当时理当是一 ·位内力相当深厚之人护住小姐稚嫩的心脉才使小姐保以性命。
但是……” ·“但是这样一来就更不能随便让天雪服下未经验正安全的解药,因为她虽看似无碍但心脉却已不能再受损了罢”战行云喃喃接语,看了神色轻松的战天雪一眼目中竟是担忧。
 ·他这次回城便告诉了妹妹她身中奇毒一事,因为战天雪年龄渐长,加上这些年来他频频请名医替其诊治,相信她自己也明白此事· ·所以为让战天雪有更好的心态面对奇毒,战行云思虑之下便向妹子全盘托出。
 ·如今他听到陈玉霜之言心中却止不住惊奇:战擎天一早便知道战天雪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所以这出手相助之人肯定不会是他· ·而战无痕则是以药物操作妹妹生死控制自己替其卖命的冷酷男子,也应不会相救。
 ·那么当年在无双城里还会有哪位高手有着一身与战家父子相匹敌的罕世内力、又会毫不吝啬救治一名小小的婴儿呢 ·战行云想不明白也便立即放弃深思,只是凝视其妹之时目中忧虑更胜。
 ·“行云,你也别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随青秋宽慰的话才刚说出一半,房外响起重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响声禀报:却原来是战无痕遣人来告知战行云出席五日后的宴会,估计无双城主便要在席间正式将他的另一位弟弟战楼枫介绍给城中各位堂主。
 ·这说话的婢女夕竹正是当年战行云从战擎天房中救下的二位幼女之一,她的姐姐却没有熬过战擎天的虐待,于那一晚去世· ·所以独留在世上的她自是对其主忠诚无比,领着战无痕的人进屋时便加重了脚步以示提醒。
 ·十八 ·“不去”战行云森然应了一声:他正因解毒无望而心情不佳,此时又听到战无痕居然再次举行宴会,这心中更是不快,当即也不管此刻夕竹身边相陪之人是否属战无痕直接管辖 ·,冲口便回绝。
 ·“哥·”战天雪轻轻扯扯战行云的袖子,才让无双掌令暂且忍下这口莫名之气· ·“我没空迎合他的无聊·”战行云冷冷地吩咐他的婢女如是回答,这句太过无礼的借口也让夕竹身旁的通传者脸上露出尴尬万分的神情。
 ·因为他不可能向战无痕隐瞒面对战行云时的任何细节,但若这般回答实在让他心神难安· ·“行云少爷,城主毕竟是城主·”梅左君毫无起伏的声音飘进战行云耳内,依然恭顺平缓,但已足以让战行云清楚她的话意。
 ·尽管他从不以任可人的意志为准,但是梅左君在他兄妹幼年时对他们颇为照顾,而且近年也是时常在他手下走动,所以战行云多少会听听她的意见· ·“是啊,行云。
好歹你也多了一个兄弟·”随青秋温和地劝道:“就抽空去看看吧,怎么说战楼枫都是你战家的子弟,而且他的医术也相当精妙·” ·战行云动了动眉毛,随青秋知他心动随即轻笑道:“若你不喜欢那种场合,晚些去就行了。
我也晚点出席就不会让人起疑不快了·” ·战行云不语,也便默许·倒是一旁的梅左君突然沉声问战无痕的下仆:“城主莫非要远行么怎么席宴定在五日之后” ·“是。
城主另有要事现已连夜出城,他走前吩咐我请公子准时赴宴·”来人答了句,在战行云皱眉之间便机敏地告退离去· ·“不知城主会去何方”梅左君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然后出屋相送战无痕的传令使者。
 ·战行云微微舒展眉头,但随即又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困扰·若在以往:战无痕不在城内他自感欣悦,也足以方便他行事· ·但如今听得那个不久之前还握着他的手温柔亲吻的男人走得这般急,他心中不解的同时竟然隐隐泛起些许不惯,便如梅左君所说:那个男人行色匆匆却又为何 ·“行云少爷,当断则断。”
梅左君说出这话时,凝望战行云的双目忍不住散发出锐利的光芒· ·战行云不语沈声令梅左君不必再说下去的同时,不自觉侧首望向那高耸云宵的春暖阁时,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随青秋在边上仔细地看着战行云目中微妙难测的变化,禁不住垂下头来,眼里更是散着一股他尚不知的淡淡忧郁· ·*** ·五日后,这个前所未有的盛会仍是在无双城如期举行。
 ·只是这一回出席的战无痕却颇显神情疲惫,打从席宴一开始就懒懒地靠依在床栏上似闭目轻憩,根本没有瞟过在大厅中翩翩起舞的姬如月一眼· ·所以这次盛会的主角之一战楼枫便每体贴地拖过一张楠木太师椅坐于战无痕身旁,伸出纤长十指尽心地替他的大哥按摩着头颅。
 ·这样的情景当然令无双城的众多精英大为不解,同时也在其心内有了一个清晰的讯号:战楼枫绝对是一位不可忽略与得罪的人物—— ·毕竟他是这十数年来除战行云之外可以这般与无双城主亲密的人。
 ·他们当然不敢擅自揣测战无痕为何显得这般疲乏,自然眼光也不敢向着台阶上的主人那般多投· ·“他来了么”战无痕轻轻辗了辗身子,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只是眼睛仍是没有睁开。
 ·战楼枫没有吭声,这已是最聪明的回答· ·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两位男子都非常清楚他们此时提到的另一位战家成员的脾性,战楼枫关切地凝视其兄的面容时却发现战无痕似想到了什么趣事般,在其唇角习惯性 ·地挑起了一抹淡淡的无奈与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不觉心中微震,正待聚思如何发话消去兄长神色中的怅惘,一个冷冽森然的语音忽然在大殿正中绽出· ·“你怎么还不走” ·宏大而华丽的乐章骤然停止,挥舞淡金长袖的美丽女子乖觉地退到一旁,她先前那双雪白小巧纤足所驻的月红地毯上被一双漆黑的短鞘狠狠踩踏,四下随舞余韵而缓缓飘散的花 ·瓣无依地坠落,在来人明显不耐与敌意的气息里碎成苍白的粉末儿。
 ·这般景象却仍是未让战无痕脸上神情稍动反似使他眼角裹着的温情更甚,姬如月瞧在眼内不禁长叹终于安静地退了下去· ·此刻她虽出了战无痕的阁楼,但这个男人却许她在城中自由行动,尽管是看在以前的情份上如此安排,但她却也相当知足了。
 ·“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战楼枫毫不畏惧地迎上冷冰冰瞪视他的战行云,淡淡应了一句:“正如你最想要的那枚解药,该有的时候自然便有。”
 ·战行云狭长的凤目略为眯了眯,他也不知怎么,看到这个眼神清澈尤把自己内心瞧个通澈的兄弟便觉不快;再加上他亦知战楼枫其实并不想留在无双城,因为对方自身也有俗事 ·以待解决。
 ·但为何战楼枫却要留在此处莫非是战无痕的命令 ·想到这里,他不由向榻中的男人看去;同时,自他身上散出的凌厉气息使得此处的空气发生了更为激烈的变化。
 ·殿中欢快的气氛消失殆尽,无双城里的各位堂主皆低下头,他们直觉认为这乃是城主家事之争,是以一时间如坐针毡好生不安· ···幸好战无痕此刻居然难有的体谅下情,他轻轻摇了摇手,仅一个微小的示意便让这满殿高手无声无息地退下,诺大的地方只剩下他兄弟三人。
 ·这个动作让战行云有些发怔,尽管他也可以对无双城的各堂主这般下令,但他清楚: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这里唯一的主宰便不会他· ·因为,他似乎亦是被战无痕的意识所把握的人之一。
 ·“三日后再来春暖阁,希望到时你不会让我失望·”战无痕静静对战楼枫吩咐,好似没有听到他两位弟弟之前的对话般开口· ·“是。”
战楼枫简要地应了一声,洒脱起身向外去走,就如战行云当初在春暖阁那般目不斜视地与无双掌令擦肩而过· ·战行云当然不会在他所不喜的人物身上投入太多注意,只待战楼枫的脚步消失他便晃身跃到战无痕身旁,正好看到哥哥睁开双眼。
 ·在这一刻,战行云终于狠是吃了一惊,因为闯入他眼帘的东西正闪耀着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温柔· ·在他成年之后的记忆里,眼前这个男人的眸底一直有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尽管对方仍旧带着他懒散的笑意,但那让人沉沦的压迫感却总使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然而这一刻,战无痕却不知是否因突来的疲乏困扰、或是刚刚才睁眼那瞬间的意识涣散,竟真的让他在一片难有的空朦间读到了真真正正的温柔· ·他有些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直到榻中男人的双唇如落雪般悄然贴在他的鼻下,战行云才惊觉过来不重不轻地推开了环住他的坚实臂膀。
 ·但那两片居然让他离奇品尝到没有丝毫情欲意味的嘴唇就此离开后,竟让战行云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怅惘与不舍· ·“行云,听说你近来似乎总喜爱发呆。”
战无痕瞥过他眼前这张俊美无涛的容颜,轻声笑道:“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这样说来,就算这个男人身在别处也同样知晓他的动向么战行云冷冷地打量着好似言者无心的战无痕,仍然选择沉默。
 ·只是现在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竟连唇线也是如此柔和的男人,真的是以往记忆里那一个捉摸不定的怪物吗 ·“你这些天,去了哪里”战行云许久之后直接问出句话来,也不在乎战无痕如何做想。
 ·“喜欢这个么”战无痕却不答弟弟此问,反而伸手指了指他榻前方几上的一件银色披风· ·战行云顺着哥哥的手臂指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先前进入大殿时他并没察觉他的双眼一直盘绕在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 ·其实,抛下那些恩怨事非打量战无痕,他眼前的男人四肢矫健而匀称,殿中明亮的火把耀在对方那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显出让人目眩的俊郎。
 ·战行云突然觉得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他难有机械地依言上前拾起那件披风· ·入手,是一片极为温暖柔软的触感,战行云讶然;他将目光收回放到手中之物身上,脑中突然闪过一事顿时微乱。
 ·他记得手中这件看似不起眼的披风却是集数百种最为珍稀的鸟类羽毛所织,幼年时曾有人献于战擎天,那男人便转送给了秦郁臻· ·据闻就算仅将此衣于数九寒天披身便足保四肢不僵,所以当时他难得听着这奇异之物便一时心动对这件质地奇特的披风瞧上几眼甚是好奇。
 ·秦郁臻发现之后竟忽然腾身重重在娘亲脸上刮过一记耳光,口中更是讥讽娘亲养出来的、他这个没见过‘场面’的无礼小子· ·当时他尚不知为何娘亲无故被辱而父亲却无动于衷,但他的身体却远比思绪更为诚实地行动。
 ·在那一刻,他有如一头暴怒的小豹子般将放在桌上的珍稀披风掀在地面狠狠踩扯,然后一扭身冲向无双城主的元配夫人· ·但是未让他近身,小小的腰椎便让一只大手拦腰捞起,徒劳挣扎着由放声纵笑的战无痕给带出了大殿。
 ·“为什么看那件衣服你喜欢吗”手的主人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响在一脸懊恼的男孩儿耳边,低沉悦耳的音线让他胸中的怒火慢慢消却。
 ·“谁稀罕我娘也没有在意那件破东西嘛”小小的战行云如是回答,余怒未消的双颊上裹着满满的不悦· ·“所以你就踩碎了它看不出我的小云儿还有几分蛮力呐。”
少年战无痕轻轻地笑着,伸手捏了捏男孩儿因不快而嘟得高高的嘴唇· ·“无痕哥哥,你只会取笑人” ·“怎么会如果小云儿真的喜欢,以后我会再收集更为稀有的羽毛,让人做出一件最漂亮的披风给你。”
 ·尽管在嘴里仍是说着不要,尽管在心里他真的不是贪图那件稀有的披风,但是战无痕允诺他的时候,小孩子仍是习惯性地张开双臂搂住了少年的脖子沈入哥哥的胸膛,安然对方 ·将他再次抱回怀中。
 ·就算,再好的披风也应该没有无痕哥哥的双臂温暖罢小小的脑袋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而后小孩子为他一个人的发现而着实开心着·因而全然将先前的不快抛之脑后…… ·直至今日,战行云也没有料到这个男人真的实现了他的承诺,因为若非再次见到比秦郁臻那件披衣更为珍贵的衣服,他自己都全然忘怀此事;而且他亦知要收聚这罕有银色怪鸟 ·的羽毛与雪珠丝织究一件衣物有多么不易。
 ·但这又算什么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他要的仅是天雪的平安与一句话:一句告知他娘亲死因的解释而已· ·只是心里虽然有这个声音在不时提醒着他,但是战行云冷酷的黑眸却慢慢退却了冷芒。
指尖有力而无声地摸蹭着这件银色的柔软披风· ·战行云根本没有想象他此时的动作竟好似在爱抚他的情人一般温柔,但是在他的口中却仍尽量冷地挤出一句话来。
 ·“你该不会是为了这种东西而如此疲乏罢” ·战无痕伸了伸腰,躺回榻上提壶倒了一口美酒在他嘴里,姿势率性而随意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他没有直接回答战行云近似无礼的询问,眼中透露的仍是那种‘应该让对方知晓的时 ·候也便自然知晓’的目光。
 ·所以敏锐觉察出这个意思的战行云不禁略为有气,他随手将披风掷于榻上跟着伏下身去,但随即便觉肩上一硬·定睛看来,却是男人的左足正毫不客气地抵撑着他渐渐往下的胸 ·肩骨上。
 ·“行云,你可知再靠过来的后果么”战无痕用着极轻、极轻的声音说着,明亮的眼里闪着捉摸不定的笑意与张狂· ·‘啪。
’无言地抓握男人的足踝,战行云虽讶异于哥哥难有放纵一切的神情,但是仍然被这团他熟悉的温暖所诱惑· ·这后果么,不就是又一次的放浪么 ·这一点,他却是比这世上的任一个人都要清楚。
 ·狠狠地拉下那只紧凑结实的腿脚置于身侧,战行云第一次迎上战无痕真正充满情感与专注的双目,胸口竟然猛一阵疼恸· ·他感到男人有力的指尖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势,却用着比往昔柔和太多的动作抚过他的面容。
 ·就在兄长抓住他的胸襟往下拉扯并抑起温厚的双唇时,战行云却突然心烦意乱起来,他下意识地扭头,再一次避开了男人的亲吻以及那让他心跳难安的英俊容颜· ·“你去吧,今晚……”风过一般的叹息,带着些认命般的笑意,战无痕停止了摩挲弟弟脸庞的举动,反常地没有出言讥讽:“我好象有些累了。”
 ·战行云才因兄长之前侧首的举止而落感失落,但立即便又因战无痕这句话而微么不快起来· ·若刚才遂了这个男人的心意,恐怕他便不会如此敷衍了罢堂堂的无双城主竟会告诉别人他身带倦意恐怕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真的相信罢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手,这才察觉不知何时他已经由男人的小腿抚握上了对方的大腿根部;他低头深深地凝视同样望着他的哥哥,打量男人那张在此刻显得柔和之极的脸,突然间 ·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疲惫不堪。
 ·因为就算他们曾数度亲密结合,他也从没有在这样近的距离安静地打量战无痕·而此时,战行云觉得是就算战无痕真的偶尔会有这般的感觉,那个男人也应该不会向人直言的吧 · ·但脑里胡思乱想着,他的手却渐渐向上,抚住了男人结实的腰。
垂目落在眼中的笑容仍然带着记忆里宠溺般的慵懒,失神间头上轻轻吃痛、却是战无痕有力的指尖紧了紧在其发 ·间穿梭抓捏的力道· ·神智飘忽着,战行云再次听到了男人低沈悦耳的叹息,而后他们亲密地挨在一块,同时攀升的温度烫得他身心俱醉。
 ·恍然间,他感受些许心痛的错觉· ·然而战行云的手却是按着他的本能行动着,看似失神间仍是隔着薄薄的衣衫揉捏着男人的*头,跟着轻轻剥下战无痕松松垮垮的外裳时,眼内就只有哥哥那具肌理分明而线条优 ·美的强韧躯体。
 ·他不得不承认男人那身结实而并不夸张的肌肉是那么漂亮,只让人看得目眩神迷· ·随着战行云的手掌越发有技巧的抚弄,无意识的片片断碎呻吟由战无痕口内微弱溢出,这像是从男人喉里最深处发出的声响却轻易激起了战行云掠夺的欲望。
 ·他居高凝视着哥哥神情淡淡间的纵容—— ·尽管这份从容此刻已渐渐涣散,但却仍是让他莫名的心软· ·以一种他从不应有的温柔翻过榻中男人的身子,眼神迷离地欣赏着身下那片光滑的背脊,脑中突然掠过初次与战无痕欢爱时,男人脸上那全力迎合自己的欲望而显得有些无奈与 ·痛苦的模样。
 ·战行云伏下身,张口,咬上了战无痕的肩·他真的希望他在望向战无痕眼里只散着冷冽而凌厉的杀气,但此刻他拥着这个看似忽然疲乏的男子时,他所做的却仅是泄愤般献上自 ·己的唇;习惯性的粗暴动作却带着难有的温柔点缀着那光滑的大片麦色所在。
 ·两人身处之间陡然多了些情色的味道,战行云没有去思考他为何忽然撩拨起交*的冲动,当然就更加没有反应过来:他如今竟然在爱抚战无痕 ··经过以往那么多多次的激烈*合之后,此刻的俊美青年愈加食髓知味地咬噬着自己兄长的背脊,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更是试探性地探入男人股间的窄缝。
 ·战无痕微微动了动,在青年的指尖蓦然刺入那瞬间他弓起身子闷哼了一声,但伏在他背上的青年便使劲压住了、性急地再次伸进了另一根手指,亲密的举止使得两具渐渐赤裸的 ·身躯毫不避嫌地张扬着最原始的欲望。
 ·体会着男人的接纳与痛楚,战行云非常清楚:他似乎已真的无法拒绝这具身体带给他的快乐了· ·他只是有些怀疑眼前所见的这个目光迷离、瘫软在他身下,显得全身都似无力的俊郎男子真的那个傲视天下的战无痕吗 ·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搂着战无痕的腰腹时,看到男人像是感应般偏侧过了头;乌黑的散发同时滑过麦色的颈脖,露出这座城池主人那优雅高贵的面容。
 ·战行云咬牙,迫使他不再思索这个男人为何要为他做到此步、也不去想男人为何会甘愿打开双腿任他侵犯· ·此刻,他要的仅是麻痹一切的快乐· ·猛地抽出手来,战行云便见到身下的人亦翻过了已然侧半的身体,就在两人刚刚再次面对面之际,他抓过哥哥结实的双腿将它们抬高架在肩上,毫不迟延地将腿间早已昂扬的利 ·匕刺入男人火热的体内时,他们彼此的身体便因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嗯……”战无痕皱起了眉,忍回了后半句呻吟· ·因为战行云又伏了下来,存心掠夺的青年用他的唇沿着男人的颈逐一落至其优美的胸线,吐出的炽烈气息直让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吞吐律动间,早已让所有的人迷了心智,汗滴淋淋的两副强悍身体更是缠绕不清· ·或许这样的时刻,便真是感知成年后的战行云那深如夜色般的心思唯一的时机了,就算有再多不甘屈居人下,战无痕也仅有如此了。
 ·“无……痕·”似从水中传来的呼声,带着些虚幻却真实传入男人耳内,让无双城主在迷离间勉力打开了眼· ·这是战行云成年后第一次叫着他的名字,还是在他们彼此最为心神激荡的时刻,他有些疑惑了,炯炯的双眼内也禁不住闪过了一抹不确定的探问之色 ·战行云感到了身下男人愈发难以自制的颤抖,亦接受对方不自觉的询问;然而他没有再次呼唤,只是忽然间伸臂环住男人的头部,带着一股在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犹 ·豫,似乎有些为难地开口说下去。
 ·“把…天雪的…解药……给我·”缓缓将跨下分身再揉进哥哥的体内一点,战行云似不经意间低喃着他的要求· ·不知是沉醉在战无痕火热的身体所给予的紧窒快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美丽而锐利的黑眸并没有直视男人的双目。
 ·但这也足够了 ·战无痕坚韧的身躯蓦然僵硬,使得全心驰骋在他体内的俊美青年也不由自主暂时停止了抽动。
 ·英俊的男人大睁着他有力的眼睛,定定凝视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年轻而漂亮,秀丽而刚毅奇特融合的眉目间,带着与平日清冷全不一样的热情,因情欲而微熏的双颊,甚至还 ·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殷切期待—— ·一切,都与他脑中构想的图案重合得那么完美。
 ·只可惜,无双城的主人如今却好象突然厌恶这些他正体验着的、温暖又真实的感触起来· ·“行云……”战无痕随意地拍开弟弟修长却强有力的胳膊,嘴边泛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仅用你此刻正在做的事看来,还不够换得那枚珍贵的解药呐。”
 ·“你,什么意思”战行云充满温情的脸庞立即阴沉下来,一股离奇如死般的寂静蔓延在他们之间·他怒瞪着漫不经心、眼角挑着淡淡讥讽意味的兄长,胸中原有的热忱立刻再次冰 ·封:难道这个男人认为他竟会用这种事来换取天雪的平安 ·“不是吗在这种时候你还设想如此周到……”战无痕懒懒地伸手划开搭在他额前被汗液浸润的发丝,眼内的讽刺有增不减:“我确实相当佩服呐” ·战行云浑身轻震,居高冷视男人又复深沈的面容、还有其眼内熟悉的戏谑与笑意,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听到对方紧随而来的话语。
 ·“那么接下去,你要如何再卖力让我满意……来换取比那件披风更为贵重的东西呢” ·“啊”战行云暴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闷吼,跟着是一声更为狂暴的咆哮。
 ·他实不明白这个让他窥到其一点内心的男人为什么到如今仍然这般喜欢折辱于他莫非让他遭受耻辱便是战无痕穷尽一生所追寻的乐趣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就拿出‘诚意’让这个可恶男人不再‘挑剔’罢 ·战行云森冷地盯着战无痕轻笑的眼,毫不容情地探手,向下,一把握着男人抵在他腹上挺立的分身,狠狠加重了抓捏的力道一举将对方即将发泄的欲望逼控在掌心里,以试图将 ·胸口传突然涌上的恸彻心骨的痛苦借此全部转到哥哥的身上。
 ·“偏不,让你……如愿”他嘶哑地吼着,同时更加用力地挤捏、套弄手中之物,近乎野蛮地狠狠地戳敲、拽握着那本身已庞大比的***,让战无痕先前所体验到的快感刹那间消失 ·,仅留下不能如期发泄的无尽痛楚。
 ·没让战无痕本能蜷缩的高大躯体喘息过来,战行云另一只手便扣住男人结实的腰身以最粗暴的兽性姿势撞了进来,接着开始疯狂而凶猛地*插· ·整个过程中,他紧紧地闭着眼将自己全力地推入、无情地把身下的男人撕裂,就如同战无痕在这之前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先行撕裂了他一般。
 ·温热的液体顺着战无痕的大腿内侧淌下,便与他们初次*合时一模一样·战行云略为喘着气,森然看着全身冷汗淋漓的兄长,似乎能感到到男人的痛楚一般他也觉得身体里有什 ·么地方在不清不楚地做疼。
 ·但随即他们的身体便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就在战无痕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臂腕,指尖刺破他的皮肤那一刹那间· ·这个时候,他们已不能分辨彼此的神情,两个人的身体都因如此紧密的交*而剧烈地抽动着,交缠的肢体发泄一般勾住彼此相同的部位,这样纠缠的姿势让他们的身体贴得是那 ·么亲密,仿佛插不下一片树叶。
 ·然而他们吐纳在对方身体之上的气息又是那么炙热,滚烫肉体撞击拍的声音亦是如此真实,但是他二人却同时明白:他们之间那似乎才刚刚靠近了些许距离的心却正渐渐冰冷, ·再次退回原点。
 ·战行云越来越激烈地挺进碰撞着,他的唇终地再次落下发狂般地啃噬,终将所触之肤咬出刺目的血来·跟着他便完完全全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哥哥身上,将这具肉体更紧地锁在他 ·的侵袭范围之内…… ·使劲摆动着强有力的腰,用着捣毁一切的意志在战无痕体内狂野地冲刺,战行云的牙齿一直非常用力地咬着,毫不放松。
 ·终于,他在男人不可抑制的颤抖中勃发出一记最为凶狠的侵占,伴随一声低沉的嘶吼,攻击出全部的欲念与怒焰· ·紧接着,得以满足的战行云翻身下榻,脚跟站在地面时身上便披好他的外衣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他的动作干脆而利落,根本没有回头望向安静凝视屋梁、面色深沉如昔的战无痕一眼· ·因而,他没有注意到兄长眼内那前所未有的难言疲倦· ·十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战行云怒气冲冲地大步踏在无双城宫殿的走廊间,脑中只有这三字疑问。
 ·他不得不可笑他曾经对那个男人所产生的动摇,甚至还一度隐隐盼望:只要对方能够保得妹妹平安,那么他便真的可以放下很多执着—— ·哪怕是他最想得到的无双城、哪怕他必须得亲自寻找娘亲去世的真正因由 ·然而这些不断徘徊在他口内的话,这趟出城前他根本没有细想过。
经历那么多奇特的事回城之后,这些感觉却终日盘于他脑海里·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将这些道不出口的心意浓缩、包含在一句请求里对着那个男人轻声提出来时,不料却换来对方更为狂妄的羞辱。
 ·他做错什么了么那根本不可能……不,是错了· ·最大的错就是不该仍对战无痕抱有一丝希望与期待·他怎么就忘了战无痕早已不是那个会抱着他亲昵大笑的温柔兄长了呢他怎么能忘了战无痕可是牢牢掌控着这座冰冷又强大 ·城池的怪物了呢 ·‘啪。
’战行云伸掌间,身侧旁的那座假山便因他雄厚的内力而全然崩塌· ·“行云少爷,当断则断”梅左君之前曾说过的话此时毫无因由掠过愤怒脑海,直让战行云阴翳更浓。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话意:这么多年来,他小心谨慎所曾暗中部署的一切仅因随着战无痕此次出城就有所懈怠,甚至还一度动摇打算放弃——也难怪连梅左君那样心机深沉的人也会 ·忍不住出言催促提醒。
 ·想他战行云又怎会是量小胆怯、行事瞻前顾后之人 ·但是,他为何还像幼年时那般愚蠢,竟还认为那一个不可捉摸的怪物是待他温柔体贴的兄长呢 ·不明白战无痕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是极为清楚:那个男人只不过是故态复萌罢了,对方习惯捧着他、哄着他,在让自己尝到最为温暖与甜蜜滋味的时候,再狠狠地将他 ·的尊严踩在脚底、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入炼狱。
 ·明明早就知道战无痕的恶劣趣味,却又为何再一次自取其辱呢 ··战行云思绪转至此处,不禁重重向前踏上数步,收回狠然的目光突地启唇。
 ·“隐忍·” ·于战行云脚前碎裂开来的假山石块间凭空站立一人,他轻轻垂着头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本身就与此处的山石融为一体般。
 ·“说·”战行云合上眼,简短地命令· ·“印傲华安插在各大门派的女干细已全部查明,只待公子令下便可除去·”被唤为隐忍的男子沉声快速说道:“藏锋阁的地形图以及各方守卫人手属下已然清楚,包括他们取水的数口 ·井台方位也已知晓。”
 ·“很好·”战行云睁开眼之际,梅左君已飘身来到隐忍身旁,她对战行云躬了躬身,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白色瓷瓶递给他· ·“师兄。”
女人轻声唤了一句,静如湖水的眼中终于稍掀波澜· ·隐忍接过时,淡淡地看了女人一眼对她点点头,然后迅速将瓶收进怀里· ·“下月初十,依原定计划行事。”
战行云话音落下,隐忍微一颔首瞬间没于碎石之间,便如同他来时一般悄然· ·“战楼枫这几日身在城中药阁里足不出户,城主令人送去各色珍稀药物,其中不乏剧毒之物。”
梅左君跟着禀道· ·“那男人怎么说·”战行云没有响应女子这话,只昂首迈步在嘴内冷冷地问道· ·梅左君神色未变地紧随而上,开口应道:“属下终于和老城主说上话,他答应配合行云少爷在城中各系族面前指证现任城主大逆不道、逼父篡夺大位的事实,但有一个要求……” ·战行云脚步未停,梅左君说到这里却忍不住抬首看了看她身前青年的背影,然后再很快接着说下去:“老城主请行云公子在事后折断城主一手一足,废去其一身内力交于他处置。
 ·” ·“嘶·”战行云止步间,似不自觉地伸掌在殿廊前的立柱上重重一拍,即刻抓撕下大片坚硬的花岗岩石·饶是他此时脸上仍然不喜不怒,但梅左君却第一次在与战行云独处的时候 ·垂下了头。
 ·“老城主也只不过是不愤他一身所学被城主所毁,又被私下幽禁这许久,大概便如此要求·” ·梅左君说到这里忍不住将头垂得更低,尽管与被监管的战擎天联系上极不容易,但是也没有将战行云的禁忌说出来让她感到为难,毕竟她在无双城内这几十年,早已知晓这城中 ·所有的秘密。
 ·听着女人犹豫之后仍将这些话说出,战行云的眼内却不由张显出更为凌厉的杀机· ·只怕到如今,他那位形如废人的父亲,还惦念着战无痕罢明明都已全无还手之力,却依旧想着那具梦寐以求的完美肉体 ·这,算是战家伦常丧失、无耻堕落的先性吗 ·战行云冷酷地绽开优美的唇角,森然开口。
 ·“答应他·”无双掌令话到此此,略为顿了一顿接着便轻描淡写地说下去:“事后打断他一手一足遣回原地继续圈禁” ·“是。”
梅左君恭声应道,语声里透着一副‘早知如此’的意味,只是在她眼里却禁不住露出些许忧虑· ·她知道:不管身前的小主人已下了多大多狠的决心,但那个男人依旧是他不可避亦无法抛开的魔障。
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终会令战行云遭受到最为严重的伤害· ·但她亦无相劝之法,因为就算是这种相互的伤害,也仅是战行云与无双城主他们之间的私事罢了,旁人根本插不了一言、多不了一事,就算是战行云那么重视的战天雪也没有能 ·力阻止这种羁绊的滋长与蔓延。
 ·那么,唯今之计也只好先顺着战行云初定之计行事,再谋定而动罢·t ·*** ·战行云回到他的阁屋,推门第一眼就看到在窗外月色下泛着阵阵寒光的诛天。
 ·此次回城,他竟然连诛天也拉在屋内,这还是他得到诛天之后第一次如此失态,莫非就因那个男人若即若离的暧昧态度便连原则也丢弃了么 ·回想到战无痕又戏又谑、似乎将他灵魂戳穿的眼神以及那慵懒可恨的笑脸,战行云脑中一直盘旋的怒意怎么也不能平息。
他怎会安然承认他曾背离他的准则当下他狠狠地抓过 ·诛天,直奔练武场· ·四下的侍仆看着冰着脸踏入内的战行云之后便乖觉地退下了,诺大的练武场只有无双城的掌令一人。
 ·战行云顿枪在地,紧跟着挥臂纵身高高跃起,脚尖再次沾地之时玄铁枪已急速重重挥出,矫若游龙刹那间已出得数十枪· ·等得将一身多余的体力发泄完毕之后,战行云才执枪跳入练武场偏厅的温泉池。
他将身体全然浸在池水中,直到胸中之气全然耗尽才浮出头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静静靠壁而坐,战行云阴沉的双目也因这池温水而渐显暖意;但他神色仍旧倔傲慢,目光游离间最终似做出什么决定般,他毅然跃起抹去身上一干水渍,默然披好衣裳大步走出 ·场外。
 ·抬眼,已然正午时分·战行云运气一周天,身上疲软顿消;他迈步向他的住宅走去·这一路战行云闷声急行,很快便穿过数条宫殿走廊来到他幽静的独宅。
然而就当战行云刚刚 ·跨进前院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向他迎而袭来· ·尽管战行云平素极少饮酒,但他打小身处奢侈之极的无双城又在喜好此道的战无痕身边已久,所以他自是从这飘荡在空气中的味道中得知此乃难得一见的佳酿。
 ·侧目间,双颊泛晕面带酒气的随青秋已着一个方壶从院中石凳上起身,跃到他的身前· ·战行云微微皱眉,他印象中的随青秋举止文雅、待人彬彬有礼,何曾有过此刻这般狼狈轻浮的神情 ·“行云……你,你…终于回来了。”
醉眼朦胧的随青秋好生用力才稳住身形,昂头定定地望着脸色平静如昔的战行云,良久才从嘴里迸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有事”战行云很少对他人之事感兴趣,尤其是不会对与战无痕有关之人假已辞色。
 ·但随青秋此人一来温和良善,二来也曾数次替战天雪私访名医,所以战行云平日虽与随青秋无甚言谈,但心中却并不对之敌视·此刻战行云这看似随口的问话却已是相当难得了 ·,只是他脚下却不停仍是向着内院走去。
 ·战行云生性喜洁,也不乐闲人吵闹,所以他这诺大的宅院里的下人也很少,平时只有他的贴身侍婢夕竹领着几个粗使丫头悉心打理便再无他人打扰· ·如今他见到这院中石桌上横七竖八倒放着数盏酒壶,仅是瞧着这一桌的狼籍他不禁就沉下脸来。
 ·“行云,别走”随青秋见战行云的身形已快与他擦身而过,猛地惊觉再次腾身拦在此地主人之前;但当战行云不耐地目光冷冷扫到他面容上之时,随青秋却又一次低下头:“我 ·一直在等你……”。
 ·“无事就让开·”战行云沉声说道,无视欲言又止的随青秋下了逐客令;看来随青秋已在此处候他整晚,但观对方神色亦似无什么重要之事,这确倒奇了。
 ·“为什么是无痕呢”蓦地一声大吼拉住了战行云的去意,他讶然止步间随青秋已似豁出一切般猛然抬头望着战行云很快说下去:“为什么是他” ·战行云仰了仰眉,没有理会神情突然激动的随青秋。
 ·“昨天……不是说好…我们一块晚些出席的么……”说到这些,随青秋忽又平静下来对着战行云惨然一笑,他之前虽是激动万分但终不敢冒然上前张臂相拥,但话到此处他却不由自主伸 ·出手去抓住了战行云的胳臂。
 ·此话一出,战行云这才记起昨夜赴宴前的确曾随口应了一声与随青秋同时晚些入席,如此看来应是眼前之人去得晚了不知无双城众位精英业已回避,定是撞见了他与战无痕*合 ·一事。
 ·虽是明白过来,但向来不将旁人眼光放在心上的战行云却不以为然,他只是对私事被人窥见一事而略感不快· ·只是就这样全然与随青秋无关的事竟让这位温润如玉的青年这般失魂落魄,他真的感到相当意外。
 ·是以,他在感受到随青秋已完全不能自己、好似将他当作唯一的支撑点时居然也难有地没有发力震开眼前之人· ·“我知道……你和无痕的感情非常要好,就算你们如今似乎交恶但实则并非如此。”
随青秋喃喃说着:“就如小时候我初见你们兄弟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我从不知道无痕也有笑得那 ·般舒畅、那般温暖的时刻;当我见到你偎在无痕怀里看着他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目光,也可以透着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恋……” ·战行云真正诧异起来,同时在心底涌上些许奇怪的感觉,他自己尚不觉他用何样的眼神打量战无痕,眼前这个人竟会比他自身还清楚 ·“你们之间好象根本不能容旁人插入,彼此的目光亦只在对方的言行举止间游离……我没有兄弟姐妹、却是真的非常羡慕你们之间的手足亲情…尤其是在无双城战家里竟还能让人体 ·会到这种温暖……当真极为难能可贵…”随青秋似陷在他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我曾试过,行云,你知道吗我真的尝试过接近你们……” ·垂眼看看着语无伦次的随青秋,战行云从眼前之人那近乎扭曲的面容与沙哑的语声里敏锐地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痛苦,那是水夜如离去之前在她眼中所曾见到过的神色。
 ·如今经历这许多,他已非懵懂青涩的少年,早知这种笼罩他身上的炽热目光代表什么· ·战行云行事向来干净利落、冷劲异常若遇这等事必不能容忍;但他一来所承随青秋为其妹寻访名医之情,二来见着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眼前这素来豁达之人的容颜竟然憔悴至斯 ·,这坚如铁石的心中竟也隐隐浮上丁点怜悯之意。
··“但是,我没办法闯入你们之间……其它人也一样·就如同那年在猎场我好容易和你说上话…却也是因为你与无痕打赌定要猎到比他更多的猛兽而落单…只有那一次我陪在你身边,你 ·才留意到还有我这个的存在……”  ·心寂 寞,世界所以寂 寞……  ·花開遍地,有人看到的依舊是滿眼寂寥落寞…………  · 回复 引用 TOP ·  ·卯月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卯月 当前离线 ·UID25618 阅读权限180 注册时间2008-7-11 最后登录2009-2-5   ·版主·恋人 单身·帖子38304 精华0 积分61979 威望4496 点 金钱2477 RMB 贡献值6119 点 鲜花8840 朵 菊花738 朵 黄瓜300 根 签到162 次 JQ值93 点 在线时间1264 小时 · 6楼 · 发表于 2008-12-17 00:22 | 只看该作者 随青秋说到这里,只觉腿脚发软忍不住向下坠去,战行云本能地转臂转掌抓提住了他的手肘,直让再次勉强站立的随青秋的唇角不自觉地展露了些许迷离的笑容。
 ·“我还记得那一回我们一块追逐一头野鹿,你却固执的不容我出手……”讲至此处的随青秋昂首对扶着他的战行云无意识地笑了笑,安然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这个他从不能碰及的男人 ·。
 ·“当时你执意要走那条危险的小道抄近路拦截,我拦阻不了亦无法拉住你那匹随后便被崎岖道路绊倒的坐骑,只得跃身拉拽于你却不料和你一块跌落在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 ·样一个骄傲又好胜的人竟然也会为了受伤的我停下而暂且不顾与无痕的赌约……你为我包裹伤口的那条汗巾至今我仍留着……我知道它是无痕送你的礼物,此后你也曾向我讨回……可是 ·我却以不小心丢失的借口而让你失望……可是,我却是真的很想……” ·“你醉了。”
战行云平淡地开口、不动声色地说道,同时扯开了随青秋紧紧抓着他的十指·有些事他觉得明白就足够了,不必言明· ·“我早该知道的,无论这些年我做什么,我对你如何……我也只能和你说上几句话、让你不反感我是无痕娘亲家的亲人罢了。”
随青秋对上战行云深沉如昔的双目,突然间又激动起 ·来:“可是为什么是无痕你们可是不折不扣的亲兄弟,而他早已……若知如此,我不如……” ·战行云眉毛轻扬,突地出手如风抓过对他囔吼的随青秋旋身来到院中水池之中,手下使力便硬生生将随青秋的上半身按进清凉的水中,待到这难以自控的青年终于因这刺激被迫 ·冷静下来不再挣扎时,他才将之一举从水中提将起来。
 ·“你说,战无痕早已什么”冷然瞪视满脸水渍的随青秋,战行云沉声问道·他的神情虽然未变,但眼睛里的冰霜却显然有了变化。
 ·“你果然还是有反应了,不过却仍是为了无痕·”随青秋泄劲般全然垂下头,沮丧嘟囔自语:“我很早以前便知无痕异于常人,只是万没有料到你竟也会步上他的后路……” ·“别与我扯淡。”
战行云听到此处,心中突地涌上一股强烈的不悦·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股直觉:随青秋所知之事定然与战无痕有着莫大关系,而且也似乎是他极不愿听到的事实。
 ·但是他却仍然想知道,因为这不仅是他在战无痕身边长久形成的本能,亦是为了不在无双这座城池中行错一步而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我,我也是无意中看见……”随青秋的醉意似去了大半,他略为犹豫但战行云目光如刀、双眼紧逼已不放过酒后失言的人,所以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一气将隐藏于心中已久的话全盘 ·托出:“就是天雪刚刚满月那晚,战伯伯曾设宴庆贺爱女足月,所以我也与父亲一块来到无双城……但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下无双+番外 by 爆琦(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