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秘闻录 by 长安十年(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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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秘闻录 by 长安十年(上)(3)
·    那个人是阿东··    虽然阿东从小在黎素身边长大,对他言听计从·但他们身在望川宫中,谁又能违背凌九重的意思··    当时黎素在水牢里昏昏欲睡,他已经泡了一整个白天,微微抬手,皮肤都不似往常那样紧致弹滑,皱得他咬牙切齿:“凌九重,你真是瞎了眼,白望川就算活着,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望川宫上上下下,也只有黎素敢这样在私底下骂凌九重一两句,只因黎素他爹在世时德高望重。
凌九重这十多年来已经够无趣了,若连一两个偶尔对他有微词的人都消失不见的话,便真如行尸走肉一般了··    因此黎素得以活到现在,但每次冒犯宫主之后,必要的刑罚总不会少。
    可这次不同,他看到阿东之后,心里却十分难过··    他问阿东:·    “你来做甚么·”其实是明知故问。
    阿东却不说话,只默默看着他··    黎素给他看得发毛,只得道:·    “上次右使手下的阿山,力道使偏了,害我皮开肉绽,过一个月才好。
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大,你可得抽得不留疤才好·”·    阿东三两下将黑袍扎在腰间,便淌下水去,走到黎素身边,拿了个黑巾将他眼睛蒙住了,只道:“主人放心,不疼。”
    阿东说完这话,即刻便挥鞭落下·黎素就有这样的本事,十多年间凌九重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连如今这几日加在一块,出关的日子也没有半年,可黎素竟被罚了五六回。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他第一回冲撞宫主时,自己尚且还是个少年,阿东更小,五六岁的粉嫩娃娃,看到黎素被打得遍体鳞伤拖回来,简直惊呆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晚上还要了药膏给他抹伤。
他小手胖乎乎的,偏又够不着伤口,看得黎素也顾不上疼了,笑个不止··    阿东是他捡的第一个孩子,本就有些不同·他生在塞外之地,瞳色与汉人有异,行为习惯却十分汉化,想必父母中或有一人是异族。
    他小时候便与一般孩子不一样,眼睛大而漂亮,睫毛浓密微卷,天性聪颖,黎素十分喜欢,便养在身边,每日带他睡觉,教他习武写字,奶娃娃总是讨喜的,捉只虫鸟给他,便能让他玩上半天。
    那天上药之后,黎素便不让阿东继续跟他睡了,把他赶了出去·当时又捡了阿西他们,却交由下人照看,黎素对他们与阿东是不一样的··    到底为什么不一样,黎素自己也不知道,可能阿东小时候绵绵软软的一团,长相又喜人,抱着十分舒服。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肉团子一样的奶娃娃,现在居然格外英挺拓跋,轮廓深邃,却又总是沉默,刚刚给他蒙上眼睛的一瞬间,黎素心里竟有些压抑害怕。
    阿东的鞭子落下来,黎素一惊,不过并不太疼,使鞭子讲究巧力,阿东却也聪明,不集中在一处,黎素身上到处都挨了鞭子,被凌九重派来监管的青龙看了,也不多话,直到一炷香结束,阿东方才住了手。
    黎素这顿打算是完了,接下来还要在水里泡两天,这才是最要命的··    ·    第三十四章·    ·    待今日从水牢里出来,阿东早就在门口守着,拿了条厚布巾,将黎素头发脖颈擦得干干净净,又递了个暖炉给他。
原本已到了春末,可他在水里泡久了,浑身发寒,拿了暖炉就塞到怀里不放··    阿东将他送至房内,又亲自去打水布置,房中央的浴桶内已是热气氤氲,熏得黎素迷迷糊糊,他像死了一般趴在床上不愿意动。
    阿东只得将他身上外衣都脱了,扔在地上,只留了一身白亵衣··    黎素挥了挥手,径自爬进浴桶里去了··    阿东道:·    “属下就在门外,主人若还有吩咐,随时叫我。”
说完便将地上的衣裳拾了,床上的被褥给黎素趴得湿漉漉的,也都揭了,一并抱出去,立时便换了新的送进来··    黎素已将衣物洋洋洒洒都脱完了,只露了个背给阿东。
    “行了,你出去,我洗完了上去躺一会儿,没有要紧事就别来找我·”·    阿东只道了声“是”,便掩好门出去守着了。
    黎素在想去雁荡山拦截天一教众的事,这是凌九重交给他的新任务,时间紧迫,明日就要出发··    黎素越来越摸不透凌九重,他完全可以让右使,或者青龙白虎担此重任,先去布置机关道。
自己现下这副模样,明日如何上路··    黎素趴在浴桶边缘,轻叹一口气,连床上那些解闷的小玩意儿都顾不上了,只觉得身体疲乏至极,随意洗了洗,便擦干身子躺到床上,一沾上枕头再没了顾忌,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后半夜,黎素翻了个身,身上酸痛难耐·虽然阿东鞭子抽得技巧十足,身上并未见血,可鞭子是实打实抽下去的,皮肉去挨,想要瞒天过海骗了前去监管的青龙,根本不可能。
·    黎素下床,从柜子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匣子,里头是杏色的药膏,闻之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他褪了薄衫,将那药膏用手指抹了,往脖颈胸膛涂开。
渐渐身上便有了凉意,酸痛也瞬间好了许多··    此药愈伤有奇效,不过黎素有时候找不着玫瑰膏,也用它抹角先生,或者串珠··    他将小腹抹完了,然而后背上的伤,纵横交错,他却看不到。
黎素趴在床上,他知道阿东就在外面,可就是不想开口,让他进来··    阿西就更不行了,阿西从没见过他赤身裸体的样子·黎素虽然放荡,可从不在外人面前放荡。
    黎素想来想去,明日是非启程不可的,再这样下去,只会耽误计划··    “阿东·”·    “属下在。”
他果然一直守在外面··    “进来·”·    外头已是更深露重,阿东带了一身寒意进屋,将黑袍脱下,走到床边,目不斜视道:“主人找我”·    黎素将膏药递给他:·    “替我上药。”
    阿东看他背上一道道暗痕,触目惊心,便蹲下来,默默抹了药膏在指尖上,一点点顺着背脊在他身上匀开了··    黎素难得安安静静趴着,只不时换个方向侧过脸,并将一头青丝都撩到左肩上,露出一整片背脊。
阿东手上有力道,用那药膏抹了,又缓缓按压摩挲,注了些内力在里头,使淤血能快些散开·黎素十分受用,似乎舒服到了极点,竟忘情低吟了两声··    阿东又蘸了些药膏,食指与中指并用,沿着后腰一条长长的伤痕一直往下。
黎素身上虽然满目凄然,所幸伤都不太重,三五天便可好,用了这药膏,痊愈的更快··    “嗯……”黎素忽然抓紧枕头,腰际下沉,臀却不由自主微翘着,脸上绯红一片。
    原来他后腰那里十分敏感,哪容阿东那样去碰·他方才划过腰眼时,黎素下身便酥麻一片,可那伤痕偏偏奇长,从后腰一直延至左臀,最后落在大腿里侧。
    阿东理所当然,便要褪下黎素的亵裤,给他抹药··    才褪下两寸,臀线若隐若现,便见黎素转过头来,反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阿东脸上红印立现,黎素还不解气,又将衣裳掩好了,左右开弓,连打了十多个,直到手也疼了,才问:“谁让你碰的”·    阿东半跪下,并不说话。
    他逾矩倒在其次,实则黎素今日好不容易安分守己,想好好休息,明日早些上路,却被他摸得有了反应,连裸露在外的一双玉足都禁不住绷直了,脚趾却微微蜷起。
    “我让你领阿西三十棍,领了没有”·    阿东听了这话,便将上衣撕了,露出身上的棍伤,比之黎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西当初听说要棍打阿东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阿东不仅是他们的领头,这些年更如兄长一般,但阿东向来说一不二,又是黎素的命令,迫于无奈只得照做了。
    黎素也不过一时气话,哪知道他竟逼阿西下狠手,顿时气也消了,将床上的药膏扔给他:“回去自己敷,下次长些记性,不该做的,不该看的,都回避就是。”
    阿东这才抬眼看他,一双眸子里平静无波,黎素竟怔了怔,又细细一看,原来他视线正对着角落里的几样小玩意儿··    拟人形的男根、串珠,更有条金链子,两端各有个精致小球,内里中空,链子中间有根短针,尖端已被磨得圆润无比,原来是黎素锁阳用的。
他每每到了极乐时,翘着屁股用男根*插,敏感无比,弄不了几下便极易出精·于是便特意找人制了这样东西,稍有感觉时,便径自戴上,那薄壁卡住饱胀双丸,金链子绕过他白皙粉嫩的男根,小针直插进孔眼里,非但不疼,那酥麻感简直让他要命。
    黎素有时候脱得一丝不挂,裸着臀坐在春凳上,前端便戴了这黄金制的锁阳套·他曾在关外高价寻得一对勉铃,轻轻一摇,便哗啦啦响得清脆悦耳。
黎素将角先生内里灌了热水,取一个勉铃嵌在前端,那东西遇热颤动不止,黎素将它并角先生一块儿滑入穴内,耳闻细密的叮当响声,那勉铃竟带着角先生在他后头深处操弄不止,黎素微微用手*插几下,后头已湿润不堪,渐渐巨震起来,叫他穴心酥痒,若不是戴着那锁阳套,定撑不住泄了。
    前端高耸不止,原来到了极处,那黄金链条被撑到紧绷不已,双丸被挤压,那堵在小眼儿里的针碰着了满溢的欲液,却微微伸长变大,堵得黎素要晕死过去,一边颠动不止,一边伸手又狠命抽动几下,直到那勉铃顶到他最深的地方,黎素嗓子也哑了,眼睛发直,双颊都是泪花,只想,原来没有男人也可以这样快活快要将自己操弄死的当口儿,黎素才侧躺下来,双腿大张,颤抖着手将锁阳套摘了,极乐也不过如此。
    当下黎素见阿东目不转睛望着那几样寻欢作乐的玩意儿,心道不好,之前他给自己换被褥时,要归置床上的东西,必定早就摸过了··    黎素面上过不去,只伸脚踢了踢他的脸,气道:·    “还不出去,那也是你看的”·    阿东光着上身,掩好门便径直离开了。
    第二天,阿东早在别苑外备好了马车,直等到黎素出来了,便扶他上去··    黎素抱了狐裘在手上,他脸本就很小,埋进去只露了一双眼睛,似乎十分疲惫,却硬撑着道:“马车太慢,只行了这段路便丢了车,骑马赶路”·    阿西等人疑惑不已,低声同阿东道:·    “大哥,宫主怎知天一教众会路过雁荡山我们此去拦截,若扑个空岂不百忙一场”·    阿东翻身上马,只道:·    “莲花生若回总教,雁荡山是必经之路,相传他曾命人将一颗救命药丸封好,存于山下百尺寒潭内。
那潭水隐于山涧中,从秋初便开始结冰,到来年春末才化冻,现在正是拿药的好时机,他如今不拿,又要错过了”·    ·    第三十五章·    ·    修缘本不想与秦远岫去苏州,平安现在生死未卜,他这样贸然离开,两人愈行愈远,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    但长此以往在客栈守着也不是办法,他只得给掌柜的留了口信:若平安再回此地,请他速到苏州秦家,修缘在那里等他··    客栈掌柜的忙点头答应:·    “小师父放心,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秦家是武林巨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秦远行又做了新盟主,威风十足,一路上好山好水,修缘却看不下去,只闷闷不乐,沉默寡言··    秦风的身体似乎也一日差过一日,不能骑马,只好改坐马车,饭也吃不下多少,修缘总看见秦远岫捧了食盒进去,又原封不动退出来。
    他暗暗想,秦远岫现在也一定不比他好过,便安慰他:·    “秦大哥别伤心,也许伯父只是水土不服,回家休养一阵子便好了·”·    秦远岫摇头:·    “爹从不这样,他身体好得很,我担心,是不是在宁波城里,被人下了东西。”
    修缘一惊,秦风是当世不折不扣的一等高手,什么样的人能害得了他呢秦远岫说到这里,只抬眼勉强冲他笑了笑:“修缘,你很挂念那少年么”·    修缘面上一红,不知如何回答,半天才道:·    “我与他萍水相逢,却格外投缘,人生知己难得。”
    秦远岫望着他的眼睛道:·    “话虽不错,可你与他相处不过短短数月,看到的多半是表象,最蛊惑人心的却是表象·”·    修缘无从反驳,只得说笑道:·    “秦大哥这么好,也是假的么”·    秦远岫失笑道:·    “正是,你竟不知道”·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二人说话间,气氛缓和不少,晚上众人走到一处江南小筑投宿,主人是秦家的世交,热情款待之余,又去城里叫了几位名医给秦风诊治,却看不出患了什么病。
    “我看秦庄主还是多休息,莫操劳,我开几副静养的方子,先试着调理一番·”为首的白胡子大夫写方子去了,与皇甫当日说的别无二致。
    主人当即安排众人住宿,秦远岫则被秦风叫去陪着说话··    苏州离此地并不算远,原本计划再行一两日,就能回到聚贤庄·但秦风病来如山倒,一时半刻竟无法启程。
    秦远行正式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虽还未归家,在路上便不断有飞鸽传书过来,都是武林中尚未处理的要务··    他难得起了个早,让秦远岫一同与他在小筑的书房议事。
    “天一教与望川宫近日都不安分,似乎蠢蠢欲动,一个已将西南一网打尽,另一个在武林大会上承认,江南四家都是他们所杀,如果再不行动,我们在武林同道面前,还有何颜面与威信可言”·    秦远岫也看了飞鸽传书,他静默片刻,才道:·    “不用我们动手。
一山难容二虎,望川宫与天一教最大的敌人,其实是他们彼此·魔教中人从不屑于我们武林正道,现在凌九重出关,莲花生更是神秘莫测·中原武林若跟他们硬碰硬,即使解决了一个望川宫,还有个天一教在后头,根本除之不尽。
倒不如利用局势,使些计策叫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可不战而胜·”·    秦远行也自诩文思敏捷,却不及弟弟的十分之一,若不是秦远岫没有内力,武学难有大成,今日的武林盟主哪里会轮到他来做。
    一思及至此,秦远行便闭口不言··    二人到晌午前便散了,秦远岫往后园找修缘说话,却见他正抱着狐狸在屋里头午睡··    狐狸十分警觉,听到声响便睁开眼,看见是秦远岫来了,只龇牙咧嘴,差点挣脱修缘扑过去。
那毛茸茸的大长尾巴一扫,倒把修缘弄醒了··    “秦大哥,有事么”修缘拍了拍狐狸的脑袋,让它安静一些:“奇怪,这小东西平日里又呆又傻,怎这几日野性子上来了,见人就要咬。”
    秦远岫笑道:·    “我们还是出去说话·”·    修缘放下狐狸,便跟他出去了··    “你把当日离开灵音寺的经过说与我听听,如今虽多半确定下来是望川宫做的无疑,还是多知道些细节为妙,或许有人与你一样,幸存下来也说不定。”
    修缘与秦远岫走到莲花池边,回想片刻,才道:·    “那日师父交了本经书给我,让我送到少林去·”这个开头他尚能说得圆,后面与莲花生的种种,不堪入耳,怎讲得出来。
    “什么经书”·    修缘怔了怔,秦远岫却道:·    “既是你们寺内的东西,不便说就略过罢,然后呢”·    修缘斟酌道:·    “后来我被两个黑衣人追着要夺经书,我心想,拼了这条命也不可将经书交出去,便纵身跃下崖去。
谁知……”·    秦远岫猜测:·    “那崖下竟别有洞天”·    “是,我……我被人救起,休养一阵之后,便出了山,后来才知道师门被灭。
路上又偶遇平安,与他结伴到苏州来·原来你们竟去了宁波,我们一路赶过去,正逢武林大会·”修缘故意略去了山谷中的奇遇,也不提及天一教,只说被人救起,以免秦远岫问了尴尬。
    修缘又说了几句宽慰秦远岫的话,直言秦风病情一定会好转··    秦远岫只点头不语,手上还拿了一本手抄小札··    修缘问那是什么,秦远岫道,他小时候,秦风便用这本书教他启蒙做学问,如今怕他闲闷,身边又没有其他书,拿给他无聊时翻一翻。
    可惜修缘这一次并没有言中,当夜,秦风死在了朋友的小筑中··    秦远岫那时睡不着觉,披了外衣,点起蜡烛在房内看书,他看的正是秦氏的祖传心法。
    修缘睡到一半,因思及平安,数着更漏熬到了天明··    而秦远行,则在房内龙凤床上与唐门当家的翻云覆雨,行快活事··    唐韵那物上戴了个银托子,秦远行十分不满:·    “忒咯人了,摘了罢。”
    唐韵捋了两把,便直插进去:·    “上回那莫云恒弄得你怎样,亏你勾得他神魂颠倒,连武林大会都输了”·    秦远行将腿扳到胸前,扭曲到了极点,好让唐韵进入得深一些,喘息道:“还说,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只弄了半个时辰,哪及你次次都是一整夜。
快,把那银托子摘了,你要弄死我了”·    唐韵笑了一声,直把那根东西抽出去,将湿漉漉的银托子扔了,狠拍了他几下屁股,对准穴心便一插而入,只把个秦大公子捣得死去活来,男根直立,像只想尿尿的狗儿。
    唐韵骂他小公狗,兴致上来了,什么话在床上都成了情趣:“武林盟主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插得欲仙欲死,我看你今日还不过瘾,要找那莫云恒一起弄才有趣。”
    秦远行摸了摸自己那物,笑道:·    “莫云恒是个呆子,我看他人高马大,料想他身下尺寸一定不小,谁知引了他上塌,还要我自己动。”
    唐韵捞起他的腰,直直对准粗大坐下去,秦远行叫了一声,被他狠命握着腰,直刺得花心酥痒,- yín -水横流:“我便也要你自己动。”
    秦远行跌跌撞撞上下吞吐:·    “你不一样……你是个知情识趣的·”·    “你说,我们这副模样,让你爹看到了会如何”·    秦远行坐在他身上,冷笑道:·    “那老东西只要有小儿子就够了,何曾管过我。”
    唐韵将那物缓缓抽出,抵着入口道:·    “此话怎讲·”·    秦远行穴内空虚,哼了两声,要扶着那物再送进去:·    “大概小儿子长得像他娘,老头子经常让他过去。”
    唐韵这才又慢慢挺入,渐渐快速耸动:·    “那我便替你解决了这个祸患,可好”·    秦远行咬住他的肩,几乎咬出了血印:·    “你敢。”
    ·    第三十六章·    ·    直到卯时,秦远岫往秦风房里送药,才觉出不对劲·他总是先敲门,秦风行走江湖多年,睡梦中也十分警觉,更何况近日生了病,天光大亮,哪里能睡得着。
然而半盏茶工夫过去,房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与秦远岫同来探望秦风的小筑主人也十分疑惑,二人对视一眼,那主人一掌便将门推开了,秦风仰躺在床上,早已气绝身亡。
    秦远岫先是呆了呆,又再去探秦风的鼻息,人僵硬多时,主人劝他:“二公子莫伤心,咱们先将盟主找来,一同商议,处理好秦庄主的身后事罢·”·    秦远岫这才回过神来,垂眼道:·    “在此叨扰,给您添麻烦了。”
    直到秦远行来了,见他爹人也冷了,才恍恍惚惚,似是傻了,半天又急道:“爹身体一向很好,怎突然就……一定是有人下手害了他”·    说罢又请人彻头彻尾检查一番,连喝过的茶水,碰过的书画,都一一看了,就差将屋顶掀开,还是一无所获。
    “秦庄主体内无毒,身上无伤,若真是他杀,凶手又从何处下手·他武功高深莫测,若有人要加害于他,难免又是一场恶斗·房里却干净得很,一点打斗痕迹都无。”
连官府仵作都来了,他们认为秦风是操劳过度,疾病突发··    秦远行却坐在一边,冷笑道:·    “修缘小师父,你那位同伴呢,哪里去了”·    实则平安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只秦远岫对他有印象,其他人看他一两眼,便觉丑陋不堪,不愿再接触了。
因此他已离开四五日,却无人留意··    修缘听他弦外之音,是怀疑到平安身上了,便直说道:·    “我们尚在宁波城之时,平安便离开了,断不会与庄主之死有关。”
    秦远行又道:·    “就是因为他离开了,才更诡异·你二人无故出现在武林大会上,那黎素是什么人,偏又输给你·你的武功路数,我们却见也没见过。”
    修缘还想争辩两句,秦远行却继续:·    “更有人对我说,在宁波城外的破庙中,见过你与你那同伴,衣裳不整,赤条条躲在佛像后头,似在行……苟且事。
小师父,你一位出家人,难道不知道寡廉鲜耻么”·    修缘大惊,在场各位也都无话可说,纷纷回过头望着他··    秦远岫立刻打破沉默:·    “够了,大哥,当务之急,是处理父亲的身后事,你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是什么道理”·    说罢又向在场各位道:·    “今日家父身遇不测,承蒙各位照拂。
不过修缘是我多年好友,又在武林大会上以一人之力为中原武林排忧解难,各种无端猜测大可不必·”·    众人看秦家二位公子的说话气度,心中早有了计较。
秦远岫虽没有内力,练不成甚么高深武功,平日看去也只似个儒雅书生,若论武艺,绝不是秦远行的对手·但秦家二十四个死士,个个都对他心服口服,唯他马首是瞻。
秦风一死,秦家家主到底是谁,现在还很难说··    当日晌午,秦家人就扶了秦风的灵柩一路赶往苏州··    秦家里里外外白布漫天,许多江湖人才从宁波府返家,有的还在路上,听闻秦家治丧,除大感震惊外,无不策马疾驰,纷纷往苏州聚贤庄赶,一时间竟十分热闹。
    秦远岫一袭白布孝服,跪在灵堂前,他守了一夜,秦远行早已熬不住,一大早便回去洗漱休息了··    第二日武林中人渐渐到了,他还要负责招待,不知多少人对他说了多少遍节哀顺变,他都一一回礼谢过。
    下午,庄里来了不速之客·唐韵到了··    唐门因使惯了各类蛊毒暗器,在江湖上地位尴尬,不黑不白·既无人敢招惹他们,也并不受人尊重,与聚贤庄更是少有来往。
    唐韵这回却主动来了··    秦远岫淡淡道:·    “唐门主人远道而来,秦某在此谢过了·”·    秦远行见是唐韵来了,腰也软了,说不出话,只狠狠瞪他一眼。
    唐韵回应:·    “在下素来仰慕秦庄主盛名,还未来得及上门拜访,聆听他训导,庄主却离世了·特来送他最后一程,了一桩心愿。”
    秦远岫望他一眼,不再说话··    晚间用饭,聚贤庄在厅堂与外院足足开了五十桌,酒过三巡,都纷纷议论开来:“先是江南四家与灵音寺惨遭灭门,秦庄主本要为他们讨公道,却先去了。”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你们说,会不会是魔教……开始清洗中原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噤声,人心惶惶,有人立刻开口:·    “秦家是江湖领袖,谁那么大的胆子,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又有人立刻冷笑:·    “诸位别忘了江南四家中的白家,它可是最先被望川宫血洗的·当年凌九重对白望川是如何情深意重,也能下得去手,更何况聚贤庄。
说起来,若不是秦山秦老爷子力阻……”·    “对,秦庄主身体一向很好,如今说没了就没了,魔教嫌疑最大”·    众人在席间转而对魔教进行声讨,修缘与秦远岫坐在一桌,外头闹哄哄的,虽不知具体细节,也听了个大概。
    他心里也十分疑惑,经由众人这一议论,也觉得望川宫最可疑··    秦远岫不言不语,也不发表看法,只夹了菜给修缘:·    “你多吃一些,这几日我应接不暇,照顾不到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便好。”
    众人说话议论,直到亥时,聚贤庄才恢复静谧··    当晚,苏州府打更的照例巡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直到口也渴了,巡了大半个城,快走到秦家门前,看到那一番丧孝布置,不禁打了个冷战,连秦风那样的人物,都命丧黄泉·若真是得了急病死的还好说,否则,天下哪里还有太平日子·    那巡更的正想着,忽见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一跃飞上秦家小楼屋顶。
那人一身艳红,连遮脸的面纱都是红的,身手矫捷轻盈,偏偏身姿颀长,一看就知是个男人··    巡更的以为自己眼花,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人却不见了。
    红衣男子轻车熟路,转眼间来到秦家灵堂,却听里头浪声四起··    “啊,你慢些,虽是晚上,可还有人经过·”·    “能有甚么人。”
    再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当今武林盟主秦远行,另一个伏在他身上的,可不就是唐韵·    宋上者垂了眼,往远处一看,各处院落都熄了灯,众人都睡下了,只有几个下人,刚被秦远行打发走。
    “过了下半夜,我二弟便要来换我守灵·”·    宋上者轻功极好,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他红色面纱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明明黯黯,眼角稍稍一勾,竟起了杀机。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他听过几次墙角,从不喜欢打断别人的好事··    唐韵窸窸窣窣弄了一阵,从怀里掏出个碧玉套子,给自己戴上,然后握了秦远行的臀,让他跪在灵堂前,就这么冲了进去。
    “啊,冷……”秦远行等着他拿火热粗大操弄进来,谁知在入口磨了半天,竟弄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东西遇热变热,你仔细品品罢”·    秦远行挺腰摆臀,被撞得颠来倒去,只道:·    “唐韵,你今日为甚么来这里,你想死么”·    唐韵只把那玉套子顶到深处,弄得秦远行两腿战栗:·    “为甚么,为了在老头子灵前操你”·    秦远行竟失声笑了:·    “我只问你,老头子是你杀的么”·    唐韵长长拉开身子,从秦远行身体里抽离,摘了玉套子,真刀实枪插进去,身下人早已- yín -水四溢,后*闭合不上,大叫了一声,便被他一根紫胀东西一插到底。
    “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还不是照样在你爹灵前撅着屁股,哑着嗓子让我操弄”·    秦远行大声喘息,手在唐韵背上又抓又掐,被顶到舒爽处,却低头又哭又笑:“其实你一开始看上的是秦远岫罢老头子也是,所有人都是,见到他的,都说喜欢。”
    唐韵将他放在地上,腿压到肩膀处,放肆挺动,一根紫胀进进出出,带动- yín -液飞溅,沉声道:“那又如何,你向来便是个贱货,从小不被父亲待见,明明喜欢亲弟弟,又做出恨死他的样子。
看见了男人,便要试一试滋味·你还记得第一回咱们在衡山见面么,你白天见到我,还是个冷淡疏离的样子,晚上竟爬到我床上来,主动给我舔这根东西来”·    说完又回过味来,继续道:·    “我如今才知道,你这副冷漠样子,竟是学得你弟弟,却十分不到位,他看似客气儒雅,骨子里冷淡。
你看似冷淡,骨子里风骚- yín -荡”·    门外的宋上者从未听过废话这么多的活春宫,而且听到最后,不是口干舌燥,却是杀气横生,不由抽了剑,只等完事了便冲进去。
    秦远行依依呀呀又哼了半天,才道:·    “你只有说- yín -话的本事,却不敢杀人,老东西怎么会是你杀的·”·    说罢半晌,竟又带了哭腔,一字一句道:·    “老东西竟真的死了。”
    唐韵道:·    “你又哭了·你上次哭,还是我与谢家老三一同操你的时候,那次你不仅哭了,下面也是,弄湿了我们一身,你这小公狗儿……”话刚说完,秦远行只觉得一股黏腻湿润的液体流到他身上,伴着一股要让人呕吐的血腥味,唐韵却不动了。
·    秦远行没忍住,不由抬头一看,原来唐韵已被人一剑穿心,那人皱了皱眉,伸手去拍秦远行的肩··    秦远行望着他不染风尘的眼睛,不由自主将手递给他。
    唐韵从他身上滑下来,他还来不及反应,那红衣男子便捏了他的下颌,将剑抽出,对他微微一笑,神采飞扬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下迅速一割··    秦远行并没有死,只是他从此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    第三十七章·    ·    黎素一行下了山,便策马奔驰,一日就行了大半路程,晚上却不敢轻易在客栈投宿,怕泄露行程,只得暂住在荒郊野外,有农户借住或是破庙遮挡最好,没有便只能靠在树下躺一躺。
    偏偏这一带十分偏僻,靠近山林,只能听得野兽嚎叫,却无半点人烟··    阿西往地上铺了柔软的毛毡子,黎素坐下,他身上还未恢复,累得说不出话。
    “主人,吃点干粮充饥,这里还有干净的水·”·    黎素点头,只低声说:·    “我先躺一会儿,你们吃罢。”
    黎素将狐裘枕在头下,又侧了身子,半张脸埋进去,兴许是太累了,才说完话,便睡着了··    他呼吸十分轻浅,似乎狐毛戳得脸太痒,黎素蹭了蹭右脸,转而翻个身,继续睡了。
    阿东策马往林子里去了许久,打了只野羊回来,兄弟四人立刻剥皮拆骨,找了根粗树枝插了,生起篝火,将羊胚架在上头,一圈圈转着慢慢烤··    火光映在黎素脸上,红扑扑粉嫩嫩的,阿西不由感叹:·    “大哥,主人捡到你的时候,多大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
阿东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沿着羊脊骨将肉慢慢割下,留了两只后腿给黎素,其他的兄弟四人平分了,就着干粮吃得有滋有味··    阿西不由感叹:·    “这样说来,主人如今也有三十出头了,可我总觉得这些年他没怎么变过,真好看。”
    阿东也看了黎素一眼,确实没变,跟他记忆中,黎素才把他捡回家那时候一模一样··    “羊肉冷了不好,我叫主人起来。”
阿东走到树下,俯下身,在黎素耳边轻声道:“主人·”·    黎素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十分愁苦的样子,还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便要继续。
    阿东将手放在他肩上,又靠近一些,道:·    “主人·”·    黎素抱着狐裘坐起来,半睡不醒的,一肚子下床气,伸手便给了阿东一巴掌,道:“我睡觉的时候不许打扰,你跟了我那么久,难道不知道么”·    阿东垂下眼,天生异族,浓密长卷的睫毛掩住了他的情绪,他只回答:“属下知道。”
    “知道还犯”黎素头靠在树干上,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醒了才发现,这荒郊野外毒虫蚊蚁何其多,他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许多罪。
便是皮开肉绽泡在水牢里,也只是钻心的疼,他咬咬牙便过去了·蚊虫噬心之痒却难以摆脱,他扯了领口,用手抓了抓,却越抓心越痒,白皙皮肤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这尚且是看得见的地方,在那许多看不见、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奇痒难耐··    黎素脚底板也被毒蚊子咬了好几口,这地方相当要命,抓了便停不下来,直让人想着,把那块骨肉剐下来才好。
    阿东看他手忙脚乱弄了半天,身上大片红痕,伸手止住了,道:“主人莫要乱抓,昨日的伤还未好·”说罢又从包裹里拿出个小匣子,原来正是昨日黎素赏他的药膏。
    阿东握住了黎素的脚··    这一点都不像一双男人的脚,不仅小,而且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它更像是一件精致的玉器。
    黎素太难受了,所以当阿东指尖抹了药膏,第一次在他脚底涂开时,他并没有拒绝··    相反,他十分享受··    阿东连带着药膏,指尖轻轻在红点附近打转,缓缓摩挲,确实有止痒的奇效。
黎素似乎连其他地方也没那么难耐了,轻呼一口气,心情转好··    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样温柔耐心的,只会往死里抓挠,只要阿东一离开,他便恨不得把衣裳脱了,将背脊往树干上蹭痒痒。
他那么爱美的人,连脱皮流血都不计较了··    阿东这时却起身,道:·    “主人只需照做便可,片刻就好·”·    说罢便要牵马去河边喝水。
阿西将羊腿包好,另两人退到远处守夜去了··    “阿西,你也去守夜,叫他们都转过身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头·”·    阿西摸不清黎素的意思,只得照做,将羊腿放下便走了。
    “阿东,你慢着·”·    黎素已经忍不住往树干上蹭了两蹭,他甚么阵仗没见过,居然输给了几只蚊子·    “主人还有何吩咐”·    黎素将上衣慢慢褪下,半遮半掩,隐隐约约露了个香肩,背对着他道:“给我继续上药。”
    阿东将马重新拴好,接了黎素的药,便轻轻涂抹起来··    黎素坐在毛毡上,露了半个背,阿东跪在他身后,一点一点细细涂开了,轻轻地揉。
他肤色胜雪,吹弹可破,那恼人的小红点,一个个虽不大,却十分密集,遍布在背上,抓又抓不得,阿东的手刚触碰上去,黎素便想长叹一声··    他像昨日一般,将青丝全撩到一侧肩膀上来,露出空空如也的后背。
也许是舒服到浑然未觉的地步,黎素的衣裳渐渐滑下来,又露出细窄的腰,以及让人浮想联翩的臀线···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涂完药膏的地方,蚊虫不敢再来叮咬,黎素眯着眼躺下,撅起屁股对阿东道:“替我脱了。”
    阿东用上衣将他身上盖好,摸到亵裤一角,轻轻沿着臀瓣往下,一直往下,直到退无可退,松松地挂在脚踝上··    难怪黎素不管不顾豁出去了,原来那白嫩屁股上,被蚊子咬了一口又一口,活像个白馒头,黎素早受不住了,催促道:“愣着干嘛,上药啊”·    阿东“嗯”了一声,将药膏抹在手掌上,这回舍了指尖,直接用掌心去揉,那臀瓣绵密柔嫩,手感极好。
黎素初被男人摸了这地方,一个禁不住,将脸埋进狐裘中,深深喘息··    他有些后悔了,不过于事无补,阿东不仅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在自己的示意下,还摸了个遍。
    尤其是最后,阿东将自己翻过来,仰面躺着·黎素在浑身奇痒难耐被暂时压制下去后,一想到这里,难得失眠了··    阿东抹了药的指尖,从他的大腿内侧,一直摩挲到前方禁地。
尽管双丸和男根上都各被咬了一口,小红点儿异常明显,可阿东却像每一次完成最艰巨的任务那般,视死如归,微微抿着唇,脸上是最坚毅的表情,手沾了药膏,轻轻握住那处,便涂开了。
    黎素这回没有挥开他的手,他如同初次开窍的少年,抹了药便迅速套好亵裤躺下了··    阿东摘了一片大荷叶,也在他身边侧躺好,头枕在手臂上,用荷叶轻轻给黎素扇风,直扇了一整夜,清清爽爽的风吹在他身上,驱走了蚊虫,黎素只在愁苦中沉浸了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阿东捧了水给黎素洗漱,不知为何,黎素却避开他,径自去河边,自己取水梳洗··    几人很快又上路了,黎素似乎心中有气,不停甩鞭子,马跑得飞快,他一人疾驰在最前方。
    “阿西,你快些追上去,护在主人左右·”阿东吩咐道··    然而阿西还未追上黎素,“轰隆”一声,前方白马跪下,抽搐不动,黎素也从马背上摔下,滚了一圈,直直站起身。
    四人立即下马,阿东察看一番,道:·    “太劳累了,这匹马体力不支,恐怕再也跑不动了·”·    ·    第三十八章·    ·    黎素却不信,他提了缰绳,要拉马起来。
    那匹马索性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只眼睛还睁着,看上去有气无力··    “罢了·”黎素喘一口气,对阿西道:·    “你与阿东共一匹马,快到分坛了。”
    阿西战战兢兢道:·    “主人您在说笑”原来阿西身型魁梧,阿南阿北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三人中任何一人与大哥共一匹马,不出一盏茶时间,再健壮的骏马都要累死。
    唯有黎素纤瘦,肩膀虽宽,腰却不盈一握,他与别人共乘一匹马最好··    但黎素因昨晚之事,不愿与阿东共骑,若是其他三人,就更不行了。
    他正犹豫,阿东已重新跨上坐骑,轻轻夹了马肚子,那匹马慢悠悠朝黎素走来,阿东长手一捞,便将黎素抱上了马··    黎素被困在阿东双臂之间,十分别扭。
那马儿却跑得正欢,他只得也握住缰绳,对阿东冷冷道:“离我远些”·    阿东往后退了退,留出一小段距离··    黎素昨日被他抹了药膏后,身上不再痒痛,睡得香甜。
说起来,这药膏果真有奇效,前天抹了之后,伤已好了大半,连被鞭子抽打的暗痕都渐渐消退了,只因未来得及好好调养身体,还有些困乏··    黎素心道,这样也好,有阿东在,他还可在马背上打个盹儿,小睡片刻。
    可偏偏事与愿违,黎素渐渐地竟有了反应··    他才回想起来,原来望川宫负责制药的师傅曾告诫过他,这药与众不同,里头有一味*情的药引在,不过并无大碍,不涂抹私处不会有影响。
若涂抹私处,暂时不会发作,药性缓慢,却在几个时辰后才愈发难熬,情欲催人··    黎素十分懊恼,昨日头晕目眩,竟忘了阻止阿东,现下骑在马背上,颠簸磨蹭,那感觉居然异常强烈。
    他曾用那盒小小的药膏涂抹角先生,独自玩乐,如何不知道它的厉害,第二日早晨醒来,简直要人欲仙欲死,跌宕在云雾间了··    可现在赶路不说,还与阿东共骑一匹马,难道要他一直忍到晚上才罢休·    黎素绝不能忍,他有了情欲,便要立即解决,何况这药虽温吞,不发泄出来却不会好,后劲十足。
    阿东这匹马虽比他自己那匹敦厚,却十分勇猛,跑起来毫不含糊,四肢飞跃,沿路风景都在倒退,将另外三人遥遥甩在后头··    黎素坐立不安,隔了一层薄布,他那一根已经竖起,湿润不已,随着颠簸,双丸在柔软的马背上不断摩擦,只有他自己知道,沉甸甸的,饱满不堪,前端已经有露珠滴下来,慢慢沿着**滑到玉丸上来了。
    黎素从脖子往上,已经绯红一片,他陷在情欲中不能自拔,却又不能叫阿东停下来,只得咬了牙,闭上眼,轻轻摇晃着臀,挺了身子,刻意让下身加大摩擦,双腿夹紧了马肚子,手掐住缰绳,手心都冒出汗来。
他不敢大口喘息,只缓缓换气··    阿东刻意压低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主人,怎么了”·    黎素恨不得抽他几个耳光,若不是他自作主张,自己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却难以启齿,只道:“你莫管,骑你的马去。”
    然而因为阿东那一句问话,他却不愿再动了,堵着气一般,硬是生生熬下来,汗水从脖颈滑落,手也松了缰绳,不知所措一般··    阿东将手覆在黎素腰上,他一惊,哑着声音道:·    “你做甚么”·    “主人莫怕,一会儿便好了。”
    黎素还来不及反应,便觉他已松开系在腰边的带子,将手伸进亵裤中··    “不行,阿西他们……”·    阿东另一手执鞭,狠狠抽了马屁股,又将另三人甩远许多:“他们看不到的。”
    黎素一想也是,阿东身形高大,将他完全挡住,又一路领先,若阿西他们不追上来,这里人烟罕至,无人能看到··    正混乱想着,毫无头绪,黎素却感到下身一凉,阿东宽厚的手掌已摸了上去,将它缓缓握住了。
    他那根东西又热又硬,阿东手上常年握剑,布满了老茧,手却微凉,叫他一惊,忍不住哼出声来··    不必黎素叫他,阿东主动靠近一些,将主人环在怀里,牢牢禁锢住。
黎素却并不呵斥他,现在他浑身发抖,恐怕一个不留神就要翻落马背摔下去,不由抓住了阿东的手臂,轻轻战栗··    阿东指尖十分灵巧,在小眼儿处摸了摸,滑腻的欲液沾了他一手。
他却并不说话,只专心做事,指甲划过沟壑处,缓缓挠一挠,黎素便急喘一声·他总是自己弄,就算再自得其乐,毕竟手脚都是自己的,早没了新鲜感,哪里尝过这等滋味,眼眶里立时就要滑下泪来。
    阿东的指尖沿着**轻轻滑行,直至双丸,握住了揉捏不断,仿佛当做甚么好玩物件儿似的,黎素闭了眼,拼命甩头,阿东却没情绪一般,气也不喘一口,话也不说一句,只继续套弄几下,黎素便再忍不住,长长呻吟一声,失了重心,倒在阿东怀里,彻底泄了出来。
    事后黎素陷入了长久的难堪之中,一路上不再说话,到了分坛,便径自挑了一匹好马,另外几人也都将马换了,备好干粮和水,连日劳累,今晚总算有了落脚的住处。
    阿东伺候完黎素吃饭之后,又给他打了热水洗澡,晚上由阿南守夜,他回了自己房里,只要了一桶冷水冲洗身体··    脱了黑袍,又将亵衣底裤都一一褪了,阿东紧实的腰身下,是早已热硬如铁的男根,却如同受了刑罚一般,被他用白色布带缠绕束缚着,紧贴小腹,那布条沿着腰扎了一圈,男根上的欲液早已滴下,濡湿了布条。
    马上二人紧密相贴,黎素之所以没有察觉出阿东的异常,正是因为他这样捆绑束缚着自己·他拆了布条,却并没有动手抚慰,只用冷水去浇,浇了一勺又一勺,直到那簇火被毫不留情地熄灭。
    而黎素躺在床上,带着一整日的困倦,再也支撑不住,渐渐睡着了··    “尊上,重光使来信了·”黄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莲花生等人已到了距雁荡山附近,借住在农户家中。
    “如何了”莲花生依旧口不能言,幸而黄岐功力深厚,与他用传音秘法交流,毫无障碍··    黄岐从白鸽脚上将纸条取出,仔细看了,道:·    “秦风死了,秦远行……也哑了。”
    莲花生方才正在打坐运功,听到这等消息却不惊讶,慢慢收势吐息之后,才道:“谁做的”·    黄岐摇头:·    “万重光也不知道。”
    “他呢”·    黄岐半天才反应过来,莲花生问的是修缘··    “他还好,重光使说,他日夜都守着,还有赤仙使与他接应,请教主放心。”
    莲花生起身,他已经恢复了原来身形,只是脸上依旧戴了黄金面具·他打开门,黄岐正半跪在外面·他想起在山谷中的日子,当时浑然未觉,现在想来,有那人陪着,竟十分快活。
    “告诉他们,即刻启程,我们去雁荡山潭底取药·”然后便与万重光汇合,他想尽快见到修缘··    秦远行躺在自己的房里,自那晚之后,他性格变了许多,秦风的丧事他也没再参与,一切交由秦远岫打理。
对外只说新任武林盟主因父亲突然离世,思虑劳累,加之守夜当晚遇刺,受了伤,不能见客,需多休养才好,一切事务暂交给秦远岫处理··    因秦远岫将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来者皆是客,江湖人士不论身份贵贱,都得到了最妥善的照料,因此众人对他赞许有加,倒无人在意秦远行了,只说了一些大公子保重身体,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再徒增伤心这样的话。
    修缘这几日住在聚贤庄,见秦远岫一直事务缠身,并未打扰他,每日只吃完了饭,四处走走,便回房里打坐诵经,或是在小院里独自练武··    秦风的丧事已经结束,江湖人士大多离开聚贤庄,秦家又恢复了平静。
    这日中午,修缘用完了饭,往花园散步时,遇到了秦远岫··    “修缘,这几日我事情多,照顾不周……”·    修缘笑道:·    “你说的,我只拿这里当自己家便好。”
    二人都笑起来,修缘想到秦远行,只知道他那晚受了伤,一直都在内院养伤,不见外人,便开口问道:“秦大公子怎么样了”·    家丑不可外扬,秦远行那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真实情况。
当日秦远岫接替他过来守夜,看到那副情景,只叫了一两个心腹过来收拾残局,立时带了秦大往内院养伤··    秦远行早已疼晕过去,事后问他,凶手是谁,他却如同将死之人,只看了秦远岫一眼,便呆呆望着屋顶,或是一直摇头。
平日里也不愿出门,只坐在屋里,生人来了他都要畏惧,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至于唐韵,却是个棘手的,秦远岫经了那晚,自然知道他与秦大的关系。
然而唐门向他要人,他又如何交代,难道告诉天下人,唐韵死在他大哥身上·    秦远岫只得亲自将他收拾好,让唐门来领人,告诉他们那晚唐韵与秦远行同在灵堂遇刺,唐韵被一剑穿心,秦远行则受了重伤,正在疗养。
    唐门却不肯罢休,但聚贤庄一向是武林泰斗,他们招惹不起,且秦大公子也受了重伤,此事不假,一行人闹不出结果,只得回了蜀地··    一整个江湖无不人心惶惶,原来这许多事,只是个开头而已,甚么时候结束,却不得而知。
    “我大哥……他不大好·”秦远岫回过头来,神色肃穆··    ·    第三十九章·    ·    修缘听秦远岫一番话说下来,才知道秦大公子如今已口不能言,顿时心生感慨,道:“不如我今日就去看看他”·    秦远岫摇头:·    “我大哥向来心高气傲,出了这等事,自然不愿意见人。
况且你忘了,那日他是如何说你与平安之事的你去了,他也不会理睬·”秦远岫只说他被人割了舌头,却并未提及秦大公子与唐韵的苟且之事。
·    修缘点头,想了想,又觉惊惧万分:·    “那人既然能潜入聚贤庄,杀了唐门当家,伤了秦大公子,这么说来,就连秦庄主,说不定也是……”·    秦远岫背对着修缘,半天才道:·    “不得而知,我爹一直都有痛风病,恰逢武林大会,又有魔教横行,思虑过多,或许真是身体不好了。
我反反复复查了几次,并不见他身上有伤口,也不是中毒·”·    修缘站在荷花池边,满池未开的水芙蓉摇摇曳曳,他望了一会儿,道:“无论如何,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望川宫已经承认江南四家被他们灭门,若我们再不作为,夜长梦多,也许会有更多人遭他们毒手·”·    秦远岫转过身,对他苦笑一下,道:·    “你知道么,西南已被天一教控制,所以这次武林大会,许多一等一的高手都不曾来。
且中原门派林立,却人心涣散,硬碰硬根本行不通,只有使计让天一教与望川宫两败俱伤·”·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且需从长计议,因此二人都不再说话,默默无言。
    近日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常有僧人下山化缘,总要经过聚贤庄·秦远岫便命人备了斋菜与白粥,放在厅堂内,若有僧人问路或是化缘,便领他们进去吃斋。
    这日来了个老和尚,五十出头的年纪,胖乎乎矮墩墩的,秦家的守卫领他进了门,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两句“阿弥陀佛”,便跟着进去了··    “老师父是山上来的”·    “可不是,下山来化缘,碰巧经过贵庄,素闻秦家宅心仁厚……”正说着,却听远远有个人在叫他:“慧远师叔”·    老和尚一回头,便见到了修缘。
    二人俱是又惊又喜,修缘便像个孩子似的,飞奔过来抱住老和尚,话也说不出,半天才哽咽道:“慧远师叔,你竟还活着”·    原来这慧远老和尚原是灵音寺的伙夫,常与修缘的师叔一块儿在后山偷偷烤肉吃,修缘因为师叔的关系,与他十分亲近。
    慧远叹一口气:·    “说来话长,那日往寺里送菜的张二病了,我与你师叔恰要下山运菜,顺便采买些东西回来,早早就离了寺·直走到半山腰,我才发现银子带少了,合计半天,如何都不够,只得由我折回去,你师叔守在原地等着。
我沿那条上山常走的小路,竟闻到了血腥味,且愈发浓烈·修缘,你知道么,拨开苇丛,原来一路都是咱们的僧众,血流成河,红光漫天哪,他们都躺在地上,一个个竟都不会说话了。”
    修缘虽未见过那样的情景,听慧远说起来,却觉得心痛无比,顿时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    慧远继续道:·    “我躲在苇丛中,不敢出声,只看到个蒙了面纱的红衣人,站在老远的地方,他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向他回禀情况,最后他似乎很失望,大概是要找的东西没有下落,便带着人走了。”
    慧远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我躺在地上,旁边一个小娃娃脸上身上都是血,我便用手抹了,往脖子上蹭,闭着眼睛屏着气息装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走了,我进寺里去看,没有一个生还·再回到半山腰,你师叔也不见了·后来我便辗转流落到这里,现在想来,真如同噩梦一般”·    修缘也不知如何安慰老和尚,他自己心里如同千刀万剐一样难受,连泪都流不出了。
    正逢秦远岫从议事厅回来,见修缘扶着个老和尚,忙上前道:“这位是……”·    修缘见他来了,便对慧远道:·    “师叔,这是秦二公子。”
    慧远朝秦远岫合了双掌,道:·    “我在寒山寺里也听了秦家的遭遇,二公子节哀顺变·”·    秦远岫带了他们来到厅堂:·    “坐下说话。”
    修缘便把慧远对他说的这番际遇都一一说与秦远岫听了··    “原来如此,大师历经坎坷,与其寄人篱下,不如就住在聚贤庄,也好与修缘作伴,你看如何”·    慧远道:·    “出家人四海为家,清心寡欲,我经此一劫,都看开了,还是回寺里诵经念佛最好。
我与修缘久别重逢,且在此地叨扰,陪他几日便回去·”说完这番话,慧远抬头,望了望秦远岫的眼睛,忽然神情困惑:“我看公子好眼熟,却不记得从前在哪里见过”·    秦远岫笑道:·    “大师不记得了么,我自小便被家父带到灵音寺中,在那里小住过几日,与修缘一见如故。
前几年,还独自撑了小船去寺里找修缘,修缘直跟我说大师做的斋菜了得,我当着你的面吃了三大碗,却舍不得走·”·    修缘也笑:·    “这些你都还记得,我只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慧远点头:·    “是了,看我越老越糊涂,秦公子莫计较·”·    秦远岫只摆手笑道:·    “一面之缘,记不清也是正常。”
    用完了斋饭,修缘带慧远四处走走,又与他说了这些天的境遇··    “师叔,你看我如今,该怎么做呢”·    慧远道:·    “我一介伙夫,并不懂太多,我想着,《明澜经》既是灵音寺的镇寺之宝,如今寺里就剩你一个人,学了也无妨。
既然学了,便要学得精,将来才能报仇有望·”·    修缘点头,他明白要报仇,如今只能靠自己了·然而山谷里的不堪记忆如今还历历在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另半本经书现在莲花生身边,要拿到手又何其困难·    ·    第四十章·    ·    修缘陪了慧远老和尚一天,晚间回到自己屋里,小狐狸从床上滚下来,这些天跟着修缘,小家伙居然胖了一大圈。
    “阿呆,我应该留在这里么还是一个人去找平安”修缘抱起毛团子,指尖绕了绕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所措··    狐狸眯着眼,舔了舔修缘的手心。
小和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下半夜,或许确实瞌睡了,修缘累得阖上了眼,昏昏沉沉睡过去,似乎狐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痒得厉害,他却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狐狸不动了,安安静静躺在他脚下,修缘却感觉有人在摸他的眼睛、鼻子和唇,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前黑乌乌一片,他像被下了蛊一般,动也不能动,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醒了还是睡着,被动至极。
    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修缘早上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小狐狸也呆呆的,双眼迷离,不及平日灵动··    修缘与慧远一同用了斋菜,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放不下平安,决定离开这里,到他们共同呆过的山洞里去找他,就算找不到人,有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秦远岫暂时代他大哥处理大小事务,来找修缘时,似乎面带倦意··    修缘问他:·    “你很累么”·    秦远岫点头:·    “累便累了,最要紧的是,做不成我自己。”
    修缘似懂非懂,想起自己的打算,便告诉秦远岫:·    “我要走了,长久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远岫沉默了半晌,才道:·    “是因为我没能帮你报师门的血海深仇么”·    修缘立即摆手道:·    “聚贤庄连遭不测,我却帮不上忙,已经十分愧疚了,师门之仇本就该我自己一力承担,秦大哥不要多想。”
    修缘走前想去看一看秦远行··    “他一个人住在小楼里,不大理人·”·    修缘进了厢房,才知道“不大理人”是个甚么意思。
    小楼在聚贤庄内最偏僻的位置,连虫鸟鸣叫也鲜少听到,穿堂的阴风冷得修缘直打哆嗦,这已经是春末时节了,修缘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板,转身对秦远岫道:“为甚么让秦大公子住在这里,他不会喜欢。”
    “这里清静,适合休养,我已经安排人手加强防范,就算再有人来,也不会找到这里·”·    修缘不再说话,安心跟着他拾级而上。
    秦远岫在一间厢房前停下,慢慢推开门,阳光照进屋内,洒了满床,卧躺着的秦远行下意识拿手遮了眼睛··    修缘忙关了门,屋内光线极暗,虽然有人打扫过,但毕竟多年未有人住,他刚踏进去,就觉得一阵气闷,接着是隐隐的腐朽气味,修缘走到床前,秦远行闭目,看也不看他一眼。
    修缘以为自己突然造访,打破了秦远行的清静,便开口道:“秦公子,打扰了·”·    秦远行睁开眼,却不说话,看到修缘身后的秦远岫,先是一愣,继而竟有些瑟缩似的,用被子将自己更裹紧一些。
    修缘以为他冷,便没多在意·只道:·    “秦公子,我在聚贤庄叨扰多日,如今要走了,特来告别·你莫要再操心,好好休养便是。”
秦远行不置一词,场面有些尴尬··    秦远岫拉了修缘,便要带他离开··    修缘自知跟秦大并无交情,来看他也只是出于礼数,内心倒无嫌隙。
    修缘正欲转身,竟被秦远行拽了袖子,他眼中期期艾艾,带了泪花,看向秦远岫时,却是十足的害怕,又免不了要多看两眼··    修缘不懂他的意思,不过他也决不会理解成,这是昔日高傲的秦大公子对他临行前的挽留。
他望了望秦远岫,转而蹲下来,与秦大平视,轻声道:“大公子,有什麽话,你可与我直说·”秦远行张了张口,停顿许久,却没说出一句话,闭上眼,泪便沿着脸颊滑下来。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秦远岫一语不发,修缘也不知他兄弟二人究竟怎么回事,只能又开口安慰几句,秦大末了却轻轻摇了摇头··    修缘跟着秦远岫从小楼出来时,还记得大公子脸色苍白、两眼布满血丝的样子,但想到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不便多问,也就不提了。
    当晚他与慧远商量行程,坦白了自己有一位挚友,如今下落不明,希望先找到他··    慧远点头道:·    “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便好。”
说完捧了茶盏,低头喝一口茶,再抬头时,看秦远岫从远处的亭台楼阁走过来,绕过长廊,越走越近··    慧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    “我看秦二公子,眉眼间却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修缘笑道:·    “师叔想多了·”·    秦远岫一只脚踏进屋内,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他抿着嘴,唇红齿白,眼角上挑,不言不语的时候就像个玉面罗刹,修缘被自己这一番臆想震颤到,只得聊以慰藉般笑了笑,秦远岫却开口道:“怎么心情这般好”一边说,一边望着修缘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他的心里去。
    慧远老和尚又皱了皱眉,十分困惑··    “师叔,有心事”秦远岫问他··    “说不上来,想多了头像要裂开一般痛。”
    “那就不要再想了,今晚为你们饯行,来不及准备,有不周到之处,师叔见谅·”·    慧远听罢,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起来慈眉善目。
    然而这一辈子行善的老和尚,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笑,竟再也看不到隔天的太阳··    慧远笑得停不下来,修缘最初以为他只是气息不定,还给他拍背顺气,老和尚不仅没有好一些,反而变本加厉,似乎背后有人牵制他操控他,笑得一口鲜血涌出,秦远岫忙叫修缘住手,试着点了老和尚几处穴道,却并不见效。
    也就是片刻的工夫,老和尚浑身抽搐,似乎终于想到了甚么,望着修缘,凭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仰躺在地上,七窍流血,修缘跪在他身边,给他抚背,眼泪簌簌往下掉,嘴里念着:“师叔,师叔……”·    不过一盏茶之后,老和尚身上便已经凉透了。
    ·    第四十一章·    ·    黎素因白天与阿东共骑一匹马,被他摸到情欲难掩,竟撑不住泄了,难堪是难堪了些,不过晚上却睡得极安稳,身体十分餍足,沾了枕头便醒不过来了。
    阿东后半夜来换阿南,对方十分诧异:·    “大哥不必来,我一个人足够了,二哥与阿北就在这附近,若有甚么事,我传个信号,他们立刻就来。”
    阿东并不说话,只是转身,视线透过虚掩的小窗,正巧看到黎素翻了个身,脸对着他,难得的恬淡表情,便开口道:“主人睡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他让我天亮前叫醒他。”
    “行了,你回去歇息,这里我看着便好·”·    阿南平日最听阿东的话,便应了下来,叫了另两名兄弟一块儿离开。
    阿东守着屋子,直到黎明即将到来,快要破晓了,才敲了敲房门,低声道:“主人,时辰到了·”·    黎素抱了薄衾,眼睛几乎睁不开,却在听到阿东这一声后,神志瞬间清醒,心道,明明是阿南轮值,他怎又在门外。
莫非我思虑过多,产生幻听了阿东却又敲了敲门,黎素也想一看究竟,便道:“进来·”·    原来真是阿东,他自昨日尴尬过后,还不知要怎样面对他。
    “本来是阿南当值,你又何必多事·”·    阿东并不回答,只拿了黎素的衣裳放在床头,又拾了他的长靴,单腿跪下,握了他的脚,先将纯白色的足衣一圈圈从脚趾轻轻缠到脚踝,这番侍候从前并不少见,且只有阿东才能做,黎素对他最没有抗拒和防备。
    但是如今,黎素心里却不由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微妙感,仿佛阿东的手比往常更热更烫,像要灼人一般,他受了惊一样挣了挣,阿东不由抬头看他··    黎素强自镇定,将脚伸到阿东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下巴,又以脚面贴着他的脸,气道:“不准这样看我。
你不要以为,白天摸了几下,你便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了·”·    阿东并不反驳,只低头收敛了情绪,又握了他的脚,慢慢送进长靴里,再将他身上的亵衣重新系好,套上外衫。
    黎素看不到他的眼睛,方觉得自在一些,便由他侍候去了··    雁荡山上巨石嶙峋,易守难攻,要穿过一道大峡谷,再走半日,绕过大半个山脉,才能见到那一处清潭。
    这一路上,处处都易布置机关,就算最后找到了清潭,那潭底冰冷无比,寻常人碰一碰潭水,只觉得寒意彻骨钻心,更何况进入潭底取药,简直难于登天。
    北雁荡山高耸巍峨,站在至高处俯视山底,人世间一切如浩渺尘埃,微不足道··    远远望去,莲花生等人,竟如蚍蜉一般,艰难行走在峡谷中,隔了山腰间的几缕云雾,更加难以辨认,只成了一个个黑点,许久才移动一步。
    “尊上小心,此地山势险峻,凌九重若想让咱们全军覆没,只要在山顶推落几块巨石,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手·”·    莲花生戴了黄金面具,一身白袍被风吹起,整个人益发显得英武俊逸,神秘莫测。
    “凌九重自视甚高,这等不入流的招数,恐怕他不屑使出来,不然也不会让座下左使黎素提早来布置了·”莲花生并不说话,黄岐替他开口。
    “黎左使,我说得对不对”这句话说完,黄岐在空谷中放声大笑,他内力深厚,竟震得附近山体碎石滚滚,隆隆作响··    峡谷中传来黎素气恼的磨牙声,黄岐更放肆了:·    “原来黎左使竟是属老鼠的”·    话音刚落,峡谷中忽来了许多秃鹰,盘旋在众人头顶上,它们的爪子血淋淋的,还带着腐肉的气息,大概是刚刚觅食归来,眼里全是贪婪。
    黄岐皱了皱眉,他讨厌鸟类,尤其是这种食肉类的大型鸟类,仿佛看你一眼,就要将你拆骨入腹··    所以他没有拔剑,他连看都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几只秃鹰溜溜地转着眼珠,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让人心颤,不过这并没有使莲花生停下脚步,他从容不迫地继续行走,黄岐是因为厌恶,所以移开了目光,莲花生却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它们一般,目不斜视。
    带头的秃鹰扑了翅膀,似乎认准了目标,直直向莲花生撞来,尖利的喙让人心惊胆战··    黄岐身后的白衣女子和彪形大汉,自在小镇中接出莲花生后,便一路尾随。
另有几人,均是莲花生的心腹,个个身怀绝技,走在莲花生左右,护他周全··    出人意料的是,那看似最鲁莽的大汉,竟挡在众人前头,在秃鹰张牙舞爪之时,双手钳制住它的一对翅膀,速度之快,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
这汉子力气忒大,双手一扬,那只大鹰正欲伸了喙去啄他的眼,却被他活活撕裂了,羽毛纷纷扬扬落下来,那血也流了一地,它登时分了两半,在地上挣了挣,很快便不再动了。
    鹰群没了首领,好似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也失去了攻击目标,那大汉速度惊人,又用类似手法,只要有鹰靠近莲花生,他便一一都撕了,地上躺了好几只尸体,剩下的如惊弓之鸟,哪里还敢逗留,瞬间便散了。
    众人有惊无险,那汉子看似风光,实则一双手也被鹰爪挠出了无数血痕,血滴像细线一样砸在地上,他却也不在意,接了旁边白衣女子的帕子,随意裹好,便跟着众人继续前进了。
    穿过这片峡谷,一路上竟格外顺畅·又经过一片林子,渐渐紫雾缭绕,云照烟笼··    众人屏住呼吸,那紫雾飘飘荡荡,遥遥挂在远方,走近了一看,却甚么也没有,正常得很。
    莲花生闭了眼,黄岐见状,忙叫身后人也学着他的模样,个个把眼闭上·原来这紫雾无毒无味,吸入胸肺中并无大碍,只不过双眼瞧见之后,便会渐渐产生幻觉,瞧得越久,心魔越深。
    武林大会上,莲花生已经识得黎素勾心幻术的厉害,如今依旧抵不过·虽初见那紫雾,他便闭上了眼,黑茫茫一片中,却恍惚看到了小和尚··    无论是睡眼惺忪的修缘,还是给他喂饭、陪他说话的修缘,甚至径自练功的修缘,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眉毛眼睛,都仿佛近在眼前,似乎一睁眼,就能轻触到他的嘴唇。
    莲花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他希望见到修缘,甚至永远置身在幻境之中,不愿意抽身·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教众··    所有人滞留在原地,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黎素从北雁荡山下来,只需半个时辰,便可带人包抄这里,将他们一并抓获··    ·    第四十二章·    ·    莲花生最后看到的一幕,是修缘静静躺在床上,他手里抱了小狐狸,神色淡然,望着莲花生轻轻一笑,唇角勾起微弯的弧度,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莲花生走过去,摸了他的头,修缘却放了狐狸,捉了他的手便贴在脸颊边·他的脸红润润的,眼睛也是湿的,眨一眨,便似有水珠滑落眼眶··    莲花生问他:·    “修缘,认得我么”·    修缘伸手去解衣带,笑道:·    “当然认得,你是我的平安。”
说罢,已将上衣撩开,大半白皙胸膛都露出来··    莲花生被这一句激醒了,一身冷汗,意识渐渐清明·睁眼再看那紫雾,却不见幻影,乃知心不动,人不妄动。
    他素来研究佛学颇深,虽天一教是藏传密教分支演变而来,但莲花生自小受中原文化洗礼,天一教存于中原百十余年,早已被潜移默化·他心性极高,悟性更是经世难觅。
修缘在山谷中他房内翻到的藏教双修合欢图谱,只是莲花生因未行过此事,教中长老林茗枫找与他看的·实则历任教主,因武功路数之故,大婚前都不能亲近色侍,要维持很长时间的处子之身,因此藏教的诸多双修图谱一直被束之高阁,不见天日。
    直到莲花生这里,才充分发挥其效用·不过修缘不巧翻到的都是藏教秘图,莲花生房内的中原佛教经书更多,他却不知道··    莲花生此时凝神敛目,借助佛理冲破幻术,已经完全清醒。
但旁人却依旧痴迷于各自的心魔中,且不能轻易叫醒他们,否则气血上涌,逆向而行,或许性命难保··    片刻后,他心中便有了计较,须得将众人先引出紫雾笼罩之地,再想解决之法。
    莲花生略一弯腰,顺手捡了许多石子,他知道黎素擅长音律,武林大会上的幻术,便是由笛声引出的·这迷阵的破解之法,大约也跟音律有关·但手边甚么乐器都没有,他只得将若干颗石子依次空投出去,他内力深厚难测,那石子划过每个人的耳际,依次牢牢嵌进远处古木的树干中。
众人便闭着眼,跟着那划破苍穹的声音往前,节奏愈发清晰,这些人的脚步愈发一致··    这石子越投越远,转眼众人已走出了紫雾林,一个个却不见有转醒的迹象,直如行尸走肉一般,莲花生停下来,他们也不走了,直愣愣站在原地,神思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莲花生环顾四周,群山环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耳力极好,凝神听了半晌,原来距此地不远处,有一眼清泉,泉水叮咚,十分悦耳。
    莲花生掩在黄金面具下的神情无人能看清,他将众人引到清泉边·泉水淙淙流淌,碰上了石壁,又缓缓回头,此起彼伏,冲下石阶,这天然之音让人神清气爽,豁然开朗。
纵使莲花生此时有九霄环佩在手,这古琴不过模拟流水之音而已,哪里有身临其境让人惊叹·    众人在泉边坐了半柱香时间,潺潺流水似乎流进了他们心里,渐渐竟睁开了眼,初时还目光呆滞,又坐在这天地间聆听圣音,一个个很快清醒过来,都问:“尊上恕罪,我们可是中了黎素的女干计”·    莲花生以自然音律破解了黎素的幻术,众人皆无碍,莲花生只道:“黎素的幻术,天下难敌。”
    不过他为人骄傲,武林大会与今日,都未能使出最高明的手段,最终还是让莲花生破解开来··    也亏了黎素留有后招,越是高明的幻术,遭人破解,反噬愈大。
黎素与阿东只行到半山腰,他心下一阵雷鸣鼓击似的疼痛,在马背上坐都坐不住,弯下腰紧紧抱住了马脖子,说不出话来,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阿东行在前头,后面没有了动静,他立即掉头,黎素单薄的身子挂在马背上,马儿不敢乱动,停下不走了。
    阿东伸手将他捞过来,抱在怀里·黎素一头乌发遮了他的面容,只隐隐露出嘴唇,看似在轻轻发颤··    阿东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肩上,拨开长发,原来黎素早已面无血色,再一摸手心,竟十分冰冷。
    “主人·”·    阿东在他耳边低声喊他,黎素却听不见,又叫了他几声,黎素方才睁了眼,道:“你莫误了事,不要管我,前面还有阵法,能拖延他们一阵子,快去。”
    阿东给他封住了几处大穴,点了烟花做信号,让阿西等人勿作停留,见机行事··    “前方有一处温泉,在山洞中,遮天蔽日,我这就带主人去。”
    说完,阿东头也不回,抱着黎素赶往温泉··    ·    第四十三章·    ·    众人在清泉边休息半晌,待身上气力恢复过来,黄岐便道:“尊上,黎素的幻术被破解,想必他自己也伤得不轻,我们须得趁此时机快马加鞭,去潭底取药。”
    莲花生眼眸时明时黯,取药之后,便是与修缘重聚之时··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平安,修缘的平安早早便死了,他是莲花生一个人的。
    黄岐走在最前头,那彪形大汉善后,一行人离开了清泉,往巨石七星阵走去··    黎素不止手心,就连身上、脸颊、额头都发寒,他紧闭双眼,口不能言。
    阿东将他翻过来,跨坐在马背上,与自己面对面,拉开黑色长袍,让黎素将脸埋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双手绕过他的腰,拿了缰绳在手中,一边甩了鞭子,让马儿再跑快些,一边靠近黎素耳边,轻言安慰他:“主人受苦了,前面就是温泉。”
    黎素“嗯”了一声,嘴角却溢出血来,沿着阿东的胸膛淌下来··    到了温泉入口处,阿东勒住缰绳,抱黎素翻身下马。
在千万人面前,黎素从来是光鲜夺目的,何曾有过这种时刻,也就是面对阿东,他才一点不遮掩,换做任何一人,黎素恐怕要强撑下去,不死不休··    阿东仔细将黎素嘴边血迹擦干净,抱他在怀里,眼神十分温柔:“这山洞越到里头越热,主人受不住了便说出来。”
    原来这处天然温泉隐在山洞中,热气难散,洞口迎风,泡在温泉中还略微舒适惬意,不过黎素如今体寒无比,吹不得风,得藏深一些才好··    阿东将人抱进去,里头极深,他走到一半,越往里越闷人,直把人逼得喘不过起来,黎素呼吸急促,他只得停下来,细细摸了他的脸道:“这里可好”·    黎素睁了一双细长丹凤眼,迷迷蒙蒙看了一遭,只无力点了头,却说不得话。
    阿东将他放下,倚靠在岩石边坐着,自己将衣袍解了,铺在地上,又来抱黎素躺下,睡在他的衣袍上:“主人,你内力失了大半,我先渡一口真气,助你护体。”
    黎素唇色惨白,平日里丰润光泽,如今却干裂开来,把他一张脸衬得更加没有血色··    阿东俯下身,唇贴上他的唇,黎素像受惊一般,猛然瞪大了眼,阿东捧了他的脸,舌尖舔过他的唇瓣,容不得抗拒一般,撬开了黎素的牙关,缓缓将一股真气从腹中渡给他。
    这种肢体触碰太过亲密,整个过程中,黎素都有些头昏脑胀,任他摆布,舌头也成了多余的,不仅话不能说,还屡次与他碰撞、纠缠··    最后二人分开的时候,黎素似乎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望着阿东,他从来没想过他的阿东会放肆到如此地步。
于他来说,唇舌的缠绵比敞开身体与人*欢更需谨慎,黎素此刻被忽冷忽热的身体弄得神志不清,居然流露出一丝脆弱来,这难得的眼神被阿东迅速捕捉攫取,他与黎素唇贴着唇,含糊又亲密地问他:“好受一些了么”·    黎素虽然反应慢,但不可能毫无反应,他给了阿东一巴掌,然而身体绵软无力,这种惩罚似乎变了味儿,阿东不仅毫发未伤,反而捉了他的手,道:“主人,莫再耽误工夫,小心受寒。”
    黎素平躺着,阿东怕他枕得不舒服,特意移了位置,跪坐在地上,让黎素将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伸手去解黎素的衣裳扣子,解开一颗又一颗,最后敞了胸膛,衣裳从圆润的双肩褪下来,褪到手肘处,被阿东轻易刮下了。
    接着是亵裤,黎素一声不吭,阿东以为他冷,便摸了摸他裸露的脖颈,比之前好多了,有了些热度··    阿东的眼神一直不避讳黎素,直直看过去,无波无澜。
给黎素脱衣裳,以及之前的唇舌相触,仿佛再正常不过了,就如从前黎素交给他的任何一件任务一般,他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尽力去完成··    阿东去杀人也是这个表情,吃饭洗澡也是这个表情,黎素猜想,大概他去如厕也是这个表情,想来想去,心里竟隐隐有了些难堪的情绪。
    黎素记得,他刚捡到阿东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他知道害怕,晚上会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睡在黎素身边,也懂得欢喜,黎素给他捏一个泥人,讲一个故事,他就兴奋难当。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黎素不该想的,不过现在,仅仅一瞬间,他却想起这么多··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想抱着阿东睡,那么小的孩子,他在关外捡到他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哄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之所以爱蜷缩着睡,大概是天冷取暖,而且这种睡姿让人有一种还未离开母体的错觉,阿东孤苦无依,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然而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变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黎素有时候还很恍惚。
    阿东解开他的亵裤,黎素十分配合,轻轻抬臀,白色的亵裤被轻易剥了下来,现在他赤身裸体··    黎素并不觉得羞耻,阿东看过他的身体,也摸过他,当然那是不带情欲的,所以黎素默认了,这次也一样。
    实则阿东是整个望川宫最英俊的男人,就算凌九重,也到了年纪,他有最高贵不凡的气度,却不再年轻··    黎素意- yín -过所有男人,却没有臆想过阿东。
    在他心里,阿东永远是他捡来的小娃娃·就算变成了眼前这个宽肩窄腰的英武男人,他也很难再产生什么不一样的情愫··    脑中乱七八糟想了许多,阿东却抱了黎素,试了水温后,慢慢踏进了温泉。
    靠近石壁处有几块岩石,在水面之下,被冲刷得圆润光滑,没了棱角,阿东抱黎素坐在其上,泉水正好没到黎素腰际,不至于太闷热,若黎素觉得冷,他们再淌到泉中央,这里水深,足可以淹没二人胸膛。
    ·    第四十四章·    ·    通向潭底的路只有一条,越往前越逼仄,天渐渐黑了,众人点了火把,前后穿行。
    经过紫雾林之后,也许是尝到了黎素的厉害,黄岐等人更加小心翼翼,转过山前窄路,他停下一看,居然豁然开朗:“尊上,前面路好走多了·”·    莲花生用传音秘法告诉他:·    “多加小心,黎素虽遭幻术反噬,但各处机关阵法,却是他早就布下的。”
    黄岐依言慢行,春末夏初的夜晚,众人衣裳单薄,却并不畏寒,加之持了火把赶路,竟隐隐觉得燥热,蝉鸣蛙叫之声不绝,若有凉风几许便好了··    这样耐着性子走了个把时辰,前方路虽开阔,地形却十分奇特,巨石嶙峋,夜晚看不真切,直到有人禁不住叫到:“甚么石头,前一个挡在路中央,这一个又是如此”·    说完一片寂静,半晌黄岐才道:·    “咱们一直在原地绕圈,竟走不出去了”·    这巨石所在之处方圆一二里,众人无论如何,像遭遇鬼打墙一般,怎么也走不出去。
    莲花生微微抬头去看夜空,今日月初,星光夺目,以北斗七星最为耀眼,仔细看来,竟与地上的巨石成相辅相成之势··    黎素的机关布置果然名不虚传,这大概便是巨石七星阵了。
·    那彪形大汉怒道:·    “甚么巨石阵、巨鸟阵,只待俺把那劳什子石头都震碎了,让主人好走”·    黄岐只笑骂他:·    “没见识的奴才,你的力气只能对付蠢物,此地巨石多如牛毛,你震碎了一块,便耗费大半气力了,难道要等你愚公移山,把它们都推去填海么,只怕到时我们被困在此处,头也白了”·    那大汉听了,只垂头丧气,不再言语。
    莲花生捡了一根树枝,在经过的巨石上做了标记,走了一段路,之前它明明靠向右边山体,再遇到时,这块石头却移到左边来了·    雪上加霜,黎素布下的巨石阵,不仅集天地日月之灵气,将人困在阵中,巨石间还不断变换移位,虽然他受了重伤,一时追不过来,但手下亲信却不好对付。
    再者,取药有特定的时间,或早或晚都不可,否则会影响药效,这一点莲花生十分清楚··    这头十分胶着,黎素那边也不好受,阿东抱了他坐在腿上,粗糙双手扶着他的腰,他却忽冷忽热,倚在阿东胸膛上,半梦半醒的样子。
    阿东用被温水沾湿的手指去触黎素的嘴唇,摸得湿润了,轻轻靠在他耳边柔声问:“主人可好些了”·    黎素一点都不好,他腹内冷热交替,竟形成了一股气流,隐隐要冲出来。
    阿东摸到他的肚子,用掌心熨帖着,另一只手覆在他后腰处,给他输入真气,黎素却受不住,他抓住阿东的手臂,禁不住竟呕了一口血出来,神色憔悴··    阿东没料到他竟被反噬到这个地步,忙用手背给他将唇擦干净了,抱到水深些的地方,也不说话,一直轻抚他的后背,助他凝神顺气。
    黎素一头青丝不知何时散开了,又长又密,原本遮遮掩掩挡了臀,现在浮在水面上,正到腰际,阿东将它撩开,露出后背,指尖轻点,封了黎素几处大穴。
    黎素安静极了,平时张牙舞爪,如今像只病怏怏的奶猫儿,缩在阿东怀里,恨不能抱着自己的尾巴一般,阿东一手抚着他的长发,一手抱紧了他,声音却有些喑哑:“主人莫担心,我封了你几处穴,在此处休养两天,回去再请宫主赐一颗清风丸,不会有大碍,只是人要受苦了。”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黎素动了动嘴,声音极轻,阿东附在他耳边才听得到:·    “任务失败,宫主哪里会赐药·”·    清风丸是望川宫的独门圣药,但历来只赏有功之人,黎素受的伤,虽无生命之虞,但若无此药相助,恐留下病根。
    阿东在黎素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拾了他一缕青丝,放在鼻尖闭眼嗅了嗅,才道:“宫主只让主人尽心去做,但他未必要赢·”·    黎素迷迷糊糊,已无暇去想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坐在阿东腿上,臀轻轻移了移,换了坐姿,让自己更妥帖一些。
然后便靠在他肩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莲花生目不转睛看着那巨石,起初是肉眼看不见的变换,只有不断走动,才会发现巨石阵的奥秘所在·然而渐渐地,巨石竟然开始移动,速度缓慢,却令众人措手不及。
    黄岐开始提点众人,他们一定是触动了机关,巨石阵开启了,要么逃出去,要么死在这里··    “黄首领好眼力,的确如此,巨石只会愈行愈快,你们须得集中精力,好好应对了。”
    众人抬头,原来最远处一块巨石上,站了个人,正是黎素的心腹阿西,刚才说话的是他·再一看,不止这一处,按北斗七星的方位论,竟还有六个人,各自站立在寒风中,杀气腾腾。
    黄岐竟然有工夫在想,黎素不在,为何他最亲近的阿东也不在只凭阿西带了另六个人,他们的胜算会有多大·    果然,那巨石愈行愈快,众人轻功再好,却也躲避不及,刚开始只是略微碰擦,渐渐那巨石竟如影随形,像人一般有了知觉,从背后袭击,就连那彪形大汉,突如其来被撞了一下,也飞出去好远,口吐鲜血。
    众人如无头苍蝇,慌乱逃脱,很快便筋疲力竭,那七人坐在巨石上,却不费吹灰之力,安逸极了··    黎素再醒过来,是因为一阵噬心之痛,他从阿东肩上抬了头,只觉得心肺要爆裂一般,浑身却一会儿阴寒不已,一会儿又热痒难忍。
    黎素知道,这是反噬之后,真气在体内倒行逆施的结果,只要熬过了这几个时辰,过了今夜子时,真气冲破任督二脉,畅通无阻,再做调养便可··    他能做的只有等,无尽地等下去,生生忍着这一阵更甚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黎素平日最怕疼痛,他宁可死,也不愿痛的··    这叫他如何能忍,他抹了滑落眼角的泪,抓住阿东的手,费力道:“我饿了,你上去找些吃的来。”
    黎素支开了阿东,在水里跌跌撞撞寻了半天,终于游到岩石边,爬了上来··    ·    第四十五章·    ·    黎素嗜性成癖,睡不着的夜晚,总要一个人摸到自己心旌神荡,销魂蚀骨。
如此剧痛,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通过情欲的餍足来稍稍缓解了··    所以阿东悄悄折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春情撩人的场面··    黎素大概将他的小玩意儿随身携带,放在脱下的衣裳内,因此支开了阿东,拿了玉制男根后,也不及回到池中,像一尾脱水的鱼,光着身子躺在岸上,只将那东西放在口中细细舔舐了片刻,顶端润湿后,便亟不可待地放置在身后。
那臀瓣白皙诱人,泡在池中许久,快要滴血似的红,黎素天生冰肌雪骨,就连那顶好的玉,在他的肤色衬托下,似乎也一文不值了··    只听他“啊”了一声,玉制男根的圆润龟*泛着光,要将*口褶皱一一抚平似的,坚定地前行,转眼便入了大半。
    黎素连脚尖都绷直了,甚至管不了阿东何时回来·江湖上有一种阿芙蓉膏,初食可以止痛,一食再食便要上瘾·对于黎素来说,沉迷于一个人的*欲颠簸,比吸食阿芙蓉膏还要镇痛,还要让人上瘾。
    黎素光滑的背在地上磨蹭,因石块突起不平,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也不理,反而因为痛到极端,快乐也汹涌而至··    他并起双腿,从阿东那里,只能看到玉制男根被一插到底,只留粗大双卵在*口,黎素仰了头,长发便遮住这番美景,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阿东不知何时而至,站在黎素身后,撩开他的长发,轻声低叹道:“可以止痛么,舒服一些了”·    黎素回过头,脸上竟都是泪,眼神脆弱得让人心碎,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般不知所措。
    这一刻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不像主仆,更不像其他什么··    阿东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摸到了那玉制男根,他的鼻尖轻蹭过黎素的后颈,慢慢将热气喷洒在他耳边,极尽克制地说:“一个人弄久了,再好的东西也不新鲜了。”
    他的手摸上黎素的臀瓣,常年习武的人掌心带茧,如何能碰这敏感地段,加之黎素只要一想,这人竟是阿东,便战栗不已,不由长长呻吟了一声··    但是他没有拒绝,更没有呵斥阿东。
    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说不,黎素向来随心所欲,想要便要了,何来那许多顾忌··    他曾经让侍童用灌了水的角先生*插进来,尝过一次,与他自己弄并无甚么区别。
    后来那侍童竟莫名死了,黎素兴趣缺缺,倒不如自己来的痛快··    然而今日阿东只不过才站到他身后,说了两句话,他腰却酥了,更不提如何握了他的臀,缓缓剥开,在入口处抚弄一番,然后撤了那玉制男根。
    “痛么”·    阿东手法温柔,黎素摇了摇头··    他又摸到黎素的腹部,动作十分撩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却在可爱的肚脐处打转儿,轻轻刮挠,弄得黎素又痒又麻,想要躲开,退后一步,却更栽进了他的怀里。
    黎素穴内空虚,本就难耐至极,怎经得起他这样撩拨,那禁地入口翕张不已,似在期待着什么··    黎素望着他的手指轻轻在自己身上抚弄,竟不由臆想开来。
    阿东重将玉制男根推至禁地入口,黎素却不肯了,他抢了那男根,扔在地上,又握了阿东的手,意乱情迷之下,竟引着他摸到褶皱处,禁不住“嗯”了一声,轻轻叹息。
    阿东嘴角隐隐有了弧度,他垂下眼,拾了玉制品,放在手心道:“主人不喜欢么”说着,另只手已经顺着黎素的意思,欲入不入,流连不断,摸得他心痒难耐,神魂颠倒。
    黎素并不说话,只那处轻轻咬住阿东的指尖,湿润不已,半天才催道:“你便进来弄一弄,何必这么叫我心痒·”·    阿东手掌一合,那玉制品立刻便成了粉末状,纷纷扬扬洒下来。
黎素却顾不了那么许多,阿东将手放在他唇边,他会了意,张嘴便从指尖舔起,舔得他三根指头都湿润了,才罢休··    阿东重新摸到入口处,道:·    “主人莫紧张,这不过是我千万件任务中的一样,并没有甚么特别。”
    黎素眼眶湿润,在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那二指忽然如蛇一般灵巧行进··    它不像玉制男根,是死物,且由黎素自己操纵掌控,并无多大新奇感。
那手指又湿又滑,温热异常,却总能摸到他深处最柔软动容的地方,不过半盏茶工夫,黎素的腰绵软无力,如同被人操弄到濒死一样,他平卧着,长发分在臀瓣两边,双腿微张,嘴里轻念着“阿东”。
    阿东却咬了他的耳垂,温柔道:·    “我们去水里,不要冻着·”·    黎素像一尾鱼,很快被他带回了水里。
阿东扯了衣裳,做成长长的布条,黎素呆呆望着他,却没想到阿东在水下,竟将他的*器连同双丸一道缠绕住,最后还打了个结··    黎素想要解开,被阿东止住了,他握住主人的手,与他十指相缠:“不要动,熬到子时,夜这么长,我怕你撑不住。”
    黎素当然撑不住,这一夜,他在不断地濒临高潮中又狠狠摔落到低谷,布条被欲液沾湿,黏黏腻腻·黎素仰着脖子,与阿东面对面,身前*器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挨挨蹭蹭,身后被他的手指肆意玩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性事,似乎是他跟阿东两个人的,又似乎跟阿东全无关系。
他无法释放自己的快乐,渐渐积累,居然有失禁的冲动,不禁哀求道:“阿东,我不行了,放开我·”·    阿东手指一划,温水顺着缝隙轻轻灌了进来,弄得他失声哭叫,几乎要崩溃,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被填满,被温柔抚弄,被强硬灌溉,黎素最后将头埋进阿东肩窝,热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胸前,阿东亲了亲他的耳朵,缓缓将布条解开了。
    黎素微微战栗中,腰一软,最漂亮敏感的地方直触温热泉水,先是一股白浊喷涌而出,随后是淋淋漓漓的水声,他竟当真失禁了··    ·    第四十六章·    ·    黎素浑身没了力气,只想就此睡过去才好。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了阿东一眼,私处竟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来他果然当做任务一般,对自己并无甚么想法·黎素也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阿东抱了他回到岸上,黎素脉象渐渐平稳,他放心一些,给他擦干净身子,裹了自己的长袍,抱着睡了。
    这头二人行云布雨,那头莲花生等人,正想着七星阵的破解之法,棘手异常··    阿西等人并不难对付,然而巨石七星阵却让人闻风丧胆,眼见那石头愈行愈快,要将人牢牢夹在中间,挤压致死,或是忽然撞击而来,逃脱不及。
    更奇特的是,即使那七人中一半被围攻,余下几人威力却不减,依旧出奇制胜·只要七星阵法未破,就算只剩下一人,也能将阵法的奥义发挥到淋漓尽致。
    男人们还好说,那白衣女子已经被逼迫到了角落,狼狈不堪·那七人手持银丝,在沉沉黑夜中异常耀眼,阿西站在首位,只笑了笑,转眼指尖的银丝便袭了过来,又细又硬,只轻轻划过那白衣姑娘的脖子,血便淌个不止,却并不急着要她的性命,只以银丝钳制住她双肩,道:“这么标致的姑娘,可惜却要死了。”
    黄岐伸手便拿了大汉背上的刀,连砍了几下,银丝动也不动,反而越绷越紧,他一时也没了主意,不敢轻举妄动,愤恨不已,便骂道:“黎素这算甚么本事,只弄了你们来,摆了这妖阵,便要困住我们”·    阿西怒道:·    “主人有没有本事,还轮不到你来评”说罢狠狠收力,白衣女子脱力跪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阿西明显不想再跟他们磨蹭多话,便向另六人使了眼色,七人如北斗七星的方位一般站立,个个手中银丝缠绕,都齐齐向他们发去,加之巨石移动,众人既要躲避石头,又不能被银丝刺中,万般艰难,狼狈不堪。
    莲花生抬头望了望,用传音秘法对黄岐道:·    “黎素布得一手好机关,却没有算准今夜有雨,乌云齐上,遮蔽星空·只要熬过一炷香时间,他们不战自败。”
    原来这巨石七星阵集天地之灵气,天上的北斗七星缓缓移动,它也随之变换位置·若北斗七星渐渐黯淡,甚至从众人视野中消失不见,阿西等人没了依照,七星阵无法排布下去,便要一败涂地。
    莲花生对黄岐道:·    “叫凿齿出来·”·    黄岐犹豫:·    “凿齿只认主人,若贸然叫它出来,恐怕伤及无辜。”
    莲花生不语,黄岐细想之下,若凿齿再不出现,恐怕这些无辜当即便丢了性命,只得捡起一片树叶,放在唇边,无端吹出一组奇妙音律来,明明声音又细又轻,却如炊烟袅袅连续不断。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阿西等人初时并不放在眼里,然而未过多久,山间便传来轰隆巨响,飞沙走石,脚下震动不断,众人几乎站立不住,都惊异不已。
    远处黑影慢慢靠近,来者身形巨大,约丈余高,齿长三尺,类似野猿,原来是莲花生豢养的异兽,名曰凿齿··    莲花生从来不轻易现出异兽,只因它们或天性与野物无异,或后天经毒物浸- yín -而成,大多失却心智,一生只认准一个主人,便是黄岐唤出来的,也难保不会伤到他。
    阿西呆了半晌,才道:·    “哪来的丑物,一并送死么”·    凿齿将下颚对准巨石,狠狠磕了下去,石头转瞬即碎。
阿西忙从白衣女子身上撤了银丝,对另六人使了眼色,须臾之间,银丝如离弦之箭,齐齐向凿齿袭去··    原先黄岐千年玄铁制成的利剑都难以斩断银丝,凿齿只张牙舞爪,长齿划过银丝,竟纷纷断了,连阿西也未料到会有这番际遇,情急之下,忙命另几人摆阵以待,速战速决。
    七人依照夜空中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布,将莲花生等人牢牢困在巨石阵当中··    银丝既难以牵制住凿齿,他们便巧妙避开这异兽,只与黄岐等人纠缠。
这七人个个身怀绝技,双手平推,掌心向内,纷纷聚拢真气,内力震得石块迸裂,加之巨石不断移动,扰乱众人视线,他们连还击之力都无,只得硬生生地受阿西等人的袭击。
    莲花生左肩被击中一掌,他内力只恢复一小部分,没有及时避开,当即嘴角便流下血来··    那野物凿齿见了,似乎十分震怒,踏得声响好似地裂山崩,冲到阿西面前,长齿狠狠一刺,便以牙还牙,也插进他左肩,众人俱是一震,似乎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阿西更是痛不欲生,嘶喊之音响彻云霄。
    凿齿野性十足,闻到了血腥味,哪里愿意罢手,如猫捉到耗子一般,并不急着弄死阿西,反而将他拖下巨石,在地上走了一遭,那石块纷纷撞击挤压,阿西连出气声也无,凿齿炫耀一般将他拖到莲花生面前,似要求得主人的奖赏。
    其他六人见状,既悲愤至极,又束手无策,然而却异常齐心协力,那北斗七星遥相呼应,众人内力倍增,周围巨石似烟花散落,黄岐等人被围在中央,或多或少都被震到,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凿齿虽冷血凶狠,一时却也对付不了剩下六人,正胶着中,天色大变,黑云翻滚,狂风骤起,眼见便要有一场倾盆大雨,繁星一颗也没有剩下,统统消失不见。
    黄岐居然有空摇开他的檀香扇子,扇了一扇,对阿西道:“便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黎素,他机关布得虽好,唯独欠了东风·”·    失了北斗七星做引照,剩下六人几乎一败涂地,内力所剩无几,巨石阵也失却作用,石头渐渐恢复原位,停止碰撞。
    凿齿咬住阿西的左肩不肯放松,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直到莲花生瞥了阿西一眼,他才松口··    人已经血肉模糊··    能回去的只有阿西,其他六人都被灭口。
阿南与阿北在山外三十里处寻到阿西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不如死··    天一教倒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阿西重伤,他的肩胛骨碎了,脚筋手筋也被挑断。
    当阿西不言不语望着昔日兄弟时,阿南明白他的意思:·    “二哥放心,大哥带主人疗伤去了,应该没有大碍·你莫担心,好好养伤便是。”
    黎素在清晨醒来,他睡在阿东身上,头埋进他的颈窝,肉体相触,最温暖也最无间隙··    他的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潮红,也许是一夜无梦休息得好了,也许是昨日阿东百般抚弄,戳中了他的死穴,总之,他现在腰酥腿软,浑身无力,只轻轻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从阿东身上爬起来。
    “主人醒了”·    黎素没有答话,他身上披着阿东的黑袍,却没有他身形高大,足足小了一号,袍子滑下肩膀,他也顾不得撩好,只伸了脚朝阿东下身探去。
    他的腿稍一抬高,长袍里的风景便一览无余,可是黎素不在乎,他的脚趾在阿东腿间摩挲画圈,隔着亵裤,黎素的脚美到极点,忽而脚尖绷直,忽而脚趾蜷缩,他的喉咙中微微呻吟一声,似乎在回味昨晚的天旋地转,可是阿东居然不为所动。
他某个地方,依旧一点反应也无··    黎素似乎满意了,他声音慵懒散漫:·    “这样最好·”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黎素已经食髓知味了,这样看来,或许今后他还可以再用他。
    第四十七章·    ·    修缘没想到能再遇见师叔,更没想到短短两日之后,师叔便离开人世了··    他是含笑而死的,但这笑实在突兀,修缘守在灵堂前,和尚的丧事很简单,做一场法事,便葬往附近山上去了。
·    修缘回来茶饭不思,暂时也不提要走的话,只呆呆跪在灵堂前,眼睛早哭肿了,声音也哑了,秦远岫来看他,与他说话,他只觉得疲惫无比,没有心思应对。
    “修缘,你累了,早些休息·”·    狐狸陪着修缘,听到秦远岫说话,甩了甩尾巴,屁股对着他,钻到修缘脚边挨挨蹭蹭。
    秦远岫来扶修缘,狐狸朝他龇牙咧嘴,冲着他的脚踝就是一口··    修缘仿佛清醒过来一般,拎了狐狸的尾巴,将它倒提起来,抹了眼睛对秦远岫道:“秦大哥,你不要跟这只小畜生一般见识。”
    秦远岫道:“怎么会·”·    两个人默默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秦远岫背对着修缘,似乎欲言又止··    修缘把狐狸抱在怀里,阿呆很不安分,仰着脖子望着眼前的人,尾巴直立,浑身紧绷。
    两个人不言不语,修缘觉得今日秦远岫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在前面走得极慢,几乎走一步,便要停下来等一等他··    “秦大哥,多谢你照料师叔后事,叨扰这么久,我跟阿呆也该走了。”
    修缘这番告别似乎在秦远岫意料之中,然而他还是顿了一顿,僵持好久才道:“你,一定要走”·    修缘点头,秦远岫虽看不到他,也能感受他此番坚决,便低声道:“罢了,我总是留不住你的。”
实则他也留不得修缘,杀伐行善向来都由不得他做主·秦远岫只从怀里摸出块碧玉,上有“秦”字,硬塞到修缘手心里,让他收好:“你若遇事,便将玉拿出来,说是我义弟,正道之士断不会为难你的。”
    修缘推脱不过,便将玉收下了,离别之时难免感触良多,与秦远岫秉烛夜谈,后来迷迷糊糊回房睡下,第二天,秦远岫将他送至城外十里凉亭处,修缘抱了狐狸,冲秦远岫一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秦大哥到这里便可,往后的路还需我自己走。”
    秦远岫也笑,却笑得十分难看:“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你多保重·”二人也不再多说其他,秦远岫看着修缘渐行渐远的身影,想他离开这个是非地,往莲花生那里去,是否真的比守着聚贤庄好上许多修缘一路往西南方向,经过当初的悬崖,他早就打定主意绕过瀑布,进山洞一探究竟。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平安一声不响便离开了,小和尚却总有种错觉,仿佛他还在自己身边,温柔注视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修缘轻易便跃下山崖,稳稳落在瀑布前的平台上,淌过淙淙流水,不过一盏茶工夫,便摸到了山洞入口。
    不知为何,修缘一颗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转了个弯,眼见石室内灯火通明,不由一喜,加紧走了进去,双腿几乎支撑不住,随时都要软倒在地。
    然而进了石室,他却愣住不动了,不过是长明灯而已,不是他的平安··    修缘只觉得漫天的恐惧铺卷而来,他到如今才真正意识到,平安也许要永远离他而去了。
像师叔那样,只不过以另一种方式,修缘惊慌失措,所有可能都被一一否定,他的希望越来越像个拙劣的笑话··    修缘呆了许久,直到他放了狐狸到洞外去,将自己关在密室内。
    隐隐约约只听见嘶哑、克制的低吟,还有若隐若现的啜泣声,这里是小和尚与他的心上人一同厮守过的地方,他在这里自渎,充满了茫然、快意和落寞,他可能永远失去了平安。
    不过短短数月,修缘却尝遍了人间滋味,他从山洞出来,穿过瀑布,仿佛老了十岁··    除去聚贤庄不谈,修缘能去的地方不多,少林算一个。
    原因无非有两个,其一,少林与灵音寺同根同源,修缘本就是和尚,如今没有了牵挂,从山中来,便要回山中去;其二,他还记挂着为师门雪耻,少林是师父最后交代他去的地方,也是《明澜经》的藏地,或许能在那里有所斩获。
    ·    第四十八章·    ·    黎素与阿西等人会合时,尚不知他的伤重到什么地步,只是七星阵惨败,回了望川宫,或许要被凌九重数罪并罚,平白连累了手下。
    莲花生既已召唤凿齿,闯了七星巨石阵那一关,后头必定势如破竹,黎素自知拦不住他,心想不如先带阿西回望川宫养伤·他做事向来果断,当下便备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回去。
    他在马车上才看出些端倪来,阿西吐血不止,却一动不动,只轻轻皱眉,却不开口说一句话··    黎素蹲下探他的伤,看来看去,只觉得心惊:·    “阿南,你为甚么不说实话”·    阿南跪下道:·    “主人,是二哥他……他不让,他说能熬过去便罢了,熬不过去,也不想连累主人。”
    黎素难得沉默了,这几次凌九重给他的任务,他均以失败告终,若是这一回能勉强打个平手,或是让莲花生损失惨重,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知道凌九重那里有不少灵丹妙药,不过他向来赏罚分明,断不会开这个先例,给阿西续命的。
    这样想来,只得从宋上者入手了,免不了还得求一求他··    实在好笑,连黎素都要为死人愤愤不平了,也不过才十多年的工夫,当初生死相随,如今白望川化成了灰,凌九重恐怕也不记得他长得甚么模样了。
    宋上者自作主张,一身红衣带人血洗白家的时候,凌九重还在闭关·待他出关之后,知道了来龙去脉,也并无丝毫波澜,当天夜里,宋上者还在偏殿过了一夜。
    这些年,凌九重床上的人,如过江之鲫,像宋上者这般受宠的,也不过几人而已··    黎素想来想去,竟想到头痛,只得垂下眼,郑重对阿西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因阿西伤病之故,不能妄动,黎素刻意放慢了行程,三日之后,才回到望川宫··    他先去找了宋上者,这人大半时间是不在宫里的,这回也不例外,黎素找不着他。
    没有凌九重的召见,谁也不得擅自闯进别院,光守门的无白与无黑两个罗刹,黎素单枪匹马与他们斗上三天三夜也不是对手··    听说近日,玄武堂有个少年,一连半个月上了凌九重的塌,一朝得宠,连玄武堂都跟着升天,不把青龙跟白虎两大分堂放在眼里了。
    黎素没见过那少年,只听说眉清目秀,初时与几个弟子一同侍候的,不知怎地合了他的眼缘,这几日只要了他一人··    黎素心里头有两个打算,或者通过这少年,跟凌九重说些好话,讨了给阿西续命的药,也就罢了。
玄武堂的堂主以前是他父亲的下属,对他也还存了几分面子,这并不难··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或者,还有一招险棋,黎素没有把握,可能会全盘皆输,但他更愿意走这一步。
    他不屑于求助宫主的男宠,他只想问一问凌九重,他还有没有心,记不记得一个叫做白望川的人··    春末的傍晚,天色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片刻后却黑云滚滚,眼看要有一场雷雨了。
    阿东安顿好阿西后,便一直站在黎素房外·主人向来无牵无挂,粉身碎骨都不怕,唯独却最怕雷雨天··    屋外湿热,风渐渐起了,阿东轻轻打开门,进了屋。
    黎素难得没有发话,阿东听他呼吸均匀,走近一看,却看到他一张恬静的睡颜,似乎这几日太累,要全补回来一样,怎么也睡不够,因此外头风卷云涌,他却丝毫未觉。
    阿东半跪在他床边,与他平视,这样能将黎素看得更真切一些··    半晌之后,他眼眸一变,因为是外族,瞳孔本就是琉璃异色,逐渐加深,似要将人吞噬干净一般。
亏得黎素没在这时醒来,若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知会作何反应,必定后悔前些日子在山洞温泉处,与他裸裎相对,任他各种温柔手段,抚摸深入··    就算是无人在场,只一瞬间,阿东也收敛神情,伸手拿了床里侧的玩意儿。
    黎素总是这样,一有烦心事,便寻了这些- yín -具,真如吸食阿芙蓉一样上瘾,自己发泄过后,便沉沉睡了··    那是一根木质男根,栩栩如生,整个**湿润,阿东想起了那日温泉中,黎素濒临高潮时的眼泪,他不自禁将它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用拇指将透明液体抹了,放在唇边,轻轻一舔。
    原来黎素竟是这等滋味··    那男根又沉又重,就连双丸,也油光发亮,隐约湿润·阿东想象黎素将它完全送进去,双丸顶在*口,随着抽动啪啪作响,沾染情液的模样。
    而此刻,黎素却只将一条薄衾盖在小腹上,勉强遮住了腿间风景,然而一侧身,白嫩挺翘的臀瓣却若隐若现,长发顺着腰际披散开来,遮住了大部分春光。
    天边一记闪电,接着是轰隆雷声,黎素一惊,渐渐转醒,拥着薄衾坐起,却看到阿东跪在他床前··    “你……怎么进来了”·    阿东并不说话,又是一记响雷,震得人肝胆俱裂,闪电似乎要把天际割开,电闪雷鸣,交替不歇。
    黎素等不及阿东回话,即刻躺下,一手抱了薄衾,团在怀里,另一手摸上阿东的脸,一直抚到他后颈处,轻轻往前一推,意欲明了,就是让他上来··    阿东坐在床边,黎素将头枕在他腿上,还嫌不够似的:·    “阿东,抱紧我。”
    黎素闭了眼,微微发抖的身子才好一些,阿东让他倚在自己胸膛上,又用手捂住他的耳朵,他的唇动了动,可惜声音被雷鸣遮盖住了,黎素听不到。
    意思大概是,只要有他在,黎素不喜欢的事大可不去看,不去听··    黎素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环住阿东的腰,此刻他未着寸褛,却浑然未觉,只如婴孩般蜷缩身体,躲进阿东怀里,半天才道:“还好,是阿西……不是你……”·    ·    第四十九章·    ·    修缘一路往少林去了,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风光秀丽,狐狸似乎也走不动了,肚皮朝天躺在地上,间或摇一摇尾巴。
    修缘在田边站着,望一望天,认真道:·    “要有大雨了,我们绕去镇上躲一躲·”·    狐狸“嗖”地爬起,跳进修缘怀里,他们由乡野小路穿行而去,这地方空旷开阔,连间避雨的破庙也没有,修缘脚程虽快,雨势来得却更猛,在中途便将他淋个通透。
那懒洋洋的呆狐狸,更是遭了罪,柔软蓬松的毛发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一团一团黏在一块儿,阿呆立时便打了个喷嚏,缩成一个圈儿,缠在修缘身上··    修缘将狐狸藏在怀里,只求晚饭前能找到一间客栈住下,小家伙受了冻,生病就麻烦了。
    这小镇位于中原西南方的交通枢要上,来往商客多如牛毛,因此城门口都有人守着,一个个查过了才放行··    修缘抱着狐狸,身上滴滴答答淌着水,此时大雨已过,城门口的卫兵问了他几句,笑道:“听口音倒像是江南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修缘并不多解释,只说到处化缘,求一碗饭而已,被顺利放进了城。
    到了镇上,修缘才觉出些不对劲来,小镇实在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个个神色匆匆·临近傍晚,雷雨过后天空放晴,万里无云,之前关门打烊的客栈却依旧大门紧闭,生意也不做了。
    修缘又走了一段路,狐狸在小和尚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不时咂一砸嘴,修缘捏了捏它的尖耳朵,小家伙甩了尾巴,缠住修缘睡得更香··    别无他法,只得尽快找到住处,先安顿一晚,再作打算。
    走到街市尽头,酒菜飘香,修缘抬头一看,这家客栈大门敞开,不由一阵欢喜,揉了揉呆狐狸的胖屁股,抬脚进去了··    小和尚实在饿了,便点了一样素菜,又要了一碗白米饭,一侧头,没想到这个时辰,也有人跟他一样,坐在客栈里,大约在等着小二上菜。
    那人似乎有所感应,朝这边看了看,竟是个红衣男人,身姿挺拔,脸覆面纱,看到修缘,大约很有好感,眉眼居然一弯,朝他笑了笑··    修缘一呆,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因那人的一双眼睛,实在说不出的熟悉,但如此明亮亮的眼眸,仿佛洞穿所有,却是见所未见。
·    “看你这模样,是往少林去么”·    修缘点头,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店门口的杂乱声音打断了,二人凝神去听,修缘顿时冷汗直流,道:“施主可知外头都是些什么人”·    那人只轻轻瞥了一眼,转头依旧对修缘微笑:·    “你看他们的衣角。”
    领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了十几个教众,每人衣角上都绣了一颗饱满水珠,真切得似乎快要滴落下来··    是天一教,修缘在山谷中与莲花生厮混之时,隐隐约约知道,天一教取自“天一生水”的意思,想必门口那些人便是了。
    而从言谈之中,修缘听出他们似乎到处寻一个和尚,也不与掌柜的多周旋,踢了门便要进来搜查··    修缘心乱如麻,原本以为被莲花生扔出山谷,他与天一教便再无瓜葛,于莲花生更无半点用处,没想到天一教众会如此兴师动众只为找他。
    莲花生这样大张旗鼓,当然不可能要重温旧梦,缠绵床塌··    修缘记不清他堪破了什么秘密,也并没有顺走什么秘籍,如果是那样,恐怕他早就被灭口了。
    修缘神思恍惚中,想了许多,最后望向窗边,翻身而过··    那红衣人如看戏一般笑盈盈望着他,忽然以更快的速度破窗而出·修缘摸一把胖狐狸的肚子,抓紧时间道:“阿呆,你藏起来,不见到我,不要出来。”
    说完这句话,修缘放开狐狸,看它钻到附近的矮树背后,收起尾巴,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目光·眼见客栈外头是一方小塘,便毫不犹豫跳下水去。
    嘈杂声愈发逼近,为首的那人道:·    “给我搜,搜遍整个丽水镇,也要把人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修缘本来只轻轻浮在水下,希望那群人快些走,没料到他们居然往塘边来了,无计可施,只得往水里埋得更深些。
饶是他武林大会前夕功力大增,凝神屏息也不过半炷香时间,再久便要受不住,要么浮出水面,要么淹死在水里··    正憋到极限处,忽然水里一抹艳丽红色,修缘只觉得下巴被人扣住了,却不敢肆意挣扎。
也不知那人是何时入水的,依旧覆了面纱,神情收敛,只低垂着眼,隔了一层薄纱,脸渐渐靠过来·修缘闻到一阵奇异香气,正心猿意马时,那人居然隔了嫣红薄纱,将唇覆上来,扶了修缘的腰,一口真气渡入。
修缘先是茫然,转念又是恼怒,到不能呼吸时,却不得不依着这口气,吸入胸腹,缓缓调整··    陆上有什么变化,修缘却全然不知,头脑昏昏沉沉,隔了水面,他好像藏进一只瓮中,纷纷扰扰,只听得响动,意念朦胧。
    原来那胖狐狸见修缘跳进水里,许久不露面,急得抓耳挠腮,便又溜了出来,故意甩了甩尾巴··    “首领,你看,那只狐狸,好眼熟,像不像赤仙使。”
    为首的中年男子遥遥一望,劈头盖脸一顿骂:·    “滚犊子,赤仙使身姿绰约,哪里肥成了这样”·    平白糟了一顿骂,无人再敢妄言,然而那中年人一看再看,胖狐狸火红的毛发煞是耀眼,尾尖一点白,与天一教的水滴标识遥相呼应,据说教主正是因为这九尾灵狐聪颖异常,还身带祥兆,才养在身边的。
    中年男人越看越心慌,直叫糟糕,不知是谁家饭菜,把只狐狸养得忒胖,圆滚滚一团,差点让他看走了眼·    有赤仙使出没的地方,教主必定另有安排,他只得鞠了一躬,口中念道:“那老和尚逃出少林不久,想必还未走远,这里不用搜了,咱们到其他镇子看看。”
说罢,便带着一群教众悄无声息离开了··    狐狸等不及他们走远,一溜烟奔到池塘边,呜咽一声,急着低头去寻修缘,大尾巴摇来晃去,眼睛里似要渗泪,十分焦急的样子。
    遍寻不着,阿呆几乎要跳到塘里去,却见个红衣人,破水而出,轻轻提了修缘,立时便将他带到岸上来··    修缘离了水,忍不住大口喘气,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咳了几声,才道:“萍水相逢,多谢你……”·    那人隔了面纱,眯了眯眼道:·    “好俊俏的小和尚,死了多可惜。”
    修缘未料到他拿自己调笑取乐,又想起在水里那一幕,便不说话,拎了狐狸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你莫生气,我叫宋颜。”
    修缘望了望这人,忽然心痒难耐,竟一伸手,将他红色面纱扯了,抓在手里··    无端没了遮掩,那人竟也不恼,仍是笑意盎然,弯了眉眼看向修缘。
    修缘却不可置信一般,微微松手,面纱被风吹起,飘飘荡荡飞了好远,他也顾不上那许多,嘴里只念道:“秦……秦大哥”·    他口中所言的秦大哥,自然是与他青梅竹马的秦远岫了,可惜对方毫无知觉,只摇头道:“我不姓秦,我姓宋,单名只一个颜字。”
    连狐狸都看他入了神,傻愣愣甩着尾巴,宋颜又忍不住一笑:“莫非我们不止这一面之缘”·    修缘听他口气,每每戏谑调笑,行为又乖僻轻狂,然而一双眼,却不似秦远岫深沉忧郁,总熠熠生光,所以八九分相似的长相,看上去却年轻好几岁,气质也全然不同,这才信了那句俗话,原来真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    第五十章·    ·    黎素醒来时,天色早就全黑,他居然在轰隆雷声中酣然入睡了··    再一摸床外侧,不知何时,阿东已经离开,枕边还留有余温。
    黎素在床上来回翻滚几下,停下来仰头望着红绡帐,怔怔发呆,半天才发现身上已着了薄衫,大概是阿东在他熟睡时,小心给他穿上的··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黎素百无聊赖,披了长衫下床,一开门,就见阿南在外头守着,便道:“如今回了望川宫,你也不必日日守着,回去休息。”
    阿南并不挪步,只答:·    “大哥有吩咐,主人有伤在身,不可大意·”·    黎素气闷,恨自己愈发依赖阿东,连手下众人,也对他唯命是从,一巴掌便挥过来:“大哥吩咐,竟胜过我这个主子”·    阿南只当他刚睡醒,起床气大,直直跪下。
黎素皱了眉头,问他阿西的伤情,阿南却说暂时无恙,黎素不放心,便让阿南与他一同去看望二哥·一路上曲径通幽,晚上天黑,阿南在前面掌着灯,黎素披了件狐毛大氅,二人进了前头园子,阿西痛得死去活来,才睡下了,却始终不见阿东的影子。
    黎素目光灼灼,开口问阿北:·    “四人当中,你最老实,我问你甚么,你便答甚么·”·    阿北呆愣愣站着,阿南给他使眼色,他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听黎素问他,阿东哪里去了。
他一紧张,便语无伦次:“大哥说阿西的事,他需一力承担·”·    黎素变了脸色:·    “承担甚么·”·    阿北吞吞吐吐,只道他也不知。
    黎素瞬间便恢复神色,云淡风轻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今日来看过阿西,便要往正殿去·你照顾好你二哥,等我拿了药,回来自会给他医治。”
    阿南阿北二人纷纷慌神,免不了吐露真相:·    “主人,主人莫急,大哥已经往殿内找宫主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不如等他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黎素顿了顿,语调平淡:·    “他找宫主去了,你们不知道拦着”·    阿南他们也十分为难,众人向来为大哥马首是瞻,且阿西性命堪忧,如何拦得住·    黎素再不耽误工夫,独身一人便往正殿去了。
    行了一段路,他原先遭反噬的伤并未痊愈,怒极攻心下,竟“哇”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雪,唯双唇朱红,煞是艳丽··    黎素轻轻抿唇,径自将血舔净了,虽胸腹剧痛,仍镇定前行。
    到了殿门前,无白与无黑二人正如泰山般各占据阶前一端,凶神恶煞望着黎素,半晌才道:“黎左使深夜来访,有要紧事么宫主刚睡下。”
    黎素抬眼,明晃晃的眸子望了望二人,又遮掩住情绪,只道:“我找宫主问个人·”·    “有甚么事,明日再说,打扰宫主清梦,有何后果,黎左使应当比我们兄弟二人更清楚。”
    “玄武堂那少年又在里头么,还是有甚么别的人,宫主床榻上是不是太热闹了”黎素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量,惹得无白当下就将剑拔出,压低声音道:“放肆宫主行事,岂是你我可以遑论的”·    黎素不屑一顾,只转身道:·    “宫主若念旧情,故人身亡已久,骨灰应当安置。”
    当下二人立即噤声,头冒冷汗,却听殿中遥遥传来低沉男音:“放他进来·”·    黎素这才转头,悬着的一颗心忽地坠落在地,片刻之间有了着落,却不急不忙,从从容容跨进殿内。
    正殿内除了凌九重,并无旁人··    黎素跟自己打了一个赌,他赌凌九重还顾念旧情·此人虽然极端,杀伐果决,但行事向来有根有据,为何会默许了宋上者屠杀江南四家的行径·    凌九重如今的名号,根本不需要靠鲜血在江湖扬名立威。
他的头号大敌是天一教,若树敌太多,天一教与白道携手灭他,真是棘手异常··    凌九重不疯不傻,他默许的原因,只是等待太久了··    黎素知道,自白望川殁后,凌九重曾几次向白家讨要他的骨灰,均遭拒绝。
后凌九重与秦山大战,重伤后闭关,此事告一段落·十多年过去了,后事黎素并不清楚,如今的宫主比之从前,更加如日中天,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连黎素自己都好笑,他怎敢猜测宫主的心思,白望川这号人,早已是明日黄花,过眼云烟了。
他平白说出那些话,若是全盘皆输,不仅阿西即刻毙命,自己也没得好下场··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毫无疏漏·凌九重等待太久,最后竟选择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依黎素看,无往不胜的宫主这次失算了··    他面前的凌九重依旧意气风发,眼角连一道细纹也无,然而眼神里的空寂阴郁告诉他,连白望川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证据,他都没抓住。
    ·    第五十一章·    ·    黎素从正殿出来之时,抬头一看,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温柔清辉洒了一地,引着他不断前行。
    他已向凌九重请命,宋上者办不到的事,他可以办到,若一年内他找不到白望川的骨灰,便与属下一同领罪·若找到了,之前武林大会败北,与雁荡山失利两件事,都可一笔勾销。
    黎素全无把握,十多年前,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许多线索都断了,如何去寻·白家被宋上者一把火烧得灰飞烟灭,更是无从查起·但是黎素别无选择,他只有答应下来,才能暂时保得阿西性命。
    转眼走到日月峰,崇山峻岭最高处,果见阿东,他被绑在山峰开阔处的大平台上,两边树下各站了人,像是刚施完刑的样子··    傍晚刚下了一场雷雨,深夜或许还有,凌九重原是要罚阿东在此受戒三天三夜,受尽风吹雨打,电闪雷鸣,然而黎素一番话,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黎素站在山道上,仰头望了半晌,运足内力,借着岩壁飞身一跃,转瞬便到了山顶平台··    “黎左使,宫主有命,阿东乃待罪之身,需在此处受刑三天,请回罢。”
    黎素并不说话,只一步步走近·阿东原本闭着眼,听到左右二人的话,惊觉黎素来了,忽一睁眼,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要说甚么··    “你们施了鞭刑”阿东身上衣裳不整,血痕遍布,黎素扯了他胸前衣襟,阿东身上几处皮开肉绽,竟还神色如常对他微笑。
    那二人只道奉了宫主之命,实则黎素向来做事张狂,许多人早看他碍眼,如今阿东落在他们手里,还不落井下石··    “这是赦免令。”
    施刑的二人愣了愣,不明白宫主为何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黎素紧接着又道:“你二人狐假虎威,宫主另有任务给阿东,你们却伤他至此,我代宫主给你二人一点教训,也不为过。”
说罢,拾了地上的鞭子,直直便抽过来··    那二人眼见黎素手里拿了令牌,心里一阵怒骂,这公狐狸骚货儿,定是浪到了宫主床上,才换来的赦免令,好救他的小情儿。
然而见令牌如见宫主,敢怒不敢言,只得让黎素狠狠收拾了一顿,直打得眼冒金星,头皮发麻,快跌下山崖去,不得不哭着喊着求饶:“黎左使,咱们兄弟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咱兄弟俩也是奉命行事。”
    黎素以牙还牙,抽得二人鼻青脸肿,忽地把鞭子一扔,喘一口气,拿了钥匙,解开阿东的手链脚铐,踢了踢那兄弟二人:“你二人狗仗人势已久,素来见风使舵,我看你们对宋上者,倒是十分热心,皆因宫主对他青眼有加。
我黎素一早失了势,不过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动用私刑”·    二人连连点头称是,不敢说一个不字·黎素也不想在此久留,便上前扶了阿东,轻声问他:“还疼么”·    阿东只是摇头,黎素将狐皮大氅脱了,裹在阿东身上,又抬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的腰,慢慢走回去了。
    那二人啐了一口,等人走远了,才骂起来:·    “浪货儿小公狗,竟忍不住回去央他相公插个爽利了”·    另一个又调笑道:·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浪货儿,不知多少人惦记着,他却自己玩自己就够了他的相公们,无非就是白玉男根儿,西域勉铃,都在床上等他呢”·    黎素内力深厚,这些话原原本本全进了他耳中。
但是他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气结,反而凑了脸到阿东耳边,轻轻吐息,笑道:“听到了么,他们说,你要回去插我的屁股·”黎素向来放浪形骸,在阿东面前赤身裸体都不在意,更何况说两句- yín -话。
    阿东眸光流转,最后垂了眼,浓密睫毛掩住了他的情绪··    黎素将阿东带到他屋中,先检查一遍伤势,二人沉默半晌,黎素才开口:“谁让你独自去找宫主的”·    阿东将掌心摊开,其上躺了个玲珑小药瓶:·    “这是阿西的救命药。”
说完,便召来阿南,让他迅速带去给阿西,以水送服··    黎素等阿南走后,重新关好门窗,还未等阿东反应过来,便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阿东被打得嘴角溢血,偏过头去,黎素气得发抖,声音也不觉提高两分:“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尊卑,擅自僭越,我是你的主子,有我在你前头,任务失败,宫主要罚,自然先罚我,阿西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谁要你通通包揽”·    说罢,又挥手反方向再掌掴阿东一次,颤声道:·    “这一巴掌,是打你狂妄自大,让我与阿西他们,纷纷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黎素一边说话,一边解开阿东衣襟,将他那件带血上衣从身上扒下来,指尖抚上一道又一道伤口,犹自慢慢将手指送到唇边,舔了朱红血迹。
    阿东并不做声,只是直直看着黎素··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眼神看黎素,又乖顺又忠诚,黎素以为永远不会变的··    他这样一望,黎素就舍不得再打了,只板了脸道:·    “躺下,我给你抹药。”
    阿东摇头:·    “我自己来就好,主人回去休息·”·    黎素将他按倒,自己也爬到床上,压住他的腿:·    “别动,你忍忍疼。”
    说罢,便细细抹了药膏,往阿东腰背上徐徐匀开来··    黎素涂抹得十分仔细,手法恰到好处,轻轻柔柔,直痒到人的心肺里去。
    “疼么”黎素气已消得差不多,现在压低声音耐着性子的模样十分动人,不过方才生气上火,颤声含泪的情景,却更叫人心悸。
    黎素对旁人从不这样,要么罚,要么杀,平平淡淡,事不关己,藏在浓雾里总也化不开似的··    “不疼·”阿东声音如常,面色淡然,只有隐起的眸光,见者胆寒。
    ·    第五十二章·    ·    狐狸依偎在修缘怀里,一会儿伸舌头舔了舔修缘脸上的水珠,一会儿呜呜直叫,小和尚拍了它的脑袋,似是在安慰阿呆。
    宋颜看得有趣,抬手去弄狐狸的尾巴,谁知红狐狸大怒,方才跟修缘撒娇的痴态都不见了,只扭了头,张口便要咬下去··    “好凶的狐狸。”
宋颜十分郁闷,悻悻收回了手··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修缘将狐狸藏在怀里,揉了它的肚子道:·    “再不老实就把你扔掉,小心给狼吃了。”
    狐狸眼里直泛水雾,扭了身子,屁股对着修缘,瑟瑟发抖,再也不耍威风·小和尚把狐狸抱得更紧,摸了摸它的耳朵,心里却想,要是平安在就好了,红狐狸那么喜欢平安,一家三口睡在草垛上看月亮数星星,真是想也想不得的美事·    修缘怔了半晌,宋颜开口:·    “小和尚莫非被吓傻了”·    修缘回过神来,摇头道:·    “你像我的一位朋友,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了。”
    宋颜只是笑,笑够了才说:·    “世上还有人跟我一般英俊潇洒”·    修缘这回彻底相信宋颜跟秦远岫完完全全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他谢了宋颜在水下的救命之恩,心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方才这里已被天一教的人彻查过,想必不会再来·又想起万重光曾经跟莲花生说到,西南不必担心,莫非是说西南早已被天一教控制。
    修缘乱了心神,如此一来,与莲花生再见面只是早晚的事··    这样想来,只觉心情又沉重几分,修缘带了狐狸重新走进店家,对掌柜的道:“实在对不住,方才让您费心了。”
    掌柜的人倒豪爽,手一挥,笑道:·    “不碍事·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本是要找个少林的老和尚,没承想竟把小兄弟你逼下了水。
我怎样解释也没用,难为你了·”·    修缘暂时放下心来,便问店家:·    “还有客房么,我想在此住一晚·”·    掌柜的笑眯眯道:·    “正巧,还有最后一间房。”
    修缘正要说好,却听有人跨步进来,慢悠悠道:·    “掌柜的,那间客房你可是先允给我的”·    修缘抬头一看,可不就是宋颜此刻他双眼灼灼,虽薄纱在面,却依旧挡不住满目笑意:“小和尚,你也忒霸道了,我救了你不说,现在倒来抢我的客房。
天色已晚,我难道席天幕地睡一夜么”·    修缘一愣,狐狸尾巴缠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弄得人痒痒的,修缘只得缩了脖子道:“对不住,我把客房让给你就是。
我与阿呆荒郊野外过惯了,只要夜间无雨,都不妨碍·”·    宋颜却拉了他坐下,又让店家温了酒,点了几个小菜:·    “罢了,晚来天欲雨,你与我饮一杯罢,左右睡一间房就是,男人之间,毋需扭捏。”
    连掌柜都在一边帮腔:·    “这位少侠说的是,眼见夜间定有一场大雨,小师傅住下来便是·”·    修缘因宋颜的模样像极了秦远岫,心里没来由觉得亲切,又想到红狐狸傍晚淋了雨,正要给它收拾干净,暖和暖和,便点了头道:“难为宋少侠了。”
    晚间修缘打了一盆水,抱着呆狐狸洗得干干净净··    小家伙眯着眼,看自己一团蓬松柔滑的红毛被水沾湿,连大尾巴也湿漉漉的,缩成拇指粗的一条绳儿般,顿时失了神气,好似受了万般委屈,也不睬修缘了,径自生气,卧下身子,首尾连成一个圈,顺了顺自己屁股上的毛,不肯再动了。
    修缘只是好笑,给它擦干净湿身子,裹在温暖薄衾中,让它睡了··    宋颜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才笑道:·    “这狐狸好娇气”·    修缘抱了狐狸,打好地铺,正要睡下,却听楼下一声惨叫。
    二人火速赶到一楼,宋颜打了火折子,却与修缘同时倒吸一口气,原来那住店掌柜,独自卧在红白案板上,被人剁了十几刀,嘴角溢血,刚死透了··    修缘抬头,往外一看,却见窗外人影一闪,忽地不见了。
    “外头有人”修缘来不及多说,破窗而出,那人影一身白衣,屋外更深露重,看不清晰··    修缘足下使力,不觉已跑出三五里,每回与那人隔得远了,他便刻意停一停,似在等修缘一般。
待修缘离得近了,又拉开些距离·这样追了不知多久,修缘往后一看,宋颜却没跟上来·    他不觉心惊,前头那人对地形十分熟悉,甩开宋颜,似在刻意引他过来。
再一望,那人却停下了,绕过前头一座小山头,切切实实不见了··    明明已是初夏,此地却异常阴寒,修缘绕到山头后面,寻了许久,半个人影也无,只有寒鸦飞过,一阵渗人啼叫。
    修缘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头脑混沌,走到树后歇息时,却见地上石块隐隐透过亮光··    小和尚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遭,今日因下过一场雨,月亮依旧躲在黑云后头,哪有光亮。
    他心生疑惑,然而不知为何,脑袋却不如平日那般灵光,似有千斤重·修缘只凭着本能,先试探一番,将手放置在石块边,那微弱光亮洒在手上,分明就是从地下投上来的。
    修缘不觉“啊”了一声,地下一定别有洞天忽而又想起他当初跌落山谷,在天一教中的一番遭遇,这世间奇情怪事,哪一样没有。
    他不觉停下来,细细思虑,是下去探个究竟,还是转身便走·    修缘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手脚无力,思绪愈发模糊,方才那人,看来也是故意将他引到此处。
然而一想到店家掌柜死时惨状,他便胸腹郁结,仿佛他侥幸躲过的师门屠杀又再现眼前,这样一想,却释然了,左右已到了这一步,走也走不掉了,不如探个究竟,也不枉死·    ·    第五十三章·    ·    修缘用手小心将地上细土抹到一边,直到露出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他愈发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石板推开,强光涌出,照得周围一片如同白昼。
    小和尚发现开口处有一根藤条,直通到最下头,便伸手用力扯了扯,十分结实··    他纵身一跃,攀在藤条上,慢慢下滑··    这是一座地宫,修缘刚要转头把全貌看个清楚,却被人一掌劈下来,即刻不省人事。
    莲花生独自一人潜入寒潭已近半个时辰,黄岐与众人等在岸边,无不焦急企盼··    “教主伤势尚未痊愈,不该以身犯险·”黄岐难得正经说话,可惜无人附和。
    千年寒潭阴气逼人,全无功力之人,靠近一分心脉俱损,莲花生却坚持亲自潜进潭底··    他如今只有五成功力,没有真气护体,潜入水中时间愈长,情况愈难以预料。
所以最后这一重难关,竟无望川宫的人阻拦,一路顺风顺水,只因旦夕祸福,全在于莲花生自己··    就算他拿了药上来,身体也必定大大折损··    然而这药虽是助他恢复功力之用,却需修缘服下,所以莲花生凡事亲力亲为。
    黄岐正看得出神,略一抬头,只见远处隐隐有个人影,愈靠愈近,奔马而来,忽如一阵风,转瞬就停在他身边··    “重光使,你怎么来了”·    万重光面带郁色,先开口问:·    “教主呢”·    “教主亲自拿药去了。”
·    万重光大惊:·    “教主身负重伤……如何能潜入寒潭”·    “他执意要亲力亲为,无人拦得住他。”
    万重光叹一口气,道:·    “我有负教主重托,我将小和尚……跟丢了·”·    黄岐脸色大变,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道:·    “你把人跟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万重光只得一五一十慢慢道来,他原本是靠着狐狸牵线,一路尾随修缘的。
小和尚如今已有了几分功力,万重光怕他察觉,有个闪失,因此总与他们隔开适当距离,靠着阿呆留下的信号寻踪觅影·昨日深夜,他只觉得不对劲,听到客栈里一声惨叫之后,虽极尽全力,却人去楼空。
    只有狐狸蜷着尾巴躺在床脚,万重光将它倒提起来,只见它迷迷糊糊并不清醒:“赤仙使啊赤仙使,我未曾料想,你也有被人迷惑的一天”·    黄岐听完了,沉默不语。
万重光只知道教主给他派了这个任务,并不知详情,黄岐却能猜到八九分··    看来望川宫的人,一开始打的根本不是《明澜经》的主意,这一招声东击西,这头拦截莲花生失败,那边却暗度陈仓,带走了修缘。
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修缘身上的秘密,恐怕功败垂成··    黄岐在岸上焦急万分,莲花生潜入水底不知不觉已一炷香时间·寒潭深处有一只千年老蚌,那颗药就藏在蚌壳之中。
    莲花生在水中屏息凝神,有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修缘,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便迅速捉了老蚌,从潭底缓缓游上来··    他鬓角额头沾满了小冰珠,风尘仆仆,看到万重光,虽然面上不怒不喜,其实内心早已波翻云涌,刚一开口,方才寒气震了心脉,嘴角竟溢出血来。
    黄岐一惊,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万重光:·    “跪下·”·    万重光自知功亏一篑,不言不语跪在莲花生面前,却只听他一字一句问道:“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修缘迷迷糊糊转醒,有了意识,听得到周围声响,只是如同隔了一层金钟罩,一切迷蒙不可捉摸。
他动弹不得,隐约听见有个女人在笑,一边笑一边道:“五毒教的毒与蛊,天下无双·你若笃定宫主要的东西在他身上,不如让我下蛊,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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