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番外 by rosiel/枫溪/姬泱/姜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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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谁春+番外 by rosiel/枫溪/姬泱/姜十一(2)
·怎么还会这么伤心 ·又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有人接过去,龙泱的手一直伸着· ·周离泼了一下脸,手指抓着旁边的一棵老树站了起来,龙泱转头看着他。
 ·这个人,这个人也很狼狈· ·头发有些乱,眼睛中全是血丝,没那么清澈了· ·他的确出色,就连他原本的样子也比原先的那个面具出色。
 ·可是…… ·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阿桥才离开我的,才会让我现在这么伤心· ·龙泱也站了起来,他有些局促· ·「我知道,我不该来,我……」 ·我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 ·说到底,还是那个胆小鬼,在周离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胆小鬼。
 ·周离靠着树站着,手指抓苦自己的袖子,等着他说话· ·龙泱咬了咬牙,「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周离格格笑着· ·「当年还是封二殿下的您就是用反间计杀我左箴大将军,今天又想这么来对付周离吗」 ·不是,完全不是这样的 ·说呀,说呀,告诉他你想他,你舍不得他。
 ·龙泱自己心里这么想,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能得你为相,他日平定中原,可让你裂土封王……」 ·这么荒谬的谎言,这么可笑的笑话,你根本不想说这些。
 ·告诉他,说你喜欢他,不能没有他· ·说,你错了,你彻底的错了· ·你伤了他· ·周离仿佛听了多么奇特的笑话,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抬起下巴,眼神中是三分的轻蔑,才说,「就凭你蛮夷小国,竟想马踏中原,真是可笑」 ·「周离」 ·龙泱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看见周离皱眉,龙泱松手,看见周离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圈。
「……其实,其实当年我没有完全骗你,母妃的确是芙蓉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对他说· ·「周离,我想你,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就是周桥,我,……」 ·啪,一个耳光。
 ·龙泱被打偏了头,他的脸颊上有手指的痕迹·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的阿桥才离开我的,都是因为你·」 ·「龙泱,你为什么不去死 ·怎么会这样说,我和周桥就是一个人呀,周离应该明白的,他怎么了 ·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能让他走,他情绪不稳,这样出去会出意外的。
 ·「周离,你,……」 ·「周离」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森林的边缘有一个素衫少年坐在马上,手中还抱着周离的衣服和罩在鼻子嘴巴上的锦巾。
 ·是慕容天裴· ·慕容走过来,看了看龙泱,就把他的手指格开了,拉过周离· ·「叶老头让我过来看看,怕你这个笨蛋迷路·」 ·给他披好了衣服,又把面罩给他戴好了,才问,「还能骑马吗」 ·周离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走吧·叶老头已经让人煮好饭了,今天有我最爱吃的牛肉汤,快点快点,不然就被那些家伙抢光了·」 ·一边聒噪着,一边拉着周离走了。
 ·龙泱知道这个少年会武,他一直都在戒备着自己· ··看着那个人的影子最终消失了,龙泱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行吗 ·就这样让他回去吗 ·就这样让他回雍京 ·然后再见面,就真的要和他对付沙场吗 ·难道只有自己攻入雍京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吗 ·「周离,当时告诉你他对你有企图,你怎么这么不在意」 ·少年在马上还是唠叨。
 ·「你回去千万不能说见过他,不然会让人误会你通敌叛国的,你就说和我骑马来了,听见没有呀」 ·「幸亏我欠你人情,你太幸运了。
」 ·「唉,你这个笨蛋,怎么这么笨·想当初我慕容公子怎么就被你这个笨蛋用渔网抓住了,真是太令人郁闷了·」 ·「喂,你不要太感动哦。
」 ·周离看着眼前这个话多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龙泱把信笺写好,卷好了,绑在飞鹰的腿上,手抖了一下,他看着这只白色的鹰飞翔在夜空上· ·「封王。
」范文楚在旁边,「您是否想要西征」 ·「不是·现在国内局势也不稳,四王弟野心不小,为了遏制他,现在也不是西征的时候·不过新州欠饷一百万两,稍动即乱,这么做也可以消耗一些他们的力量。
陆风毅在这里太久了,我不想再在新州看到他·」 ·龙泱很疲惫,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他不想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文楚看着他的背影。
 ·用自己的人挑起新州内乱,这样就会折损封国这么些年在新州建的一些人脉· ·虽然这么做的确没有错,可是却不符合封王原先的做法·他一向要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这次怎么了更何况如今首辅大臣就在新州,这里比平时兵力要多一些,更不是动作的好时机,封王绝对知道这。
 ·他这样决定,只是……不想让某人回雍吗 ·「明天无论任何条件,都答应他们,不要再争了·」 ·周离在大帐中对他们说,「这场闹剧快结束,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 ·「周相,要是他们不盖印怎么办」 ·「他们是否妥协不是因为盟约上的条件,而是因为新州和大郑的兵力·只要新州这里坚固的很,他们想不妥协也没办法。
」 ·周离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接到陆风毅的邸报,新州巡抚忽然停止一些职责,所以一切事务全权交给刚从雍京过来的兵部尚书杨文默· ·真是乱,这个时候还这么乱。
 ·这群人,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非要钻山打洞,为了自己的私利,置大局不顾 ·这个杨文默是内阁大学士文鼎惊的人,而这个文老头一向和周离不和,所以这次姓杨的来了绝对没好事。
 ·周离真想骂人了· ·这天气氛格外融洽,原本争的面红耳赤的双方人也都和笑盈盈的·所有的盟约很快定了下来,双方可以说是歃血为盟,简直亲如一家人一般。
封国每年会上岁贡,而郑朝颁发铁券丹书,册封龙泱为封王· ·周离看着这些,有些无聊的笑了笑· ·当天晚上会有夜宴,可是周离没有参加,他让叶九天去了,自己则带了几个人急程赶回新州。
龙泱一个人立马在雅方河畔,他看见那几个人走了,一直在黑夜中再也看不到人影为止· ·然后,他勒转了马头· ·会再见面的· ·周离。
 ·夜晚什么也看不见,外面的雪大了起来· ·这样,也好· ·「你自己走」 ·凤玉硬是推开周离,而周离一直勉强抱着她,他也受伤了,方才一直毒箭正好射到他的左臂上。
真不应该带凤玉来新州,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你别乱说,我死也要带你回雍京·」 ·周离一只手勒着缰绳,战马在雪地上奔跑着。
 ·后面还是有追兵,怎么也甩不掉· ·「放我下去,你自己就能活着回去·」 ·凤玉伤口重,血流如浆,她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她不能拖累周离。
 ·「闭嘴·」 ·周离用受伤的手死死抓着凤玉,她就勉强坐在自己怀中· ·这次,如果能活下去那么一切好说,就是死,他也不能舍弃这个女子。
 ·「我说过,凤玉,生死我和你在一起·」 ·新州已经乱成无可收拾的局面了· ·事情开始是因为有军士没有军饷就去抢老百姓的钱财,结果错手杀了人。
陆风毅想着这事情能遮过去最好,可杨文默非要军法处置,这么一闹,那些兵士这么多年的积怨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想着自己反正守法是死,没有军饷,老婆孩子都饿的活不下去了,而违了军法一样是死。
 ·又有几个领头一闹,一下子就兵变了· ·现在的新州成了修罗场,新州的兵士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新州出了内鬼…… ·这是陆风毅最后和他说的话。
 ·从雍京带来的人已经尽数被杀,而周离在混乱中带着凤玉跑了出来,可是依然受了很重的伤· ·这么跑下去支撑不了多久的,周离的马好,他转头见后面的人逐渐跟不上了,马上到了密林中,下了马,他抱着凤玉,然后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让它向那边跑,引开追兵。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凤玉走到了一棵松树下面,再也走不动了,腿一软,就瘫倒在地面上· ·「凤玉,你还好吧·」 ·不说话了。
 ·怎么这么僵硬 ·这里太黑了,周离看不见,他想向自己的靴子里面摸一下,把匕首摸出来,那把也是神宫的利器,可以照亮的,可是,靴子里面是空的。
 ·他用手摸了一下风玉的胸口,那把匕首就明晃晃插在她胸膛上· ·啪的一下子,打开了红宝石,只能看见红光中,凤玉已经冰冷的身体,还有嘴角的血迹。
 ·「你……」 ·他想叫,你醒醒,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逼近的声音,周离拔出了那把匕首,心口一阵收紧,嘴中的血就涌了出来。
 ·周离捂住嘴巴,走了几步,到旁边的树木后面躲了起来· ·千万不能出事,他千万不能出事· ·龙泱根本就没有想到新州能失控到这一步,他派出去的人去拦周离,结果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周离完全没了踪影。
 ·就方才,在外面,他看见森林中的红光闪动,抱了一线希望进来,火把照亮了这里· ·前面有人 ·有人喊了一声,他们马上过去,火把照亮了她的脸,是凤玉,她已经死了。
 ·那周离一定走不远的· ·「王,前面似乎有人·」 ·龙泱顾不得别的,连忙到前面看,结果看见这里是悬崖,下面河流湍急· ·他不会跳了这里吧。
 ·吓得龙泱让人连忙沿着这里开始找,结果就在旁边的树枝上看到了被刮掉的衣服· ·白色的披风· ·就是周离的· ·龙泱的心都凉了。
 ·「你们沿着河水找,让人到河水下面拦着·」 ·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有事· ·龙泱声音都变了· ·他的人得命令,完全下去找人了,龙泱感觉自己脚软,他根本走不了路。
 ·扶在一棵大树上休息一下,结果却看见这里的血迹· ·他心中一动,用火把照着这里,看见脚下的血滴的方向是和河水完全不同的方向,这里…… ·他慢慢走,那些人走远了,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他听见了,有人细微呼吸的声音· ·就在前面· ·又转过了两棵树,周离 ·他就在眼前· ·周离就爬在雪地上,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中了。
 ·龙泱的火把照着他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龙泱· ·那么复杂的眼神,似乎可以把半生的纠葛都看进去了· ·忽然他的手向上一动,龙泱看见了匕首的刀就抵在他自己的咽喉上,龙泱想都没有想,直接用脚踢飞了。
 ·扔了火把,直接扑过去把他抱在怀中,龙泱此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幸好你没事· ·幸好,我看见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伤了你,开始每次总是这样· ···幸好,你,还活着· ·周离的伤比龙泱想象中严重,那是一种很霸道的毒药附着在他的骨头上。
幸好林康又在这里,所以可以再救他一命,可是从骨头上刮下了毒药,周离的左手也废了· ·也许将来还能动,能拿一些轻的东西,就是不能提笔写字了· ·周离号称天朝第一才子,左手梅花篆字也曾名动雍京。
 ·龙泱站在床前,看着这个苍白的人就躺在眼前· ·黑色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龙泱知道他肯定非常难受,眉毛一直没有松开过,龙泱伸出手指在他眉间轻轻摩挲着,真的想抚平那些伤痕。
 ·他就在眼前了,已经三年了,原先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这样近的看着他,这样触摸到他· ·指腹有凉凉的感觉,龙泱握住他的手,忽然看见他的右手一直握着,似乎里面有东西,轻轻掰开,是一支凤簪。
 ·好像是凤玉的· ·说起来,龙泱让人把凤玉也带回来了,已经装入棺木,等着周离醒了看最后一眼就要下葬了· ·可是,……这个时候看见周离手中拿着她的簪子,龙泱眼睛一暗,把簪子拿了过来,手上真想用力给毁了,忍了忍,这才放在周离的枕边。
 ·她已经死了,周离也回不去雍京了,还有,就是让那个郑王也见鬼去吧· ·虽然这样做很卑鄙,可是终于还是可以得到他了,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他们可以回到在南京的日子,他只看到自己,总是抱着自己,用软软的声音叫着,阿桥,阿桥。
 ·一切都可以重来的· ·周离是在第七天清醒过来的,他比龙泱想象的更加沉默·那天让内侍伺候他沐浴完毕,龙泱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周离坐在床塌上,还是拿着那个簪子。
 ·「她已经死了,凤玉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他们都死了·你杀了我吧,我不可能给封国做臣子的·」 ·「我知道。
」 ·龙泱这样回答,周离看着他· ·可是龙泱却把周离手中的簪子抢了过来,一把扔了出去·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拥住了周离,「你眼前的人是我,他们都过去了。
」 ·周离看着他很迷惑,「那你是谁周桥,封王,还是龙泱」 ·龙泱在周离此时的眼睛中看不到伤感,也没有背叛的愤怒。
 ·「你恨我吗」 ·「不·」 ·「你恨我·」 ·「不·」 ·「为什么」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记起来,走了的人也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 ·「可我伤了你·」 ·「是我伤了我自己·」 ·龙泱双手拥抱着周离,让他看着自己· ·「我回来了,我已经回头了·周离,你面前的是我,真的是我」 ·「周桥已经死去,而我从来就不曾结识封王,你又是谁呢我不认识你。
」 ·烦躁,从来没有过的烦躁让龙泱快要疯了· ·周离看他,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眼睛中连对路人的怜悯都没有· ·他按住了周离,压入身后的床榻上,周离直直看着他,连反抗的动作也没有,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伤,根本无法反抗的。
 ·龙泱无法做什么,他就这样抱着周离,死死的抱着他· ·可是拥抱却越来越冰冷· ·「我喜欢你周离,我真的喜欢你·我想你,这三年来我一直想你,过得很不好,真的想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阿桥走了,都是因为你阿桥才离开我的,他说过喜欢我的。
」 ·「龙泱,我恨你」 ·「喝点药,要不凉了对身体不好·」 ·龙泱捧着药碗坐在床边上,周离根本不理他,不是原来那种一定要他喂才肯吃饭的小别扭,而是也不说话,就头冲着里面躺着。
原先龙泱可以二话不说把周离拨拉起来就灌,现在不敢,只能小心翼翼的劝着· ·他拿着汤匙,慢慢吹凉了一些,「这里有红豆酥,吃完了药吃一块好不好」 ·他怎么可以这样学着阿桥的样子,可他明明就不是阿桥。
 ·周离的手指抓着身下的丝被,都有声音了· ·龙泱也听见了,他怎么了怎么好像很生气自己已经怕他生气一天都没有出现了,只是那些内侍说周离不吃药也不吃东西,实在不行了才过来的。
 ·想侧过头看看他,可是周离忽然一挥手打到龙泱的手上,还有些烫的药汁完全倒在龙泱的身上了· ·他会不会被烫着周离一下子坐起来,结果看到龙泱那张出色但是陌生的脸,周离又别开了脸。
 ·「你等一下,我再端一碗过来·」 ·龙泱把碗的碎片从地上拾起来,就这么出去了· ·外面的小内侍听见有声音也不敢进来,都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出声。
他们只能看到平时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的封王静静的出来,他们要上去伺候,至少要把他手中的碎片拿过来,可是龙泱都让他们退下了· ·龙泱知道一碗药可能会吃不下去,所以让他们熬了很多,就到那里又换了一碗,有人过来要帮他拿,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回去了。
 ·周离还是不吃· ·「就算怎么讨厌我,不能和自己作对是不是」 ·「那我把药放在这里,你自己吃好不好」 ·龙泱把碗放下了,一直看着周离,还是那样,直到烫的药汁完全凉了,周离也没有转过身子来。
 ·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感,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再换一碗药,这次一定要吃的·」 ·龙泱一次换着,可是到了晚,周离还是那样躺着。
 ·实在是不能任他这样下去,走过去,要把他硬着转过来,可是看见周离睡了,虽然不是很安稳,龙泱又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脱了,抱着周离这么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的特别早,要去安排一些回封京的事情· ·原本打算立刻回去的,可是周离的伤太重,不能随便折腾,所以他只能在这个别苑中小住一下。
虽然这里是封国的疆上,可是因为离新州很近,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一些· ·一切弄完赶紧回来了,可是龙泱却发现周离的楼上出问题了·谁也不敢进去,但是门却是关着的,是从外向里关着。
 ·「怎么了」交代过的,他们根本不敢怠慢周离,所以那小内侍吓的腿都软了·一个胆子大的说「那位公子早上说要离开,怎么说都要离开,可奴才们怎么敢让他走,实在没办法就把门从外面拉住,他就一直发火,里面的一东西也砸了……」 ·龙泱一听连忙开门进去,看见屋子里面狼籍一片,索性那些瓷器什么的都没有,木头的家俱也都磨去了棱角,周离身体太弱,动不了别的,只能弄翻了几个椅子。
 ·他就坐在桌子上面,垂着眼睛· ·龙泱知道周离外表绵软,其实性格桀骛不驯和少见的骄傲,他从来:没有受过被人监禁或者限制的滋味,所以一旦这样就会很惶恐暴躁。
 ·龙泱也不想这样,但是他也没办法· ·不剪断他所有的翅膀,周离是不可能和他回去的· ·「怎么了」 ·慢慢走过去,想要抱抱他,可是周离忽然抬手,反手就是两耳光,脆生生的,龙泱被打着脸颊都红了,可是他动也没动。
 ·反而伸出了手,抱住了周离,喃喃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难受,可是,……,对不起……」 ·还是不能让你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不能给你。
 ·对不起周离· ·「阿离,把我当成那个胆小鬼好不好」 ·「只是你的胆小鬼好不好」 ·「住嘴,你没有资格说他。
都是因为你,阿桥才走的,他已经喜欢上我了·」 ·周离的声音也不大,听着龙泱很难受· ·「我回来,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你不是他,阿桥再也不会回来了,……」 ·龙泱就这么抱着他,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个周桥。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疯了· ·第九章 ·「今天无论如何,这药你一定要吃·」 ·啪,又是一耳光· ·他说一句,周离打他一下,有,七八次了吧,龙泱的脸都有些肿了。
 ·外面的内侍听见屋子里面的声音都吓的不敢出声,也不敢过来劝· ·龙泱还是捧着药· ·已经第二天了,周离还这么任性·要是平时龙泱不和他计较这么多,可是周离的身体重伤未愈,不能让他胡闹。
这么想着脾气也上来了,扣住周离的下巴,硬是把药给他灌了下去·周离要吐出来,龙泱用嘴巴堵住他的嘴巴,死活都要他吞下去· ·终于咽下去了,然后是很剧烈的咳嗽,龙泱这么抱着他。
··「好了,吃下去了·我再让你打几不出气好不好」 ·龙泱抓过周离右手发现他的手都有些肿了,有些心疼,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握住,「要不,等你手好了再打好不好」 ·「走开。
」 ·周离说着,硬要抽回手,可是龙泱怎么也不放手· ·他受伤的脸颊很烫,就这么贴着手心,可以感觉出来的· ·应该很疼,可是周离更难受,心里和油煎的一样。
 ·「药吃了,把粥喝了好不好」 ·药碗的旁边放着一小碗燕窝粥,想着是吃完了药就喂他吃·虽然知道难度大了一些· ·「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 ·「可是你自己都不会吃东西,我让人喂你好不好」 ·「我让你走开你听见没有」 ·「那你吃完这碗粥我就走,今天都不让你看到我好不好」 ·「龙泱」周离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不要这样,你当年那个狠劲到哪里去了当年你不是说我自己笨,喜欢上了一个虚假的影子。
我就是笨,我只想自己想着我的阿桥,这难道也不行吗」 ·「我碍着你什么了你怎么不杀了我你做什么总是这样。
你是你,你不是阿桥,你听到了没有」 ·龙泱拥住了他,「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错了,……阿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只当我们还在南京,只当我们还是原来的人,好不好□你不要再这样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不能折腾你自己的身体·这样只会让心疼你的人难受·」 ·「阿离,我爱你,从六年前就爱你·」 ·捧着他的脸颊,想要亲他。
 ·可是周离扭开了脸颊· ·「走开,我喜欢的人是阿桥,不是你·你走开·」 ·「周离你清醒一些好不好我就是周桥,你面前的人就是周桥你再这样下去,只是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捧着他的脸,龙泱低头,一定要亲到他。
 ·周离开始推他,可是周离的左手动不了,被缠了很多绷带,他只能用右手推他,可是怎么也推不开· ·「你走开,我要阿桥,他喜欢上了我,他会回来的……」 ·周离似乎开始神志不清,他说的话让龙泱气极了。
 ·「睁开眼睛看看我,那个什么周桥根本不存在·周离,你清醒一点」 ·周离还是不理他,一直只是喃喃说着,「阿桥,阿桥……」 ·原本甜蜜的话语现在听在龙泱耳朵中让他快要气炸了。
 ·都是那个什么周桥,见鬼的周桥,该死的周桥 ·抱起了周离,龙泱几步到了床榻上· ·周离的后背捱到了丝被,他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开始手脚并用挣扎。
 ·但是根本就没有用· ·龙泱几下子就按住了他,又小心不让他受伤,拉开了周离的衣服· ·龙泱的身体压住周离的,绵密的吻沿着他的耳朵,脸颊,嘴唇还有脖子胡乱的亲着,逼着他全身颤抖。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般青涩的身体,长大了一些,身体会敏感,而龙泱则是刻意的在挑逗他,用熟练到残酷的方式挑逗他· ·周离只能发出一些虚弱的反抗,他全身的衣服被完全除去,赤裸着身体平躺在龙泱身上。
 ·龙泱的吻都是从来没有人碰到过的地方,在胸口上,还有前胸上两个小小的突起,都被龙泱含在唇舌之间·周离被这样陌生恐怖的感觉吓着了,他似乎开始流泪,右手一直推龙泱,后来被龙泱按了床上,让他动也动不了了。
 ·「周离,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说你喜欢周桥,而周桥不是我,……」 ·龙泱的手抚摸着周离的身体,沿着他的身体滑下,到了腰间,到了胯骨的地方。
 ·「不要,不要碰我,……」周离的声音也是破碎的· ·「别骗自己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你身上的人」 ·龙泱的手最终抚摸住了周离身前的玉*。
 ·「我不能再让你这么下去,你会毁了自己的神志的·」 ·「周离,……」 ·龙泱的手指开始来来回回抚摸苦他柔软的地方,明显看到周离破碎的情绪还有颤抖着的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周离痛苦的想要逃离这里,远远的,但是他的双腿已经被龙泱的膝盖架开了,自己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完全袒露在龙泱的掌握中·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又似乎很熟悉。
 ·周离的额头上已经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嘴中终于有了一些近似呻吟的声音· ·「不要……」 ·他还是在抗拒着· ·「不要碰我,只有阿桥……,只有阿桥能碰我……」 ·龙泱听苦心中发苦,可是他忍住不再听他说话。
 ·手下的动作越来越重了,周离的声音也越来越凄迷,最终,他在龙泱手中释放了,全身好像被人抽出了筋骨,完全瘫软了· ·龙泱用一根手指探入了周离的内*中,忽然有外物的侵犯,周离疼的眼圈都湿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抓着身下的丝被,好像这样可以让他没那么难受。
 ·「住,住手,……」 ·「周离,睁眼看看我吧·」 ·「你知道,那个什么周桥都是你推脱的借口……」 ·手指一直在帮周离揉捏着。
亲着他,看着他的脸颊红了起来,看着他颤抖着身体,看着他流下来的眼泪· ·「住手,只有阿桥能碰我,只有他,……」 ·龙泱抽出了手指,双手扫住周离的腰,用自己的欲望对准已经红肿的内*。
 ·「周离,你说周桥因为我才离开你的,全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借口,……」 ·「因为你根本就不能接受现实·」 ·「你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 ·前端已经滑进去了,周离疼得脸色惨白· ·「周离,你爱的人是你最不能接受的人,可是,……」 ·「只有我,只有龙泱,你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封王龙泱」 ·说成这个样子,龙泱用排山倒海的力气占有了周离。
 ·强硬的进入,身体突然的胀痛· ·「啊……」那么凄切迷离,那么绝望,那么哀伤的一声惨叫· ·龙泱感觉心已经被他揉成碎末了。
 ·一场伤感的欢爱,周离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看看龙泱,而龙泱最后竟然在周离身上痛哭出声· ·究竟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还是,他们原本就不应该相遇 ·林康这次是跪在龙泱面前,就是不肯再医治周离,他说再这样三番四次的伤他也没法子了。
后来看见龙泱那个样子,他又大着胆子说,如果想要医好他,就要听他一句劝,在周离完全好之前,封王就不要再出现了· ·龙泱松开了一直紧紧握着的周离的手,离开了这里。
 ·那天晚上周离就醒了,林康是大夫,并且又是周离的救命恩人,周离自然不会对着他别扭,所以听话极了·该吃药就吃药,该吃饭就吃饭,就是不说话· ·林康让他继续躺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看见封王就在外面。
 ·「封王·」林康拉住了龙泱的衣服,不能让他进去· ·「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看他一眼·」龙泱很憔悴· ·「封王。
」 ·也许,只有林康敢这样对待龙泱了,他就挡在他面前,怎么都不让开· ·龙泱最终还是被他拉走了· ·其实周离醒了,他听见外面的说话声音。
 ·他记得他说过的话· ·原来,自己自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他吗 ·他爱上的人是敌国的王·他怎么能爱上他呢 ·林康很消瘦,几乎面无表情,所以看不出多大的岁数,也许有三十,也许有四十。
他每次来这里都很沉默,看着周离吃药,看着他把饭菜都吃下去,然后就离开了,他从不和周离说任何一句话· ·「多谢你·」周离对他主动说了一句话。
 ·林康的确不喜欢这个人,但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你好好休息·」 ·周离侧开头,看见门外站着那个人· ·他就在那里这么看着他,林康走了,周离用手挡住了眼睛。
 ·不想看到他· ·他不想看到自己·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因为自己曾经亲过别人就哇哇大哭的少年,如今,只怕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再看一眼了吧。
 ·可是,还是想这么看看他,希望他可以再转过眼睛来,看着自己· ·「封王·」 ·林康在他身边小声说,「如果您还想让他活下去,就放手吧。
」 ··他也看出来了· ·周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能在这里的环境不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已经失去他一次了,如果第二次失去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承受 ·阿离,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说失去我你活不了,现在我也是这样。
 ·冬天已经过去了,这里的春天来的早,这里和中原的气候不同,外面的金盏花和蓝色的水仙花已经开遍了旷野· ·龙泱会陪在周离的身边,可是周离就真的没有再好好看他一眼。
 ·院中的五瓣桃花开的压满枝头· ·他们就这样下去吧,就这么冷冷淡淡的走完一生 ·找不回往日的甜蜜,往日的娇笑,和那个会假哭的少年 ·「周离。
」龙泱在他的面前慢慢跪下了· ·那个在任何人面前从不低头的人,就这样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
」 ·俊美的男人已经不再神采飞扬· ·「今天我只想求你,能不能忘掉过去,让我们重新开始」 ·「阿离,我不能没有你,……」声音都带着哽咽。
 ·周离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他是阿桥,虽然样子不同了,可是他还是那个阿桥· ·那个会照顾他,包容他,即使他再无理取闹也会抱着他,给他揉胸口顺气,看着他睡觉给他轻轻打扇子的阿桥…… ·那个,即使伤了自己,也不想伤他的阿桥。
 ·龙泱就是他,阿桥是他,伤了龙泱,阿桥也会痛· ·龙泱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怀中有一个人,和他这样面对面的跪在草地上,瘦瘦的单手环上了他的后背。
 ·那个人的脸颊就这样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是,周离…… ·「对不起,对不起龙泱·」 ·「我知道你的心是真的,可是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有的时候只有爱情是不够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好像永嘉清澈的流水· ·「这些天我想过了,我知道阿桥是你,龙泱也是你。
当时我可以为了阿桥的身世难过,可以为他身上的伤口难过,但是,当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在战场上,被大郑的军士伤了的时候,我不能再难过,不然,让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他的亲人情何以堪」 ·「我小的时候不怕血的,但是当年就在雍京,我看见你的人把雍京外面烧成一片焦土的时候,做了两天的恶梦,以后再看到红色的东西都想吐,……」 ·龙泱抱着他,心都碎了。
 ·「那年的新州,也是这样·我去的时候,还那么苍凉,……」 ·「我真的恨那个下令屠城的封二王子,……」 ·「龙泱。
」周离离开他的怀抱,这样看着他· ·「如果不是真的心疼你,真的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呢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因为我还是周离,你也还是龙泱。
我真的不能和你去封京,那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如果,你还念在往日,我曾真的爱你的情分上,杀了我,……」 ·龙泱的额头抵住周离的·他的眼泪落了下来,却没有声音。
 ·周离爱他,真的爱他· ·但是他的感情太真了,根本容不下一丝的杂质· ·遇上这样的人,生死无憾· ·「周离,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雍京。
」 ·如果,当年他不离开,他们也会是这样的吧· ·饭后喂了他吃了两片甜瓜,龙泱用手摸摸周离的肚子,有些鼓起来,可能是吃多了,怕他积食,就死活也要把他拉出来,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走动走动。
 ·周离的嘴巴还是很挑剔,林康写的一些对他身体好的东西他一概不吃,最后只能是龙泱下厨做出来,又喂到他的嘴巴里,这才勉强能吃一些· ·一直跟着封王身边侍候内侍都目瞪口呆,不过也都不敢笑或者别的什么表情,毕竟前一阵子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虽然封王喜欢那个人,可以为他这样为他那样,可是封王还是封王,他不会对别人留情面的。
 ·这里看远处的山和森林非常好,旁边还开着一些零散的金莲花· ·就在草地上,龙泱把周离抱在膝上,面对面的抱着他,傍晚虽然暖暖的,可是毕竟是初春,又把自己的外衣裹在他身上,这才抱好了他。
 ·亲了亲他的鼻子,看着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 ·原本想着这一次再分开,可能此生都不会有见面的一天了,所以要放纵自己宠着他,可是现在,却有些变了感觉,好像自己在用温柔勾引他,让他心软,让他说要留下,不回去了。
 ·但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说· ·捧着他的脸颊,看了看才说,「长大了一些,可是瘦了·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五岁,还是孩子的样子,脸都是团团的。
」 ·周离的眼睛如清水一般看着他· ·「……我,第一次看到你不是在永嘉,而是在新州·那个时候我撞掉了你的食盒,」 ·周离的声音仿佛叹息一般,「是你呀,你也去新州了,是去看左箴的吗」 ·龙泱有些艰涩的点了点头。
「后来就看到你了,听别人说你是永嘉的周离,而我和周家有私怨,你也知道,我的生母她,……」 ·龙泱的母亲是周家的逃奴,这个周离知道,当时也是因为这个才留他在身边的。
 ·「龙泱,那你小的时候过的也不好吗」 ·周离见惯了宫闱阴谋,他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当年的封二王子幼年天真无邪· ·「不好,很不好。
很多人都想我死,可是他们却先死了·」 ·怪不得,当时他对自己说,不是所有人都有任性的权利· ·「其实,在南京的那三年是我一生过的最快乐的日子,虽然每天都要和你吵闹。
」龙泱又亲了周离一下· ·「我也是·那三年总是欺负你,可你从来不真的生气,虽然每次都被我气的青筋都出来了·」周离淡淡的笑着· ·「龙泱,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 ·「只有你这样认为·」所以留下来吧,我们在一起,不再分开了· ·快心软,快心软·龙泱在心中祈祷着,可是周离只是用那双清水一般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淡淡亲了一下。
 ·双手他用的是双手龙泱忽然发现,周离的左手可以动了· ·他的伤,要好了吗 ·虽然再不愿意想起,可是时间还是过去了,明天他就要走了。
 ·龙泱就站在阁楼下面,看着月空· ·他还是要走了· ·今天周离手上的绷带完全拆了下去,他的手臂上面有伤痕,可是手却是可以动了,林康也说,之后要注意养身体就好。
 ·夕阳要落下的时候,周离低着声音对自己说,「那我们明天就走吧·」 ·龙泱感觉自己的心要被拧出血来了,最后也只能淡淡回应了一句,「好·」 ·他甚至不用送周离到雍京,因为郑王已经平定了新州的叛乱,并且,那个郑王现在就在新州。
 ·周离说,只要到新州城外就好· ·不用一天的路程,就要分开了· ·终于上了阁楼,看见周离还没有睡,坐在床边,似乎在等着他· ·龙泱暗骂自己。
 ·明明知道明天他就要走了,今天能多抱抱他都是好的,偏让自己在外面别扭耽误了那么久,可是,……能抱着他到天亮又如何呢,他还是会走的·把自己的外袍脱下,让周离躺在里面,自己也躺好,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句「睡吧」自己转身背对着他。
 ·不敢抱他,怕明天会舍不得他走· ·周离就在他身后,似乎没有躺下,过了一会儿,周离的声音轻轻的说,「龙泱,抱抱我好吗」他叫他龙泱,不再是阿桥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让龙泱原来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了· ·「好·」他转过身,结果看到的却是难以抑制的诱惑的他· ·周离的衣服完全脱去了,长发披在背后,有些低垂的眼睛,但是还是怔怔的看着他。
龙泱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龙泱只是伸出了手臂,把周离搂过来,给他压好了被子,轻声说了句「好好睡吧,不早了」就闭上了眼睛。
 ·自己竟然连亲亲他都不敢· ·忽然感觉到周离在吻他,就在他的锁骨上,还是那么青涩的吻,凉凉的,淡淡的,却让他的心上有痛苦的甜· ·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还是胆小鬼,我的胆小鬼,……」 ·他害怕,他怕自己抱了他之后再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这样的落差太大了,他无法承受。
可是,……就这样吧,再抱他又能如何呢 ·自己失去的已经太多,这种甜蜜之后的空寂剥离又能怎么样呢 ··抱住了他,把他压在身下,用平时疗伤的那种药膏帮他展开身体,然后吻住了他,占有他,就这样轻轻动着。
 ·听着他的喘息,他的呻吟,感觉他身体的战栗和快乐· ·这比他们之前任何一次相拥都要柔,可是却最让龙泱难过· ·终于,一切平静了下来,仿佛方才的火热都是梦幻的。
 ·龙泱抱着他,一点一点诱惑似的亲他· ·快心软吧,说你不要离开了,要留下,要和我在一起·求你了,快心软吧· ·亲着他的脸颊,鼻尖,额头,头发,耳垂,嘴唇。
 ·周离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放任他亲,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要把他看到眼睛中带走一般· ·明日一别,也许就是山高水远,此生再不相见。
 ·乱世中,无人能求明日的平安和相聚,即使是封王,即使是他龙泱· ·也许,……也许,他日他终究可以定鼎中原,可是他终究留不下他唯一动心的人,唯一,即使痛彻心扉也要爱着的人。
 ·他是周离,只是周离·为什么还不心软·为什么宁可这么痛苦也不心软 ·求求你,留下吧·龙泱在心中无数次祈祷着。
 ·周离忽然拉下了他的身子,主动在他的嘴唇上火热的吻着· ·帘幕外面射进来一道晨光· ·天亮了· ·第十章 ·一生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书堂春》 ·龙泱成为封王的第五年,大郑王朝政坛更迭· ·内阁首辅大臣周离因为新州战事不利受到政敌攻讦,地位不稳,已经降了官职,后来他敢背负着毁天灭地的罪名推倒了大郑岐山神宫,取出了大郑开国之君文御王的神器,一共一万柄镶嵌了红色宝石的长剑,让新州总兵叶九天组成了一支神话般的军队对抗封王的入侵。
 ·即使这样,周离仍然不能被免去罪责,他于第二年被郑王子蹊罢免宮位,据说在雍京自尽· ·同一年,郑王子蹊病逝· ·封王撕毀了新州之盟,举兵西征。 ·这些年中,天下就好像盘棋,陷入了对局者的一次又一次的拉锯战中。
 ·今天下了雨,封王从宫廷的廊檐下走过,看见空地上放着贮水的两个三人高的馏金龙头大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的时候,当时周离也在自家的花园中放了两个大大的木桶,装满了水就跳进去玩,扑腾到把木桶弄翻,他从木桶中爬出来,好像一个小蜗牛。
 ·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一下,身后一个清静的声音说,「王叔·」 ·这个时候龙泱才想起来,自己在封京,而周离多年前已经被他亲手送到了新州,自己曾经亲眼看着他上了御舟,亲眼看着他离开这里去雍京了。
多少年了,离开他多少年了,自己已记不清楚了·龙泱转身看了身后少年一眼,「我没想到你这么固执·」 ·「王叔,叶九天一将难求,何况持有神宫长剑的叶空桑都是郑朝最精锐的军队,如果能为我所用,他日横扫脱下必定势如破竹。
」 ·这个清静的少年就是王太子龙貉,是龙泱长兄的长子,在他成为封王的第二年就册封了他为储君· ·本来各部大臣上的条陈要用当年的反间计杀死叶九天,可是龙貉私下对龙泱说,他要自己去一次新州,他想要策反叶九天叶空桑父子,龙泱不想让他去。
现在新州情势凶险,而他毕竟是王太子,不能亲身犯险· ·「王叔,那种利剑是许多人平生都不敢期望的东西,不能毁了·」 ·是吗我倒宁愿毁去。
 ·那些长剑,叶空桑部的红色骷髅旗,是周离也许献出了生命才成就的,既然在郑朝那些昏庸无能之辈手中不能尽其所有,龙泱宁可他们毁掉·他不能想像,当周离看到这些东西,成为敌国的利器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还会看到吗 ·龙泱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王叔·」 ·龙貉长得很清俊,一个人也是清清静静的,只是这次他少见的固执。
 ·只是,自己纵然心里再不愿意,他还是封王,他自然知道龙貉这样做是最好不过了·叶九天有罕见的军事才华,这一点上更胜当年的左箴,可得他为将,的确如虎添翼。
 ·「那你去吧,要多加小心·他们是否归顺不那么重要,主要是你平安回来·」 ·龙泱终于答应了他,龙貉似乎难以抑制的高兴,「多谢王叔。
」 ·龙泱不再说话,他看着高高台阶下的御苑,似乎有几个宮人在修剪那棵栀子花树,那是从江南移来的花树,果然不如在永嘉长的好· ·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怎么样了。
 ·这些年来龙泱从来没有派人找过他,因为知道他即使活着也不会喜欢被人这样监视着的· ·只是好想他,生命好像抽空一般的想他· ·一年之后,叶九天父子归顺封朝,再往后的几年中,天下战事几乎就是一边倒了,封朝的大军很快就兵压镐水,如果天光放晴,甚至可以远远看到雍京城。
 ·那天晚上,慕容天裴背回了小六龙漪,龙漪私自去雍京盗取七和剑受了毒伤,幸亏自己到了前方的军帐,也幸好林康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然这个弟弟恐怕真的要没命了。
 ·龙漪只比龙貉大两岁,还是孩子性情,一听说七和剑象征天下王权就一定要去看看,结果却被郑人的将军射了毒箭·其实,这把剑不过是一个象征,有或者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林康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龙泱走出大帐,看见慕容天裴就在河水边上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似乎什么都不等。
 ·「多谢·」 ·终究还是他救了自己的弟弟· ·「职责所在·」 ·慕容也不再是当年陪在周离身边的清秀少年,那一年封军攻破新州的时候他就降了,龙泱才知道他的家人被人陷害,已经满门抄斩了。
而起因不过是内阁里面的又一次的争权,而他的家人只是不幸成了炮灰· ·龙泱曾经问过他是否再见过周离,慕容天裴说,那年周离回雍京,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周离不让他到雍京去,说那里太邪恶了,不适合善良的人生· ·是这样呀· ·龙泱只是轻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年之后,封军围困雍京,而雍京守将林城居然勾结封国的四王子龙清,俘虏了左翼军的将领六王子龙漪,用他的性命要胁龙泱放弃雍京,兵退一千里。
 ·四王子很快被斩杀,但是龙漪依然没有消息· ·那天晚上的军帐外安静无声,谁也不知道封王究竟要怎么做· ·天快亮的时候,龙泱从军帐中出来,憔悴不堪。
 ·他只说,「准备棺椁,厚葬六王子·」 ·随即下令攻城· ·他们为了这一刻都已经失去太多,这些年在人郑的疆土上埋骨的不只是他们的男儿,也有很多封国的兵上。
在家乡中也有他们的妻子儿女的血泪和热盼,不能只因为六王子一个人而放弃这些· ·如果会有上天永世的责罚,那么就让他一人承受好了· ·只是……不知道是龙漪命不该绝,还是上天眷顾,龙泱的禁卫军在朗日雪山的周边找到了他,他说自己当时从林城手中逃了出来,被一个郑人救了,但是他没有说那个郑人是谁,龙泱也没有再细细追问。
 ·那一年,龙泱在雍京称王,万里河山已经改换了朝代· ·终于到了这一天,大郑宫就在脚下· ·千年帝都的雍京依然还是繁华如昔·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动过这样的心思,虽说有了储君,可是后宫空无一人,怎么也会让一些钻营者费尽心思的揣摩封王的爱好,如果能投其所好,那么自然富贵可期。
 ·远少君是封朝开恩科的第一位探花,居然也是永嘉人,就连当年曾经见过周离的按亲王龙都说,有六分像他,江南的清山秀水养出这样清秀的人· ·后宫的廷宴上,远少君侃侃而谈,几首小诗词也做的工整风流。
 ·样子很像周离吗 ·龙泱不知道,只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完全陌生,一点和周离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当年的周离号称天朝第一才子,文章甲天下,可是这些龙泱只是听说过,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文采飞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记得的,是他躺在床上耍赖,不掐着他的鼻子就绝对不会起床的样子;在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嘴巴嘟起来的样子;一不给他吃糖就哇哇假哭,还有,只有在自己的怀中才能睡的踏实的少年。
 ·他可以把人气的青筋都暴出来,也让人心疼的恨不得只搂在怀中哄着他· ·即使他的样子有多种,但是面对自己的也绝不是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侃侃而谈的少年。
旁人也许以为他会喜欢上周离可能因为他的样子,他的文采,他的风度,其实自己喜欢上他,仅仅因为,他是周离,那个只在他怀中耍赖假哭的周离· ·「封王,此人如何」 ·有人凑过来,似乎在等他一个暧昧的眼神就可以把眼前这个人送到后宫去。
 ·龙泱忽然冷笑了一声,从酒宴上起身,在众人有些愕然的眼神中悄然离去· ·王太子龙貉此时从旁边的案上起身,手中执酒尊,对着御苑花树下的那群人,浅淡一笑说,「大人们,请继续。
」 ·岁月如流水一般,在雍京也有几个年头了· ··龙漪喜欢上了当年在镐水边上射伤他的人,是前朝降臣楚琛,龙泱原来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一眼,白净面皮,细眉细眼的,并不出众,只是心机太深,似乎每一步路都事先想好了,论起动心思,龙漪不是他的对手。
 ·龙泱怕他再次伤了龙漪,如果小六真的陷进去,那么这次的伤害就比当年的毒伤更严重,也更致命·所以在确定楚琛心思之前,龙泱并不赞同他们的感情,虽然他并不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果然,有一天,安亲王世子龙真过来说,楚琛拜托他在军中的私人打听一下楚琛老师的下落·龙泱原本并不在意,只是龙真平板的声音说,「他说他的老师祖籍永嘉,名字是周离。
并且说,他极有可能人就在永嘉·」 ·楚琛,原来是他的弟子· ·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楚琛是算好了他一定会心软,会放过他和小六吗 ·他的心思已经动到自己身上来了,龙泱很生气。
 ·可是他还是算准了·只因为他是周离的弟子,龙泱就不会再为难他,至少不会杀了他· ·那天夜里,龙泱独自坐在雍京王城的大殿上喝酒,月色如殇,心却有些雀跃。
 ·原来,周离还活着· ·龙漪出征前曾经来问过龙泱,「哥哥,我知道那个人就在永嘉,是抓是杀,只要哥哥的一句话,如果,你还想要他,那我会把他绑回雍京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来在自己的眼光下,他低下了头,还是原先那个出了错就低头认错的小六,「哥哥,我错了。
」 ·知道六弟为他想,只是那个人,如果能这样留他在身边,他们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了· ·龙漪这次南征,是和靖西王叶九天的兵马形成台围之势,要全歼灭前朝余孽,战场就在云南。
叶九天这些年战绩彪炳,此次又掌握一半西南兵马,自然让龙泱不放心·他的确聪明,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雍京,名义上说是养病,其实就是人质,表示他的忠心和顾忌。
 ·龙漪临走之前想要把楚琛托付给他,说要是他回个来就让龙泱照顾楚琛·龙泱表面上并没有答应,还说,如果你回不来,就要他生死相随·其实这也是说给龙漪听的,让他要自己小心,因为他身上有他和楚琛两个人的性命。
其实,就是小六不说,龙泱也不会再为难楚琛了· ·他已经同意了他和楚琛的事,如果小六的心思不如楚琛,那么就让自己帮他压制一些楚琛,让他不要再乱动心思,想一些用不着的事情。
 ·原本想着就有几分凶险的战事一直不顺·西滇云贵一带,山地复杂,树木繁茂,多瘴气多怪异蚊虫,每一天都似乎担苦风险·只是当那一封一封捷报传来的时候会稍微放松一些。
 ·可是雍京这里也不让人省心· ·王太子龙貉居然喜欢上了靖西王世子叶空桑,真是冤家· ·龙貉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太子,他一定知道这四个藩王的事情以后不能善了,他也知道他和叶空桑之间阻隔很多,可是他却爱的那么义无反顾。
 ·龙泱几次想要开口劝龙貉,可是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他了解陷入爱情的狂热,也知道龙貉的为人和理智,虽然不想他受苦,可是既然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不要多插手了。
 ·南疆战事巨变,龙漪中毒生死未卜,西南的全部军队让靖西王叶九天节制· ·这个时候,万一叶九天有异心,那么半壁河山就有可能重新陷入战火中。
龙泱一面让江南的军队严阵以待,一面让禁卫军死死盯住雍京的靖西王府,如果有异动可以先斩后奏· ·微音殿上龙貉却说,能不能让东宮的兵马暗中监视靖西王府。
 ·这是龙貉第一次当面对龙泱说叶空桑的事,龙泱看着他,龙貉虽然有些胆怯,但是依然勇敢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想的做吧·」龙泱还是同意了。
 ·「多谢王叔成全·」龙貉真的很高兴,就好像当年同意他到新州去一样的高兴·这些都是小事,成全也没什么,只是如果想要真的成全你的幸福,却是连我也做不到的。
知道他的前路一定有磕磕绊绊,可是也要让他自己走下去,那是他的人生· ·到云南的林康终于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了摺子,龙漪的性命可以保全,因为他临出京的时候吃了一种绿孔雀果子,据说可以抵蛊毒,而这个人就是用毒好手,龙泱知道他是谁。
 ·看来,是要去亲自看看他了· ·留侯府的人对他非常陌生,龙泱只是说一句,「我找你们侯爷·」 ·楚家的下人连忙把他让在客厅,小童奉上香茶。
 ·楚琛,应该是雍京人吧,可是他这里的摆设和家俱怎么看都是一派江南氏族的模样,紫檀的古董家俱,湖色的潞州丝绸盖巾,连瓷器都是如玉的古窑细瓷,还有,……居然有江南永嘉的紫砂果盘,上面摆着干果点心。
 ·龙泱认得这种器皿,它们并不是永嘉匠人做的,而是周离自己按照周朝的古器皿画的样子请人烧制而成的,当年在南京的时候,龙泱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画,当时他画的画纸上还因为自己贪吃,染了一些枇杷果子的汁。
 ·他再往里面看了一眼,在书柜的帘幕后面挂着一幅山水,淡如轻烟的笔触刚好可以把江南山川秀丽画的淋漓尽致· ·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金陵度过的,那里有他全部的欢笑和爱情。
他喜欢江南的那种烟雨蒙蒙的画作· ·等他走近一些,看画中还有字· ·旁边写了一首小诗—— ·洞房昨日春风起, ·遥忆美人湘江水。
 ·枕上片刻春梦中, ·行尽江南数千里· ·下面写着:偶忆金陵,抄诗几句,落款永嘉周离· ·是周离,那是一个即使龙泱忘记自己都不能忘记的人。
 ·那样的人,那样极致的才情,那样极致的感情,龙泱对他的全部思念都被这样,一首缠绵委婉的诗挑起来了· ·他的眉眼,他的撒娇时候嘟起来的嘴巴,还有,他动情时候的委屈眼泪和一声声软软的呻吟,……龙泱此时都不相信自己,怎么可以让他离开自己,这么多年了呢 ·外面有脚步声,龙泱看见楚琛进来,似乎看到自己很吃惊,连忙跪了说,「封王。
」 ·龙泱在逆光中看着楚琛,清秀文静的一个人,几乎让他有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了· ·「你……起来吧。
」 ·周离·自己的确离开他太久了· ·楚琛救回了龙漪,南强战事平息,一切都结束了· ·这年夏天的雨水多,从五月开始一直浙浙沥沥不到了六月。
雍京王城中也是一片灰暗· ·龙泱要走的那天晚上,王太子在他面前哭了整整一夜,自己抚着他的头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昭告天下,封王龙泱在王宫烟波致爽殿驾崩,王太子龙貉继位,是为貉冥王。
 ·永嘉古城在战火中保留了下来· ·改朝换代的混乱血腥往事已经在满地的庄稼重新茂密而旺盛的生长起来之后变成了脆弱的旧纸,被人们烧成了灰烬,丢弃在记忆中。
也许很多年后,经历了那些事情的人都变得苍老,他们会在茶余饭后偶尔的时间空隙中窥探旧事,只是不是现在· ·女人出门淘米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皂色的衣服上有风尘,可是衣服却是暗隐的华丽。
 ·男人有一双罕见好看的眼睛· ·「大嫂,问一下,周家的大宅怎么走」 ·男人说的是北方那边的话,脆脆的,很好听· ·女人用湿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河,「看到那座小桥没有,过了河,再过了桥,前面直走,你能看见写着连中三元的牌坊,那就是周家的大宅了。
」 ·男人道了谢,这才走了· ·其实,他知道路,只是有些近乡情怯,想要做些什么· ·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记得他,是否还想见到他,是否,依然爱他。
 ·那条河真好看·薄冰下面是潺潺流水,古老而精致的石桥横亘在河水之上,深秋的雨似乎可以把石板路打透了,鞋子踏在上面的确有惊心动魄的清淡· ·龙泱看到了,也闻见了,空气中似乎有丁香花的味道,又或者是栀子花,又或者是别的,总是淡淡的香气,好像很多年前就这样。
 ·他手中的十六骨的油纸伞撑开了一方没有雨水的空白· ·他敲开了那扇门,里面出来一个很老的老头,看着他· ·他说,「走累了,能不能讨口水喝」 ·好紧张,好紧张,不知道再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天空中的雨水似乎停了,龙泱把伞收了起来。
 ·那老头颤巍巍的走进去说,「公子,是旅人,他说走累了要喝水·」 ·「是吗」一个清淡的声音,让龙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是他,虽然没有当年的软绵,可是还是他,只是他。
 ·同记忆中的声音一样,不会错的· ·他的所有一切似乎都已经刻进了龙泱的生命,不会忘记· ·老护院打开了大门,那个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半臂的水貂坎肩。
 ·没有少年时候的团团气和当年在新州时候的憔悴,眼前的人斯文俊朗,就是笑起来还是当年的那个样子· ·他笑了·淡淡的· ·「没有水,只有酒,你喝不喝」那可是周家特有的状元红,有二十多年没有喝过了吧,他伸出了手,拉住了龙泱的手。
 ···凉凉的· ·此时距离他们第一次相遇,整整二十年· ·<完> ·番外——忆金陵 ·那个时候,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十五岁时候的我,感觉将来有一天,甚至连天空都是自己的· ·那年从雍京回来之后,我回家看父亲,刚到院子里面就看见三伯在教训人,听身边的小厮说他是私自逃跑的歌姬的儿子,他又回来了。
 ·他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背后全是交错的伤痕,后面站着执掌刑罚的周曾,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鞭· ·我讨厌鲜血,自从在雍京被封二王子龙泱的兵马围困之后我就讨厌那种鲜红色的颜色。
那让我恶心·我不想在家中弄的充满了那种味道,所以我让三伯放开了那个人· ·他似乎昏了过去,又似乎没有,我看见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海一般,好奇怪的感觉。
 ·他叫于桥,后来在周家他叫周桥,我让他跟我去了金陵· ·刚开始他冷冷的,每天板着面孔,从来不多说话,好像张开嘴巴是一件很劳累的事情,可是他一直站着很挺,就是在马上也坐的挺挺的。
这也很耗费力气的,我感觉这比让张开嘴巴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即使在永嘉让他养了三天的伤,那次鞭伤太重,他的身体依然不好,但是我不能耽搁,一定要在几天内到金陵去。
路上他一直骑马,我感觉他的脸色一直很苍白,后来好像越来越苍白· ·我让他坐马车他不坐·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不是他不想坐,我想他不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受伤的情况下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比较好,而是……他不想和我一起坐马车。
 ·僵持了几天,那天早上赶路,我一定要他坐马车,自己换上了他的马· ·反正他是病人,我又不是不能骑马,让着他一次又何妨呢 ·终于赶到了金陵,请大夫过来给他疗伤,我这才发现,其实他身上有很多旧伤。
虽然很多都淡了,但是还是有痕迹的·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伤痕 ·他幼时是怎么过来的 ·三伯说他可能经历很苦,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
 ·忽然感觉有些心疼· ·这样的事情和战报上的那些死亡的人,是不一样的·上次新州失守,封二王子龙泱攻进新州之后就屠城了,上马不封刀整整三天,我去新州监斩左箴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里的荒凉,可是这些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伤痕来的真实。
 ·他又看着我,眼神还是原先那样,并没有嘲笑我,并没有说你怕了吧,就那么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一直看不明白他的眼神·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粗心的人,后来发现我完全错了。
 ·他虽然身上有武功,可是他却不是莽汉· ·有的时候我在院子里面睡着了,他会给我披一件衣服,很轻很轻的,直到我睡醒才能发现· ·在我十六岁的那年冬天,我因为着凉发高热,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几乎把年底回永嘉老家的行程都耽搁了。
 ·那个时候他对我很好,每天都很小心的照顾我·他会很细心的记下我喜欢吃的东西,并且每次让人准备的都不重复,天天都会有一些小小的惊喜· ·可是他在对待我吃药的事情上却没得商量。
 ·药汁什么的就是我不吃他也要灌下去,还有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把我所有喜欢吃的东西都收走了,后来我拼死藏了一包蜜糖杏子被他发现了,他找我要,我不给,他就抱着手臂站在我面前,不说话也不走,就这么站着。
 ·我把纸包搂在手里面,不看他· ·外面安静极了· ·那群免崽子,平时怎么没见这么安静,这个时候连个进来帮忙的人也没有· ·我往床里面缩了缩,他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话也不多说。
 ·「我把从湖州买回来的蜜饯都给你了,这一包绝对不能给,你死心吧·」 ·我色厉内荏· ·他还是不动,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叫,「你回永嘉老家去吧,我找一个听话的来这里。
」 ·他终于轻轻一笑,好像如释重负真的要走· ·呜呜呜,我可不想他回去· ·他要是走了就没有这么好玩的人被我欺负了,也不会有人明明脸上青筋爆出来还是耐心照顾我了。
 ·好想哭· ·忽然有脚步声,我从被子里面抬头,看见他又回来了,伸手到我的眼睛前面,还是不说话·我慢慢把怀里面的纸包给他了· ·好郁闷,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后来,郁闷就会越来越郁闷。
 ·他完全变了· ·我要是再在院子里面睡觉的时候,他不会安静的给我盖衣服了,而是用手指把我戳醒,对我说话,「到里面睡觉去·」 ·真奇怪,从那之后,他就变的越来越唠叨,甚至比我娘管的都紧。
连我吃饭吃什么吃多少,多晚睡觉他都要管,为了这个我们吵过很多次,可是情况非但没有改善,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如果我偷吃蜜饯,他会立刻搜刮走,如果我贪睡,他就掐我的鼻子让我起床。
每次我们吵架我都会说,你回永嘉老家去吧,我不要你了·可是他一走我就假装哭泣,他每次都走不出那间屋子·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欺负他的嫌疑,因为感觉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要怎么说呢 ·总感觉他好像很遥远,明明就在眼前也是这样的感觉·我总感觉他的眼睛中有很多东西,就好像深远的海洋,因为太深也太黑了,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我十七岁的那年春天,他给我折风筝,我想要一只大大的蝴蝶,有彩色的翅膀还有长长的像凤凰尾羽一般的尾巴·蝴蝶是我自己画的,他会很多东西,而他唯一不如我的就是书画,我偷笑了好久,不过他用竹子折的蝴蝶骨架特别好看,我拿在手里,都不舍得住上面糊东西了。
 ·「阿桥,你做的真好看,你怎么学会的」 ·「小的时候,娘做过,我看着,所以就会了·」 ·那是他第一次说他小时候的事,很清淡的一种哀伤,如果不是在他身边,根本就无法感觉到的。
 ·好想抱着他,不想让他再想起以前的事· ·等我明白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他了,他似乎很震惊,我感到他的胸膛都是紧绷的,还有他的双手就垂在身子两旁。
 ·可怜的人,一定很少有人这样抱着他· ·不然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孤单,好像一直站在雪原上,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一样· ·我想,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喜欢他。
 ·即使…… ·他总想从我身边走开· ·番外——离落花 ·会不一样吗 ·我们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二十年的光阴,会和之前不一样吗…… ·周离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少年,可是……,他还是那么瘦,抱他在手臂中,他的双手只能抓着龙泱的手臂,被放在床上……,后背靠在床上,头向后仰,舒展了身体,散开的头发铺满了雪白色的软枕…… ·龙泱在他的身边靠着躺着,低头在周离的下巴上轻轻的吻着,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栗,苍白色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 ·细密的吻,在他脸颊上,鼻尖上,辗转着,…… ·「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也许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幸福了……」 ·叹息一般的声音,龙泱说的时候,却是带着淡淡的哀伤的。
 ·手指,轻轻拉开了周离的衣服,而龙泱的唇,顺着一点一点露开的胸膛,慢慢吻了下去,……,依然瘦弱苍白的胸,龙泱的手指抚摸着周离胸前两点茱萸,再往下,……,嘴唇一点一点向下…… ·龙泱的舌尖在在周离的肚脐那里打着转,顿时让周离呼吸不平顺起来,他的手指开始乱,抓住了身边的软枕,…… ·「啊……」 ·酥麻的感觉,从那里窜了出来,因为呼吸急促而收起的腹部,细腰,还有胯骨, ·周离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拉开了,完全敞开在龙泱面前。
 ·纤细的腿夹起来,弯起来膝盖,……脚趾都是紧绷的· ·微微皱起的眉,淡淡的呻吟声,…… ·龙泱的手指轻轻顺着周离的身体向下滑,到了他的膝盖,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微微用力,就分开了周离的双腿,而自己用身体挡住了他,庄住了他,让他的双腿就这样在自己身体两侧分开。
 ·从旁边拿过来凝脂,挖出来很多,用两只手指慢慢摸索着周离的身体,冲破了阻碍,探入了花径,…… ·很久没有接纳过他了,即使只是手指,周离就出了一身的虚汗,手指抓紧了软枕,上身都弓起来了,「嗯……嗯嗯嗯……」 ·鼻尖额头,都冒了汗珠。
 ·感觉差不多了,那里开始变热,变软,龙泱抽出来手指,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就这样全身赤裸的重新压住了周离· ·他的吻是甜的,可是为什么其中却带了一些淡淡的苦味 ·是太久了吗,间隔的太久了吗,所以再幸福,也是带着淡淡的心酸的,…… ··「阿桥」 ·周离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压在自己身上的龙泱。
 ·还是阿桥吗 ·那个只带给他快乐的阿桥,…… ·是了,现在封王龙泱已经驾崩了,世间就不再有这个人了,……,在周离面前的,只是那个会哄着他笑,抱着他,看着他的阿桥。
 ·「是……,我在这里……」 ·「阿桥,阿桥……」 ·似乎不确定似的,周离伸出手,抱住了龙泱,他的手臂就这样环在龙泱的脖颈上,而龙泱也低下了头,抱着周离,狂热的亲着。
 ·「是我,我在这里,……,只是你的阿桥,只是你的,……」 ·为什么,这么幸福的时候,却想要流泪 ·好想亲他,好想抱着他。
自己在雍京的每一天就在想他,……,至今自己都不相信,怎么会让他离开自己,这么多年了呢 ·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都忘记了。
 ·他的鼻子,脸颊,头发,嘴唇,……,都在自己的热吻下,隐去了苍白· ·龙泱在激情中,微微抬起头,看着已经动情的周离,…… ·下身猛力向前一挺 ·「啊……啊,啊」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样强硬的压入,让周离发成破碎的声音。
他的身体弓了起来,下巴扬起,眼睛忽然睁开,眼角已经潮湿……淡淡的泪水……疼…… ·「不……停下来……阿桥……」, ·别拒绝我,求求你这个时候不要拒绝我,我等了太久,几乎绝望了…… ·龙泱双手抱着周离,在他的脸上辗转的吻着,在他的耳边喃喃的说着,「周离,……,我爱你……,我爱你……」 ·抱着他,就像要把他都嵌进自己的怀中一般。
 ·完全嵌入周离的身体,品尝着深深结合的感动和微微的疼痛· ·安静的等了一下,等待周离的适应,……,然后,就是火热的撞击 ·在越来越强烈的律动中,周离的眼神开始迷离,脸颊上淡淡的红色……疼……可是比疼多了很多……,是丝丝的甜,还有感动…… ·他在这里,阿桥,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好像怕他不见了一般,周离闭上了眼睛。
 ·身体好像被填满了,快要裂开似的,反覆的抽动,狠狠的抽动· ·不能呼吸了……,好激烈……,热,好热…… ·呻吟丝丝弱弱的。
 ·「啊……,嗯嗯……嗯·」 ·周离摇动着头,头发撒开,有些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身体中的热渐渐变的无法控制,开始窜到了全身,火一般烤着。
 ·龙泱的动作忽然变的非常狂野,身下的人接受他的近似疯狂的刺入,激烈的喘息着,插入,抽出,再狠狠插入,……,反覆着的动作,交叉着,推动着两个人的欲望,一直到了极致 ·「……啊啊啊……」 ·低吼的声音,疯狂的喊出来,龙泱在周离身体中进发了全部的热情 ·周离紧闭着眼睛,高高扬起下巴,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湿了枕头。
 ·压在他身上的人,很沉,沉的那么真实,不是做梦,他回来了,阿桥……终于回来了· ·「阿桥」 ·龙泱抱着他的肩膀,吮吻着,把沾在他额头上的头发抚开,亲着他眼角的泪水,身体相连的那部分,开始了温柔的律动。
 ·缠绵,似乎没有尽头· ·「什么时候了」 ·屋外似乎有凌翅鸟的声音,周离睁开酸涩的眼睛,想要伸手拉挡在床头的帘幕,可是伸出的手被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
 ·「嗯」 ·他转过身,就被扯进了龙泱的怀抱· ·热烈的吻,夺走了他的呼吸· ·「你在这里,离,我真的抱着你吗」 ·耳边是他的声音,额头抵苦他的,而他的手臂似乎要确定怀中存在似的,紧紧的抱着他。
 ·原来,这么多年来,痛苦的不只他一个人· ·他也是· ·那么坚强的人,总是,站在枯骨准砌的王权之上的人· ·「离,你知道吗,当时知道你在雍京自尽,我……」 ·有些恐惧,回想起当时就恐惧,幸好后来还是知道他还活着,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也会死去吧· ·「当时,我得罪了太多的人,而且我把岐山神宫也推倒了,郑王也无法保护我,所以我只能诈死离开雍京,后来郑王也死了,再后来,整个雍京就乱成一团了,……一切全完了。
」 ·想起来,还是会伤感,可是却感觉那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抱着他,不想让他再想起那些往事· ·「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离。
」 ·我们可以回到过去的,似乎我们还在金陵,你还是那个任性的离,而我也只是你的阿桥,只是这次我绝不再胆小,我们还有一个二十年……还有一生会一起走过的。
 ·<番外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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