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番外 by 黑蛋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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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番外 by 黑蛋白(2)
·不成他不能看他不该看·纤细锁骨上、细小乳尖上的齿痕,一览无遗·皇上充满兴味地眯起眼,尊贵的指腹顺著咬痕往下抚去,最後停在淡色的乳尖上,掐了掐。
「唔……」发出像猫儿般细微的轻吟,乳尖上的伤还没全好,仍带了些微疼,被皇上一把玩竟稍稍挺了起来··「小六倒是个敏感的孩子·」或拧或掐、又捏又揉,少年细小的乳尖在皇上指间被玩弄得红肿。
「父皇……父、父皇……」又惊惧又迷惑,离非缩起肩想躲,但一来被平沙公公给扭住了,二来身为臣下他不该躲避皇上的触碰,只能满脸通红迷惘地瞧著皇上唇边的浅笑。
「该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吗」皇上隐隐叹了口气似,带著淡淡的遗憾对上离非狼狈恐惧的眼眸,温厚的掌滑向纤瘦身侧,往腰际抚去··「儿臣……儿臣同母妃……」是不同的。
这几个字离非无法昧著良心说出口,他毕竟是母妃的孩子吗明知道不能沾的人,却还是忝不知耻地沾了……·「小六,你是皇子,而临是朕的男宠,你明白这叫什麽」·僵硬地摇摇头,离非几乎能听见筋骨错开的声音,背上一阵发毛。
「违逆伦常·」呵的一笑,皇上狠狠地捏了离非细小的腰一把,少年轻哀声,啃著淡色的唇却忍不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隐约泛青·「小六呀,你问过朕,为何同离殇违逆伦常,是吗」·「儿臣……儿臣问过……」·「告诉朕,小六为何同临违逆伦常」皇上贴近些,眼角唇边都带著春风般的暖笑,离非却抖得牙关喀喀乱响。
「是、是儿臣的错,与临无关,恳求父皇别下罪临,一切都是儿臣的过错」少年身子一动,平沙公公就将他的手扭得更紧,痛得他头皮发麻,却还是忍著要对皇上磕头。
「父皇,是儿臣不守礼节,违逆了祖宗教诲,请、请罪责儿臣」·「小六,朕也非这麽冷血无情的昏君,你再月馀就要十八了是吧」皇上一脸心疼地揉揉少年的发顶,手指一勾解开了一丝不苟的发髻。
「回父皇话,是的·儿臣再月馀就十八了……」发丝搔过颈子散在颊侧,离非有些别扭但又无法也不敢撩开发丝··「朕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保临就得出家,一生不得踏出远音寺,就是死也只能埋骨於远音寺。
若不愿如此,朕就当这件事是临勾引了皇子,将他砍头治罪,你可以带走他的骨灰,朕就派你去西疆开拓垂星屯,好让你对天朝效一份心力·」掌心细柔暖厚的掌,佛开浅色的发丝,摩娑著少年消瘦的脸颊,低柔细语暖得让人心口发紧。
离非愣著,侧头想看临,却被散发给挡住了视线··临……他的临……他这生唯一想要的人,想到死也希望带走的人……·「小六,人能傻但不能蠢,来,同朕说说,你怎麽打算」·「儿臣……儿臣……」离非脑袋一片惨白,什麽也没法想。
无论哪边,他都不能再赖著临,嗅著那醉人清香,感受宜人的怀抱体温,瞧著那暖若春风含蓄又妩媚的微笑,听不见那悦耳的声音唤著他贴在他耳际轻语··「小六,想清楚,好好回答。
」·临……「儿臣、儿臣愿意出家……」即便一生见不著,只要临活著就好,他可以在寺院里,年年岁岁的怀念··皇上哈哈的大笑起来,离非困惑地略抬头,失神地瞧著皇上快意的面庞。
「都退下·」笑声很快嘎然而止,皇上瞅著离非轻扭唇角,摆摆手这麽命令·「留下那个男宠,全退下·」·几个公公很快的全退走了,离非这时也像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地倒坐在地上,隔著散发无神地瞧著皇上。
临也躺在地上,少年克制著别瞧过去,他就怕自己一瞧,会害死临··皇上握起了少年尖细的下颚,指头疼惜似地搔著细嫩的部位·「小六,朕给你瞧样有趣的东西。
」·「父皇想让儿臣瞧什麽……」·皇上又笑笑,抓起离非冰冷的小手,放上自己得颊侧·愣了下,离非不自觉抚了抚皇上的面皮,细致冰凉但……但似乎有些奇怪。
不能说不是人的肌肤,却又隐隐约约得不太对··手被抓著摸向耳际与脸颊的交界,像是碰到了伤疤似,有一小块突起,皇上将他的手指压上突起上,接著猛地一扯……·淡色的唇惊骇地张大,离非想惊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细长眼眸里的眼珠几乎瞪得快滚出来,满满的都是疑惧。
这、这是怎麽回事这……这究竟是怎麽回事·「临……临」那张脸,皇上的脸……与临一模一样,就连伤疤的模样位置都分毫不差。
脑中乱成了一片,离非慌乱地来回瞧著皇上又瞧瞧一旁躺著的临,连喘气都忘了··这、这……·「你的临吗」皇上细声笑笑,那神态、模样、笑容都与临一模一样,就是用饼模子嗑出的饼都没这麽相似。
「父……临……父、父皇……」少年满脸惨白地颓倒在地颤抖得像要散了,好不容易从喉头挤出的几个字,乾涩得几乎听不清楚。
·「朕的名讳,小六知晓吗」语调也不再是皇上那样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而是临那样温柔醉人,悦耳得令人浑身发软··「父皇的名讳……」离非整个人失魂落魄,浅色的唇无力地动了动。
「不……」·「后临运·」皇上起身走到了躺在地上的『临』身边,鞋尖在那张脸侧蹭了蹭,蹭起了一张面皮·「小六,临可是朕的名哪」·站不起身,离非几乎是爬著爬到『临』身侧,那张脸当然是没瞧过的。
他愣了好久,无力地摇晃脑袋,喃喃自语著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低语··「伤……」·「小六,这才是朕的本貌·」皇上俯身将少年抱起,轻啄著品尝过多回的淡色薄唇。
「小六,你既然选了临,那麽朕再问你个问题·」·「问题」仍没回过神,离非不懂他的临怎麽会变成了父皇……·「你要出家,还是要违逆伦常」皇上暖若春风地笑了,那是离非最爱的笑容,心口总会又紧又涨,身子微微发热。
临……他的临……·淡色的唇动了动,羞涩地吻上临的唇·「临……我的临……」·皇上弯起眸,溢满愉悦。
----好终於虐完一半了·木头--第六章(中) [父子]·父皇就是父皇,临就是临……唇上还留著临熟悉的味道,却嗅不著那淡雅的清香,而是雍容华贵的薰香,严谨又隆重,压得离非几乎要没法喘气。
乱糟糟的脑子什麽也厘不清,只是傻愣愣地瞧著皇上将他指间的人皮面具拿回去,正要往脸上套··直到这时候少年才从地上惊撑起身体,顾不得自小严守的礼节扑过去,紧紧的抓著皇上的手,细长的眸牢牢盯著临的脸不放,淡色的薄唇间似乎喃喃说了些什麽,却让人听不真切,反倒像是猫儿可怜兮兮的呜咪声。
「小六」皇上挑了下眉,端丽唇角上浮出一抹浅笑·「小六,後悔了吗要是後悔,这时候抽身还不嫌晚,朕就再问你一回。
」·细白的牙啃住了唇,离非失神地摇摇头,眼眸眨了眨又落下泪·他以前无论遇到什麽事都没哭,可近日总是因为临跟父皇,怎麽样也停不了眼泪··云似说过,人是因为紧抓著明知无望的事情而期望才会落泪,看开了也就不需要哭了。
那伤神又费力,无望的事情依然无望··从小,就只有云似在他身边好多年,他一直很听云似的劝告·可是,对於临他放不开也看不透呀·「为、为什麽」一张口,咸涩的泪水就滑进唇间,纤小的肩抽搐了下,想缩回手拿手巾抹乾脸上的泪,又怕一松手眼前的临又成了父皇,小脸上满满挣扎。
「为什麽」皇上充满兴味地重复了问题,很有兴致地索性撩起衣袍席地而坐,将离非瘦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小六问的是哪件事儿临或是朕」·「儿臣、儿臣不懂……父皇为何要这麽做临怎麽会是父皇儿臣驽钝,想不透……真的想不透……」总是揣在袖里的手巾被皇上摸了出来,少年显得更加惊惶,眼眸紧锁著手巾不敢放。
「小六不懂吗」皇上淡撇了撇唇,拿著被折得像豆腐似的手巾,轻巧温柔地擦拭少年一蹋糊涂的小脸·「可朕倒认为,小六颇为镇定哪」·也许是个性里的随遇而安及懦弱老实,让少年在惊骇过後,很快的平静了下来。
尽管依然惶惶不安,小手紧抓著皇上的衣袖不放,但已没了先前那种惨白得像要死了的恐惧··这就有点无趣了··镇定离非缓缓地眨动双眼,接著认真地轻蹙起眉心。
「儿臣……儿臣只是、只是弄不懂,临怎麽会是、怎麽会是……父皇,您不厌恶儿臣吗」·与临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却极为亲密。
温暖的怀抱、羞人的亲吻,好几回他都以为自己会被临这样拆吃入腹,他也还是心甘情愿··但父皇、父皇压根不记得他这个孩子吧因为母妃的错,也因为他的愚蠢,连察言观色都不懂。
皇上只是眯著眼笑笑,将手巾塞回离非手中·「朕怎麽会厌恶小六呢」·「父皇……」直到此时,离非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对皇上带点羞涩的一笑。
「儿臣,什麽都愿意,只要临能偶尔来陪陪儿臣就够了·」·他想,既然父皇就是临,那以後大抵是不会每日出现了·父皇是皇上,总有很多国家大事要忙碌操心,他不应该太过依赖任性。
只要临别忘了他就好……他的临……·「只要临,不要父皇」皇上哈哈一笑,状甚宠溺的拧了下离非的脸颊·「小六,你同离殇交好,他没多教你怎麽在这深宫内苑里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吗」·「这是儿臣驽钝……」对著临的脸,离非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愿意父皇将脸给挡住。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会儿做的事情很自私自利,也称不上聪明……可、可他没法子,临是临,父皇是父皇,那是不同的··偷眼瞧了下一旁躺在地上,分不出是死了还是活著的男人,尽管他不知道男人是谁,心里还是扭著沉重的歉意。
人能傻但不能蠢……离非想,自己大概傻透了也蠢透了吧·「瞧著朕,就叫不出临吗」皇上倒是很有趣地逗他,尽管少年太快平静下来的心绪让他稍觉不足,可那颗小脑袋里自成一格的想法,却又令他愉悦了起来。
·「不,儿臣……」来不及将话说完,唇就被轻啄了下,苍白的脸颊倏地涨红·「父、父皇……这、这是……」·「小六不是挺喜欢朕亲吻你吗怎麽,临可以,朕就不成吗」一口一口轻蹭著离非的唇,皇上虽然笑意盈然,少年却怎麽样也没法子不别扭。
眼里瞧的、手里抓著的都是临,那亲吻也是临的,轻柔和暖像春风一样,总让他浑身燥热得发软·可气味跟衣著却一再提醒他眼前的人是皇上,雍容华贵的薰香、精美繁复的衣著,色彩也是皇上才能使用的正黄色,而不是临那一身不变的白色衣物,质地普通却别有一种风采。
「儿臣只是……父皇,儿臣也不明白该怎麽说才是,父皇是父皇、临是临……父皇,您、您对儿臣……喜爱吗」他唯一想过要的人,是否也一样想要他之前不敢问,怕让临难回答,现下他不自觉问了,无论是临或者父皇,喜欢他吗·皇上没说什麽,只是笑得宛若春风,贴著离非的唇舔著直到小嘴羞怯地微张,勾出了粉嫩的舌尖。
「嗯……」轻咛声,离非扯著皇上衣袖的小手又更紧了些,瘦小的身子又开始隐隐约约轻颤了起来··似舔似吮,离非觉得自个儿不但脑子糊了,连魂似乎都被引去,不自觉随著动了动舌尖,学著皇上的动作,怯怯地回舔了下软热著舌侧。
「小六,想什麽」这时,皇上却退开了,两人唇舌间还牵著银丝,少年怅然所失的舔著皇上的下唇,但又不敢往嘴里头探··「儿臣……儿臣……」临也好、父皇也好,总是这样逗得他浑身滚烫,身子里隐隐有股搔痒,却又不知该怎麽著才好。
他说不出太露骨的话,也忘不了父皇搂著离殇,那样温柔地瞧著,贪婪得转开一下都不肯··是啊,离殇猛地回过神,离非慌张地要往後退,却被皇上搂得紧紧的,根本躲也躲不了。
他竟然忘了离殇·「父皇,儿臣还是、还是……」他不能同离殇瓜分父皇,离殇是他最亲爱的小皇弟啊·「嗯」·他的挣扎似乎取悦了皇上,瘦小的身子被轻易地拦腰抱起,皇上起身的动作敏捷如行云流水,突然间凌空少年惊惶地轻叫,手臂忙著攀上皇上的肩颈,可怜兮兮地搂紧。
「平沙·」皇上对少年一笑,亲腻地在他额上落了个吻··「回万岁,小的在·」平沙公公的声音依然在门外,没有入内的打算··「将御书房清理乾净,送热水及香膏过来。
」·香膏少年先愣了下,总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皇上并非将他搂的很牢实,那种摇摇欲坠的恐怖让他没心力去细想,只能任著皇上交代完将他搂进了内重的寝房。
属於皇上的那张人皮面具被随意放在床边矮柜上,内重里因为书更多,也多只有皇上一个人,书香味混著离非朝思暮想的临的气味,溢满了整间房,让皇上身上的薰香味淡了不少。
直到被放在床上,离非才迟疑地松开了紧握不放的手,谨慎又希求地偷偷瞥望皇上正解下发髻的侧脸··是完好的右脸,在略为昏暗的油灯下,白玉雕成的肌肤沁著莹光,眼鼻口都如同工匠之手,美得有些太过不真实,却又不会让人有太过女相的感觉。
似乎是查觉他自以为小心实则压根是紧盯不放的视线,皇上没有转回头,但唇角却扬了起来··丝缎般的发散下,略长的发丝散在肩上、背上,流水般的光泽滑动著,离非动了下手指,强忍著不摸上去。
当皇上解掉了外袍,里头是件月白色的长衫,袖口领口上皆以同色绣线绣著彩蝶及雏菊,精巧的绣功因含蓄而不显眼,却又令人无法忽视,一瞧就别不开眼了··「小六不问」男子这时才在床沿坐下,爱怜地抚摸著少年通红的脸颊。
「临」眼前的男人不在是高高在上,让他又敬畏又害怕的父皇,而是这些日子陪在他身边,搂著他看书谈天,轻柔地吻著他哄著他的临··「是,你的临。
」低柔的轻语悦耳得太过,甜得像能尝出蜜来,离非腼腆地笑了,将小脸贴上男子的胸口,撒娇似地轻蹭··「临……我的临……」·「不问吗」脱下鞋袜,男人跟著上床,将少年瘦小的身子压在床褥间。
「问」愣愣地眨著眼,少年小口吁了口气·「不,我不问,你要对我做什麽都好,都可以的,只要别离开我,别像母妃云似那样,把我一个人留下。
」·男子露出了绝美的浅笑,润红的唇含上了少年小巧的耳垂··「小六,你同朕,同罪……」----小六其实心态也有问题啦明天要H了嘿嘿嘿·木头--第六章(下.5) [父子]·平沙公公是何时将东西送来的,离非压根没有留心到。
他整个心思都在临身上,他还从没有这麽贴近临,鼻息间满满是清凛的香气,带著一些雍容的薰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点上了火,几乎快烧起来了一样滚烫··皇上并没有亲吻那张淡色的小嘴,薄薄的唇紧张地抿著,但又似乎带些期待地,偶尔用粉嫩的舌尖舔过。
那张毫不起眼的小脸,对皇上来说当然没有分毫的诱惑感,他见过的美人何其多就算是清粥小菜比起离非来说,都显得丰盛··这麽淡的人吃下肚後,会如何皇上对这件事倒是感到兴味盎然。
细长的眼眸在皇上笑盈盈的凝视下,害羞地紧闭上,疏淡的眼睫微微颤抖·因为闭得很使劲,眼皮子上有几道小皱折,增添了些许可爱··就算是水,也是有味道的。
皇上有趣地挑起眉,终於垂首在那敏起的唇上,落下轻柔得接近缠绵的吻··「小六,愿意与朕同罪吗」吻从小小的唇上移到唇角,绵密地滑过稍瘦的脸颊,最後含住了耳垂。
纤小的肩一震,少年模模糊糊地发出细小的轻哼,小小的手紧紧地搂著皇上的肩,没有说话··「小六,这是不愿意」皇上啃著离非泛出豔红色泽的耳垂,一点也不肯放松地问。
「同、同罪……」少年羞得浑身僵直,不住地轻颤轻抖著,呼息都显得不太顺畅了·「父……临……临……我、我……」·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才是,若是答错了,皇上是不是就会像之前那样,冷漠地转身离开,一忘就将他忘了个把月他等了好久好久,等著父皇想起他,从母妃死了之後就一直等著。
父皇要是不来了,他兴许能忍耐·但要是临不来了呢要是连临都忘了他……因为羞怯及动情染上豔红色彩的小脸,猛地刷成一片惨白。
不成绝对不成·紧闭的眸惊惶地张开,临的脸庞确确实实地印入眼底,少年才安心地吐口气··「小六」·「我、我……那、那不是违逆伦常……」脑里浮出了父皇说过的话,离非隐约有点明白了。
他知道父皇最喜爱的就是离殇的母妃,而淑妃却香消玉损·父皇一定是被思念折磨的疯狂了吧·离殇长得像淑妃,连神态都相似,只是多了一点雍容及似男似女的妩媚。
所以那不是违逆伦常……唉……·「不是吗」皇上哈哈一笑,几缕发丝擦过离非的颊侧,骚痒的触感让少年苍白的脸颊又染上一些薄红。
「小六,朕以为你是根死板板的木头,书里写的那些远大抱负,规规矩矩的礼节,那儿去啦」·愣了愣,离非才想透皇上指的是他写在书里的那些注记,霎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儿、儿臣只是……只是……」·皇上轻挑起眉,用唇挡去了离非结结巴巴的细噢,原本放在少年头侧的手也往下伸,解开了已经被扯乱的衣裳。
当肌肤确确实实地处碰到丝被的滑顺冰凉时,离非紧张地哼了声,迟疑著要不要躲开皇上摩娑的唇,直咽著唾沫··苍白单薄的胸膛在被褥间险得更加瘦弱,昏黄的油灯光下,淡色的细小乳尖隐隐约约突了起来,上头还留著先前被掐伤的痕迹还有更早之前男人啃咬留下的痕迹。
·优雅的指抚上细小的乳尖,先以指腹轻挤轻压,再用坚硬的指甲搔刮挺起的乳尖·细细小小的淡色乳首不一会儿就被玩出豔丽的色泽,少年咬著唇羞怯压抑地轻哼,环著皇上的手臂抖得几乎抱不住。
「小六很喜欢」坐起身,皇上将少年发软的身子圈在腿上,存心让少年张开双腿环住他的腰,下身的反应一览无遗,浅色的*器已经微微挺了起来··离非慌张地要伸手去挡,却被强硬地拉开手臂。
「不许遮,让朕瞧瞧小六能多下流- yín -荡·」----为什麽会有0.5出现呢OTZ因为突然不知道要怎麽写最近因为公演要到了,身心压力都很大今天回家就狂睡也没有更新文章直到之前才醒过来抱歉我明天会把H补上,同时更一篇平行线(吧XD)·木头--第六章(下下) [父子·微H]·「儿臣……儿臣不是……」下流- yín -荡……这几个字,离非却说不出口。
他切实地瞧见了自个儿的分身,连碰都没碰的状况下,前端竟已经浮出曾淡淡的水光··那原来不是想克制就能克制的呀……依然生涩的少年,惶然地想挣开男人的箝制,然而已经动情的力道只是徒劳,男人呵的一笑,将他细瘦的手被拉往腰後,只用一掌就牢牢扣住。
「父、父皇……」臂膀有些疼痛,少年微皱起脸,却又不知道怎麽开口才好··「也许有些疼,小六能忍吧」皇上云淡风轻地问道,手上的力道却是相反的加重,像是铁钳般狠狠地要在少年细瘦的手腕上留下痕迹。
「呜……」痛得轻哼,但少年很快咬住嘴唇压抑著不再出声,只有淡细的眉心,怎麽样也解不开··虽然是临,但这个疼让他想起了先前父皇对他做的事情,痛得连喘息都没办法,总以为自己再也承受不了就要昏过去的时候,偏偏因为尖锐的疼动,神智反而异常清明。
滚烫巨大的坚挺,撕开他的身子时而往内,时而像是要连脏器一同扯出般退开,他虽然不怪不恨父皇,却很畏惧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傻孩子,朕之前是罚你,此回是疼你呀」那含蓄又妩媚的微笑,带著勾人的挑逗,明明是暖如春风,却又让离非疼痛中莫名感到心头一股噪动。
小小的身子被打横抱起,皇上的手依然箝制著离非的手腕,凌空的身躯不安地僵直,那种摇摇欲坠的恐惧让少年绷紧了双臂,疼痛更甚··还来不及询问皇上打算做什麽,莫名的热水没头没脑将离非淹没,惊惶失措的少年连呛了好几口水,细瘦的手被乱挥,好不容易才摸到能撑起身子的地方,小脸狼狈通红,扶在浴盆边又呛又喘,像只落水的小土狗。
似乎被他的丑态给取悦了,皇上哈哈大笑,用手指勾起少年濡湿的发丝·「小六呀,你这样让朕怎能不欺负你呢」·「咳咳……父、咳咳……父皇,这……这是……」一时咳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少年可怜兮兮地猛眨眼,水不停从嘴角、鼻中滑出,每咳一声都会喷出些许水沫来。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平沙公公进来过了,但却不懂为什麽皇上要将他扔进浴盆里是嫌他身上不乾净吗这一想更加慌张,离非蹙紧眉心,满脸认真地举起手臂猛嗅,但嗅来嗅去只有热水中所放的香料气味。
他不懂那是什麽香料,只觉得轻轻暖暖的,嗅起来很舒服,不会太华贵也不会太浓豔,但又不像离殇身上的味道,素雅得太过空灵··小小喷嚏了两声,少年甩甩头,努力要将湿乱的发丝整理好。
「净身·小六,你还是朕头一个亲手帮著净身的人哪」直到此时,离非才留心到皇上已经将衣物褪去,赤裸地站在浴盆外头,正随意将长发盘起,似乎不想弄湿了。
他还是……他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以外的身子……·离非满脸通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细长的眸慌张地一开,但又偷偷转回了皇上身上·象牙色的肌肤在油灯下隐隐有层珍珠似的光晕,胸膛、手臂跟腰腹,都不如样貌那样给人稍嫌纤细的感觉,肌理结实线条有力漂亮,随著束发的动作轻轻收缩,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而是工匠的杰作。
小脸越来越往水里沉,抓著浴盆边沿的小手紧得指弯泛出了一层白,当细长的眸瞧到皇上两腿间时,少年又猛地喝进了两三口水,闷咳了好几声···笑睨了离非一眼,皇上也跟著跨入了浴盆里,这下少年完全不知道该将眼往哪瞧才好,就算垂下头也会瞧见自个儿腿间不知羞耻的分身,已经挺了大半了。
下腹像有一团火烧著,但少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麽……这麽不思振作,他确实对临抱有一些羞人的想法,却、却没想到会光瞧著就……·「小六的身子倒是比嘴巴可爱的多。
」浴盆并不大,就算少年的身子稍嫌太瘦小,与男人挤在一块儿时,还是免不了得跨在男人腿上··粉嫩的*器前端,微微颤抖著,就贴在男人的腹上,囊袋的部分则被男人的坚挺轻触著。
腰一抖,少年逃难似地站起身要爬出浴盆,却被轻易地一揽腰抓回了男人怀里··「怎麽朕要亲自替你净身,小六不领情吗」柔软的唇就贴在少年小巧的耳垂上,轻啃轻咬著。
缩起肩,少年用力闭上眼,细声回答:「不、不……儿臣、多谢父皇恩宠……」·身子又烫又麻痒,力气像被热水跟男人的唇全抽走了,软软的使不上力来。
这不是违逆伦常……这不是……----干H啦你是跑到哪里去了下一篇d( ̄▽ ̄”)要钜细靡遗还是可以简单带过·木头--第七章(上) [父子·H]·苍白的瘦小身躯在热水里很快染上一片薄红。
离非浑身燥热得不自觉张开嘴喘气,眼眸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对··皇上确确实实是替他净身,熟练地拿著一方棉巾,沾满了水後先从纤细的後颈开始,动作轻柔得几乎是在折磨离非。
仔仔细细、轻缓得像是正擦拭名贵的玉器,每一处肌肤、每一束肌理,都被擦洗过,略粗糙的棉料,摩娑过细小的乳尖时,少年轻喘了声,满脸通红地瞧著皇上猛咽唾沫。
「喔小六喜欢」尽管脸上的笑容宛若春风,皇上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丝毫不给少年真正喘息的机会··指头隔著棉布揉上了细小的乳尖,浅淡的色泽在灵巧的指头把玩下,成了豔丽的红,带著浅而易见的羞怯缓缓挺了起来。
却然是个淡得毫无味道的少年,皇上倒是很爱这细小得像是碰不著舔不到的部位··「父、父皇……」少年窘迫的伸手想推开胸前做乱的指头,却被皇上轻易地架开,更恶意地用指甲搔了两下。
「啊」·惊喘,离非单薄的身子猛地往後缩,男人的手却早已经扣在他腰上,将人又按回了原位,甚至坐得更深了些,浅色的*器几乎完全贴在男人精瘦的腹上。
「小六这儿倒是很好看·」皇上总是不特别接近,气息就停在挺起的乳尖前,似有若无地吹拂过去··「多、多谢父皇赞美……」这话说得别扭,离非却也无法不这麽回答。
手挡不了皇上,他只能无措地抓著浴盆边沿,手指一缩一放的··「这种时候,还叫父皇吗」有趣地挑起眸,那似宠溺又像逗弄的眼神,让离非扭著唇,却说不出话来,只有苍白的脸颊越还越红,简直跟秋日的夕落比美。
皇上眸一弯,眼底的笑意就像要满出来了,豔红的舌尖轻吐,舔过了细小的乳首··少年身子轻震,发出模糊的鼻音,小手带些慌乱抵上了皇上的肩头,但却不是推拒,显得有些无措,像不知该怎麽迎合或是该不该迎合,正挣扎著。
温软的舌推按著乳尖,偶尔绕著突起轻扫,几次後少年发出猫儿似的吟哦声,挺起了单薄的胸膛,身子往後绷起··端丽的唇边染出一抹笑,皇上知道离非已经确确实实动情,轻舔的舌改为狠狠的啃咬,在淡色的乳尖上咬出了血痕。
「呜啊」离非痛叫,扣著皇上肩头的手用力得泛白,身子颤抖个不停··临也总是这样,啃著他像是要将他吞进肚子里……很疼,但也很羞。
脑子早已经烧成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什麽也搞不清楚了··在他眼前的是临还是父皇·「临……」咬伤他後,男人总会疼惜地舔去血痕,让他心口涨得几乎要哭出来。
无论临怎麽对他,都是疼惜他的吧这样就够了··乳尖被吮著,有些麻疼,离非的气息越加显得急促,几乎像要喘不开气来了··光是这样,少年已经有些应付不及的迷乱,似啃又舔接著吮咬,皇上并不独厚哪一边,两颗细小的乳尖都被玩弄得红肿,上头印著显眼的齿痕,被热气一蒸像是烙痕般。
「啊──临、临……别啊──」少年的腰又狠狠抽了下,染著浓软鼻音的惊呼,可怜得让人恨不得更残忍地欺负他··皇上的手带著棉巾,擦拭上了少年的分身上,细致粉嫩的前端连离非自个儿都没有碰过,略粗的绵巾摩擦著前端,仔细得让少年混身抽搐,敏感的部分不断被棉巾摩娑著,像有虫子要上头啃咬,既麻痒又带了点疼,少年只觉得脑子像雪那样融掉了,不能自己的哭喊起来。
乳尖又被狠狠地啃了一口,离非的腰像要断了似地绷紧,被握在皇上手中得分身也跟著跳动,热意不停在身下累积,似乎就等著某个顶点要一鼓作气冲出去··「临、啊啊……临……放、求你……嗯啊啊……」前端被棉巾磨蹭著,**则是被皇上宽厚的掌心握住,上下套动著。
离非连话都说不清楚,他不懂自己的身子怎麽了,舒服得感到痛苦,却又无能为力··「求朕什麽」皇上的唇这才放过了红肿的乳尖,贴在少年摇晃的小脑袋边,柔声细语。
化成一摊水似的脑子,猛地又恢复了一些神智,少年睁大泪眼茫茫的眸,带著一丝惊惶瞧著对自己笑得同春风似的男人··「父啊──」淡色的唇才刚吐出一个字,男人的指甲取代了棉巾,搔上不停抖动,湿水潺潺的铃口。
「父皇还是临」似欲摸进少年受小的身子里,坚硬的指甲缓慢但确实地往铃口里搔刮,少年抖得跟秋风落叶似,微张的唇中除了呻吟,什麽也说不出来。
「小六快到了哪……」·听不懂男人话里的意思,少年只觉得分身猛地一酸,也腰痉挛地像要断了,热意眼看就要从被搔刮的铃口而出··这时,男人却狠狠地扣紧少年分身的根部,痛得少年发出哭叫。
「小六,朕可是什麽甜头都还没尝著唷·」·与紧捏的恶意不同,皇上贴在少年耳侧的低语,柔得人连魂魄都软了·少年失神地用哭红的眼瞧著男人,身子依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淡色的唇动了动,隐隐约约像说了什麽·皇上不打算仔细听,他紧握著少年的分身,将少年转了半圈趴在浴盆边··摇曳的灯火下,瘦小的完全不像十八岁少年该有的背脊上,错落著七八道长疤,皇上兴味盎然地哼笑了声,张口在其中一道疤上狠狠一咬,直咬到嘴里尝到腥味才松开。
少年发出像小兽受伤时的哀鸣,身子一软几乎沉进浴盆中··皇上单手握著他的腰,将人往外推了些,胸板就卡在浴缸边缘,钝疼让少年模糊地又哭了起来··小巧的臀间是淡色的密孔,皱褶细致可爱,男人惊豔地挑起眉。
这倒是出乎他愈想,原来少年身上也是有迷人的部位··松开了捏在浅色分身上的手,少年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摸过一旁的香膏,皇上挖了一小块,抬起少年的臀,将香高抹上了浅色可爱的密孔上。
「呜……嗯啊……」细弱得吟哦与其说难受,不如说是羞涩紧张·少年紧紧地扣抓著浴盆边沿,扭著腰想躲开男人的手指··这当然适得其反。
抹上香膏的密孔经过仔细的揉按後,正半张半合的蠕动,里头的嫩肉隐约可见··这倒是顶诱人的风景……·握住少年的腰,皇上不再拖延,一口气将坚挺的分身根没在少年的身子里。
「啊啊──」身子被硬劈开来的疼痛虽然因为香膏少了些,但依然让离非痛得哭叫,身子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几乎连喘气都喘不开了··「好孩子,忍忍……」被紧缩的内壁绞得一阵疼痛,皇上温柔地搂著少年,怜惜疼爱地啄吻汗湿的太阳穴,手掌也往下套弄起因疼痛软下的浅色分身。
「临……临……」安抚很快见效,少年喃喃地唤著心爱的男人,身子松了开来,乖顺地吞尽滚烫的硕大··「好孩子……」男人一笑,将分身微微退出後,又一次尽没到底,几乎将瘦小的身子贯穿。
毫不留情的进犯让少年很快失去意识,却又被男人的律动晃醒,粉色的薄唇间已经哭喊不出声音来,只有细弱沙哑的呜咽,软哝得像猫儿的撒娇··前方的*器也总在颤抖得快要射时,被男人狠狠捏紧。
一层又一层的快感慢慢变成痛苦,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子深处涌入了烫人的热意,几乎烧死他似的,少年痉挛淂四肢都扭在一块,单薄的胸口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终於昏死了过去。·男人贴在少年被上喘息,很快的平顺了呼吸··手中的浅色分身仍然可怜的挺著,男人却冷淡地松开手,从少年身子里退出,细致的眉心微蹙,将自己身子清洗乾净後离开浴盆,少年孤拎拎地软倒在浴盆边,像具被玩坏的娃娃。
·随意罩上外袍,皇上对著油灯照不著的暗处,呵呵一笑:「月道然,你到多久了」·「回皇上,微臣刚到·」从暗处走出,月太医面无表情地拱手。
「敢问陛下,传微臣来是为了」·「月太医听过方士东方吗」皇上将发散下,拿过乾净的大巾子递给月太医··愣了下,月太医眸中很快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依然接过了巾子,走到皇上身侧擦拭那头被沾湿的黑发。
「是,微臣听过,皇上为了十皇子配人将东方先生请来·」·「月道然,他瞧过你的药方,著实赞美了一番·」皇上轻描淡写得细语,但月道然心里怎麽会不明白,事情没这麽简单。
「多谢皇上赞赏·」细柔的黑发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思议,就算是毫无邪念,偶尔也会心头一紧··也难怪少年会这麽死心塌地了……月太医在心里叹了声。
「可,还需要特别得药引·」·「药引」月道然难掩冷笑,他知道皇上为了治十皇子的病,是什麽都肯试的·就医者来说,这是天大的笑话,一个方士懂得什麽·「少年的血。
」皇上垂眼对月太医一笑,轻柔地低语·「小六总算也有点用途了,他的生辰可真好·」·「陛下,您这是……」月太医一惊,不可置信地瞪著皇上。
「方士之言,皇上切不可尽信」·「月道然,你不动手,就由朕亲自动手·小六会怎麽,朕可是一点也不在意·」皇上只是温和的一笑,暖若春风。
----啊啊……好痛OTZ·木头--第七章(中) [父子]·「臣遵旨,但有一事不明白·」月道然太过清楚皇上是什麽样的脾气,那已经不仅仅只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回事了。
即便他压根对方士之言嗤之以鼻,更不愿意在少年那瘦小的身躯里取血,但他也不敢想见,拒绝後皇上会用什麽方法折磨少年··「说说·」皇上撩起一束发,在指间搓了搓,瞧起来有些无趣。
「陛下,您若只为了取六皇子鲜血入十皇子药,又何苦这麽玩弄六皇子」月道然的问题从来不客气,皇上呵呵笑了··俊秀的眉狠狠一蹙,他就是不喜欢看见皇上这样的笑,太多算计太难捉摸。
「陛下,微臣不懂,只需同六皇子开口,他定愿意为十皇子献血·」·心里微微一叹,少年的死心眼跟重情义,在这深宫里绝不是件好事,直愣又淳真的性格,还像个孩子不像个即将十八的成年男子。
「月道然,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皇上侧身握住了月太医的下颚,逼著那双不以为然的眸子与自己对望,瞧来极为愉悦·「身为九五至尊,不过就是笼里的金丝雀,偶尔总是需要纾纾心。
」·「陛下,请放手·」尽管皇上没用上什麽力道,月太医也不愿意狼狈挣扎,只是平声地几乎是命令地瞪了皇上一眼··「月道然,朕太宠你了·」哈哈一笑,皇上倒是松了手。
微挑眉,月太医不再多说什麽,走到浴盆边瞧著少年疲惫苍白的模样,怜惜地叹了口气·「六皇子」·少年毫无反应,苍白的小脸被发盖去了大半,瞧起来更加可怜。
·迟疑了会儿,月太医轻柔地伸手摇了摇少年的肩,单薄的肩膀触手几乎是皮包骨,月太医严肃地眯起眼·这比之他最後一回瞧见少年时,似乎更加瘦弱了··摊靠在浴盆边沿的身子微微一动,垂落的小脑袋跟著晃了晃,但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小小的喷嚏了两声。
「六皇子,下官失礼了·」挽起衣袖,月太医身手进入盆内捞起少年绵软的腰,拿过棉巾仔细的将那具瘦小身躯上,皇上留下的痕迹全洗净,苍白的肌肤上印著的几个齿痕变得显眼,月太医冷哼了声。
少年似乎感到不太舒服,迷迷糊糊地发出轻哼,闭著眼抬起了手臂,在半空中捞呀捞的··月太医明白少年想拿什麽,但放眼望去却在散落的衣物中瞧见方豆腐似的手巾。
臂弯里的少年又喷嚏了两声,缩起肩膀抖了抖··浴盆里的水只剩微温,再待下去恐怕会伤风·月太医先从自己怀里摸出随身的手巾交到少年手上,才将人从浴盆里抱出来。
原本就是个浅淡的人,现在少年更像是吹气就会消失的影子,在臂弯里轻盈得太过··迅速用大巾将人裹起来,月太医回头瞧著皇上云淡风轻的笑颜·「陛下,请问要让六皇子在哪儿歇下」·皇上已经套回了面具,眼眸缓缓绕著房里转了圈,慵懒地指了指窗边的软塌。
不以为然地挑起眉,月太医却也没多说什麽·他无心与皇上多做口头上的胜负,尽管对於少年歇息的地方很不满意··浅色的发还是湿漉漉的,月太医先让少年躺好,才拿过另外的巾子擦拭那头发。
细柔的发丝在昏黄油灯光下,像琥珀的颜色,让淡淡的人染上了些许迷人··皇上也靠了过来,在少年头顶上的空位坐下,优雅的指头勾起窄额前得一缕发丝,缠绕著把玩。
「月道然,你这是在拖延」·「回陛下,微臣不敢·」是又如何月太医悻悻然停下手上轻柔的动作,迅速地瞥望了皇上一眼。
这一瞧,他瞪大眼,神色一沉·「陛下,您这是……」·「这是」皇上有趣地撇撇唇,手上握著一柄银色的小匕首扬了扬·「这个吗月爱卿,这并不是你头一回瞧见朕护身用的匕首,忘了」·「不,微臣只是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朕的意思这倒很简单·」皇上和暖地一笑,勾动著少年发丝的手往下,握住了一条细瘦的手臂·「就是这麽一回事·」·冷光一闪,月太医来不及阻止,似乎连空气都给划开了,发出一声轻响,接著是豔红的色彩喷溅了出来,染红月太医的眸。
一道暗色的血痕在少年的手臂上出现,鲜血不停往外顺著手臂流淌·月太医确确实实给愣住了,一时竟没能及时替少年止血··「呜」少年在昏迷中发出细弱的痛叫,小小的脸狠狠皱成一块,眼皮抖了抖似乎要醒了。
皇上随手放下匕首,用手掌按住少年的眸·「月道然,怎麽身为天朝太医,怕见血吗你可是连当年见了朕脸上的伤,都没动一下眉头呀」·「后临运」咬著牙,就算是月太医也忍不住低吼。
他嘶地扯下袍角,才想动手替少年包扎,手却被皇上给架开了·「您这是……」·少年的身子在皇上的压制下微微抽动,模糊地喘息著,却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显然已经醒了,正自压抑著。
「小六,疼吗」皇上也感受到掌中少年的眼眸轻轻眨动,身躯微绷著,似乎很惊惶无措,尚不知出了什麽事情,却一开始就忍著疼··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有趣呢·「父、父皇……」·「疼吗」压著眼的手掌移开,爱怜地抚摸著苍白的小脸。
「小六,怎麽不问」·「儿臣……儿臣……」淡色的唇动了动,细长的眼眸带著慌乱无助地瞧著皇上,那张人皮面具,似乎让离非感到迷惘又畏惧,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月道然,你还不动手吗」皇上轻描淡写地扬声,少年身子又一抖,眼眸惊惶地往疼痛的手臂瞧去,在瞧见月太医时,小脸微微扭曲起来··「月、月太医……」怎麽会……月太医怎麽会在这儿他同父皇的事儿,被瞧见了吗·「六皇子,下官失礼了。
」再不动手,皇上定不会允许他替少年止血·月太医一咬牙,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用来装药的细竹管,将其中乾净的一根拔开塞子,移到少年滴著鲜血的指尖下盛接。
「父皇……」身子大半都裹在布巾里,只露出了一条手臂·就算是离非再傻再愣,隐隐约约也明白月太医定是瞧见了什麽,小脸又红又白的,一眼也不敢再瞧月太医。
但,要他在这疼痛中瞧著皇上那张人皮面具,离非也著实迟疑了起来·他、他还是怕那张太过父皇的脸,轻柔温和的笑容,分明暖似春风却总让他背脊发寒··是了……手上的伤又是怎麽回事这时後,离非才将心思转到了伤口上,皱著眉疑惑地思索。
他不懂,怎麽会突然受了伤月太医又为何要盛他的血·父皇……父皇要他问什麽·谨慎小心地瞧著皇上脸上的浅笑,离非手上的疼已经有些麻痹,但脑子还没完全理顺,仍模模糊糊的。
「父皇,儿臣能问吗」·「小六要问什麽」纤长尊贵的手指,在少年平凡的乏味的小脸上描绘著,太过清淡的人吞下後,什麽感觉也没有。
不过,皇上倒是很有兴趣再吞几回,紧张畏惧让少年瞧起来多了一些诱人的味道··「这……儿臣驽钝,不懂为何会把自己弄出伤来……」皇上轻柔的抚摸,让离非不自觉咽著唾沫,感到口乾舌燥。
「这是朕伤的·」皇上有趣地哈哈笑,拧了拧离非的鼻尖·「小六,这是朕存心伤了你,为了要你的鲜血·」·「为了要儿臣的鲜血」手臂上突然又是一阵刺痛,少年扭著脸痛嘶了声,几乎痛出眼泪来。
「六皇子,很抱歉,请您稍稍忍耐一会儿·」月太医温声哄著,他接完了一管鲜血,总算能毫不受阻地替少年疗伤··皇上护身用的匕首虽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却也非一般兵刃能相较的。
「削铁如泥」绝不夸张,这一刀下去,少年手上的伤俐落却极深极重,不缝绝好不了··又是一道疤吗……月太医再怎麽不忍心,也只能用针穿过单薄的皮肉,缝起伤口。
他手中没有足够的麻药,每穿一针少年就痛的闷哼,身子抖得像要痉挛了般··皇上倒是悠哉地把玩著少年濡湿的发丝,满脸兴味地瞧著两人··「父、父皇……儿臣驽钝,敢问父……唔父皇……鲜嗯鲜血啊……」前头两三针少年还能忍耐,但疼痛越来越甚,他试著要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忍不住痛苦的呻吟。
「小六倒有心·」皇上露出赞赏的表情,俯身在少年汗湿得额上亲吻·「朕该给你奖励才是,你可是帮了殇儿的大忙·」·「离、离殇……」提到心爱的小皇弟,少年的脸又一扭,神情纠结著歉意跟痛苦,让皇上笑得更加开怀。
「是,离殇·你的血正好能给殇儿当药引,小六也清楚,殇儿的身子不好,朕怎麽忍心瞧他痛苦·」一提起离殇的名字,皇上的声音就压低了些,轻柔得离非心里难过,纠得几乎无法喘气。
他明白的,他明白父皇最宠最疼得毕竟还是离殇,而不是他··「是,儿臣明白,只要能帮离殇治病,儿臣的命也是离殇的……父皇,父皇……您、您别不要儿臣……」父皇也好临也好离殇也好,他有的只有这麽多,就算要用命去留也得留下来。
所以母妃才会宁可被车裂也要那麽做吗明知道那是错的……离非不自觉啃紧了唇,不只是手臂直上脑髓的痛楚,还有心头很纠得闷疼。
他不想犯错,可他毕竟是母亲的孩子……·「小六乖,父皇疼你都来不及哪」皇上笑著,云淡风轻·柔软的唇贴上了少年咬出血痕的唇,看似温存地摩娑著。
离非瞧不见,但月太医却看得清清楚楚·皇上端丽的唇边,隐隐得扬著一丝嘲弄的浅笑·----爆字数了……·木头--第七章(下) [父子]·为免皇上在离非身上割出更多伤,月太医就是再怎麽满心不乐意,依然得日日在少年身上取血。
原本就已经太过瘦弱的人,身子骨的根基也在这十多天给啃食得一乾二净··小小的手指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肉,月太医握这那双瘦到骨头突出的手,心口狠狠抽紧。
数日前是十皇子的生辰,皇上也下旨策立十皇子为太子,朝中顿时一片哗然,後宫中也翻腾了起来·尽管之前的流言蜚语没有少过,但谁也没料到皇上会真这麽做。
十皇子体弱多病是众所皆知,这回策立大典上甚至无法出席,更别说於天朝有任何建树贡献了··当然,这一片暗潮汹涌,谁也没胆子在皇上面前表露出一点异状,虚悬多年的太子大位,就这样纷纷扰扰的定下了。
离非听到消息时,已经是两三天後,他因为献血的关系,经常整日昏睡,就是醒来也没有下床的力气,颐性苑里的书一本一本全堆到了床边··「离殇成为太子了吗」他好久没见著离殇了,不知离殇的身子是否好多了·握著他的手,月太医仔仔细细翻看著十指,能下针的地方都下过针了,体调大坏的状况下,指上的伤好的也慢,著实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是,十皇子子被策立为太子·」轻叹了口气,月太医抬起头温柔地对离非笑笑·「六皇子想念太子吗」·「嗯,我很想他·」离非有些腼腆,但很坦率地点头承认。
他真的好想念那个素雅又雍容的小皇弟,现在都夏天了,荷花含苞待放的,以前读书的那个凉亭周围这时候最美,像莲池中的净土,放眼望去一片粉红粉绿,就是他都觉得很美。
可,他最近几乎没法子下床,每天月太医都会来取一竹管鲜血,近日他就是看著书也容易疲累,一日没睡上个六七个时辰是不会醒的··不知道离殇好不好他的血入了药引是不是当真有效要是能替离殇做些事情就好了,若摘枝荷花去探望,离殇定会很开心。
「太子近日身子大有起色,请六皇子不用太过挂心·」月太医嘴上安抚著,没让少年知道他更担心的是这瘦小的身子里还能取多少血·究竟以血入药引是否有用,身为医者月太医压根是不信的。
这些日子离殇喝药时也带著迟疑,似乎隐隐约约猜到了什麽,却又不得不喝··这就是皇上非要取离非的血做药引的原因吧换做任何一个旁人,离殇不一定愿意喝药,但若是离非的血,为了不让离非继续受苦,离殇定会配合。
想起那张太过美丽的脸庞好几回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蹙著细致的眉一口一口将药给喝乾,月太医都不禁怀疑离殇知晓了多少··「这就好·」离非满足地吐口气,细常的眼微微笑弯起来。
「我许久没同离殇见面了,他身子不好,应该要多补补才是,他也成了太子了,我却还没能祝贺他·」·「也许,等这一帖药服完,六皇子再去探望太子·」找遍了,月太医就是下不了针,他并不愿意扎手指以外的地方,可这会儿却似乎由不得他了。
「嗯,我很想见见离殇·」父皇说他不用出家,离殇又成了太子,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吗「月太医,你认为送荷花当寿礼会不会寒酸了些离殇毕竟是太子了。
可,今年的荷花应该长的很好,离殇又喜欢花·」·「下官认为,六皇子送什麽太子都会很开心·」月太医轻柔地摸摸少年的发顶,曾触手的细软变得有些乾粗,这血不能再取了。
一咬牙,月太医拿针往少年瘦骨嶙嶙的手腕一刺,细瘦的身子微微颤抖了抖,似乎有些惊讶月太医院往那边扎针··「六皇子疼吗」取血的针是中空的,血就顺著管心流出,滴进了准备好的竹管中。
「有些……」少年猛地顿住声,小脸有些尴尬·「不,我没事·」·爱怜地瞧著那张苍白的小脸,月太医用属於医者,乾净却有力的手指,摩娑过凹陷的脸颊。
「六皇子,近日来有好好喝药补身子吗」·不知是否为存心,除了取血之外,皇上不许月太医替离非开药瞧诊,他虽交代过太医院里的太医多替他留心著些少年的身子,但每瞧一回他都怀疑,那些补药真有喝进少年嘴里吗··一这麽问,少年的脸颊猛地服上一层淡红,慌张羞怯地低下小脑袋,不自觉用空著的手抓著手巾翻弄。
月太医也不催,温和地笑睨著少年,挡住心里的不安·离非什麽时後会露出这种表情,他怎麽会不清楚肯定与皇上有关··就算身为人臣,他还是很多次不自觉在心里骂后临运浑蛋。
「怎麽说呢……」少年乾咳了两声,太过小心仔细地折起被抓乱的手巾,「临……父皇会派人送药给我,膳食也都特意关照过了,晚膳父皇会来陪著我吃,我……月太医,你认为我是不是太傻了」·没料到少年会这麽问,月太医秀丽的眉轻扬,温柔平淡地看了少年一眼。
「六皇子怎麽这麽问」·「我、我到现在还是很怕父皇的脸,虽然明知道面皮下就是临,也知晓在公公们面前父皇不爱人看到脸上的伤,那是只让我瞧见的伤是吗」最後的询问,带著一点小小的希冀跟不安,离非心里知道,他对父皇来说,永远也比不上离殇。
他从没想过要比过离殇,那是不同的·离殇是特别的人,是这宫中最美丽的风景·可是……父皇可以看重离殇,临……他的临能只瞧他吗·沉默半晌,月太医躲开少年紧张而直盯不放的眸子,俐落流畅地拔针止血,将装满的竹管收好才谨慎地对上那双细长的眸。
「六皇子,下官无法确知皇上的心意,但,过於沉溺总是不好·」话出口,月太医惊觉自己说得有些太重了,少年身子一震,脸色更惨白··「月太医,那、那不是沉溺也不是……不是违逆伦常……」小手将刚折好的巾子又扯乱了,在手指间扭绞著,几乎要扯裂开似的。
「月太医,你想若是离殇好了,临是不是就不来了」·清澈明亮的眼眸染上些微的黝暗跟迷惘,细牙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唇·「月太医,怎麽说呢……我、我心里总有点害怕,我希望离殇好起来,同过去那样一起看书喝茶、谈天说地,可我又怕临不来了……」·「六皇子,别想太多,临不是每日都来陪你吗」有力优雅的手掌用力按住少年缩起的肩,隔著衣物瘦骨如柴,敲在掌中的感受非常明显。
愣了愣,离非揪起的手微微放松,人也跟著吐了口长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可不是吗临每日都来,父皇毕竟是皇上,君无戏言是吗」·「是的,君无戏言。
」月太医安抚地微笑,用力一颔首·「六皇子别多想,好好养身子,可别太子病愈了,你却倒下了·」·憨憨地一笑,离非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还真是叫月太医瞧笑话了,可不是吗总不能让离殇知晓我献了血,他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想他伤心。
离殇就是要开开心心的笑著,我好喜欢瞧著他的笑·」·「请安心,太子不会知晓·」·点点头,离非露出满足的微笑,让月太医撩起他的衣袖检查手臂上的伤。
还未收口,缝线的地方似乎有些抓破的血痕,还有一个明显的齿痕印在伤口下方·月太医恶狠狠地蹙起眉,瞪著那个咬痕在心里啐骂声··「六皇子,伤要好就别老去抓抓挠挠,好吗」扣除咬痕不管,其他的痕迹月太医心里也清楚怎麽来的,忍不住无奈地叹气。
离非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可偏就是爱抓伤口,似乎不每日碰著碰著会不安心似的,先前背上的伤也是,裂开了好些回,直到月太医沉下脸他才乖乖忍到了殇能结痂··「对不住,我就是……就是不碰碰就觉得心下奇怪……」离非紧张地垂下头小声嗫嚅,一眼都不敢瞧月太医。
「下官会请陛下多留心别让您抓挠伤口·」也顺便提醒那个浑蛋皇帝,别在继续在少年身上多添伤口··「别、别同父皇说,我会记著·」少年一紧张,连忙抓住了月太医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哀求。
「月太医,这是我得不对,别让父皇知晓好吗」·他没有别的,只能当个规规矩矩的孩子··明白他的心意,月太医蹙著眉,僵硬地点了下头。
这才松了一口气,少年腼腆地又笑笑·「我会好好忍,也会好好补身子,那补药甜甜的很好喝,像是参了蜜似的·」·他很怕苦,过去已经习惯了甜甜的药,就算总是治不好病,至少喝起来不难过。
月太医的药很好,就是苦口了些,他心里感激,可偶尔有些怕··「甜甜的吗」月太医轻挑眉,狠狠地握紧了在衣袖中的手··后·临·运----啊咧……月太医好抢戏XDDDDDD但是他绝对是配角( ̄y▽ ̄)┌·木头--第八章(上) [父子]·月太医与皇上已经相识多年,从年少轻狂的潇洒天真,到现在年岁增长的城府渐深,他算是看著一个高傲自信的少年怎麽长大的吧·他很明白皇上对离非这种性格会想践踏、摧残,想尽办法要将那个单纯的少年推落到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单单是因为无聊而已··可,事情总有个极限,太过的时候他无法置之不理·更别说还是连著两代,当年的鲁婕妤跟现在的离非,唯一庆幸的只有离非没有鲁婕妤那麽又烈又拗的性子。
当取了第二十三天的血,就在他眼前少年昏死了过去,气若游丝,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月太医大急之下,针药齐下才勉勉强强让少年咳了几声,恢复了一些气息,但人还是醒不来。
没服补药、重伤刚愈,每日还要献上一竹管鲜血,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了,更别说如此瘦弱的少年,一只脚恐怕都踩进棺材里了··这不是能继续无视的事态,要他再取血他也下不了手,但不取血皇上也会自己动手。
确定了少年暂时无恙,月太医让人将那管血送去太医院好入药,人就守在少年床边,准备守株待一只叫后临运的野兽··这一等,从未时三刻直等到了酉时二刻,才听见远远得平沙公公喊著皇上驾到的声音。
该死,这种时候用晚膳也未免太晚了·月太医满心不悦,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跪下,恪尽臣子该有的礼节··一踏入房里,皇上有趣地挑挑眉,停在房门前瞧著跪在床前的月太医,接著缓缓将是线移往了床上躺在被褥间,几乎被薄被给淹没的少年。
轻眯了眯眸,皇上摆手要平沙公公退下··「起来吧月道然,你等了朕多久」皇上悠然地踱到月太医面前,居高临下瞧著那硬脾气的颈子,低低轻笑。
「回皇上,微臣约略等了两个时辰·」又嗑了嗑头,月太医才起身,稍退了半步才抬起脸·「陛下,微臣有事情非同您说说不可·」·「若是关於小六的事情,你不用说了。
」越过月太医挺拔的肩,皇上的眸落在少年苍白太过的脸上,眼窝下的青影既深且重,他轻撇了撇唇··「后临运,你是什麽意思既要六皇子献血又不让他补身子,你打算这帖药吃完让六皇子连命也赔进去吗」既然没有旁人,又满肚子火气,月太医也不客气了,咬牙愤怒地直呼皇上名讳。
他们相识已久,月道然还是头一回发觉,这个曾经潇洒磊落的少年,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残酷男子··「有何不可」皇上云淡风轻地笑答,撩起袍角在床边坐下。
「小六说了,为了殇儿他什麽都愿做,为了临就是陪下命也可以·」·「你明知他只是寂寞过头了·」光想到少年是用什麽神情说出这种哀求的话,月太医就为他心疼。
与其活成这样,连命都给轻贱了,那不如出家反倒俐落乾脆·少年不笨,但就是心眼太死太硬,若遇上值得的人理当能有好结果,偏却遇上了后临运这个没心的人。
「别说得好似朕一点也不担心小六,他要是就这样死了,朕也是心疼·」尊贵优雅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少年的脸颊,隐隐的似乎比先前多了一些怜爱,但相较起少年的付出却远远不足。
那不过就是对喜欢的猫儿狗儿那样的爱怜,新奇的时候又抱又搂,爱不释手的·腻了就随手扔去,连一眼都不想瞧见··「为何不让六皇子补身」月太医虽这麽问,心里却多少有了计较,他只是希望皇上别真这麽……绝情狠心。
「月道然,你是个太医,猜不出来」·被那双带著嘲弄的眼眸一睨,月太医更加不悦地拧紧眉心·「若您担心六皇子服下的补药会让血中的药性与太子所服的药性冲突,那何不让我替六皇子补身您不信任我的医术吗」·哈哈一笑,皇上摇摇头,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左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狰狞得有些吓人,相对著让右脸更显细致美丽。
「月太医,你这是同朕呕气吗当年若非你,朕不一定有命登上大位·」皇上用手指抚过脸上的肉疤,暗红色凹凸不平的烙痕,不难想见当年的伤有多重。
「朕真是太宠你了,无法无天哪」·「陛下,六皇子若再不补身子,时日也不多了·」狠咬牙,月太医心疼地看著昏睡中少年仍没放松的眉心,怎麽想都为他不值得。
「你明白朕会如何决选,小六固然是个可爱的孩子,殇儿的身子更重要·」不变的轻描淡写,抚摸著少年的动作也是轻柔得腻人,月太医只觉得脑子猛地一热,一跨步上前狠狠扯开皇上抚著少年的手。
「后临运,六皇子是你的血骨,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身为九五至尊,连这点伦常都不顾吗」·「血骨」美丽的眼眸轻缓地眨了眨,瞧著月太医掩不了的愤怒的脸庞,半晌後轻笑。
「月道然,你说血骨伦常月道然,小六不是朕的血骨,是禁脔·」·「放了他吧让他出家也好,送往塞外也罢,让他当你毫不挂心的皇儿,也别让他什麽也不是,在自己的父皇身下承欢。
」·「朕放手,小六肯走吗」对於月太医的以下犯上,皇上全然不在意,气定神閒地抓著那双既愤怒又心痛的眸,让人无法闪躲··一句话,堵得月太医哑然。
确实,离非不可能愿意离开皇上,或者「他的临」·与少年相处的这段时间,月太医懂的,不敢奢求、安分守己的少年,对「临」这个男子,有多强烈的心意,紧紧握在手里一点都不敢放。
「皇上,让微臣替六皇子养身吧」松开紧捏的手腕,月太医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头,声音绷得像要裂了··皇上只是淡然地瞧著太医,带点兴味托著著优美下颔,唇边的勾痕暖中染著些许难以言述的诡异。
「月道然,你这是瞧上小六了就是对朕,也没见过你这麽尽心尽力·」·「皇上,微臣只是以一名医者的身份替六皇子请命·」隐隐约约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意思,月太医叹口气抬起头,额上已经撞出了浅浅的瘀痕。
「若皇上认为微臣对六皇子有非分之想,补药也可以借其他同僚之手送给六皇子服用·」·「是吗·」皇上笑笑,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床上的少年这时後喷嚏了声,瘦小的身子缩了起来,小手软弱无力但很坚持地在枕侧摸索。
皇上勾出一抹笑痕,替少年拿起了枕边豆腐块似的巾子,握著少年的手将巾子塞进小手中·瘦小的身子又是一抖,少年模糊地发出浅细的呓语,皇上略微倾身像是想听清楚少年说了些什麽。
尽管面对著月太医的是带著伤疤的左脸,但眼角及唇角上的笑意,却暖得让人羞了起来··那是真心的疼宠,或只是兴起的玩弄月太医看得有些怀疑。
尽管离非说过,这些日子他都同皇上在一块,月太医也不认为皇上对离非会有多大的疼爱跟用心··他们太熟悉了,从年少轻狂的岁月一路至今,后临运只真心疼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却已经香消玉损,就是他也挽救不回来。
「皇上,六皇子与太子不同,他……经受不住·」·「月道然,你是朕的挚友,却别忘你也是朕的从仆·」皇上的眸还是定在少年脸上,细长的眸微微动了动,似乎要醒来了。
「明起替小六熬补药,他确实是太过瘦弱了些·」·「微臣遵旨·」松了一口大气,至少暂时保住了少年··「就算朕只是心血来潮,但小六就算死也得死在朕眼皮下……」皇上浮出一抹妖媚的微笑,睨著月太医。
「月道然,别想带走小六,这是他选的路,一生一世·」·莫名的狼狈,月太医低下头拱手,没有多说什麽·他心里确实是想过要劝离非放手,但那也只是一点连意念都称不上的想法。
「退下吧」皇上随意摆摆手,对著床褥间的少年联席地轻语·「小六,醒了」·「临……」少年满足地吐口气,短短的一声轻唤,无限依恋尽在不言中。
----有甜吧今天稍短(搔头)抱歉··木头--第八章(中) [父子]·少年的声音细细淡淡的,不高亢也不低沉,不清澈也不嘶哑,听在耳中像暖水一样,轻轻柔柔一不留神就会错过似的。
皇上抚著少年太过削瘦的脸颊,浅笑·「饿了吗」·早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皇上自然已经先吃过一些糕点,近日来与离非一起用膳已成了习惯,就是皇上自己也觉得有趣。
缓缓地眨著困顿的眸,离非摇晃了下脑袋,毫无血色的薄唇稍稍蠕动,接著哈欠了声,浮出有些羞涩的微笑·「嗯……有一些,临呢饿了吗」·「饿了。
」俯身在少年唇上舔了口,瘦小的身子微微一颤,细弱地嘤咛了声·「服过补药了吗」·「补药」离非像是还没全然醒来,声音有些乾涩。
「补药吗」·「嗯·」贴著小小的薄唇,趁著离非说话时,皇上将舌尖探入薄唇间,勾住了少年的舌舔了口·「让月太医替你送补药来吧好吗」·「月太医」离非愣了愣,小脸因为皇上亲腻的细语跟亲吻,浮出了一层薄红。
「是,月太医·」皇上呵呵低笑,顺势将少年从床褥间抱进自己怀里·「爱卿,既然小六醒了,你就去熬碗补药来吧小六可知道月太医多替你挂心哪」·这时才留心到月太医,离非脸颊红得更厉害,坐立不安地在皇上怀里扭动,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暖和的怀抱。
「怎麽小六不喜欢吗」刻意将唇贴在少年额际摩娑著,怀里细小的颤抖让皇上很是有趣··「不……这麽说吧……儿臣、儿臣以为月太医应该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会……」离非还是显得有些不安,他喜欢临,也喜欢同月太医谈天,开始献血後陪他说最多话的就是月太医了。
可……可他就是无法不介意月太医瞧著自己同临在一块儿,那双温柔的眸子似乎总是提醒他,临就是父皇,这、不是件该有的事情··这明明不是违逆伦常……明明不是……·「是,微臣这就去煎药,多谢陛下。
」瞧著少年那惊惶却依恋的模样,月太医也只能在心里叹气··无论他多挂心,多希望少年醒悟,这毕竟不是他能逾越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的保住少年的命。
「对了,同平沙说一声,要膳房送些粥来·」这个时辰,皇上不太有胃口,离非也总是吃不了多少东西,清粥小菜也就足够了··「是,微臣明白·」拱拱手,月太医迟疑地又看了离非一眼,才转身退下。
确定月太医远去了,少年才安心地吐了口气,小脸依恋地在皇上的胸口磨蹭··「怎麽月太医说你今儿精神不好,身子不快吗」优雅的手指逗弄似地摩娑少年的脸颊,苍白的肌肤稍嫌冰凉,触手也有些粗糙。
「不不,我很好……很好很好……就是累了些,近日连看书都不太有精神,这样真不好·」用力摇摇头,离非说著说著还是打个哈欠,困顿地眨著酸涩的眼。
他近日真是太委靡不振了,过去从不曾这样·因为云似的关系,他的身子骨很好,先前被打了几十杖也复原的极快,虽然总是吃得简单,却没病过,每日大约睡个两三个时辰也就足够。
而最近,好不容易能天天同临在一块儿,却总是想睡,怎麽样也无法真的打起精神··他想看的书没能看完,颐性苑里的书他才瞧了一半,先前纷纷扰扰总是不能真正定下心,等终於能专心看书时偏又经常昏睡,这实在太不应该。
「是吗」皇上怜爱地在冰凉的小脸上以唇摩娑了几下,将瘦小的身躯搂得更紧些··怀中那种空荡荡的不满足感很有意思,似有若无的,就跟离非这个人一模一样。
淡得几乎不见,却又残留著一些浅薄的气味让人回味不已··空出手拿起枕边的书,也许因为最近无法下床的关系,少年不若过往那样在书上写注记,只将在意的部分折起一小角,想来是打算等身子好的时後再深入体会。
「小六老是瞧这些硬梆梆死板板的书,不无趣吗」那是一本性理大全,皇上将散落在床侧及矮桌上的书扫过一回,闷声笑了··他试著放过几本传奇小说,但似乎总会被少年给挑出来,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角,像柱子似的。
「这些书很有趣,临……父皇不喜欢吗」瞧著哪张带伤的脸,少年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淡去,他好久没能瞧见临的脸了··「就叫临吧」皇上啪的声阖上书,踢开鞋搂著少年和衣上床。
「是颇为喜欢,可不局限於这些道貌岸然的玩意儿·」·少年眨眨眼,乖顺地随著男人移动身子,最後被拉著跨坐在皇上结实的腰上,小脸依靠在肩窝上··鼻间是属於皇上会有的雍容高雅的香气,他小小喷嚏了声,窘迫又慌张地拿起手巾猛擦口鼻。
他并不讨厌皇上的薰香味,可那严谨的高贵气味总会让他喷嚏不停,他还是爱临那淡雅朴素的清香··皇上呵呵的又笑了,胸口的震动贴著少年单薄的胸膛,瘦小的身子微微一绷,呼吸跟著乱了套。
喷嚏接二连三,细细弱弱得像猫儿的呜咪·少年慌得不行,越想停下就喷嚏的越厉害,想推开男人的搂抱偏挣不开,最後连捂著嘴的手巾都给拿走了··「临……」手上没了巾子,少年显得惶惶不安,细长的眸可怜兮兮地眨了眨,期期艾艾地瞧著男人笑得宛若春风的面庞。
「嗯」皇上弯起眸,兴味盎然地翻看著洗得雪白,连半分绣样都没有的手巾·「小六总是用些朴素的小玩意儿,不喜欢绣样吗」·衣衫也好、鞋面也好,离非用的东西几乎都是素色的,连最简单的雷文式样都没绣上,简直像是一块布直接裁了穿上身。
被这麽一问,离非认真地蹙起眉,小脸贴著皇上的肩,严肃地陷入沉思··他总记得母亲最後的模样,素色的衣衫上绣著小小的兰花图样,血污在白衣上极为显眼,他瞧了害怕一点也不敢靠近。
这麽多连了,他其实已不太记得同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记得母亲被杖责时狼狈的模样,以及最後……激泠泠打个寒颤,他用力咬住薄唇,脸色一片死白。
母亲最後的模样很吓人,他亲眼目睹永远也忘不了·那是反错的下场,人生在世无论如何不能犯错,无论如何……·「这……这该怎麽说好……」小脸不自觉磨蹭著皇上的肩头,薰香的味道虽让离非鼻头搔痒,却仍是不自觉想更亲近些。
「我并不是特意用素面的东西,只是、只是……没有特别喜欢的花样,也就没想过要绣了·临不喜欢这样吗」·「你喜欢就好·」皇上轻扬眉,将手上雪白的巾子折成豆腐块,替少年擦拭微微发红的鼻头。
「小六呢不喜欢朕身上的薰香」·「不,不能说不喜欢,只是、只是……」离非有些手足无措,临虽然总爱搂著他碰他亲他,却是头一回这麽温柔地替他擦拭口鼻,这是他的小习惯,却没想过让人服侍著会这麽羞人。
要他的血、要他的命都可以,只要临别离开他就好,要他付出什麽都无妨的··「朕也不爱这薰香味·」皇上仔细轻巧的动作,将少年当成珍玩似的,眸底带著一些有趣跟淡淡的嘲讽。
「是吗」眨眨眼,少年还是忍不住伸手要接回手巾,不握在手里整理过,总觉得胸口闷著不痛快·「为什麽不喜欢我喜欢先前的气味,淡淡的却很雅致。
」·「喔·」看著少年用赖在他怀里的姿势,不顺畅却坚持著要将手巾重新折过,皇上带些坏心眼,存心在手巾快折好时,在少年眉心吻了下··这一吻,少年缩起肩,手上的巾子当然也乱了。
「临……」有些埋怨但更多羞涩,细长的眸挑望了皇上一眼,似乎自己也感到有趣似地抿起唇低笑··并不让人惊艳的笑颜,却有种难以言述,令人心口一荡的清媚。
「以後月太医会送补药来,好好的喝了养身子·」少年确实有些太瘦了,这麽淡得无味却又撇不开的人,要是简简单单就没了,岂不无聊·「嗯……我会的。
」小手扯著手巾,这是离非头一次不及著将手巾折好,只是缩在皇上胸口依恋的轻蹭著·----这一回让大家喘口气下一回就有足够的战力啦XD·木头--第八章(下) [父子]·月太医的补药的确很苦,离非的小脸微皱,淡色的唇小心翼翼地贴在碗侧,猫儿似的吞咽著色泽黑亮的药汁。
他背後是临温暖的胸膛,散落的发丝被优雅的指头勾缠著,就算每回喝药时临总是这样搂著他,少年还是感到一丝羞涩··喝了十多天补药,加之离殇体调大好,不再需要从少年身上取血後,瘦小苍白的人也慢慢的恢复了一些血色。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药汤,离非大大喘了口气,吐了吐小舌尖似乎想将药味吐掉·比起先前的伤药,补药似乎更苦了··「小六,张嘴·」皇上接过小六手上的药碗,温柔带笑的细语就贴在小巧的耳际,一抹红彩立刻蔓延开来。
乖顺地张开嘴,香甜的气味就推进了口中,他连忙含住,接著是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口中泛开,让补药的苦味淡去了不少··「月道然的医术好,就是药苦得让人讨厌,佘家的孩子也给他带坏了。
」皇上随手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便回到离非纤细的腰上,将人转了半圈·「小六的气色好多了,近日神采也不坏·」·细长眼下的阴影已经淡去不少,皇上轻柔地摩娑著少年气色颇佳的面颊,触手虽仍稍嫌冰凉,但已经恢复过去的细柔。
「是啊,我近日总算是振作起来,前些日子太安逸,老是睡个没完,神色精力自然差了些·那是我自个儿的错,太过松散了·」离非双颊染著薄红,带些拘谨地将脸颊贴在皇上的掌心磨蹭,细长的眸微微眯了起来。
皇上闻言只是笑笑,他喜欢听少年将一切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究竟能揽得了多少要到什麽地步才会怪罪他人可真是件有趣的事不是吗·「临……」轻唤还是显得有些别扭,皇上脸上的面具并未摘下,少年向来是藏不住心事的,眼眸迅速地瞧了皇上一眼後,躲闪开来。
「嗯」明知道原因,皇上依然刻意不摘面具,唇边的笑暖中带著一丝恶意,少年当然是瞧不见的··「离殇的身子是不是好多了还需要取我的血吗」眸子不知不觉还是回到了皇上脸上,就算离非心里有些怕那张容颜,但面具下毕竟是他心爱的临。
「暂时不需要,殇儿的身子好多了,这都是小六的功劳·」一听少年提起离殇,皇上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狠戾,听似温和的调子里也染上了淡淡的嘲弄··离非自然听不出来,他羞涩地搔搔脸颊,瞧著皇上一笑。
「离殇身子好了就好,我一直很挂心他,许久没能瞧瞧他了,连寿礼都没能送去·」·「小六想探望殇儿吗」一翻身,皇上将离非压进被褥中,身子撑在少年身上,俯视著那张染上一丝惊惶羞怯的面庞。
隐约查觉到皇上的神采有些不一样,离非却说不上为什麽,他似乎不该提到离殇是吗可他真的很想念离殇··外头的荷花已经开了,他这几日依靠在窗前看书时,总能嗅到莲池里飘来的清香,淡雅又雍容,同离殇很像。
「我、我很想瞧瞧离殇,同他说说话·怎麽说呢……离殇是、是宫里最美的景色,我很想念他……」离非结结巴巴的,脸颊红的几乎烧起来似,连自己究竟在说些什麽,他脑子也有些糊了。
临瞧著他的眼神有些灼人,让他脑子都乱了··「是吗」微挑眉,皇上平淡地笑了笑,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好吧,小六同殇儿感情好,也该让你去探视探视。
」·「临你真好·」一瞧见心爱的面庞,离非眼眸也亮了起来,带些笨拙地捧住那张脸,用唇轻蹭著那张花瓣似的红唇··「打算何时去殇儿重病刚愈,你也才刚调好身子,见面可以,可不能太久。
」任著离非猫儿似地舔吻,皇上并没有回应,只是有些无趣似地用手指勾著淡色的发丝··「我想,能的话是不是可以明儿就去离殇的生辰都过了月馀了,我想早些送他寿礼。
」池里的荷花开得很好,离殇定会喜欢的·「是吗如此一来,明儿朕就让人将午膳送去东宫·」皇上依然和暖地笑著,却不再触碰离非,冷淡地任由少年在自己身上磨蹭撒娇。
·没有查觉到异状,少年只为了瞧见临的脸以及终於能去探望离殇,正开心著·※※·许久未见……真是许久未见了哪·瞧著离殇,看著自己摘来的荷花,鲜嫩的花*被执在宛若美玉雕成的指间,碧绿映著雪白,比任何名贵的花瓶都要来的美丽。
离非开心的脸有些红,羞涩的搔搔脸颊不敢再看··「离非哥哥,多谢你了·」离殇悦耳的轻语有些拘谨,执花的指头轻转动著花*,黑得如同深夜的眼眸落在粉中泛白的花瓣上,似乎正在品味什麽。
「千万别这麽说,这只是件小东西,充当寿礼是稍嫌寒酸了些,可为兄想你爱花,这荷花开得又美,那气味总让为兄想到你·」久没见面,离殇似乎更是美的惊人,少年的青涩尚未脱去,瞧来仍宜男宜女,但隐隐的又多了些少年的英挺。
「你瞧来气色很好,身子畅快了吗」·离殇抿唇淡淡的笑了笑,这才将花搁到一旁小公公备好的花瓶里·「好得多了,多谢离非哥哥关心·」·被这麽一道谢,离非倒不好意思了起来,不停搔著涨红的脸颊,摇晃脑袋。
「不不,为兄也只能关心,什麽忙也帮不上,你人没事了就好,以後咱又能常常见面了·」·「是吗」离殇的笑容似乎带了些什麽,离非瞧不出来,只是红著脸有些发愣。
素雅又华贵、清丽又雍容,无论笑容或是随意的一个凝视,离非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一眼都不敢多瞧离殇··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瞧过淑妃娘娘,但就那张画像瞧来,离殇比之娘娘恐怕更加风情万种吧难怪父皇会……会这麽疼入血骨。
心里微微一抽,他很喜欢离殇,现下却莫名有些待不住了·他们明明许久未见呀·「离非哥哥近日好吗还是卷不离手」离殇谈天向来是挑些不著边际的小事,离非也已经习惯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点点头。
「很好,父皇赐了上百册的书,为兄还瞧不完一成呢」·「父皇……」离殇淡淡挑起秀眉,托著粉颊笑睨离非·「离非哥哥同父皇近日似乎颇为亲近,小弟听说了,父皇夜里总会去陪著哥哥用膳」·心里打个突,离非不只脸颊,连颈子都红了,细长的眸慌张地瞧著笑盈盈的离殇,薄唇动呀动的却说不出话来。
「喝茶吗」离殇笑出声来,像碎琉璃落地的响声,听进耳中连心都痒丝丝的··「多谢、多谢……」接茶的手有些微颤,离非整个人几乎无法冷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无意与离殇争什麽,父皇是父皇、临是临……为什麽离殇会突然提到父皇呢离殇、离殇都知晓了吗·这个念头刚起,离非几乎握不住杯子,茶水泼了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轻唉一声。
「离非哥哥」离殇也惊呼,连忙探身抓住离非的手,稳住了没让茶再泼出来·「怎麽了离非哥哥,你得多学著别露出太多心绪。
」·「说的是……说的是……」离非尴尬地叹口气,手被离殇柔软著掌心握著,微凉的肌肤很是舒服,他乾咳了两声·「你老是这麽提醒为兄,可为兄却总没能做到……离殇,是不是为兄太没用了呢」·「不,当然不是。
」离殇笑笑,轻巧地摇摇头,将离非手中的杯子接过·「离殇喜欢哥哥的坦率老实,可这深宫内苑里,离殇也希望离非哥哥能平安·」·总觉得离殇意有所指,可离非想破脑子也猜不透话里的意思,眉心微微蹙了起来,努力想去厘清。
重新倒了一杯茶,离殇带些顽皮地眨眨眼·「可惜小弟重病刚愈,否则今儿应该要同离非哥哥好好喝一杯才是·」·「等你身子大好了,咱们再……」正准备接过茶杯的手一顿,细长的眸停在离殇背後的一点,从疑惑慢慢染上惊恐。
「是谁」·初夏的近午时分,阳光灿烂耀眼,在离殇身上晕出一层莹润的光彩·在那之後,凉亭外一抹黑色人影,神不知鬼不觉得倏忽出现,一听见他的喝问,黑影沉默地举起了手,刺眼的光芒在日光中一闪。
那是刀·离殇也回过头,一点也不急躁,仍是那样的优雅轻巧,像是风中摇盪的荷花·「离非哥哥,快躲开·」·那只是一瞬,离非只觉得眼前一花,刺眼的刀光往离殇的身躯劈砍而下,而离殇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冷静的几乎是淡漠地扬声要他躲开。
这怎麽行离殇是他最心爱的小皇弟,他怎麽能顾著自己躲·「来人快来人有刺客」他用尽力气大喊,尽管怕得全身发颤,依然往离殇扑了过去。
「离非哥嗯──」闷哼了,离殇被抱著往一旁滚倒,但刺客的刀依然从左肩头狠狠地刺穿了··血腥味一下子散逸开,将离殇身上那股淡雅又雍容的香气给吞噬去,离非霎时浑身冰冷,慌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成他得冷静他要保住离殇·眼尾馀光瞥见刺客抽回了刀刃,再次高举著要往离殇脑袋刺过来,不及细想离非伸手死死地握住锋利的刀刃,掌心的一阵痛彻心肺,他硬是咬住了唇一声不吭,死命地抓握著不肯放手。
「滚开」刺客愤怒地低吼,抬脚就往离非单薄的胸膛一踹,让他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噎昏过去··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晕也不能松手,否则会保不了离殇的脑子里轰乱成一片,什麽也无法想,只知道要抓著刀绝不放手。
「离、离非哥哥……松手、快松手」看著鲜血顺著亮白刀刃滴落,离殇的声音也抖了起来,但左肩的疼痛让他无法顺利推开离非··胆战心惊胆颤心惊啊他多怕刺客一狠心将离非的十指削去·「太子来人呀快来人」院子里很块骚动起来,迷迷糊糊的离非听见了人声从很远的地方闹哄哄的传来,他背心也多吃了好几脚,但他还是不敢松手,紧握著锋利的刀。
「离非哥哥,松手」·「老子剁了你的手」眼看形迹败露,刺客也急了,举腿又要往离非胸口踹去··飕的声一枝箭射穿了刺客的腿,他痛吼著倒在地上,也松开了握刀的手。
禁卫军已到,立刻上前困住了刺客··「离非哥哥,松手好吗没事了……」肩上的鲜血汩汩流个不停,离殇只挂新著离非的手,尽量放软的声调哄著。
「离、离殇……」直到此时,离非才像大梦初醒,带著一丝茫然瞧著离殇··「离非哥哥,没事了……」肩上的血口让离殇动作有些迟缓,但仍一指一指的将离非的手从刀刃上扳开。
「傻哥哥,离殇……离殇不值得的……」·「皇上驾到」·离殇蹙起眉,似乎带著一些气恼咬著嘴唇,推著仍没完全回神的离非似乎要将他藏起来。
可「皇上」两个字让离非整个人醒了过来,伤了一条手臂的离殇当然是推不动他的··午时的豔阳下,皇上的脚步有些急,一瞧见离殇就随意摆摆手要众人平身,一箭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温柔得像捧著珍宝,连大气都不敢轻易吐一下。
·「殇儿,疼吗」那柔情万千,几乎要化成水似的轻语,让一旁的离非有些恍然··他知道自己比不上离殇……眼前的是父皇不是临……·离殇只是咬著唇,僵硬地摇摇头,有些迟疑地握住了皇上的衣袖。
「殇儿想回房去……」·「当然,你受了惊吓还伤得这样重……」皇上轻柔地将人抱起,似乎直到此时才注意到了一旁的离非·「小六,你倒是很好,没伤著」·「父皇,离非哥哥……」刚想替离非辩解,但瞧见皇上眼里的冷酷,离殇连忙住嘴。
他心里急,却怕自己多说会让离非多吃苦··「儿臣该死,没能保护好太子……儿臣明明看见刺客了……」离非自责不已,光瞧著离殇肩上的伤,他就心疼,很疼……·「是吗」如丝缎般的轻语,分明是柔得让人心软却又让人背脊发寒。
「既然错了就要受罚,小六说是吗」·「是,这都是儿臣的错·」掌心的伤仍流淌著鲜血,痛得他头皮发麻,却比不过心上的自责跟疼痛··「好,小六的确是好孩子。
」皇上呵呵低笑,迅雷不及耳地抽出了一旁带刀侍卫的佩刀,离殇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刀刃恶狠狠隐没在离非纤小的左肩,接著带著血的刀刃穿出肩头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啊──」猝不及防,离非痛叫出来,扭著小脸倒在地上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带走,朕不想再看到他·」·脑子轰的一声,离非瞪大眼,眼眶乾涩得流不出泪,只是哀求地瞧著皇上冷冷转开的身子,连一句请求都说不出口。
临……他的临……再也不见他了吗·撑不起身子,离非像头小兽四肢在地上往前爬动,努力想拉住皇上飘动的衣襬,却怎麽样也追不上,只能瞧著那冷漠的背影渐远……眼前蓦然一黑,离非晕厥了过去。
----哈哈哈大爆走OTZ·木头--第九章(上)-1 [父子]·十万火急被传到东宫,月道然在行经某道回廊时,恰巧与扛著离非的公公遇上了,他不顾同僚的催促硬是停了下来,心不在焉的敷衍同僚要他们先应赴皇旨。
瘦小的身子挂在公公肩上,简直像是布袋似的,一摇一盪一摆一晃,公公并不小心,好几回离非的头都快撞上回廊的廊柱··他连忙喊住了公公·「这位公公,您肩上是六皇子吗」·「月太医。
」扛著离非的公公一瞧见是月道然,满脸不以为然地停下·「万岁正等著太医们,您不快去在这儿磨蹭些啥」·「这是月某的事情,不劳烦公公担心。
」冷淡地拱拱手,月太医的眸一下也不敢离开离非的脸·「六皇子怎麽了」·他并没有瞧漏地上一滴滴散落的鲜血,也查觉那些血花是从离非的肩上散出的。
那儿被粗鲁随便地裹了一快棉布,原本的颜色似乎是天青,这会儿已经被染成浓重的暗紫··是怎麽样深重的殇才会造成这般结果身为医者,月道然无法不在意。
要是就这样让公公将离非随意带走扔了不管,就算命大没死,也去了大半条命··更让他介意的是少年青中带灰的脸色,那绝不只是因为肩上的伤··「六皇子吗」公公哼了声,接著摇摇头叹气。
「也算是六皇子运气不好,偏偏同太子在一块儿时遇上刺客,他虽是拼命的阻挡还是让刺客伤了太子,万岁当然不快了·」·「肩上的伤是刺客伤的」月太医靠近了一些,也发现了少年小小的手心渗著血,血肉模糊的伤。
「这倒不是……」公公没明说,但那神态月太医怎麽会不明白俊秀的脸庞微微一沉,用力捏紧了拳头··那混帐皇帝·「这位公公,是否将六皇子交给月某呢总不能将一个皇子这样扔下不管。
」·「月太医,你还是别多管閒事的好,万岁说了永远不要让六皇子出现,这是什麽意思你应该要明白·六皇子要是没死,也只能出家·」·「身为医者,月某不能见死不救。
」月道然半点不退缩,坚持地朝公公伸出手,打算要接过离非··「月太医,别说小人没提醒你,给自己惹祸不是聪明人的做法·」公公看著那双手,再瞧瞧月太医俊秀却强硬的面庞,摇摇头又劝了声。
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六皇子没能保住太子,让皇上多麽震怒·没个准等皇上想起,还会再找六皇子出气··「多谢公公·」月太医温温和和地笑著点点头,直接伸手往公公肩上抱人。
「这是当然·」月道然冷冷地掀了下唇角一嗤,轻柔地搂著离非检查他肩上手上的伤·「月太医,你好自为之吧这件是小人会同万岁禀告。
」·「这是当然·」月道然冷冷地掀了下唇角一嗤,轻柔地搂著离非检查他肩上手上的伤·虽然血出得多了些,所幸都是皮肉伤··然而,少年混乱的呼息,让月太医隐隐有股不安。
虽然在回廊上,月太医还是褪下了外袍铺在地上让少年先躺下,迅速地替伤口止血,接著握起细瘦的手腕搭脉··脉象极为紊乱,忽快忽慢、又隐隐约约得让人摸不上手,这分明是严重的内伤心肺都受了重伤才会有这样的脉象·心头的惊骇非同小可,要不是他恰巧遇见了,让公公就这麽把少年扔回颐性苑,手上肩上的伤固然元气大伤,但内伤却足以要命。
·摸出怀里的金针,月太医很快封住几个大穴,先护住少年受损的心脉,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思索著下一步该怎麽做··若回颐性苑,这回不比先前,皇上不见得会派人看顾离非,说不准想起离殇的伤,反而会再找离非麻烦。
这麽单薄的人,已经淡到如同花下的影子,不能再经受任何一点苦了·一回又一回,身子没养好就又被伤一回,若不是先前打下的基础,体质稍弱的人早已惊魂归西天。
他不该相信皇上对离非有些微用心,一切的宠疼都不过是在弄完只新鲜的宠物罢了··明知如此,他却还是放著少年沉溺……不成无论於私於公,他都不能让少年再受苦了。
此时宫里刚因为刺客骚动,他偷偷带走少年想来也不会有人发觉··既然动念,月太医也不迟疑·先将少年带回了颐性苑,确确实实地整理好了伤口换上了件简单的外衫,随意收拾了个包袱带上了少年的豆腐巾子,果然谁也没查觉就带走了离非。
叹口气,他瞧著怀里面色青白的少年,想起了先前皇上还说过『就算朕只是心血来潮,但小六就算死也得死在朕眼皮下……』想来还真是无比讽刺·----抱歉,这只有(上)的一半因为我这周会很忙,睡眠时间也严重不足所以更比较少……我会尽量日更抱歉留言我会晚点一起回,但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谢谢(亲亲亲)·木头--第九章(上)-2 [父子]·「父皇,请别怪罪离非哥哥,他已经尽力护卫儿臣了……」肩上的伤只是皮肉伤,但对体质虚弱的离殇而言却不是这麽三言两语可以带过的伤,他心里有些後悔,明知道皇上定会怪罪给离非,见到刺客的时候,却只想著要死。
早在母亲过世时,他就应该要一起死了才对·母亲体弱多病,并不是天朝的人,而是南方水谣族的族长么女,自小就生活在人烟稀少与世隔绝的山林里,原本就是与外人稀少接触的民族。
可是,父皇却对派兵攻取水谣,就为了取得那边儿的近道,好方便南方的戊戍屯垦,以及对南方蛮族的攻略经营··就一国之君来说,撇去私德不看,父皇是好皇上。
虽稍嫌好大喜功,但却冷静且深思熟虑,对外征战的同时也没忘记对内休养生息,说天朝现正如日中天,绝非溢美之词··皇上是疼爱水谣来的淑妃,疼入血骨,顺发梳妆、彻夜相伴完全无视祖宗定下的种种规矩。
虽不至於「从此君王不早朝」,但稍稍怠忽政事的情况是曾经发生过的··可无论多麽爱逾性命,淑妃对京城的天候水土,却怎麽样也适应不了·产下皇子後,身子更是大坏,几乎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无论皇上用多珍贵的药材,都补不回那残破的身躯·淑妃後来还是死了,安安静静在皇上上早朝的时候,咽下了最後一口气··那时後,离殇是在淑妃身侧的。
他亲眼瞧著母亲,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满足神情,唇边带著淡淡的笑意,怜惜地瞧了他最後一眼,溘然长逝··『孩子,娘只是回家了……』究竟母亲是不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离殇一直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父皇听闻了母亲病逝的消息,撇下满朝文武,全不住皇上的威仪,惊惶匆忙地奔来··身为皇上,这兴许是头一回痛哭吧·是从何时开始,父皇将他当成了母妃宠疼而且纵容,小心翼翼的养著他与母妃相似的身子,想尽办法要养起他的身子骨。
连离非的命都打算拿来换他吗那些药,离殇早已经喝出不同,他私下派人去查过,夜里痛哭了两个时辰……他不能不喝,为了他父皇什麽事也狠得下心,他不喝离非就是死路一条了。
一开始只是有趣,皇家里的兄弟姊妹几乎没有什麽感情,父皇未立太子,大夥儿都正摩拳擦掌、勾心斗角的·离殇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他在父皇眼里不是皇子,而是淑妃的影子。
夜里,甚至很多的白日,他们不是父子而是夫妻·父皇宠他疼他,小心翼翼的,越是如此他越忍受不了,不自觉在自己身上留下各种伤痕··他是个皇子,而不是个妃子。
遇见离非,对离殇来说是多了个喘气的地方·一个毫无心机,单纯美好的人,对他来说离非是这深宫内苑中,唯一美好的景色··每回见面,离非都会送他一枝花,那总会让他开心得偶尔会在夜里笑出声来。
而他,却害了离非……那一刀,穿透了纤窄的肩,血花飞溅……·「殇儿,你同小六真好·」皇上笑笑,温柔地抚摸著离殇冒著冷汗苍白的面庞,眸中隐隐约约的有种他瞧不透的诡谲。
「父皇……」肩上的伤痛得离殇几乎晕厥,可他得撑下去,至少要让皇上亲口承诺了不下罪给离非··他还太年少冲动了,不够深思熟虑……他死只是一瞬间,却忘了离非会受到多大的苦楚。
「殇儿,你可知道朕肝胆俱裂你的身子如何经受得起这伤」皇上叹了口气,语调柔的像美酒,几乎能让人就这样醉了··咬著唇,离殇僵硬地点点头。
「那不是离非哥哥的错……他、他尽力了……」·那双小小的手就那样死命抓握著锋利的刀刃,他多怕十指会就这麽被削去·「朕可瞧不出来。
」皇上淡淡地哼了声,瞧著离殇·「殇儿,你想求朕别下罪给小六殇儿,你可真伤朕的心·」·神智随著血滴,一点一点地恍惚,离殇努力支撑著点点头。
「父皇,那不是离非哥哥的错,是儿臣没躲开·」·「是吗」皇上只是无奈地叹了声,宠溺地抚著离殇的发·「朕会让太医去瞧瞧小六,好吗」·「多谢父皇……」一安心,离殇就这麽晕了过去。
瞧著苍白的小脸,皇上疼惜地擦去离殇额上脸上的冷汗,让应旨的太医上前疗伤··「人呢」柔和的眸隔著太医仍瞧著离殇,但却稍稍眯了起来。
「回万岁,已经让人带回颐性苑·」平沙公公心领神会,立刻压低了声音回应··「是吗」隐隐叹了口气,皇上缓缓地绕著太医瞧了一圈。
「月道然不在」·「回万岁,小的这就去问·」平沙公公才动,皇上一扬手挡住他··「罢了,让人去颐性苑替小六疗伤,补药伤药都与殇儿相同,好好看顾著。
」那一刀,皇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後悔··「小的这就传下去·」·又瞧了离殇半晌,皇上心里总有些隐隐约约的躁动,过往他是不可能抛下重伤的离殇,而今他却转身离开了东宫,朝颐性苑而去。
那淡淡小小的人是不是哭了那一刀,他确实是太过冲动了·----刺都刺了,想有个屁用(摊手)·木头--第九章(中) [父子]·青年原本正低著头用井中打上来的水洗去脚上手上的泥土,日光略斜但还不是黄昏,一道阴影覆盖上了青年的背,带著小小的喘息。
慢条斯理抬起头,青年挑了下秀美的眉,眼眸头一个定住的是男人手中的瘦小身躯,苍白中泛青的脸蛋依靠在男人肩上,额上全是冷汗··「你来了·」随意将手上的水渍擦在腰间,青年第二眼才看向男人著急严肃的脸庞,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这是什麽意思」·「云似,是六皇子·」月道然轻叹口气,轻柔的低语像是怕惊吓到怀中的人,也像在安抚眼前的青年··「我知道。
」被唤做云似的青年又勾了勾唇角,随意指了指身後的小木屋·「要我帮手就带他进去·」·尽管事隔多年,云似当然不至於忘了当年曾形影不离的那个小皇子,愣愣的傻傻的,夜里经常哭喊著惊醒,流著鼻涕眼泪怯生生地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多喘,小心翼翼地瞧他。
今年应该都要十八了吧又看了少年一眼,那瘦瘦小小的身躯、单薄的连稍微宽大的披风都能吞噬去,倒像一点也没长大似的,真要十八了吗·「六皇子内伤严重,光靠我一个人成不了事。
」月道然的脚步极为小心,捧著怀里的人半点也不敢震动到,跟在後头的云似淡淡地嗯了声··「光靠你的金针确实成不了事·」·「云似,你别气我,再让六皇子待在宫里不是件好事。
」月道然叹了口气,本想停下来安抚云似,但手中轻巧的重量却让他走得更快··「气你」云似淡淡的似乎有些不解,跟著走进小屋後,灵巧地一闪身从月道然身边像影子似窜过,抢先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
「我像在气你吗」·「不是就好·」月道然笑著又吐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怀中的人放上床·「你要瞧瞧吗」他略退开一步好让云似可以靠上前,然而青年没有动,站在原本的位置冷淡地瞧著床上皱起脸的少年。
「云似」·「他以前可都喊我姊姊·」青年隐约撇了下唇,这才在床沿做下,抓起了少年瘦得像是皮包骨的手腕·「他没吃饭吗十年前他可是胖得多。
」·「你走了之後,那位叶芳公公并没有好好照料他·」月道然贴近床,俯身擦去少年小脸上的冷汗·「怎麽样」·「不怎麽样·」青年不冷不热地应了句,放下少年的手。
「我帮他打下的基础没这麽经不起折磨,怎麽回事」·「云似,我光用针药太慢了,你内功深厚,得帮我·」少年的嘴唇已经呈现灰白的颜色,他一路上尽力维持少年的一口气,再不救真的晚了。
「把针拔掉·」云似冷淡地看了月道然一眼,将少年拦腰抱进怀里·「你要烧药烧水都自己来吧,备好了叫我·」·「云似,对不住·」月道然这才安心地露出微笑,拔去了少年身上互助心脉的金针。
针才一拔掉,少年瘦弱的身子猛地一抖,薄唇间闷咳几声,色彩豔红得惊人的鲜血,就从唇角溢了出来··云似隐约蹙了下眉,用袖子擦去了少年唇边的血丝,一把撕去少年身上的衣物,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单薄身躯上,胸前及背上都有瘀痕,简直像是直接纹在身上的花样似的,又重又浓。
「皮包骨……」云似厌恶似地哼了声,手掌贴上少年的背心,不一会儿少年咳得更凶,一张口吐出带黑的血,喷得青年衣衫都脏了·「月道然,你瞧什麽」·「不,没什麽。
」见少年吐出了淤血,月带然才转身离开准备烧水给少年过药浴··耳中,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远了,云似才将脸贴近少年,低低叹口气·「六皇子,许久未见了。
」·贴在背上的手掌缓缓地在画著圆,少年又吐了两口淤血,脸色终於不再那样死似的白·云似仔仔细细擦去少年嘴角及颈上沾到的污血,缓缓地从掌心渡真气进那瘦弱得太过的身子里,维持少年的呼息。
还记得最後一回见面时,少年才十二岁,他们在一块儿相依为命了四年,尽管宫里众人都像忘了有六皇子这麽一个人,他还是想办法把离非养得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圆圆润润的。
这身形同六年前几乎完全一样,压根就没有长大··轻巧地让少年伏在自己怀中,云似动手拆散少年乱了的发髻·淡色的发丝细柔的缠在他指间,冷淡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浅笑。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就规矩得跟块豆腐一样方正,一丝不苟的发髻、一丝不苟的服饰,什麽东西都得要放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才安心··少年模糊地发出细微的呜咽,小脸撒娇似地在青年胸口磨蹭。
揉揉那头细发,云似的手顺著发尾往下摸过少年每一寸肌肤··「云似·」月道然挽著衣袖,衣襬也撩起扎在腰带里,转回来唤了声·「把六皇子带来吧」·水尚未完全烧开,但药已经滚好了,那麽重的内伤越快治疗越好。
「嗯·」不冷不热应了声,云似搂著少年起身·「月道然,我要一起进去·」·「这是自然·」点点头,月太医脸上隐隐有丝微红,转开眸不敢再看云似。
「来·」云似扬扬手,让月道然将少年接过去,接著动手脱衣,男人脸涨得更红,转过头乾咳两声·「不都瞧腻了吗」·「云似……你、你这让我怎麽回答。
」那平淡太过的声音让月道然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迅速瞥了青年一眼,立刻抱著少年离开··疑惑地蹙起秀眉,云似倒是毫不扭捏,大方地裸著身子跟过去··木盆里的水是温的,一旁的灶上仍烧著水,只在房顶开了一扇小窗的房里充满的飘渺的烟雾,沾得地上墙上都有些水滴往下滑动。
药草的气味清香中带点苦涩,水是墨绿色的·月太医示意云似先进去後,才将离非放进木桶里,瘦小的身躯很快被吞没到肩头的部分,接著被云似撑起了一些,绵软无力的头靠在青年肩上。
·「你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我要下针了·」月道然的额上冒出一层薄汗,他神色严肃连呼息都显得极为紧绷··淡然地瞧他一眼,云似将掌贴上离非的背心。
扎针、吐血、清理後再扎针……反覆了几回,直到少年吐出的鲜血里没有一丝异色,血量也不过就是唇边的一道血丝时,月道然才喘了一口大气,疲累地收针揉揉颈子。
「累了」尽管这一个多时辰里,云似不停歇第渡真气进少年的身子,瞧起来却依然神色平淡,额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嗯,还成·」木盆里的水色泽淡了许多,原本两人泡在水里时什麽也瞧不见,现在却可以隐隐约约瞧见身子的线条。
月道然躲开了云似的身子,握起离非的手把脉··「为什麽躲」云似的问题依然那样平淡冷漠,但月道然知道他是有些疑过而且不悦的·「瞧腻了」·「不,云似……我只是、只是……」乾咳了两声,月道然不自觉晃著脑袋。
「好多了,总算保住了六皇子·」·「那是应当的·」云似也不咄咄逼人,只是搂著少年被水熨得温暖的身子起身·「需要服药吗」·「嗯,接下来三天还得要多麻烦你。
」药浴只浸一次是不足的,离非这次伤的太重,先前身子尚未补好此次又失血过多,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得回来··「我花了四年养他的身子·」云似淡淡的,却似乎有些不悦,轻哼了哼。
「你要完完本本说给我听·」·「这是自然·」轻颔首,月道然又叹口气·「云似,我很迷惘·」·「为了什麽」一旁有月道然备好的长袍,云似扯过来将少年紧紧裹住。
「万一皇上寻来了,我该让六皇子回去吗」若是皇上没寻来那自然一切好说,可若寻来了呢依著少年的性子,定会想要回去,他该阻止吗·「杞人忧天,天也没塌过,你让父亲去顶著就好。
」云似冷冷地撇了撇唇,跨出木盆,修长的身子让月道然狼狈地转开头,不敢多看··「你说的是·」·远远的,皇城里的太医院中,身为太医提典的老人,用力地喷嚏了声。
----XDDDD好啦小六应该可以过一回好日子·木头--第九章(下) [父子]·『臣妾,无罪·』他的眼界所及,都浮著一层水雾,而显得模糊··母亲的声音很温柔,甜甜的像沾了蜜的糖糕,又软又柔,但却毫不迷惘极为坚决。
他想伸手抹掉眼前的雾气,却发现自个儿不能动弹,被牢牢地压在地上,只能仰著小脑袋瞧著一身白衣的母亲··衣角,绣著小小的兰花··他微微颤抖了身子,想转开头却也办不到。
母亲瞧来很平静,但脸上带著泪痕,双眼是红肿的,粉白的颊上有未乾的血渍,远远得瞧起来像红色的小花··『臣妾无罪·』母亲被架起身,宛若茱萸般纤细柔白的手脚被紧缚著,像太过纤丽的楷书写出来的「大」字。
母亲没有瞧他……不,就是想瞧也办不到,他被压在地上,惊骇得连哭一声都不敢·为什麽母亲说自个儿无罪若是无罪又为何会被处以极刑·人不能犯错,若是犯错了就要承认,要请求原谅接受惩罚才是,为何母亲不认呢·『孩子,娘没有错。
』母亲瞧不见他,但还是对他说了这句话……是了,这是母亲说的最後一句话·瘦小的身躯一抖,他要闭上眼睛却被一旁伸过来的手,硬是撑著眼皮逼他瞧。
白色的衣衫,绣著小小的兰花,在风中飒飒的被吹动·半空响起一声撕裂般得啪嚓声,是鞭子临空一挥的声音··他瞪大眼睛,张著嘴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是梦,一定是梦……鲜红染遍了白色的衣衫,小小的兰花不知所踪,母亲也……·他终於还是尖叫出来,声嘶力竭……·眼眸应该是闭上了才是,为何会瞧见床帐呢眨著酸涩的眸,离非愣愣地望著床顶,不是颐性苑精美的顶盖也不是住惯的小院里那空洞的床帐,朴素却很乾净,不精致却令人感到舒服。
他张嘴,小小喷嚏了声··梦吗小手自然地往枕边摸去,磨磨蹭蹭地捞呀捞,一块手巾被塞进了他手中··谁吃了惊,他连忙转过头,这一动身子立刻泛起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他皱著小脸闷哼出声。
「疼」淡淡的冷冷的声音,从床边传入耳中,很让人熟悉……离非发起怔来,身子是疼得他头皮发麻几乎落泪,可这麽熟悉的声音又分去了他不少精神。
「差不多是喝药的时间,你要先喝点米汤吗」那人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自顾自地又问··细长的眸眨了好几回,他小心翼翼地缩回手,确定了是自个儿的手巾,才慢吞吞地擦著口鼻,尽量别动著身上的疼。
「你昏迷了五六天了,再不醒就是月道然没有用,我可是花了四年养你的身子骨·」那人还是轻轻淡淡的,声音半点波动也没有,这让离非更介意··真的,非常熟悉呢……是谁呢他这一生认得的人并不多,似乎只有一人是这麽说话的……可、可云似是宫女,怎麽出现在他床边·「云……云似」·「嗯。
」淡淡的应了声,一张清秀却冷漠的面孔,从一旁探了过来·「什麽事吗」·「云似……」看著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庞,离非怯怯地换了声,紧揪著手巾发愣。
好多年了,他早已不记得云似是什麽时後突然就不再出现,留著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无人服侍,凡事都得自个儿来,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後来才换上了叶方公公··他想,那应该是他大了,不该再由宫女照顾著,所以云似才会离开。
但还是有些不舍,毕竟母亲死後的好多年,他只有云似··为什麽、为什麽云似会出现在他床边·「嗯·」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地单音,云似站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肩及腰侧。
「先喝点米汤及药,再问月道然需不需要浸药浴·」·「为何……你……」离非有些局促,毕竟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了,云似是姊姊,这麽扶他不重吗·「你受了重伤。
」云似看了他眼,对他的结巴既没有问的意思,也不打算细听·「月道然带你出宫,省得你死在宫里·」·「出、出宫」离非一愣,细长的眸慌张地左右张望,白细的牙不由自主咬住淡色的薄唇。
「临……离殇他……这……」·「太子很好,皇上也很好,少你一个挂心,他们也不会缺根头发·」云似哼了声,冷冷淡淡的调子,说出口的话却让离非脸色尴尬,垂下头什麽话也不敢说。
果然是云似哪同过去一样,总是说得他没法子反驳·莫名的有股安心,离非小小声地吐了口气,揪著手巾的手松了些··「云似姊姊……你、你怎麽能出宫」沉默了半晌,耳边听著云似远去又折返的足音,离非才带些腼腆羞怯,偷偷抬头看了云似一眼。
这麽多年没见,他也已经不是孩子,云似也更加好看了··「不是姊姊·」舀起一调羹米汤吹凉推到离非小小的唇边,云似撇了下唇·「我是男人,佘太医提典的么子,不是姊姊。
」·「咦」离非惊叫出声,被云似趁机塞进了调羹,顺势咽下米汤,险些给呛著·「云、云似……可是、可是……当年你穿著是宫女的衣裳呀」·「我不想当公公。
」云似淡淡嗤哼了声,又吹凉一口米汤推过去··依然懵懵懂懂,可离非的脾气除了某些非辨出个黑白的事情之外,从来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乖乖地一口一口让云似喂著,苍白泛青的面颊稍稍染上一些红晕。
这同过去一样,云似虽然冷漠说话也伤人,可总是将他照料得好好的··也许是昏睡了一段时日,米汤不过是小小一碗,喝不了几口离非确已经感到受不了,脸色有点为难但又不好拒绝云似的好意,只是勉强地张口又咽了两口,便发出作呕似地轻噎声。
轻一蹙眉,云似停下动作,睨得离非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喝不下」·「这、这怎麽说呢……我、我很过意不去,可总、总觉得不太饿,也许过一会儿再喝会好些……云似,你气我吗」离非有些惊惶,可又没法子假装自己喝得津津有味。
他还真是没用,连别人的心意都不懂得珍惜··「喝不下就说,老是不说忍著又如何你过去坦白可爱得多·」云似将碗搁下,冷瞥去的一眼平淡得让离非有些慌。
「不不……我、我……」离非急了,却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小脸慢慢刷白,紧扭著手巾直到关节都泛白了··「无妨,喝不下就歇著。
」云似倒没有多指责什麽,一脸疑惑地瞧了少年异常慌张的面庞眼·「怎麽伤口疼吗」·「这……」离非谨慎地吐了口气,点点头。
「是、是有些疼……我以为、我以为皮肉伤应该不严重的,怎麽会、会昏迷这样多天」·四五日呢先前就是吃了三十杖,他也不过昏睡一晚就醒了,这回不过是手上肩上的伤,怎会就昏迷了四五日离殇还好吗临、临是不是还生他的气·是了他现下不在宫里,那是在那儿·「这里是漱萩,离京城两时辰马程。
」一眼看穿离非藏不住的想法,云似倒是很大方的回答了·「你想回京城」·「我……嗯……云似,你、我……我能请教你吗」脑子里,母亲最後所说的那句话不停回盪著,混著临的微笑及离殇浅浅的忧郁,离非显得极为迷惘。
父皇那一刺他绝不会怨恨,那是他没能守护好离殇应得的惩罚,可、可父皇却说出再也不愿见他……他的临、他的临若不要他了,他该怎麽办才好怎麽办才好·云似淡漠地瞧他一眼,哼了声。
「你想回去就回去,命是你的,腿也是你的,挂念著不挂念你的人也是你选的,问我做什麽」·微微一呃,离非满脸窘迫,垂下头低低叹了一声·----云似,好样的严母呀(被拖去扁)·木头--第十章(上) [父子]·也许是数次的折磨,让离非身骨大伤,内伤原本就好得慢,浸了十天的药浴,金针汤药齐下,他才总算可以下床。
时节已是仲夏,外头蝉鸣震天,日头虽烈但云似的住所在山坳间,小桥流水的瞧起来别有一种清凉,过午後会有微风,轻轻爽爽地带著泥土青草的气味··尽管不至於到与世隔绝,却也是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离非有些好奇,却又不好问云似为何会隐居在这个地方··仲夏的烈日是有些毒辣的,但重病未愈,离非还是拥著厚披风,缩得像颗小人球似的坐在云似为他准备在门外的躺椅上。
膝上放著书,虽旧确很整洁,每一页都有朱砂所写的注记,整齐方正的楷书,密密麻麻的比书里头的字还要端正··那是离非过去读过的书,尽管只是简单的史记,也是他小心翼翼的读了好多年依然津津有味的书册。
他没想到云似这儿竟然还有十多本他瞧惯的书,想来是当初离开时带走的吧那其实算是云似的书,身为一个谁也不记得的皇子,谁又会特意替他备书呢当年那一本又一本的书,现下回想,应该都是云似带来的。
日子像回到了那四年,母亲刚死,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他与云似,庭院里有云似亲手栽种的蔬果,除了风吹过时的沙沙声,就只有鸟鸣了··小小地吐口气,离非眯起细长的眼,偷瞧在菜圃里做事的云似,纤长精瘦的上身是裸著的,云似的肌肤偏白透点麦色,被烈日晒得浮出一层豔红,汗水顺著肌理的线条往下滑动,非常好看。
少年有些羡慕云似的身形,他不自觉捏捏自个儿的臂膀,单薄的肌肉几乎是皮包骨,瘦瘦弱弱的半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若是身子养好了,他是不是也能锻鍊出云似那样的结实·又偷瞧了好几眼,毕竟是没有勇气直盯著不放,但云似似乎还是察觉了他的视线,直起了身子冷淡地睐了眼离非。
窘迫地垂下眼,离非咳了好几声,不停用手巾擦著口鼻,脸颊直涨红到了耳际··「怎麽」云似看看日光,差不多是用餐的时刻了,他迅速地将工作告一段落,走出菜圃用木桶里的水洗去腿上手上的泥土。
·「这、这……」离非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搔搔红豔的脸颊,怯怯地一笑·「对不住,我不是存心瞧著你不放的,只是、只是……云似,你的身形真好看,我再十天就要十八了,可却老是这样瘦瘦乾乾的,半点男子的模样也没有。
」·听了离非的叹息,云似像是笑了,端丽的唇角轻撇·「你该有的气血不都给太子喝了吗」·纤小的肩一抖,离非躲开云似的眼,小手紧张地摆弄著手巾。
「我是心甘情愿的,离殇身子不好,他也是万分不得已·云似,他是我的弟弟,我不疼他谁疼他」·「你想回去吗」云似轻哼了声,拖了板凳在他身侧坐下,抓过了他扭搅著手巾的手,轻揉著少商穴。
一股暖意从指间开始往上蔓延,人莫名的精神了不少··「云似,你对我真好·」离非脸颊红通通的,瞧著云似道谢·「那时候还有这回,都是你陪著我。
云似,我真不知道怎麽谢你才好·」·「不用·」云似淡然地瞧他眼,松开手後揉揉他一丝不苟的发顶·「我花了四年养你的身子骨,只用两个多月就毁去了,这都只是你我的选择。
」·「云似,你气我傻吗」离非眼神一暗,垮下肩叹口气·「我、我确实是有些不识大体不知好歹,父皇也不过就是、就是……云似,为什麽谁也不陪我呢母亲那时候若是认罪,不见得非死不可是吗」·他身边总是谁也没有,母亲、云似、叶方公公、离殇、临跟父皇,他努力想要留住每一个人,但最後谁也不会留在他身边。
对大夥儿来说,「离非」这个少年,总是第一个能被舍下的··离非是愣,但不是真傻,父皇对他的一切他当然不怨恨,却也心里明白不是什麽直得沉溺的好事·可他没法子不沉溺,到头来最後在他身边也确实给过承诺的,只有临。
「嗯·」云似冷冷地应了声,动手替他拉紧披风·「饿了」·「云似,为什麽你也非走不可」离非知道自己不该问,每个人都会有无法对他人说的苦衷,云似肯定也是才会隐居在这个地方,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问了。
「六皇子,人生在世就是孑然一身·」云似只是像叹气似地这麽回道,那意思是要离非别再问,少年脸色微微泛白,窘迫地垂下头·「用膳吗」·「嗯,劳烦你了。
」少年低低地垂著头,心里有些难受·他明白云似所说的话,可是、可是……一个人难道不会太寂寞吗·他明白自己想不出所以然来,垂下的眸尽管对著书页,却什麽也没瞧进去。
他心里还是挂念著很多,离殇的病、离殇的伤、父皇的冷漠还有临……又叹了口气,小手拉紧披风,那是云似的衣物,带著淡淡的青草气味,同临身上那股雅致清魅的气味不同,隐隐有些潇洒跟孤傲。
其实,同云似在一块儿没什麽不好,云似虽然说话直接犀利,人也冷漠,但对他是真的好·每天得吃食虽然简单,却都是他喜欢的··月太医也是,每日都会来探望他,知他挂心也会提些宫理的事情。
离殇似乎没有大碍,父皇也似乎当真完全不打算再见到他了··如果只是父皇而不是临,也许他会在云似这儿安安稳稳地待下,同过去那样,有云似就够了··可是,临不同的……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死了也想要的人。
风稍稍有些大,摊在膝上的书被吹的书页翻飞,他连忙伸手去压,一不小心将手中的巾子给落了,细绢的手巾被风吹得鼓起像蝶般飞远··离非一惊,连忙起身要去抓,书自然从膝上滑落下,这可让他衣时手忙脚乱了。
然而,手巾并没有飞太远,就被一只尊贵优雅的手给捞住,细长美丽的指头扣住手巾,离非愣愣地瞧著那只手与自己的巾子,膝上的书就这麽滑落在地上··「月道然还真上心不是吗」轻柔淡雅的细语,比春天带著花香的暖风还要宜人,离非瞪大眼,小嘴也跟著张大,薄薄的唇动了动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麽了认不出小人的声音吗六皇子·」惊骇的眸顺著那只手掌优雅的姿态,僵硬地移动、移动……先是包裹在素雅衣袍里的手臂,白色的布料上是同色的绣样,精致高雅。
宽而挺拔的肩,恰如其分地撑起了白袍,修长的身躯精壮但不粗鲁,带了一些秀雅的纤细·因为是仲夏,衣衫本较单薄,露出的一节颈子白皙漂亮,线条优雅得像玉匠手中的艺品。
接著是脸庞……瘦小的身子在披风里猛地一颤,瑟瑟发起抖来··是父皇的脸庞……·「六皇子·」声音也好、身形也罢,就是那温柔得令人害羞的轻唤都是临的……但不是临,是父皇……父皇、父皇同临分明是不同的……·「父、父皇……」少年怯怯地唤了声,努力要压下颤抖,依照礼节下跪行礼,然而虚软的身子却完全不听他的控制,摊软在躺椅上。
他很怕父皇……无论怎麽挂念,瞧见的那一瞬间,离非心里除了畏惧之外什麽也没有了··那一刀、那三十杖他分明都不在意呀那是他应受的惩罚,可是、可是……·「临。
」皇上笑笑,将离非的手巾贴近脸庞,嗅到了熟悉的薰香味以及浓浓的药味·「六皇子,您瞧起来身子好多了·」·「我、我……是……儿臣、儿臣……托父皇洪福……」结结巴巴,好几回离非都险些咬上僵硬的舌,缩在椅上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他的临、他的临……不是父皇……·「临·」皇上淡淡的笑睨了少年一眼,轻声柔语却是不容反抗的命令··裹在披风里的少年狠狠一抽,险些从椅子上滚下地,小脸上满是狼狈跟惊惶的惨白,淡色的薄唇蠕动著,最後只发出嘶哑的轻呃。
「月太医对六皇子真好,宁可冒著杀头的危险,也要带您出宫·」皇上柔声地叹口气,将少年的白手巾折好收进怀里·「这个地方,确实是让人料想不到哪」·「不、这……这不是月太医的错,是儿臣、是儿臣没用……」一提到月太医,离非心里就急了。
他不希望因为自个儿的无用,却害著的月太医··追根究柢,这一切都是他没有好好护著离殇,就在他眼前、分明就瞧见了刺客,为何却没能阻止·「喔」皇上露出宠溺的微笑,缓缓走到离非身侧,蹲下身子。
「六皇子是这麽说吗都是您的错」·「父……」少年抽了下肩,怯怯地瞧著皇上的脸·「临……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用,别罚月太医好吗他只是、只是想帮我。
」·小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皇上的面庞,触手是微微的冰凉,离非瞧起来迟疑,不知能不能揭去这张让自己畏惧的面具··「佘云似,你说呢」皇上任著离非抚摸著,唇边笑盈盈的,这句话却是对著少年身後的人说的。
云似双手各拿著一盘菜,鸭掌炒韭黄木耳以及白菜裹鱼肉丸子·那是离非喜欢的菜式,他也陪著吃了好几餐··瞧见皇上,秀美的面庞依然平静,只有眼眸微微眯了眯。
「月道然呢」·「既然我在这儿,月太医会在哪儿呢」皇上呵呵轻笑,握住了离非在自己脸上的小手,带领著他掀去那张人皮面具。
少年发出安心的叹息,云似的脸却微微扭了起来··「临……」·「佘云似,别说我不念旧情,这就给你个机会·」临拢了拢少年身上的披风,将人从躺椅上搂了起来,与云似面对面。
「什麽」瞧著少年露出窘迫不安的神色,云似随手将两道菜搁下,藉机躲开少年的眼眸··「月道然与六皇子,你打算讨回谁」临有趣地瞧著怀里的少年,一瞬间浮出惶然的神态,渴望又害怕地偷瞧著云似,不由得低笑。
「月道然·」云似连迟疑的时间也没有,淡然的轻与连丝毫起伏也没有··查觉到怀里的身躯猛地一颤,临唇边的笑暖暖的飘荡开·「是吗·」----皇上大魔王当到这种地步,你真的很无聊……(用力指)·木头--第十章(中) [父子]·就算云似不选月太医,他也会选吧·即便心里明白,就连他都不会选择「离非」这个人,又有谁会愿意选但,离非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他小小叹口气,抚著临脸庞的小手,滑向男人的颈子搂住,小脸也贴上了临带伤的左颊,撒娇似地磨蹭··至少临要他……临找来了不是吗光是这个想法,就让少年安心了不少。
只有临是他可以不用顾虑选择,就能开口说要的人··「佘云似,小六的身子还真多亏你们救回了·」搂著瘦小身躯的手臂微微收紧,皇上笑睨著云似看似冷但毫无表情,实则眼神透著不悦的面庞,极为愉悦。
「你早知道了·」云似淡淡蹙起眉心,不以为然地哼了声,重新端起两样小菜·「六皇子饿了·」·「六皇子饿了吗」优雅的手掌捏了捏少年没几两肉的细腰,稍稍眯了下眼。
「六皇子感觉上丰润不少,云似养得真好·」·少年一直是瘦瘦小小的,在取血之前的杖伤治疗时,搂抱起来仅管有些空虚,但还不至於有空无一物的感觉……也许他是太过分了些,尽管手臂紧紧的搂著少年,却轻飘飘的像是一缕轻风罩在怀中。
皇上几乎不为什麽事情感到後悔或对谁带有歉意,他是天子,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即便偶有错误他也能给超过错误的补偿,那又何须後悔·面对少年,他倒是难得有了一点歉意。
不为了第一次那三十杖,那是应得的惩罚·也不为後来取血为药引,那是少年心甘情愿的·最後那一刀他倒是有点悔意··那当下他眼里只有离殇肩上的伤,他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将离殇残破的身子养起来,只要有点闪失离殇难保不会如同淑妃那般从他身边死别。
就是十个离非也比不过离殇的一根手指··但他万万没料到,离非会从宫里消失·那样一个小小的、淡淡的人,确实像是一吹气就会消失了,但毕竟是个人,还是个皇子·除了月道然之外,还有谁敢这样把人从天子脚下带走·还真是无趣,这宫里除了月道然之外,还有谁在意离非这个少年既然要带走就带走吧皇上并不心急,他明白少年对「临」的依恋有多深,也知道月道然会找谁帮忙。
人皆有弱点,掌握住了也没什麽好费心挂念··既然要帮,他就让月道然帮一回,当做他对少年的补偿·好好养起那瘦小的身子,免得承受不了他的临爱。
看来,显然时间还不够,少年圆润了,气色也好了不少,但依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是啊,是有些饿了,这些天云似都是这时辰让我用午膳,月太医说养生最重饮食,总要定时定量才好。
临也饿了吗云似的手艺很好,一起用饭好吗」少年的脸颊苍白中隐约带著点晕红,细长的眸认真专注地瞧著皇上带笑的眸··「好。
」搂著少年坐回椅上,云似也端著菜过来,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冷淡地睨了皇上暖若春风的笑颜一眼··「粗茶淡饭,皇上不怕闹肚子」·「小六不闹朕就不闹。
」·闻言,云似像是冷哼了声,转身又回屋里去拿碗筷及汤··一顿饭,离非其实有些坐立不安,胃口更是小得跟蚂蚁似的,皇上却似乎对喂食他这件事情充满了兴味,总是喂他一口自个儿吃一口,一但离非停下皇上也跟著停,逼得少年不得不多吃些。
云似倒是从头到尾都冷眼以对,沉默地嚼著自己碗里的菜··吃饱了喝完药,离非虽然不愿意闭上眼,人还是慢慢的陷入了睡梦中,淡色的薄唇微微张著细缝,隐约可以见到白色的细牙。
「月道然呢」确定离非睡了,云似才问起挂在心上的人··「你把小六照顾的真好·」皇上一眼也没瞧他,垂著眸瞧著少年泛起薄红的面颊,宠溺似地以手指轻抚。
离非被搔痒似地缩缩肩,喷嚏了声,皇上也跟著呵的声笑出来··「活著吗」云似的音调依然那样不冷不热,皇上也仍盯著离非半点没分神。
「朕为何要杀他」·「还来·」既然确定月道然没死,云似也就不客气了··「佘云似,当年你看顾了小六四年,真以为瞒过朕了」皇上拉紧了离非身上的披风,抬头轻描淡写地睐了云似一眼。
·轻哼声,云似丝毫不为所动地与皇上四目相接·「瞒过不瞒过,如今说了又有什麽意思你要罚,不会等这麽多年,既然等了……你要我做什麽」·「你」皇上有趣地呵呵笑,轻柔地抚摸著离非脸颊的手指移到发顶,拆去了发髻,缠绕著淡色的发丝。
「朕真是把你跟月道然给宠坏了,无法无天不是吗连朕的人都给劫走了·」·「太子不好好地在东宫·」云似看著盘子里没吃完的菜,不悦地又哼了声。
「后临运,你是六皇子的人·」·「我是吗」也不再称朕,皇上的神情既有趣又嘲弄,垂眼淡瞥了睡得安稳的少年·「佘云似,你真是大胆的过头了。
」·「临是临,皇上是皇上,并不相同·」这是月道然不懂,云似却明白的意思,但他可不以为后临运这个皇上会懂··「小六说的」哈哈大笑,睡梦中的少年被惊扰,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就被皇上给按住眼皮。
「临即朕,这张面皮无论内外都是朕·小六傻愣你却是聪明人,佘云似你对小六还真是宠上了天·」·「你要我做啥」并不爱多言,皇上也不是云似想閒话家常的对象,他仅是淡撇了唇角,直指重点。
「既然你宠小六,小六也挂念著你,就随朕回宫照顾小六,也算成全了你们·」感觉到少年的眸在掌心下紧张地眨动,皇上唇边得笑痕更深·「你不来月道然也不许出宫,朕虽舍不得杀他,但要折磨他还是有办法可想。
」·「折磨」云似平淡的声音微微拉高,接著是冷哼·「一个六皇子不够你玩吗」·「朕玩弄小六了吗佘云似,朕要是不疼他,头一天就让人来带走他,烧了你的桃源乡。
就算瘦弱带伤,小六的身子仍比鸡肋略好些·」怀里的身躯猛地一抽,皇上笑得开怀,将人搂紧了··「粗茶淡饭也够饱一餐·」云似撇撇唇,从少年微乱的气息,他当然知道少年醒了,却总是那样谨慎地、小心翼翼地忍著,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问,乖乖顺顺、规规矩矩得过头。
过去得离非尽管谨慎小心,却不是这样噤若寒蝉·身为鲁婕妤的儿子,离非还是有些傻楞的硬气,总爱问为什麽··何时不问了·「佘云似,要保月道然就同朕回宫,佘提典肯定也想念你得紧。
」皇上一开了按著少年眼眸的手,那双细长的眸惊惶地眨了眨,依赖又迷惘地望著他··「好·」云似回应得很爽快,他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两日後,我会去宫里见你。
」·「两日後」·「两日·」这点倒是不妥协,云似站起身拍拍衣襬上的尘土·「既然月道然没死,六皇子的药就不需要带·」·「小六,要回京城了,开心吗」皇上也不咄咄逼人,笑盈盈地将唇贴上少年的鼻尖,似咬似吻地啃了口。
嘤咛声,离非的脸颊霎时飞红一片·「嗯……」·说不上开不开心,他一直随遇而安,只要同临在一块儿就好,剩馀的他不敢想也不敢求··「临……我……唔……」皇上的脸贴得极近,离非一开口唇就似有若无地触碰到细致的肌肤,他羞得抿起唇,却又忍不住噘起唇轻吻皇上的下颚。
淡淡的、素雅又宜人的香气,将他裹了起来,天地间像仅剩他们两人··这样多好……离非满足地吐了口气,小手环上皇上的颈子,微微仰起头用唇去触碰那张柔软的唇。
他离不开的,就算明知道自己傻,还是离不开了……·「嗯·」美丽的眸中染满笑意,温柔的几乎能把人化成水,离非浑身燥热,不满足地将身子贴得更紧,轻轻摩蹭。
「小六想要了吗不等回京城」皇上尽管这麽问,却将少年押在躺椅上,顺著腰侧纤细的线条抚摸··薄唇动了动,只发出细弱的嘤咛,细长的眸羞涩地闭上了。
----所以要直接野合还是要等回皇宫在御书房里席地而做话说,我应该会让皇上开始疼小六一点了抱歉,最近这两天因为公演的关系都没有更新留言也因为累积太多一时无法回应(掩面)已经公演完毕了所已接下来会好好的每天更新啦矮油,大家都只爱木头(嘟嘴)平行线也要爱啦·木头--第十章(下) [父子]·浅色的发丝被风吹得翻飞,在苍白中泛红的肌肤上落下浅浅的印痕,用力合起的眼皮上有著小小的皱纹,眼睫也跟著颤动了动。
十多日未见,少年依然是那样小小的、淡淡的,却又隐约带著诱人的气息··清粥小菜吗那还真是侮辱了粥菜,少年最多只是水,淡而无味只是隐带甘甜。
手掌抚上了少年的脸颊,并不丰腴甚至有些凹陷,触手冰凉·就算是在正午日光的照射下,少年的体温依然偏低··将唇轻贴上少年淡色的薄唇,皇上听见了一旁云似不以为然地轻哼,愉悦地勾起唇角。
身下的人也跟著稍稍绷紧了肩,气息变得紊乱,但没有睁开眼眸也没有闪避··以舌尖舔过了少年的唇瓣,嚐到一丝残留的药汁苦涩味道·少年又轻颤了下,怯生生地将唇微张,让他的舌可以往里探去。
那些日子,少年早已经习惯了他欢爱的方法,尽管羞得浑身泛红依然乖顺地服从·是怕他会离开吗这样曲意迎合··眸底是带著恶意的兴味,但闭著眼眸的少年当然瞧不见。
「陛下·」一旁云似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冷地唤了声··「嗯」离非在听见「陛下」两个字时,畏惧地缩起了肩,皇上疼惜地将人搂在怀里安抚。
「佘云似,你还真是杀风景得很,有事」·「六皇子重伤刚愈·」·轻一挑眉,皇上有趣地瞥望眼云似·「朕明白,小六不就在你的桃花源里养了十多天病吗眼看都快过生辰了哪」·「六皇子重伤刚愈。
」懒得多说其他,云似冷冷地瞧著皇上,还有那双优雅白皙的手,轻抚著少年的脸颊接著滑往纤细的颈子··「小六不乐意吗」皇上只是和暖地微笑,指尖轻巧地搔过少年的颈侧,引来一阵颤栗,模糊不清的嘤咛从淡色的薄唇中溢出。
「后临运,你若打算玩死六皇子,倒是可以别介意·」依然是那般毫无起伏的平淡,却让皇上露出了苦笑··「佘云似,你对小六还真是疼入骨血了,怎麽却舍他救月道然」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皇上原本也对少年没那麽有心,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停了,只将人搂在怀里。
「我以为你打算玩死他·」讶异的反倒是云似了,他还是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聚距离,却没漏瞧少年窘迫得发红的头颈··这不是件好事,若皇上这种时候不顾一切要了少年,也许还比较好办一些……这个男人,究竟是以退为进,或者真心的有些怜惜·勾心斗角向来不是云似干得来的事情,疑惑虽然在脑中转了几转,但很快就撇开了。
「小六总是朕的孩儿,虎毒不食子……」少年的身躯在怀中狠抽了下,端丽唇角的笑意更深·「不是吗」·「你的胃口倒好,荤膻不忌。
」好吧瞧来是已退为进了,云似轻哼了声··「不是吗」并不理会云似,皇上只是对著少年又问了一回··眼睫一颤,细长的眸接著缓缓睁开,带著些迷蒙的水气以及迷惘惊惶。
「临……这、这不是违逆伦常……」·「不是吗」眼里瞧见的是暖若春风,淡雅、含蓄却又勾动人心的浅笑,离非动了动唇角想回以一笑,最後却只几出一抹僵硬的苦笑。
为何临要这麽说父皇不要他,父皇要的只有离殇,他不会去挣也没有能力挣,他心里疼爱著离殇这个弟弟,就算是再不懂世事他也明白,成为太子的离殇,能有父皇的爱护最好不过。
他要的一直只有临呀眼前的到底是临还是父皇·小手怯生生地抚上带伤疤的面庞,一手是光滑柔软的细致肌肤,一手是凹凸不平总让他心痛的肉疤。
「临……不是父皇……」不同的·「好吧小六说了算,临不是皇上·」到没再多逗弄他,皇上扬了扬眉,俯身用唇摩娑了下少年柔软的薄唇。
逼得太紧就是柔顺如离非也总会跳墙,偶尔也该给点甜头嚐嚐才是·这麽有趣的孩子可不多,皇上非常有閒情逸致多玩弄一些时间··安心地喘口气,离非眯起眼对皇上羞涩地一笑。
「临,我、我很好,怎麽说呢,虽然月太医带我离开时我昏睡了好几日,但月太医也说了,我的内伤没事,再休养个几日就好了……」·「是吗」内伤吗这到是出乎皇上的预想,他一直无心去在意离非受了多重的伤,不过认为是肩头那一刀让少年为痊愈的身子承受不住,如此而已。
心口有些闷,他揉揉离非细软的发丝,重新拉紧了披风··「嗯,我很好·」脸颊上的红晕又更深了些,小手捧著皇上的脸,小心翼翼地将唇贴上去·「我很好,所以、所以临……你别在意,我受得起的。
」·皇上只是笑而不语,让少年贴上了自己的唇,笨拙羞涩地吻了口··「佘云似,两天是吗」将离非的脸压进怀里,皇上搂著人站起身,左掌贴著纤瘦的背脊,温柔地拍抚。
「两日·」云似若有所思地瞧著皇上,隐约地蹙了下眉··「喔」皇上轻咬下唇发出一声清亮的高亢哨音,在天与地的接点扬起了淡淡一层尘沙。
不多久,一匹通体雪白但四肢墨黑的马奔上前,停在皇上身前喷著气,甩著雪白澎软的马鬃··「小六,骑过马吗」贴在离非耳畔的低语柔得像水,少年耳际红得像要滴血,半晌後才摇摇头,脸还是依恋地贴在皇上怀里。
低笑了声,尽管怀里搂著人,皇上翻身上马的动作依然俐落乾脆,一旁的云似微微眯起眼··「佘云似,明日朕没见到你,就削了月道然一根指头·」居高临下,背著烈日的皇上身侧圈著一层浅淡的光晕,唇角弯著一抹兴味的恶意。
「后临运」扬高了声音,云似抢上去扯住马缰,清秀的面孔微微扭著·「两日·」·「宽心,一根指头要不了月道然的命,朕自然会从小指开始。
」拉著缰绳随意一晃,云似的身子猛地一阵,退了几步不得不松手··皇上全然不再在意他,垂首贴著离非的耳际低语了几句,少年似乎有些迟疑但仍是点了点头,偷了个空充满歉意地望了云似一眼,就被皇上轻柔但强硬地按回了怀中。
「后临运你……」来不及阻止,马儿高高的抬起了上身,长蹄在半空中踢了几脚,像疾射而出的箭矢奔走了··就算是云似,这当口也愣了愣,接著瞪大眼眸痛骂出声。
※※·离非以为自个儿会被送回颐性苑,然而当他迷迷糊糊地挣开眼眸时,却一时认不出来身在何方··鼻间嗅到气息有些冰凉,带著书册清雅的淡香,以及临身上会有的含蓄又雅致但动人心弦的香气,让他莫名的浑身滚烫。
毕竟是重伤未愈,加上残留的药性,马被虽颠簸离非还是靠在皇上怀里睡了过去,连何时回到了宫里都毫无记忆··他小小的打个哈欠,眨眨酸涩的眸,想坐起身却使不上力气,软绵绵地倒在舒适的被褥间。
这儿是哪他只确定不是颐性苑,房里瞧起来昏昏暗暗的,是天色暗了吗话说回来,他昏睡了多久·空荡荡的房里除了自个儿的呼息声外,甚麽也听不见,离非有些惊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才这麽想,不远处传来细微的书页翻动声,他想转头瞧瞧,却还是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眨呀眨的··接著是衣衫走动时的摩擦声,从稍远的地方移往了适才发出轻响的地方。
「万岁,夜深了,您是不是先歇息……」苍老恭谨的声音离非听出是平沙公公,他又努力要动,身子却还是软绵绵地半分力气也没有··「嗯。
」皇上波滥不兴的随意应了声,又翻了页书··「万岁,是不是让老仆将六皇子移回颐性……」·「不用,小六占不了什麽位置·」皇上平淡地打断了平沙公公,缩在被窝里的离非不自觉偷偷地笑了。
如果是梦,这真是美梦不是吗先前无论临多常陪著他,夜里也不会在他身边过夜,就算欢爱过後也会将他一个人留下··真好,临不赶他呢·「是,老仆明白。
」·「你退下吧没有朕的传唤不许进来·」皇上合起了书,接著是细微的衣衫摩擦声,躺在被窝中,离非轻轻转动的眼珠,好奇地猜测现下的情况。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全身无力,也弄不懂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但满屋子的淡香让他很忍不住又哈欠了声,又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眼眸又眨了眨,这回多了一道人影在眼底。
「临……」·「嗯·」褪去皇上面具的男人与他四目相接·「乖孩子,身子疼吗」·「不……只是动不了。
」身子软绵绵的,手脚像不是自己的东西,离非有些羞涩,但依恋的眸转不开··「这是自然,草乌散的药性尚未退去,动不了理所当然·」临弯著美丽的眸,像是笑了却让少年莫名有点发寒。
他不懂为何要在他身上用草乌散他身上并没有什麽需要动刀动针的伤……·「小六好奇吗」褪下月白的外衫,临撩开被子在少年瘦小的身边躺下,身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这也没什麽,不过就是断了手脚筋罢了·」·断、断什麽离非一愣,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淡色的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不懂,他真的……不明白·「笼中的鸟儿要剪断翅膀,小六不愿意当朕的鸟儿吗」轻柔的低与接贴在耳边,滚烫的吹息让离非全身燥热。
「儿臣……明白了……」----糟糕……我还是下手了·木头--第十一章(上)·离非从来就不是个会乖乖躺在床上养病的人·就算动不了,也会试图要做些什麽,月道然一直是明白的,也就半点不意外看到一条毛虫在床褥间蠕动。
少年瞧起来是想坐起身子,但手脚动不了没了支撑的支点,最後只是在床上滚动,额上满是汗水不说,小脸也胀得通红··又扭动了几回,少年趴倒在被上,纤瘦的背脊剧烈起伏,想来是累了正在歇息,就不知稍等是不是又打算继续·叹了口气,月太医捧著药碗拿著药箱,在少年又仰起颈子打算继续当只毛虫的时候开口。
「六皇子,您重伤未愈·」·床上的小身子一僵,慌慌张张地躺平似乎想掩饰适才自个儿的不安分,闷咳从被褥间传出,纤瘦的背脊抽动了下,最後仍忍不住又蠕动了起来。
「六皇子,您这样伤好不了的,需要什麽请同下官吩咐一声,好吗」缓步靠上前,月太医心里头并不很乐意在这时候瞧见离非的模样··昨日,他是直到被传进御书房瞧见了皇上怀里的少年,才知道事情早已经败露……唉,他明白皇上寻去是迟早的事情,却没想会这麽早,还连人都给带回来了。
少年的脸色不是太好看,额际隐约有层冷汗,他心想不妥却又不方便上前察看·两时辰的马程对少年现下的身子来说,负担依然沉重了些,更别提他近两三日来莫名忙忽了起来,一直没法子去替少年瞧诊。
皇上瞧著他笑笑,开口就要他挑断少年的手脚筋··身为医者,当然不肯这样做,少年在皇上身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头,要是连手脚都废了,这一生就真连半点翻身的馀地都没有了。
他心里总希望少年有天能醒来,明白后临运这个男人不值得赔下身心去喜爱·当年他救不了鲁婕妤,眼下他至少要保住后离非··『月道然,朕真要以为你看上小六了。
』皇上唇边带笑,眸底却冷酷,瞧的月道然背脊发寒,却硬著脾气垂首而立不回一言··『你同佘云似对小六还真是疼入血骨,可让朕见识到了·』云淡风轻的笑语,却隐藏著寒冰,剐的人无力招架。
月太医心里自然明白这是皇上怒了,可究竟因何若是为他带走了离非,早先前就该将他入罪下大牢,不会等到今日人带回来了才口蜜腹剑地剐他··话说回来,他也好些年没见识到皇上这样的怒气了……最後一回是什麽时候他们私交密切,从小一块儿长大,在外人面前高傲自尊但和暖如春风的皇上,在他眼前什麽娇纵任性的事情也干过。
『下官只是个医者,挂心六皇子理所当然·』猜不出事由,他也只能说些不著边际的话应付··『月道然,你不断小六的手脚筋,是要让朕亲自动手』皇上还是那样浅笑著低语,逼得他一阵狼狈。
『陛下,下官不懂·』月太医明白皇上说到做到,既然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要事他不动手,少年就不只是手脚被废,可能这一身就残了··为何要做到这麽绝他不认为皇上对少年的执著太深。
皇上只是笑而不答,轻挑起了秀美的眉,逼得他动手··当然,他毕竟还是有私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床褥间的少年吃力地将脸庞转向他,带著窘迫跟慌张,薄唇扭了扭,但没发出声音来。
走到床边,他放下药碗药箱,才伸手轻巧地将少年翻过身,扶起靠坐在床头··「六皇子,身子还畅快吗」尽管他尽量别留下太大的伤口,但毕竟是断筋,草乌散的药性退了之後,照说是极为疼痛的。
少年喘了喘,羞涩地微笑·「月太医,你没事就好,我一直挂心著你,要是害了你就太过意不去了·」·「多谢六皇子挂念·」月太医握起离非的双手,查看手腕上的棉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铜钱大小。
「六皇子,下官提醒过您许多回了,身上有伤就当好好养伤,心急反到会误了事·」·拆开了棉布,月太医摸出药箱里的伤药,仔仔细细抹上一层,才用新的棉布包好。
乖顺得瞧著他上药,许多回他听见少年嘴里喃喃地像是咕哝般吸口气,但最後却又将气吐了出来,什麽也没问··要说完全猜不出少年的心里所想,自然也不是·离非是完全藏不住心思的人,单纯天真得有些太过。
偏生这样的人,又有一付死心眼··端起了药,月太医一口一口喂著显然心绪有些浮动的离非,好几回那两片淡色的唇是贴上了汤匙边,却一口也没将药汁给吞咽下,得要他出声提醒。
「六皇子,药冷了会更苦·」不得已,月太医知道离非怕苦,也只能这样先吓唬他··果然,少年神色一僵,这回就专注了起来,很快将剩下的汤药喝光,吐著小舌头喘了口大气。
良药果然苦口,只是有时候离非也希望月太医的要别这麽苦口,让他头皮都麻了··喷嚏了声,他直觉要伸手拿过枕边的手巾,那是今晨他拜托平沙公公替他放著的,却忘了自己压跟动不了。
不由自主叹了口气,手上脚上的伤固然疼痛,但最让他困扰的却不是那些伤·近日他总是受伤,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过去那轻松写意的日子明明就只是数月之前,如今想来却恍若隔世。
瘦小的肩一动,手臂虽勉强抬起了却软弱无力,很快又垮落在床褥间·细长的眼困扰地瞧著自个儿的手,昨儿还能动的,今儿却不像是他的手了··「月太医,我、我能问吗」鼻头还是有些养丝丝的,上朝前父皇身上照例薰了代表皇上的薰香,严肃雍容的香气压得他从睡梦中惊醒,身上的疼痛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喜欢临,却不喜欢这个薰香气味……是啊,他不喜欢··「六皇子想问什麽只要下官知道,会尽力回答·」月太医隐隐发觉离非那双清亮单纯的眸中染上了一些不同的色彩,尽管淡得瞧不出来,却也不是能随意忽略的。
「我、我想了一早上,昨夜我没能问临,我想他也不想我问,可、可我挂心得紧,只能同你问了·」离非的脸染著一层红,不自觉地啃著浅色薄唇,直到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也不自觉。
「请六皇子无须同下官客气·」·「为、为何……为何父皇要断了我的手脚筋月太医,我想不透……过去父皇做的事情我都懂,可、可……我真的想不透……」被杖责、被强拉著敦伦甚至是那一刀,离非心里都能想得出原因,这样就够了,他可以心甘情愿。
可是为何突然断了他的手脚筋在云似那儿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临对他的好,怎麽会一转眼就……他真的不懂,就算昨夜临那样温柔地搂著他,亲吻著他的唇、他的脸颊,那样的柔情蜜意,却只是让他更加蒙了。
他不懂,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懂·若临要他当笼里的鸟儿,他早已经心甘情愿的当了,此生他不可能离开临的身边,除了临以外他已经谁也没有了··临不是父皇,父皇也不是临……心口一抽,离非死死地咬住薄唇,直到泛出了血丝也不觉得疼。
若是云似在,是不是会骂他傻·「陛下没同六皇子明说吗」月道然也轻轻挑起眉,这到有点让他讶异··往常,皇上像是怕折磨得离非不够,伤了身子之外还要硬逼著伤他的心,死黑活白步步进逼,一块一块敲掉少年的精神,扯开鲜血淋淋的口子,直到少年全般臣服,还毫不自觉为止。
这回怎麽却什麽也没说·「临……父皇……临……」离非动著薄唇,嗫嚅了半天叹口气摇头·「月太医,是我不该挂念著你及云似吗」·月太医没有回答,他并不以为皇上对少年有到如此执著的地步。
那个男人心里挂念的只有淑妃及后离殇··「月太医,我是不是一辈子动不了了」·「不,当然不是·」月太医温柔地一笑,伸手揉了揉少年散下的发。
他,毕竟有私心的·皇上虽说要他断了手脚筋,可他也不过就是……用药麻了少年的手脚,如此而已·----开始要往毁灭铺路了(挺)·木头--第十一章(中) [父子]·下了早朝,皇上习惯在养性殿与朝臣议事,直到午膳十分为止。
大多时候,皇上是与朝臣们一起用膳,吃得极为简单,说白话些就是不合礼制··当然,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身为皇上,后临运是个简朴的皇上,私袍很少用绸缎,甚至连好一些的布料也少用,他喜欢月白色的衣物,夏日穿棉袍、冬日则在袍里缀上皮毛,连染色的工夫都省了。
饮食也相同,每餐不出十二道菜色,多了尽管他不会说什麽,但下一餐就会让人彻去一道·唯一要求的,只有鱼鲜,餐餐必须要有两至三道海产,清淡极可··在生孩子上,他也从来不怎麽积极──不,更正确的说,他是有计画的生孩子。
公主三人、皇子七人,十全十美,没有一个孩子的母妃是相同的··在淑妃之後,再也没有女人能有那个荣耀产下龙子,包括皇后··就历代帝王来说,后临运的後宫,不算太空旷,大大小小的妃子算算也有四十多个,选入的、朝贡的也一样是停在淑妃为止。
一切的恩宠,都随著那水谣的美人消逝·近些年来,皇上几乎是不踏入後宫的,敬事房的太监也已经清閒了好几年……毕竟,有些事情不能纪录··即便如此,宫里众人都心照不宣,皇上对太子的恩宠太过,而太子又那样相似於淑妃,活脱脱就是个水谣人,比天朝的男子多了许多风情与妩媚,甚至强过女子。
天朝向来不避讳男风,皇上也可以设置两名男宠,当然后临运没有男宠,却有个爱若性命的太子··也许就只是疼宠没有更多,但谁心里不猜测两句没有一个皇子甚至曾经受宠的妃子能让皇上风雨无阻天天探看,就连淑妃也只有在最後那段日子得过这样的礼遇。
在皇上心里,无论多宠多爱,都只是消遣罢了··一个,尚可忍受,毕竟离殇的名分是太子,他虽年少也让大家见识过他的能力,该狠心时绝不手软,打被策立之後,除了头一回的刺客成功得手,之後每一个人都被整得求死不得。
久了,刺客也少了──至少,大夥儿决心将计画思考得周全些··但再出现一个,这就让大夥儿躁动了起来··这一个,还是被皇上整整遗忘了十年,每年年夜饭老找不到自个儿坐席,总让人後来才随意补上的罪人之子──后离非。
当年,鲁婕妤那件事情闹得可大了,三四年间後宫噤若寒蝉,人人都吊著心头过日子,生怕一不小心让皇上动怒,惹来杀身之祸·而那时候才七岁的六皇子离非,大夥都以为皇上要让他自生自灭。
别的不说,一个皇子身边却没配人,不出几个月就饿死了吧公公们也是要顾全性命的,谁会愿意冒险替六皇子送膳茶水房里固然有长备的点心,但就算六皇子可怜兮兮地亲自来讨,厨娘也不见得会给多少。
毕竟那麽大的事儿,鲁婕妤可是让皇上给车裂了呀···真要说,鲁婕妤会产下皇子,原本就是件怪事儿·毕竟那是恩宠,皇上对於每位妃子葵水的时期恐怕记得比本人还熟,那要推易於受孕的时日也不难,能沾雨露恐怕比任何赏赐要来得能证明皇上的宠爱。
鲁婕妤一直都不是受宠的妃子·甚至可以说,皇上对鲁婕妤是有些不满意的,先不说毫无雄厚的身家背景,鲁婕妤的父兄都是将军,也都死在战场上了,原本就是个人丁单薄的世家,对皇上来说於私於公都毫无用处。
更别提那性子,又直又硬,敢言敢作,人是很美但更让人一眼及知的却是那军官似的神情,这样的女子皇上怎麽会喜欢·宫里不是没传过,六皇子说不准不是皇上的龙种,毕竟那张脸那模样……轻淡平凡得过目即忘,哪有一点皇上的俊挺就是连鲁婕妤的貌美也没有分毫。
这样一个谁也不记得,甚至没有分宫的皇子,在数日前过了十八岁生辰,就住在御书房里··御书房呀那是皇上实质上的住所,就是皇后也没有与皇上同住一室的道理更何况是、是个皇子。
这样的宠爱更胜太子,皇上似乎也不打算隐藏,也算是拐著弯让众人知道,六皇子后离非现在的身分,就是正受宠的男宠··谁也受不了呀扣除品位太低的嫔妃,皇后之下设有四妃九嫔,这是最有权力的几个女人,也多半有产出皇子公主,他们等著皇上再次临幸却只等到一个空有六皇子身分的男宠·当然不可能就这麽简单的算了·皇上用膳的速度颇快,朝臣们也跟著埋头苦吞,总不能让皇上先用完了等他们,即便如此很多回皇上还是先众位朝臣用完膳,笑盈盈地瞧著大夥惊惶狼狈的模样。
然而,今日倒是异常,几位朝中大老在传膳的时候,突然跪了下来,碰碰连嗑了好几个响头,高位上的皇上有趣地眯起眼,端正的唇角微勾··「皇上请您三思切不可如此违逆伦常」历经两朝的元老内阁大学士,白苍苍的脑袋已经很久没有这麽低了。
该来的总会来,皇上还正猜测这些老臣会忍多久,没想到还真忍了三四天··「蒯老的意思是」皇上一脸平淡,优雅的指轻抚著桌案上的奏摺边角。
「皇上,老臣就说了,听闻六皇子离非近日与皇上居住在同一间房内,是否真有此事」老人低垂著头,额上已经开始冒出汗珠,他服侍皇上多年,明白眼前这个男子谈笑间能转过多少折磨人的主意。
可不能不问呀一国之君却如此逆伦,岂不是动摇家国根本·「嗯,那又如何」皇上呵呵笑了,长指有些无聊似地搭靠成弓状,摆在桌案上。
「蒯老,你的消息真灵通,这後宫里谁这样尽忠职守地对你报信朕还真是……感动·」·老人趴伏的背脊猛地一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就怕一开口牙关颤抖的声音丢人。
「还有呢」皇上也不理他,迳自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个大臣,云淡风轻地笑问·「平身吧既然是议事,跪著别扭·」·「请皇上三思」谁也没起身,倒是异口同声地这样高呼……这可真有趣不是吗看来是计画多日了,就等今天呀·「三思」还是那样无所谓地笑笑,修长的指头轻敲著桌面,皇上瞧来心情极佳,反倒让大臣们惶然。
「皇上,六皇子毕竟是皇上的血骨,这……」·「魏老是说,朕对六皇子怎麽了」打断礼部尚书的轻语半点也不迫人,甚至还带著淡淡的笑意,却让数个老臣背心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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