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王爷 by 月_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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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王爷 by 月_殇
文案·这世上倒霉的事很多·碰上倒霉事的人也很多·但是能像楚翔这么倒霉的……·这世上懒人很多·为了偷懒而想方设法的人也很多·但是像他家王爷这样懒的……·咳,人生在世,知足常乐足矣。
很早以前写的一个故事,随便起了个名字,随便做了个封面,随便写了段文案,你们就随便看看吧·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祁礼吴,楚翔 ┃ 配角:温孤殷,祁沅,卫子里,乐青岚,云舒,云卷 ┃ 其它:1v1·☆、倒霉的开始·楚翔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倒霉到喝水都会塞牙缝的境界。
在伴随着失恋、车祸的一连串打击后,楚翔以为一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世界末日,没想到等他睁开眼认清现实,才明白世界末日这种东西已经无法满足他幸运E的节奏了··明明只是在医院的厕所里摔了一跤,为什么一醒来他就完成了一次十分不靠谱的穿越·对,不靠谱,非常不靠谱。
没能像电视小说里穿成王孙贵族江湖大侠也就算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刚来就死了爹还欠下一屁股债·连穿越也没能让他的倒霉人生有所改观,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楚翔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以至于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变得如此艰难。
楚翔叹口气,心酸地揉揉膝盖,跪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为难他这个平时坐也坐不端正的死宅男,但现在,他没得选择··因为楚翔在卖身葬父··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当楚翔睁开眼愣在原地消化穿越这个事实时,转眼间,他相依为命的爹就已经一命呜呼,在医馆郎中不软不硬的赶人架势下,楚翔厚着脸皮借了一卷破草席,开始了人生的第一场买卖,卖自己。
虽说不是他的爹,但既然穿到了人家儿子身上,总不能丢下爹的尸体一个人溜之大吉吧 ··何况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找个靠山比较靠谱··一片迷茫的楚翔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也顾不上后果会怎样,匆匆忙忙就来实行了。
不过脑子死机不代表没带脑子,在卖到哪户人家这一点上,楚翔在电石火光之间就找准了目标——土豪··而要说这永靖城,最大的土豪,当然非领主永靖王爷莫属。
从郎中说起这句话的自豪口气来看,这个王爷似乎很有能力,值得抱大腿··楚翔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王府大门气派端庄,心想着在里面一边混日子,一边找穿回去的方法绝对可行。
不过一入侯门深似海,他这种一窍不通的状态,还真是要小心加小心··总之……·“太倒霉了·”楚翔无力哀叹,眼巴巴的望向斜对面的大门,厚着脸皮对一旁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视而不见,因为他现在离成功只差一步。
一次,就这一次,顺利一点吧·仿佛是听到了楚翔的心声,下一秒,真的就有两个人从王府里走了出来,而且方向正是他这边··“是你要卖身”开口问话的是来人之一,年纪较轻的一个。
“嗯·”楚翔点头应答,眼前两个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衣着也普普通通,目测是王府的下人··“这是你父亲”那人半蹲下身子又问道,长相没什么亮点,声音倒是温润悦耳,让楚翔紧张的心情渐渐舒缓下来,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家父重病不治,我却连替他置办后事都做不到,只希望能把自己卖点钱,给他老人家换个安身之所·”话是一早就编好了,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楚翔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妈蛋就这么把自己卖掉,真是不甘心·“节哀·”年轻男子以为他是说到伤心事,连忙安慰了一句,顿了顿才说道,“既然如此,我那恰好缺一个磨墨小厮,你愿意随我回去吗”·楚翔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而且看上去还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便忙不迭点了头:“谢……谢”·舌头一哆嗦,楚翔差点说了句“谢主隆恩”。
好运显然不会这么顺利的降临到楚翔头上,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人忽然插嘴道:“七王爷,这有些不妥吧,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人,随随便便往家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王爷·楚翔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一激灵,瞪大了眼睛,这个跟路人甲没两样的家伙就是永靖王和他脑补的实在搭不上边啊……·被称作七王爷的年轻男子似是看出他的恐慌,朝他温温一笑,答道:“这孩子一片孝心,岂能辜负。”
“给他些银两便是·”管家皱眉道··“他既然说了卖身葬父,必定是有些骨气的,哪会平白无故要人家的钱·”七王爷显然是不赞同,一番分析说的有理有据,让楚翔不禁红了脸。
说实话,死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从一开始他就只在考虑他自己,除了感叹一下根本不会有其他情绪,甚至觉得一来就碰到死人太倒霉,还得为此卖身··一切和七王爷所说的都沾不上边。
楚翔心虚的低下头··“当然,还是要看你的意思·”七王爷温和的目光又转向了楚翔··“我……”心里虽然不安,但计划好的事情怎么能被打断,楚翔抬起头,坚定地回答,“我愿意跟你回去,做牛做马报答这份恩德。”
“那就好·”七王爷弯唇笑了笑··“七王爷,这……”·“管家不必担心,我那也确实缺个人,就么这定下吧,你找几个人来,把这后事办妥了。”
见七王爷坚持,管家不好再劝,应了声是,忍不住又道:“平日里王爷给您送些小厮您都打发回来,这会儿却要买一个,让王爷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啰嗦。”·“那暂时别让他知道,我这就要走的,带他一道不就好”七王爷提议道,管家倒也不是真的要拦,抱怨了一句转身就去叫人了。
等等,等等等等·楚翔有点弄不清状况了,刚刚管家口里的“王爷”是怎么回事,七王爷说的马上要走又是怎么回事·不等他开口,七王爷又问上话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楚……”顺口正要回答,楚翔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个收声。
·机会难得,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趁机改个名字可惜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本名叫什么,随便挑个字又不甘心··“楚什么”七王爷追问。
“楚……”·其实一开始楚翔对自己的名字没多大怨念,不知道是哪一天,翔莫名其妙就成了某个字的代名词……从此之后,他一说到名字就自然而然的没底气。
楚翔脑子正在高速运转,七王爷却哦了一声:“楚楚是吗”·……楚楚你妹啊·“翔我叫翔”楚翔悲愤的吼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下,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承认自己是坨翔更难过的事情呢·“楚翔是个好名字,是你父亲起的吗”七王爷不明白他忽然之间是怎么了,只好猜测着这个可能。
“嗯·”楚翔回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太一惊一乍,一心想着名字却忘了这已经不是他原本的空间,一个翔只是翔的年代··“人死不能复生,别想太多了。”
七王爷宽慰着,“只可惜我今天就要回去,这身后事只能简单的替你办一办,来日有机会,我多带你过来,看望拜祭都不成问题·先起来吧,跪着也怪吃力的。”
七王爷边说边伸手扶着楚翔站起来,哪知他跪的太久,双腿早就麻的没知觉了,才支起腿立马又跌了回去,七王爷来不及抓,眼睁睁看着他摔了个狗啃泥··“没事吧”七王爷吓了一跳,问道。
“没事……习惯了……”楚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成功爬起来,抱着小腿难受的眼泪直流,还是忍痛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刚才说回去,是去哪”·“去荣城。”
“荣城”·“是,我家在荣城·”·“你家……不是……在这吗”楚翔一片混乱的指着不远处的永靖王府。
“这是我三哥的府邸·”七王爷解释道,微微一笑,“我倒是没注意,你年纪小,果然还不知道这些吧·”·楚翔呆呆的看着他,卧槽所以说从一开始他就卖错了对象··☆、倒霉在继续·不管是不是弄错对象,楚翔既然已经把自己卖出去了,也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何况,这也是一个王爷嘛·抱着这样的心里,在恭恭敬敬的给他爹办完丧事后,楚翔便跟着七王爷上路了··但这路怎么越走越不对劲啊。
从永靖王府到城门,姑且还有管家和几个下人送行,出了城门,居然就全都挥手再见,只剩七王爷和他两个人了··更可怕的是,现在他们坐的这辆马车居然还是租的。
这人真的是王爷·楚翔将信将疑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碰巧那人的视线正转过来,两人均是一愣··“饿了吗”七王爷问着,不知打哪掏出来一个肉包子,递到楚翔面前。
楚翔下意识想推辞,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只好老实的接过:“谢谢……王爷,我在这里吃没问题吗”·“当然。”
七王爷笑道,安慰了句,“你不用紧张,我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区别·”·“不,我是怕包子味太大·”楚翔严肃的回答,以前挤地铁的时候,最怕车厢里有这种味道,被别人祸害多了,他也就记着不去祸害别人。
“你倒是仔细·”七王爷忍不住笑了笑,侧身打开窗,“吃吧,吃完了还有·”·“你不要”·“我不饿。”
“那我吃了”·“嗯·”·七王爷点头,将余下的几个包子一并放到了楚翔手里,自己却抽了本书翻读起来。
他似乎总是一张温吞的笑脸,虽然怎么看都和王爷两个字挂不上钩,但这种情况楚翔还是挺受用的,至少就目前来说,不用担心哪里做错,遭来横祸··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楚翔感觉胃部得到舒缓的同时,脑袋似乎也恢复灵光了,抱着最后一只包子,一边慢悠悠的啃,一边盘算着怎么开口跟眼前这个好脾气的王爷套话。
先前出城的时候,他倒是看到城楼上的一排战旗,上头写的是“祁”字,推测一下也能猜出自己所在应该是叫祁国,只可惜楚翔历史学的不好,对这个国家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没印象。
此外,也就只知道永靖城里住了个永靖王,荣城里住了个七王爷··这不中啊,信息量太少有碍前途发展,他好不容易跟了个王爷,怎么着也要兴风作浪,哦不,风生水起一番才行。
“在想什么呢”·出神之际,忽然有人问···楚翔头也没抬,思考者状顺口就答:“人生·”·“噗。”
一声笑将楚翔立马拉回现实,顺声望去,七王爷正用书挡着脸,肩膀笑的一颤一颤··“抱,抱歉,你这样子实在是……”七王爷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哪里的笑点,缓了半天才勉强止住笑意,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怎么着也得做个大官,取上三妻四妾吧”·“哦。”
七王爷点点头··“就一个哦”·“有理想抱负,是好事·”·言外之意就是并不看好他·楚翔闷闷地反问:“那王爷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小厮。”
七王爷答得飞快,唇边一笑,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已经卖身给我了·”·“正是因为卖身给王爷,才想着有升官发财的可能性嘛·”楚翔也不是随便两句就能摔碎玻璃心的主,从善如流的回答着。
“那看来你是连这件事也不知道了·”七王爷忽然皱起眉,喃喃了一句··“嗯”·“我是大祁国最有名的无用王爷呀。”
……·面对能把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的人,楚翔首先怀疑的,是自己的世界观:“王爷,你这个无用,和我想的无用,是一个意思吗”·“如果你没有想到别的意思上,我猜大概是的。”
七王爷闲着又翻起了书,脸上瞧不出一丝异样··楚翔直接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什么情况啊这是·“不可能吧……”·“这是大祁子民都知道的事实,你看我连好点的马车都租不起。”
听到七王爷这么说,楚翔立马认定他是在开玩笑,像这种贵胄子弟,总有些特殊的爱好,说不定人家不喜欢大排场,就爱坐马车··“您就吓唬吧,要真是这样,怎么还会买了我。”
“因为我确实缺个小厮·不过早知道你心有抱负,就该让你留在三哥那·”七王爷若有所思··“我只是随口说说,哪有什么抱负。”
楚翔挠挠头,他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穿回去的办法,升官发财那是后话··“那就好·”七王爷点点头,看他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无奈的补了一句,“总之,你到了荣城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
楚翔应下,一时间只觉得有太多要问,又不知该问哪个,干脆指指七王爷身边那堆书,问道:“这些我能看吗”七王爷微微有些讶异:“你识字”·“是啊……”楚翔囧着脸,这个技能就算是放在古代应该也没问题吧?·“那真是好极了。”
七王爷粲然一笑,递了一本书上前,“教人读书写字实在是麻烦·”·楚翔舒了口气,随手一翻,这书竟然是手抄本,字迹工工整整的堪比印刷版,蓝色的书封右下角写着三个字——祁礼吴。
“这书是说祁国历史的”楚翔半天没能猜透这个书名的意义,好奇状问道··“嗯”七王爷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三个字后,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名字。”
“啊哦……”楚翔老脸一红··“很奇怪”七王爷笑了笑。
“那倒不是,比起我名字好听多了·”楚翔摆出一张严肃脸··“奇怪虽奇怪,却是有些意义的·”七王爷见他有兴趣,便解释起来,“我出生的时候,恰逢吴国前来议和,签订盟约愿归顺大祁,母妃便将我取名礼吴,意在愿世代与吴国礼贤交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现在呢吴国和我们还好吗”楚翔从他短短的一句话里迅速捕捉到几个信息,吴国历史上虽有,恐怕也只是同名而已,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运气这么差万一碰上个三国战乱战乱那可真糟糕。
“呃……十几年来一直和睦相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近年来大祁昌盛安宁,天下太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七王爷想不通他怎么会冒出这一问,这孩子过的是山顶洞人的生活吗·楚翔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太快,一个问题居然没经过脑子就问出来了,刚树立起一点读书人的优越感,顷刻间被打回土包子。
“我这几年一直四处奔波,为我爹看病……所以,对外面的世界不是太了解·”所幸楚翔的脑子转的够快,捏造什么的张嘴就来··联想到他之前连永靖王是谁都不知道,七王爷很快释然了,心底更是生出一丝怜意来:“这些不知道也不打紧,人生于世,陶然自乐足矣。”
“嗯……嗯”楚翔一个音愣是在半路拐了个弯,肯定瞬间变疑问·不对啊,他不需要安慰,正常发展应该是七王爷语重心长的提醒“身为王爷的下人这样可不行不如我来告诉你现在天下是个什么情况”才对吗·“皇兄治国有方,百年内祁国无人敢犯,所以用不着担心。”
七王爷以为他不信,补充了一句··只是这话越听越奇怪,搁别人身上也就算了,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楚翔现阶段处于多说多错的状态,也只敢在心底吐吐槽,发表意见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民俗风情比较好。
说不定大祁的王爷就是这副德行呢·想归想,楚翔也只是跟自己开玩笑罢了,结果等真的到达目的地时,他才知道自己幸运E的程度已经到了乌鸦嘴的地步了,说什么来什么。
眼前的农家小院一共三座排屋,呈品字型围着正中的空阔院落排列,正中的一座有两层,远远望去应当是个会客的地方,左右两边的屋子似乎是卧室一类,门前都有一条简单的走廊,连着正房。
小院外头只围了一道密密的木制篱笆,撑起中间的木门,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上书陶然居三字,两边的木头上还刻着一副对联——山高水正阔,心远地自偏。
不是王府·养小三的地方·虽说还算干净整洁,也还是……太简陋了吧·楚翔回忆着气派的永靖王府,被震撼的迈不动脚。
脑子里再度对七王爷的身份表示深深的怀疑··但就在此时,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脸兴奋地跑到马车边:“王爷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带永靖城的梅花糕呀,啊,又是好多书,我去喊子里哥哥来搬。”
小丫头开口就是一大串,打量完马车里的东西掉头又往屋里跑,没大一会就拉回来一个身形挺拔,看上去相当冷酷的年轻男人··“见过王爷·”冷酷小哥比起小丫头要沉稳得多,恭敬的行了一礼。
七王爷笑笑并没有说什么,显然是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很习惯了,只是问道:“这段时间家里还好吧”·“都很好,这不算着王爷今天要回来,姐姐和福伯福婶去买东西了,晚上好好吃一顿”小丫头笑着回答,小小的虎牙配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十分可爱。
楚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没料引来了小丫头的一阵怪叫··“啊啊啊王爷这个人哪里冒出来的”·从刚才一直就在好吗……楚翔无语凝噎,什么时候开始连存在感也变得这么低了·“云卷,先别闹腾。”
好在七王爷及时上来解救,拦下小丫头,“他和我一道来的,是从永靖城带回来的小书童·”·“永靖王爷家的”云卷小丫头睁着大眼睛问。
“是永靖王爷家门口的·”楚翔很适时的表达了一下存在感··“咳——”正准备介绍的七王爷一听这话直接笑场,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说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呀神神叨叨的……”云卷皱着眉头不明白··这个时候却是冷酷小哥拱手施礼,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回正轨,自我介绍道:“在下卫子里。”
“子里是陶然居的侍卫,虽然话很少,但身手很好·”七王爷接过话,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又拉过小丫头,“她叫云卷,有个双胞胎姐姐叫云舒,她们二人和出门的福伯福婶负责陶然居上下饮食起居。”
楚翔一一问候,记在心里,站在一旁等着七王爷继续介绍,没料却听他道:“这孩子叫楚翔,身世可怜,初到荣城,你们多多照应·”·这就,完了·在楚翔发问之前,七王爷像是掌握了读心术般,笑意吟吟的又补了一句:“陶然居就是我的王府,连我在内一共六个人,好好相处吧。”
才两句话就干脆利落的走近尾声,楚翔眨了眨眼,回不过神··这剧情尼玛不太对啊·所以说这家伙不是王爷吗王妃呢管家呢家丁呢成群结队的小妾呢·☆、倒霉在继续·虽然与最初抱土豪大腿的意图大相径庭,楚翔还是老老实实在陶然居呆了下来。
至少祁礼吴真的是当朝七王爷没错··楚翔原以为要慢慢摸索才能了解天下局势,结果几天一呆,云卷小丫头就噼里啪啦把该爆不该爆的料全爆了··祁国与古代中国在地域上完全不同,但在文化历史上却如出一辙,皇帝最大,下有三省六部,皇帝的兄弟各司一职。
当然,是除了七王爷祁礼吴之外的另五个王爷,各个文武双全,威震一方··至于祁礼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孑然一身的陶然王爷,云卷小丫头直接给出一个字——懒。
懒于朝政,懒于带兵,懒于交际,放眼天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那倒不如求个自在逍遥·他如此这般的跟皇帝说了,不想疼爱弟弟的皇帝还真的答应下来,给他封了个陶然王爷,而三王爷永靖王还特意给他建了这座陶然居。
这是怎样的弟控啊·楚翔叹息··跟了一个毫无上进心的王爷,幻想中的美好未来恐怕是很难实现了,好在荣城这地方空气好环境好美女多,楚翔暂时抛弃了成就一番大业的不靠谱想法,安安心心的当个小书童。
说到底,对于自己几斤几两,楚翔清楚不过·原本就是个只知道打游戏看小说的宅男,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做什么呢·楚翔暗暗叹气,抱着小碗喝完稀饭。
大家也陆陆续续吃完饭,七王爷祁礼吴才问道:“小翔来了有几天了吧,怎么样,习惯了吗”·“还好·”楚翔点着头回答,要说习惯当然是不可能,毕竟和以前的生活有天翻地覆的差别,不过食宿无忧,他已经相当满足了,“对了,趁着大家都在能不能打个商量,以后别叫我小翔……”·楚翔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讪讪地问。
“为什么呀小翔,不是挺好听的嘛小翔·”越不让说越说的起劲,那绝对是云卷无误··面对一屋子疑惑的目光,楚翔觉得自己那套现代的解释肯定不顶用,干脆反问:“有人喊你小卷,你乐意吗”·“乐意呀”云卷成心逗他。
“云卷别闹,”姐姐云舒开口打断,为楚翔解围,“这么个年纪,总是不乐意被人喊小了·”·云舒姐妹和楚翔年纪相仿,说的理由虽然和他不在一条线上,到底也是个不错的借口,楚翔忙不迭的点了头表示赞同。
·“哎,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喊你呢”云卷托着下巴问··“楚楚”祁礼吴忽然插嘴,不声不响就扔下一个惊雷。
“王爷……你这是坑我呢……”楚翔没好气的嘟囔,几日下来他好的没怎么学,以下犯上倒是学的挺快,瞪着王爷也丝毫不肝颤··祁礼吴并不在意他的没规矩,微微一笑:“挺好听的吧”·“呵呵。”
楚翔干脆不理他,直接下结论,“云舒云卷福伯福婶子里大哥,以后叫我楚翔就好了”·“那我就叫你楚楚”没被点到名的祁礼吴再度插嘴。
“你走开”楚翔回头一吼,一屋子的人全笑开了花,就连祁礼吴都抖着肩膀笑的一颤一颤,见到这样,楚翔也绷不住脸了,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这也是陶然居最让楚翔满意的一点,上上下下有礼数相敬却无尊卑之分,只要在这陶然居里,就是家人朋友··“好好好,叫楚翔,王爷您啊也别逗他了·”福婶于陶然居俨然就是慈爱的长辈,对无依无靠的楚翔更是疼爱,第一个开口应了下来。
“福婶你可不能惯着他,看他如鱼得水的样子,隔两天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云卷乍呼呼挽住福婶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我看是不能惯着你,再缠着福婶,就罚你去洗碗。”
云舒轻轻朝她额头一点,听到洗碗,她便吐吐舌,乖乖松了手··姐妹二人虽然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面孔,但性格却大相径庭,姐姐温婉贤淑,丝毫不输大家闺秀,妹妹活泼可爱,活脱脱的小家碧玉,要区分起来也十分简单。
这几人一闹,时间又闹掉不少,等福婶收拾完,日头已经窜的老高··“天气不错呢,王爷不如带楚翔去城里转转成天闷在家里也无趣。”
阴霾了几天终于遇上个好天气,云舒不禁提议道··“我也有此意,”祁礼吴点点头,看向楚翔,“要去吗”·“去”当然去楚翔眼睛一亮,逛街虽然不是他的爱好,但相对比每天闲在家里找不到事做,他显然是倾向于前者。
“我也要去”云卷扑上前来,兴冲冲的说道,但在她扑到楚翔身上之前,就被云舒一把拎了回去··“不许去,趁着日头暖,把该洗该晒的东西全都收拾一遍,可不许偷懒。”
“欸——”云卷垮下小脸,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凑到楚翔身边一本正经的推荐,“小翔小翔,我和你说,到了城里一定要去通灵阁让王爷给你露一手”·这丫头,压根没把之前的话听进去吧……楚翔放弃和她交流的打算,倒是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通灵阁吃饭的地方”·楚翔不太明白。
云舒坚定不移的拦住妹妹以免再多说废话,耽误时间:“不用理她,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就好,时间也不早了,尽量赶在晚饭前回来吧”·七王爷笑着应下:“子里跟上吧。”
最终出行的,是楚翔,祁礼吴,卫子里三个大男人··陶然居位于荣城北部的安平河畔,风景不错,适合生活,但距离最繁华的地段却有一段距离,平日里一屋子的人都懒得去凑热闹,隔几天来一次大采购也就差不多。
楚翔宅归宅,欣赏一下古城倒是很有兴趣··更重要的是,他听云卷说过,这座荣城原本是七王爷祁礼吴的属地,早先可以说是一毛不拔,在祁礼吴的一番治理下迅猛发展,几年时间就成为大祁数一数二的郡城。
然而就在荣城扬名之际,祁礼吴不声不响的搬到了城郊,当起了陶然王爷,而荣城也易主为六王爷祁沛··荣城人不解,天下人亦不解··可事情一旦就这样发生,大家也只能接受,更何况荣城渐渐昌盛,没多久就将没什么存在感的七王爷给忘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地故事··楚翔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大功臣就这么被遗忘着实很心酸,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局面是由大功臣自己一手创造的,似乎也就“活该”了……·楚翔倒没什么幸灾乐祸的念头,再怎么惨都只是别人眼里看到的,祁礼吴,甚至陶然居的所有人,对现在的生活都很满意。
知足常乐,这四个字的含义,楚翔可谓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一路悠哉悠哉,听着祁礼吴说些奇闻妙事,一路很快就到了城中闹市,楚翔立马被眼前震惊了。
现代的大都市他见过不少,繁华自然不必多说,可放在这种年代,除去建筑上的差异,热闹程度竟然相差无几·“这条南北走向的安前街便是主街,吃吃喝喝一类这街上应有尽有,由这条街隔开的左右两边,分成东市三市和西市六市。
东市是商贾云集之地,西市则密布着各色手工作坊·”祁礼吴很有耐心的介绍了一番,才问楚翔,“你想去哪逛逛”·“呃……西市吧”·“安前街不走走”这个答案显然在祁礼吴意料之外。
“我看见吃的会走不动路·”楚翔也不怕丢脸,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可没忘记自己是身无分文的状态,且自家主人似乎也是个没工作的穷鬼··祁礼吴很快看出他的心思,不由笑道:“你头一次来荣城,想吃什么就吃吧,我们三个也就三张嘴,能吃多少”·“我很能吃,特别是新鲜的东西,根本把持不住。”
楚翔对自己的毛病倒是了如指掌,忍不住再度提醒··祁礼吴拍了拍他肩膀,很郑重的说道:“我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家产还是有的·当然,如果你更想去西市,也随你。”
“我们走吧”楚翔掷地有声、当机立断的拿定主意,一脚迈向热闹的安前街··送到嘴边的美食,岂有推开的道理···☆、倒霉还在继续··半个时辰后,祁礼吴摸摸已经扁掉一半的荷包,看看身后两手满满的卫子里,觉得自己大大低估了楚翔。
成功排上队买到广源斋的特供芸豆卷后,楚翔兴高采烈的跑回二人身边,嘴巴里挂着一块不忘将纸包递到他们面前:“这个又香又甜很好吃啊尝尝”·“已经完全咽不下了……”祁礼吴无奈的揉揉胃,望向卫子里。
“我不行·”卫子里更加干脆的拒绝道··“那就……回去再吃吧·”虽说之前已经再三强调,楚翔还是不禁有些尴尬,自己这么个小身板,平时吃饭不拿手,零食小吃那简直是无底洞,“王爷,我会不会把你吃穷”·“这么个吃法,很有可能啊”祁礼吴像模像样的感叹着。
“惊为天人·”卫子里默默补充,他显然也被震惊了··楚翔挠挠脸,三两口解决掉芸豆卷:“好吧,这是最后一样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改天自个做再吃个痛快。”
尼玛这家伙还没吃痛快啊……·卫子里冷酷的表情也隐隐有些破功的趋势,默默扶额··不过自家王爷显然镇定的多,微微一笑问道:“你还会做这些”·“当然,经过我嘴巴的东西,我绝对能做到□□不离十。”
、·“厉害·”祁礼吴点头称赞··“也没什么啦,一个人闲的无聊,就忍不住瞎琢磨了·”·“你爹倒是有口福。”
“我爹”关我爹什么事楚翔愣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古代还有个死掉的爹啊·“哦……我爹他倒不太喜欢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楚翔连忙改口,勉强扯出一个谎··“这样·”祁礼吴没有多说,很随意的换了话题,“接下来想去哪看看西市”·“王爷拿主意就好。”
吃完楚翔逛街的兴趣也就走掉一半了,脑子里忽然想起云卷的话,“那个通灵阁,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祁礼吴侧头问他:“想去吗”·“说不上想不想吧,只是云卷说的神乎其神,一路来也听好几个人提到,有点好奇。”
祁礼吴微微思忖,笑着卖关子:“算是个一掷千金的地方吧·”·一掷千金·“勾栏妓寮”楚翔脑子里一下就冒出了这个词。
祁礼吴听这答案不禁乐出了声,往他头上一敲:“小小年纪,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不是你说的一掷千金吗……”楚翔脸上一红,哼哼的扭过头,“我不问你了,子里大哥,通灵阁是干什么的”·“赌石。”
卫子里倒是没有隐瞒,简洁有力的回答后,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楚翔却已经明白了,赌石,这个词他还算有所耳闻,顾名思义也是一种赌博,只不过赌的并不只是石头,而是石头里面的玉。
一般来说,玉石从矿山开采出来后,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无法知道其内的好坏,须切割后方能知道质量,为此,就出现了这种赌石的交易··凭借实力和运气,来一场一掷千金的豪赌。
若切到玉,那自然是一夜暴富,但大部分都以失败告终··像楚翔这种一日三餐都要精打细算的人,自然是没机会去接近这种土豪的勾当,从电视上了解来的信息也一直当做奇闻异事来听听,没想到荣城居然会有。
而且似乎还是个很热门的存在··“乱世藏金,盛世藏玉·”大祁国看来是个盛世啊楚翔琢磨了一会,忍不住感叹··“这句话有几分意思,大祁也称得上盛世。”
祁礼吴点点头··“这话由别人说说就差不多了,哪有自家人夸自家的”楚翔歪头斜眼看他··“哈哈,”祁礼吴闻言笑了笑,“怎么样,想不想去”·“去是想去,但我们也赌不起啊。”
“看一眼的钱倒还有,说起来,通灵阁的糕点茶水都是上品,还不收钱·”·“……你是个王爷啊,别这么自降身份·”·“你不说子里不说,谁知道我是王爷呢”·祁礼吴眨了眨眼,笑得相当灿烂。
通灵阁在西市,占了最正中的位置,豪华的让人移不开眼··楚翔到了才知道之前祁礼吴那句“看一眼的钱”是什么意思,这地儿,原来还收门票··买不起门票的人连进都不能进,充分体现了通灵阁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进来的人倒不是各个都衣裳华丽,也有那种攒足银子想要赌一把的人,一夜暴富的吸引力实在很强大··通灵阁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是差不多的格局,正中是一张大长桌,有人专门在此负责切石,左右两边奉上茶座供人休息,围观,正前方才是放置矿石的地方,用上好桦树做了架子,分为九道,一格一格堆好各种各样的石料,大小不一。
越往上,石料卖的越贵,切出好玉的概率也越高··特别是三楼,过去曾有人切出一块毫无瑕疵的紫翡翠,引来无数人砸金··楚翔转了一圈,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石头倒是花花绿绿的,形状千奇百怪,个头大的比人还高,小的握在掌心盈寸有余··“有什么收获”一直跟在他后头转悠的祁礼吴笑问。
“弄不懂……”楚翔直接走到茶座那边,找了个好位置招呼他们两人坐下,才问,“王爷看上去很在行的样子”··“你从哪看出来的”祁礼吴问。
“信步闲庭,看上去成竹在胸·”·“嗯·”祁礼吴应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所以说,到底是懂不懂行啦·楚翔转头又想问卫子里,人却已经默不作声的喝起茶了,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相处这么多天,楚翔已经很了解冷酷小哥这种不爱说话的性格,便识趣的闭上嘴,盯着来来往往挑石头的人,企图从他们的神色表情中看出一点门道来··要知道这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啊·楚翔脑子里正美滋滋的想着,旁边祁礼吴淡淡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友情提醒,你没有买石头的钱,所以不要想太多。”
“我没有钱,王爷可以借我啊”·“不借·”祁礼吴飞快的回道,“这可不是一个好游戏·”·“不是好游戏还有这么多人玩呢”·“傻瓜居多。”
一竿子打了一票人的脸,楚翔庆幸自己选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否则他们一定会立马被人揍一顿··“既然觉得我们都是傻瓜,你进来干什么”·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楚翔浑身一个激灵,次奥要不要这么乌鸦嘴,这么快就要被人打了·祁礼吴倒是镇定的很,回头看了看来人,才笑着答:“我进来看傻瓜呀。”
·王爷你还好吧今天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这是肿么了啊王爷你为何这么屌!·楚翔瞪着眼睛恨不得把这句话摁到自家王爷脑门上,就他那么个低调到毫无存在感的陶然王爷,放在土豪眼里根本不够看吧·对,土豪,只看一眼,楚翔就已经闻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土豪气息。
“呵,你还真敢说·”土豪哼了一声··“实话实说而已,”祁礼吴笑着答,在对方开口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只是说傻瓜居多,并非说你是傻瓜。”
虽然是个挺烂的解释,但到底还是解释了……楚翔稍稍松了口气··“那你说说,我属于哪一类”土豪没那么好忽悠,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钱多呀·”祁礼吴三个字让刚刚缓了一点的楚翔立马又跌回深渊,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毒舌啊·等等,平时好像也是这样……·楚翔回想了一圈,打从遇到祁礼吴的那天起,好像就一直被他明里暗里各种吐槽,但这家伙一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不自觉就把这一属性给忽视了。
此时此刻,处于围观中的楚翔才真真切切记起了自己的遭遇,心底也默默为土豪点了一根蜡··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土豪的反应,被这么说也不见生气,反倒背着手淡淡开口:“那钱多的我,想请你赌石,没问题吧”·“可是我今天没有兴趣,不过……”祁礼吴微微皱眉答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一转看向了楚翔,“这里有个感兴趣的人。”
“他”土豪跟着看了过来,似乎才发现有楚翔这么个存在···☆、倒霉的相遇·楚翔猛地坐直,他再傻这个时候他也看出来了,土豪和祁礼吴两人多半是认识的。
“是啊,你有钱,他有意,不是正好”祁礼吴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土豪没有理他这一句,脸色变得不太好,紧紧盯着楚翔:“他是你从永靖城带回来的”·“嗯。”
楚翔迫于气势,下意识就点了头··“哼·”土豪发出一个不太友好的音节,让楚翔刚堆起来的笑脸僵在当场,他这几天安分守己的应该没得罪过这位大爷吧,所以是无辜躺枪·倒是祁礼吴见状朝他招招手,笑眯眯的安慰:“不用在意,他脾气冲,有些话当做没听见就好。
对了你还不认识吧,他是我六哥祁沛·”·“六……王爷”·这答案与楚翔心中猜测还是差了一大截,祁国除了皇帝一共也就六个王爷,出门随随便便就能碰到,那还叫王爷吗·况且,荣城虽然是六王爷的属地,但事实上六王爷的属地可不止一个荣城。
顶着平广王的封号,祁沛的王府自然也是坐落在平广,离荣城隔了至少也有百余里··当然,这些外在因素算不了什么,在楚翔看来,最不可思议的一点是,这两兄弟完全不像啊·他之所以会一眼看出平广王祁沛是土豪,和人本身的气质有很大关系,剑眉星目,英武不凡,虽然穿了一身便衣,但张口两句话尽显酷帅狂霸拽,和小说里的王爷简直如出一辙。
回头再看看祁礼吴,温吞吞,笑眯眯,懒洋洋……·果然啊,不是别人家的王爷哪里奇怪,是自家的王爷有问题啊·楚翔这边一通感叹,连行礼都给忘了,回过神时,平广王压根没往他这看,而是继续酷帅狂霸拽的跟弟弟聊着近况。
这时候再来补上大礼也太突兀,楚翔只好囧囧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回头一看,卫子里比他还淡定的喝着茶,跟着平广王的两个随从似乎也很习惯,默默站在一边一言不发,除了祁礼吴那一句简短的介绍,双方竟然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楚翔被这场面弄得浑身不自在,心想着好歹也给王爷让个座吧,正准备站起来,就听见祁礼吴笑道:“不是说好了赌石吗,抓紧时间·”·楚翔眼睛一亮,他对这项活动还是很感兴趣,如果有人愿意当冤大头,那他就更有兴趣了。
冤大头平广王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平地丢下一颗响雷:“我给你一千两,随你买哪块石头,切出玉算你的,若是切不出玉,就跟我回去,怎么样”·白拿钱还能抱大腿这种好事未免太不现实,楚翔脑门顿时挂上三个问号,六王爷难道真的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这个买卖怎么看都只赔不赚啊·“六哥府上千人有余,怎么还到我这里要人了”祁礼吴不动声色的替他解围,以一种无奈的表情看向六王爷,似乎很明白这买卖背后的含义。
楚翔转了转一团糊的脑子,总觉得与他来的地方——永靖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不容他细想,兄弟俩的对话已经迅速继续下去:“陶然居要是缺人,我给你换便是。”
“那可不行,楚翔是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下来的,已经是陶然居的一人了,你拿几个我可都不换·”祁礼吴还是一贯的温和口气,但态度却很坚决。
说起来,这还是楚翔头一次听他用“买”这个字来解释主仆关系,平日里懒归懒,细节上一直很照顾旁人,此时此刻这么一提,倒有那么几分故意强调的意味。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平广王愣了愣,不太愉快的脸也缓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平白收回来的道理,我出了钱,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不如,由你来代替,到我府上去住十天半月。”
次奥,怎么不按剧本走·楚翔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思绪早已经飘到千里之外,脑补了一系列争权夺势的宫廷大戏。
随即又是一惊,难道说,自己只是赌个石头,竟然还能左右国家的命运·“好啊,“在旁的祁礼吴却是欣然答应,又好意提醒道,”可他若切到了玉,六哥就人财两空了呢。”
“那也得他切到·”·“这种可能性很大·”祁礼吴笑了笑··“我不相信他有这个运气·”平广王冷哼。
“我也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运气·”楚翔默默加一··别的还好说,运气他真的是没有,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了·抱土豪大腿虽然是他的梦想之一,但至少暂时,他还不想离开陶然居。
就在这时,那头的祁礼吴又传来声音:“你没有,我有呀·”·楚翔怔怔的看过去,对上那双总是笑弯弯的眼睛,忽然间有了一股安心的感觉··在楚翔印象里,赌石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他也不指望这一时半刻能学出什么门道。
揣着一千两的巨款,楚翔很快挑出了三块形状各异的石头来,每块各值三百两··“小哥是新来的吧,出手很阔绰啊”·刚把石头摆上台,就有人来搭话了。
楚翔也不知他是打哪看出来自己是个新人,只好笑笑,没敢多说话··这人却是自来熟的很,自顾自的又说起来:“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看出来的嘿嘿,我告诉你啊,只有小哥这样的新人,才会每种石头挑一块,你心里完全是想着碰运气吧哈哈哈”·被一语中的拆穿心事的楚翔这会也装不下去了,内心忐忑的回头看一眼,果然六王爷祁沛也是一脸嫌弃都懒得看他,自家王爷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客官,选好了吗切不切”一旁的玉石师傅催上了··“就这三块·”楚翔一咬牙,横竖也没他什么事,反正钱又不是他的。
而且,看祁礼吴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料想六王爷那个赌局,他是有办法应付··玉石师傅没管楚翔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操起刀已经切起来,楚翔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
第一块,什么也没有··第二块,什么也没有··第三块,玉石师傅还不曾宣布结果,六王爷已经哈哈哈大笑起来,冲着祁礼吴道:“怎么样,这回你没办法耍赖了吧”·“还没切完呢……”楚翔不甘心的嘟囔,但也是底气不足。
果不其然,六王爷马上回应他了一声冷哼,正要开口,身边跟着响起一句:“是啊,还没切完·”·六王爷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声是出自谁之口,不太高兴地皱起眉:“七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祁礼吴微微一笑,也不反驳,朝楚翔招招手,待他走近才问:“你应该还剩一百两吧。”
“是啊”楚翔点头道··“那去那边,挑一块一百两以内的小石料,说不定还有机会·”祁礼吴似是随意的说道。
“靠谱么”楚翔小心问··“放轻松,切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祁礼吴轻轻拍拍他手臂··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他还客气什么。
楚翔一溜小跑,来到祁礼吴说的一堆石料前,挑了一块顺眼的小石头,不过巴掌大,看上去毫无特色,和普通石头并无区别··玉石师傅也是一脸不看好的模样,碍着是个冤大头客人,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道:“这块石料比较小,用磨石磨一磨就可以了。”
说罢唤人取来工具,颇为熟练的磨起外层的原石皮,随着石屑纷纷掉下,玉石师傅忽然猛地停住动作,一脸吃惊的挤出一个字:“这……”·楚翔不明就里,凑近了一看,灰白的石料中间,赫然藏着一星翠绿。
☆、也不是很倒霉·“有了”楚翔伸出手指蹭了蹭,不太确信的问··“是翠石”·“竟然真的给他切到了”·“这么小的石料,居然也有”·“小哥真是时来运转啊”·周遭的看客们显然比楚翔的经验都要丰富的多,叽叽咋咋的讨论起来,有惊讶的,也有不信的。
·“师傅,继续磨啊”·“好好好·”玉石师傅应承下来,连忙也是加紧速度磨了起来··楚翔却是顾不上这些,一脸兴奋的跑到祁礼吴身边,报喜似的报告:“王爷真的切到了”·“嗯。”
祁礼吴回以一笑,转头又向六王爷重复了一遍,“切到了哦·”·“不可能·”六王爷一张俊脸硬生生憋成了黑色,宽袖一甩,瞪着祁礼吴道,“除非是你教了他。”
“我可是一直在六哥身边没有多言半句,最多也只是指了个方向,不过那边一百两以下的小石料少说也有四五块,最终挑中这块的,是他不是我·”祁礼吴笑道。
“六王爷您可不能言而无信·”楚翔狐假虎威,重重咬着字说··这时,玉石师傅也已经将石料磨干净了,一边摇头叹着可惜,一边将切出来的玉石端到几人跟前:“这块翠石成色乃是佳品,只可惜个头太小,不值一千两。”
“无妨,还劳烦师傅仔细打磨,做成挂坠,三日后我派人来取·”祁礼吴交代道,见玉石师傅应下,这才转头问楚翔,“玩够了吗是继续看看,还是到别处逛逛”·“去别的地方吧,我可是差点把王爷给赌输了。”
楚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好·六哥,我们先告辞·”·“等等——”六王爷不甘心的想要拦他··“哦,一千两就麻烦六哥了。”
祁礼吴温声提醒,趁着店小二上前收钱,一把拉住楚翔,在卫子里的带领下快步走出门··几个转弯,视野就已经变得开阔,楚翔迫不及待就问上了:“王爷,我们刚刚确实是耍赖了吧”·“哦”祁礼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其实王爷一早就打好主意,如果我一个都挑不中,就让我去那块地方选,对不对”楚翔煞是认真的分析着,连默不作声又跟到后方的卫子里也不禁仔细听起来。
“是这样没错,不过挑中最后那块石头的可是你·”祁礼吴用了同一个理由··“你这个理由搪塞六王爷也就算了,可别打算瞒过我明亮的双眼。”
楚翔得意的昂起头,一本正经的道,“我早就发现,王爷打从一开始就对那块地方特别在意,起先我不懂为什么,后来才想明白,那块地方的小石料其实都内蕴钟秀,随便我挑哪一块,肯定都能赌赢。”
“小石料本就难切出东西,一块已是不易,哪有成堆都是宝玉”这时居然是卫子里先忍不住开口,对一窍不通的楚翔得出的一番结论也是难以相信。
“呃……是这样”楚翔挠挠头,看向祁礼吴··“理论上子里说的不错,不过,今天情况特殊,”祁礼吴笑了笑,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解释道,“那一堆小石料是出自同一块母石,大概是搬运过程中不慎打碎,其中几块流落到通灵阁,母石里多半是藏了一块宝玉,所以这些小石料里也多多少少有一些碎玉。”
“竟是如此……”大约是太过不可思议,卫子里难得变得话多起来··“到底是新人胆大,竟让楚翔猜了八九不离十·”祁礼吴道。
见祁礼吴点头承认,楚翔脑子里更多的是惊叹,不管是与六王爷唇来舌往的争论还是之后的赌局,祁礼吴都丝毫不占下风,这个王爷,并不像表面那样无用··心念至此,楚翔忍不住问道:“王爷,是不是因为你太优秀,其他王爷心生忌惮,处处针对,你才变成现在的闲散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想”祁礼吴哑然失笑。
“不是吗我看六王爷一副跟你有过节的样子·”这次没能猜中,楚翔略有失望··“他大概跟谁,都是一副有过节的样子。”
祁礼吴想了想,认真的回道··“那为什么六王爷邀请你去他府上小住,还要打赌”楚翔不解··“哦,大概是他明白不打赌我绝对不会去。”
祁礼吴笑笑,不等他问干脆解释清楚,“我在陶然居住的习惯,实在不愿来回奔波,先前去了一趟永靖城,已经是累得够呛,这才歇了几天又要去荣城,太麻烦。”
楚翔花了三秒想明白,究极奥义只是一个字——懒··满腹才华是真的,足智多谋是真的,懒,也是真的··“说起来,六王爷不是住在平广,怎么会在荣城碰见他”楚翔这时才想起这个问题。
“大约是体恤民情”祁礼吴蹙起眉,随口猜道··“是特意来找王爷·”走在后面的卫子里忽然插嘴,补了一句,“我听到他们说起,似乎已经去过陶然居。”
祁礼吴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拍拍额头:“我大概知道是为何事,看来得回去了·”·“该不会是……”·楚翔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及说,就见祁礼吴点点头下定结论:“六哥没跟上来,多半会直接去陶然居。”
三人还未到,远远就见陶然居门口有人在蹦跶着招手··“是云卷吧”楚翔道··“嗯,看来六哥先我们一步到了。”
祁礼吴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不紧不慢的迈着··“王爷怎么知道”楚翔疑惑,门口除了云卷并没有其他人,记得第一天来陶然居,云卷也在门口候着,这难道不是小丫头特别的习惯而是某个暗号·“呃,可能我眼神比较好。”
祁礼吴笑答··“眼神”楚翔眨眨眼,不太明白看着笑容愈发诡异的祁礼吴··卫子里看不下去,抬起手指向陶然居右侧:“那边,平广王的马车。”
楚翔顺着看去,柳树背后果然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原来是这么个眼神好……楚翔无语,用力拍拍两颊,只是赌了个石头,难不成他下意识已经把祁礼吴神化了·“有时候挺机灵的,有时候又……”祁礼吴话未尽,意已全。
楚翔揉揉脸,只作没听到··“兴许是还未曾熟悉·”卫子里破天荒替他解释了一句··“是啊,大概是大家相处融洽,我倒忘了楚翔来这边还不到十日。”
祁礼吴笑了笑,又道,“不过子里却是有所改变·”·卫子里一愣,脚步也是一顿··已经离得近了,门口的云卷显然也听到祁礼吴的话,笑嘻嘻的就接了过来:“还不是因为小翔天天缠在子里大哥身边,子里大哥把他当成弟弟了吧”·楚翔听见缠字,脸不禁就红了起来。
初来陶然居,他成天无事可做,不好跟着云舒云卷两个女孩子,福伯福婶实在没话聊,而王爷亲善,却又怕说错话不敢太亲近,只好缠着卫子里,看看练剑习武显然更有意思。
楚翔心底暗暗感叹,没想到平日里虽然没什么交流,他居然也已经打进卫子里的内心,成为可靠的伙伴了·“楚翔……”卫子里并未否认云卷的论定,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才道,“挺好的。”
“子里大哥,多夸我几句,我不介意呀·”楚翔笑容可掬挽住卫子里的胳膊,甜甜地说道··卫子里冷冷的脸上不禁浮上一丝尴尬,一旁的祁礼吴笑着提醒:“子里可从来不夸人。”
言下之意无非是让他知足··楚翔重重点头,能从卫子里嘴巴里听到夸奖,他着实吃了一惊,说白了这些天他只是看着卫子里练剑啥也没做,就这样都能换来夸奖,不得不说,自己还真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啊楚翔在心底暗暗赞赏了一番自身的人格魅力。
楚翔自顾自的高兴着,一边云卷也乐道:“小翔可是王爷亲自领回陶然居的人,当然好啦”·同样是夸奖,这一句的主角显然已经不是他。
不过被祁礼吴剥去戏份,楚翔还是心甘情愿没有异议的,想着忍不住扭头看了看祁礼吴,正巧碰见他的视线转过来,那人唇边还是一如最初的温柔笑意,点头道:“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么一起发吧···太多了有错章什么的之后会改的ORZ·☆、兄弟情深·明明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这两个字竟让楚翔有些鼻酸,好在是已经走进正厅,六王爷果真是到了正等着,趁着众人视线分散,楚翔连忙吸吸鼻子,正想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躲起来,就听祁礼吴道:“我和六哥说说话,你们去忙自己的就好,不必在这候着。”
云舒云卷姐妹和卫子里似是习惯,朝两位王爷施了礼便从善如流的准备离开,临走前不忘拉上楚翔一起,楚翔慌忙也欠身施礼,抬头又见自家王爷眉眼带笑的表情,便知这一句是特意说给他听,心头又是涌上一团暖意。
像祁礼吴这样有身份地位的王爷,抛开刺客内女干那种不靠谱的脑洞不说,肯把他一个来路不明陌生人带回家里,好好对待,真的是天大的恩情··怪不得以前常听人说异国他乡遇到好心人是最感动的事,果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有感触。
楚翔叹气,一直说着自己倒霉,不经意之间走运了居然都不自知……·“怎么”卫子里看不透他内心丰富的变化,不明白前一刻还兴高采烈,为何这时又唉声叹气。
“啊,没什么·”楚翔下意识接了一句,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云舒云卷姐妹已经走开,而他又跟着卫子里来到了后院··“平广王”卫子里猜测着问,以为他是担心六王爷来找祁礼吴的麻烦。
“不是的,”楚翔摆摆手,叹口气道,“我就是感怀一下身世·”·这句话倒也不算是撒谎,只不过在卫子里的理解来看,他只是孤苦无依的孤儿,眼睛里立马就多了一份同情。
楚翔自然不会去解释穿越这种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遭遇,怕卫子里多虑,连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为什么陶然居只有这几个人”·先前听云卷小丫头说他是王爷亲自领回陶然居的人,那时便有点奇怪,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陶然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一样。
“因为只有五间房·”不过,卫子里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楚翔足足愣了三秒,才勉强开口问:“就这么简单”·卫子里在他的注视下,也勉强补充了一句:“五间房是王爷的拿的主意。”
这句话虽然不清不楚,楚翔却已经明白了,也就是说,祁礼吴只想留下这几个人··云舒云卷姐妹是一直就服侍祁礼吴,所以跟着来到了陶然居,一间房;·福婶原先是祁礼吴的奶娘,对王爷一直悉心照顾,两位老人则是受王爷之意住进陶然居;·至于卫子里,楚翔没听他提起过过去,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倒也是十分需要;·再加上祁礼吴的主卧,五间房占了四间,难不成真的如祁礼吴最初所说缺一个磨墨小厮,最后一间房就是特地留给他的这样一分析,他就不只是走运那么简单,而是行大运了。
楚翔正满脑子想法的时候,卫子里默默又道:“你那间房,原本是要留给未来王妃·”·“噗——”·==============================================================·正厅内,祁沛的两个随从也已经不在了,明明只剩自家两兄弟,气氛却诡异的安静。
祁礼吴倒还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见祁沛不说话,也不多嘴,伸手提了茶壶给他倒水···“我来·”祁沛一把摁住他的手,道。
祁礼吴便也随他,微微一笑撤回手··要命,又是这种笑··祁沛皱皱眉头,强压下满腹情绪给二人续上茶,才开口道:“我这次来,是受皇兄之命,乃有一事相邀。”
“我知道·”不等他细说,祁礼吴已经点头,并且给出了回答,“但我不想去·”·祁沛端着茶杯的手不禁顿住,怔了片刻,便也恍悟:“是三哥告诉你”·祁礼吴点头道:“先前去永靖城,我见三哥的门生聚在一起商讨学术,各个发言盈庭,那时便知皇兄要办雅集赏,三哥也猜到皇兄会让我前去。”
祁沛道:“三哥是什么想法”·祁礼吴笑答:“他随我·”·祁沛不满地道:“我们不也随你,皇兄并没有下命令一定要你去。”
祁礼吴歉然一笑,倒未过多解释缘由,只是问道:“这件事六哥差人传个口信不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祁沛盯着他,认真道:“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祁礼吴轻声叹息,摇头道:“皇兄也好,六哥也好,都太在意过去的事情了·”·气氛一瞬间又陷入沉寂,隔了半会仍旧是祁沛起头,道:“大概是因为,我们都不确定放你在陶然居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祁礼吴答道:“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不正确,我也不会赖在几位哥哥头上·”·“正是因为此……”祁沛想说什么,却是忍了下来,“罢了,反正我是没法说服你。”
祁礼吴笑道:“要能说服,我早该随你回平广了·”·祁沛挑挑眉算是承认,无奈道:“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觉得你很麻烦,总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心底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祁礼吴诧异道:“难道六哥觉得我心底是个歹人”·祁沛也不禁笑道:“那只是小时候的想法·”·祁礼吴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微掀:“我小时候到挺喜欢六哥。”
祁沛似没料到他会坦率的说上这么一句,不由得愣住了,心底有一股子冲动几欲破笼而出··诚如适才所说,他和其他几个兄弟都是因为执着于过去的事情,才会有现在的举动,竭尽全力的爱护这个最小的弟弟,甚至满足他不可理喻的要求。
但大概还是不一样的··自己真的是把祁礼吴当做弟弟而已吗·祁沛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意识到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弟弟温和的笑容。
可也只是弟弟··祁沛不是傻子,他从未忘记最关键的一点,原以为凭祁礼吴的脑袋,很轻易就能看破他的心思,但从刚刚那句话来看,祁礼吴其实根本不知道··还是说,祁礼吴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祁沛只觉得喉咙发干,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蹦了出来,怎么也阻挡不了。
他想伸手拿起茶杯,却下意识一把抓住了祁礼吴的手,到嘴边的话再也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那么现在呢,现在还会喜欢吗”·☆、似是故人·祁礼吴对着祁沛突然彰显的霸气完全不知如何应付,正在发愣,忽然就听门口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顺声看去,楚翔惊慌失措站在门边,脚旁是一堆打碎的糕点碟子,一脸惶恐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祁礼吴顿时有些头疼。
饶他再聪明,也想不到随口一句话竟会让祁沛陷入无端的猜想,进而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更要命的是,还被楚翔撞个正着··以祁沛急躁的性格,多半会拍案而起。
“混账谁让你进、唔……来……唔唔……”·抢在祁沛发难之前,祁礼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笑眯眯地对着楚翔说道:“不碍事。”
楚翔现在的心情无异于心头狂奔过一万头草泥马,直愣愣的点点头,然后继续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盯着六王爷那张硬生生被捂出几道红指印的俊脸··“礼吴,你干什么”祁沛霍地站起身,又气又窘。
“并不是楚翔的错,六哥没必要对他置气·”祁礼吴一脸平静··“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还叫没错”祁沛用力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向楚翔。
“六哥说笑,这是陶然居,可不是平广王府·”祁礼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只这句话却让祁沛没来由的一惊··是了,陶然居,在这里哪会有规矩可言,这些人在祁沛看来只是下人,但在祁礼吴眼里,恐怕和他们几个兄弟全无轻重之分。
“我失态了·”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平广王,瞬息之间就已经想明白·他并不在意被人获悉真实心意,藏着掖着也不过是怕祁礼吴难堪,而眼下气恼,却是因为楚翔乱入打断,让原本接下去想说的话,想听到的回答,无法再继续。
祁礼吴点头表示明白,起身走向楚翔,宽慰道:“说了不碍事还傻站着做什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会被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的楚翔很艰难地缓过神,回道:“你没说让我走……”·祁礼吴扑哧一笑,道:“那现在可以走了,去喊云舒过来帮忙收拾干净,小心些,别划伤了脚。”
楚翔忙不迭点头应下:“哦哦,这就去·”·“等等,顺道知会福婶一声,可以准备晚饭了·”·祁礼吴正说着,祁沛也已经走过来,接话道:“不必麻烦,我这就要回平广。”
“这么急”祁礼吴惊讶··“刚说过那样的话,就算是我也会不自在,”祁沛笑笑,脸上波澜不惊,“再说了,你这里也没我住的地方吧。”
祁礼吴还真点了头,无辜道:“那我只好送送你·”·祁沛哈哈一笑,摇摇手道:“算了吧,当我好心,养养你的懒筋骨·”·说罢,祁沛便大步迈出门,领着两个随从头也不回酷帅狂霸拽的走了。
祁礼吴屈起手指,轻轻敲敲眼前人木讷的脑袋,笑道:“走远啦,还在看什么”·楚翔机械般转过头,严肃问道:“六王爷走了,就是说我不会死”·祁礼吴也严肃的回答:“会,是人,终有一死,不过和六哥应该没什么关系。”
楚翔白他一眼,随即又嘿嘿笑起来,王爷这个回答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着实成功消除了他心底的疑虑··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仅仅靠电视剧那些不靠谱的片段还是不够啊,楚翔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要入乡随俗,学好法律法规,不能因为陶然居太随意就在其他地方胡乱丢掉小命。
祁礼吴见他放松下来,才问:“真的被吓到了”·楚翔蹲下身捡起托盘,苦着脸叹气:“你看六王爷那个样子,恨不得吃了我·”他只是去厨房晃荡的时候被云卷抓住帮忙送糕点,哪知会听到这样的秘辛。
想到秘辛二字,楚翔不由又把视线投向祁礼吴,脑子里立马涌现出四个大字:兄弟禁断··说实话,自家王爷第一眼看着很普通,但着实耐看,人又温柔聪明,会惹人喜欢一点也不奇怪,楚翔没料到的是,六王爷明明看上去和祁礼吴毫不对盘,居然还藏着一颗炙热的心。
祁礼吴笑道:“他只是羞恼,并无恶意·不过今日之事,当做没听到吧·”·楚翔瞪大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不寻常的东西,可惜却什么也没有,被自己哥哥告白还能淡定如常,除非他是一早就已知晓。
楚翔犹豫再三,忍不住还是小声问道:“那王爷,喜欢平广王吗”·祁沛答道:“作为兄弟自是喜欢·”·言下之意就是兄弟之外的关系不可能楚翔点点头,呼口气:“明白这样我就放心了。”
祁沛笑着重复:“放心放心什么”·楚翔一愣,对着他的笑脸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说出来这两个字,最终憋不住满脑子胡乱的想法,扔下一句“我喊人来收拾”,便顶着托盘跑走了。
一直到吃晚饭,楚翔还处于神游的状态,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放心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王爷喜欢谁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对啊·楚翔怎么想不通,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消化不能。
以至于云卷喊了好几声,才恍恍惚惚的反应过来:“怎么了”·“该问你怎么才是吧大家都吃好了,你还一动未动,想什么这么出神呢”云卷就坐他身旁,伸出手在他眼前使劲晃。
“我我没事啊……”楚翔反应过来,一连扒了好几口饭以证清白··“不急,慢慢吃·”祁礼吴也望过来,目光里带着些许戏谑,楚翔更急了,一口饭呛了正着,涨的满脸通红。
“哎,都让你不要急,快喝口水·”云卷一手替他拍背,一手接过姐姐倒的水,递到楚翔嘴边··楚翔灌下一大口水,又自己捋捋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气,见众人都关心的望着他,不由解释道:“我真的没事……只是你们盯着我,怪不自在。”
祁礼吴会意一笑:“也是,云卷让他好好吃饭吧,我们聊我们的就好·”·云卷点点头,很快便起了新话题,问道:“六王爷这次来是说雅集赏的事吗王爷答应去”·祁礼吴摇头道:“不去了,离京路遥,折返一趟恐怕就要好几个月,太麻烦。”
云卷显然是已经猜到这答案,不过眼里还是有几丝失望,她本性情活泼,最爱的便是凑这些热闹事情··云舒看出妹妹心思,宽慰道:“这雅集赏多是吟咏诗文、议论学问,为大祁挑选各式人才,你我不懂这些,去了恐怕也白去。”
云卷叹口气,闷闷道:“可是十年才办一次,而且我听说这次会有很多能人异士……”·祁礼吴此时经不住心软半分,刚要开口,就听云卷又道:“不过还是算了,王爷不去我就不去。”
祁礼吴这下更是歉疚,云舒云卷打从到了陶然居就再没有出过远门,难得碰上雅集赏,却因他一人之意放弃念想,实属不易··福婶笑着出来打圆场道:“都听说了什么能人,能让我们云卷心心念念”·云卷抱着去不了聊聊也开心的态度,开心的解释起来:“很多呀,有能夜观星象的,有能窥破天机的,有精于相面的,啊我还听说有一个是洛王门下的年轻人,擅长诸多奇异方术,敢用刀破开人的头颅,以此治病救人呢”·屋内众人听见,都纷纷变了脸色,似乎对这种医术闻所未闻,但最惊讶的,要数楚翔,哐当一声放下碗筷,急冲冲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人还有什么别的异能”·云卷被他吓了一跳,也还是依言回答道:“我也是听今天六王爷的随从哥哥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他们说,这人懂得东西很多,自己将鸟兽草木注释成文,编为书册,还把天上的星星命了名字,这样的人一定能做大官吧”·楚翔刚有些清明的脑子又开始一团乱了,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但这个医学落后连他爹都救不活的年代,竟然有人用开刀来做手术,难道说和他一样,也是从另一个时空掉到这边·楚翔感觉身体里的血都在沸腾,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大,而说不定就能从这人的遭遇中找到回去的办法,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才行··“王爷我能去雅集赏吗”楚翔扭头激动地问道。
祁礼吴微微一怔,平静地问道:“缘由”·楚翔坚定道:“我想去,我一定要去·”·无理取闹的话语让众人安顿时安静下来,奇怪地盯着他,唯有云卷一脸期颐,似乎是佩服他大胆的举动。
云舒对着妹妹,斥责的话语能轻易说出口,对着楚翔,却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劝··祁礼吴当先开口,看了众人一眼,问道:“大家的意见呢·”·众人似没料他会这样问,均是一愣,面面相觑。
身为陶然居长辈的福伯笑道:“我和老太婆倒是没意见,但也走不动远路啦·”·祁礼吴点点头,又看向云舒:“云卷自是想去的,那云舒你呢”·云舒为难道:“我……”·才刚张嘴,云卷已经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央求道:“好姐姐,求你了。”
祁礼吴也道:“只管说你的想法就好·”·云舒道:“王爷去京城,万一被圣上知道,岂不是又要……”·祁礼吴笑笑:“我不在意这些,方才说了,只是嫌路程太远,不过若能早点动身,一路游玩也是不错的。”
云舒宽下心,转头看看妹妹:“我没有什么想法,随云卷就好·”·云卷和楚翔二人立马欢呼起来,然后齐刷刷的盯着一直没开口的卫子里··“我对雅集赏没有兴趣。”
卫子里面无表情的浇了他们一头冷水··“我猜也是……”云卷垂着头叹口气,她倒还好,从开始就没报什么希望,但楚翔不一样,此时心里已经盘算着到底是偷偷跑出去靠谱,还是问王爷借钱上京更靠谱。
很可惜,老天爷不太乐意给他这两个机会,因为卫子里紧接着说了一句:“但我想去京城一趟·”·一天之内心情接二连三大的起大落,楚翔觉得自己那根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神经中枢已经没办法维持高速运转,及时做出表情了,只能傻傻的看着祁礼吴点点头,说道:“那就去京城吧,三天后出发。”
☆、深夜谈心·某种程度而言,祁礼吴还是相当有王爷魄力的··在得到三天后去京城这个答案后,楚翔心中对他的评论立马变得正面起来,之前那些令人费解的事情通通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终于找到同类的激动,而且这个同类看上去屌屌的,说不定回家也指日可待!·只是想想,楚翔就躺在床上笑出声,内心的狂喜不亚于买彩票中了奖回头发现彩票弄丢终于在角落找到时的心情,当场打了两个滚··翻来覆去终是睡不着,楚翔干脆一咕噜爬起身,走到院子里头看月亮··虽然弄不明白穿越一说是出自物理原因还是魔法效应,但值得庆幸的是,时空转变,天地未变。
阵阵凉风吹来,楚翔一腔热情不禁也凉了几分,撤下一脸傻笑,正准备意味深长的叹口气,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小翔”·楚翔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去,无奈道:“王爷,能不吓唬人吗”·祁礼吴走近了些,笑问:“这么晚了,怎么不睡”·楚翔反问:“王爷不也是一样”·祁礼吴答道:“我是有事,正事。”
见楚翔一脸怀疑的神情,祁礼吴主动解释道:“此去京城,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必须要告知五哥西宁王,得到他的帮忙才行·但五哥凡事都爱追根溯源,我得编一个好的理由来骗骗他。”
“这么复杂……”楚翔有些心虚,喃喃道,毕竟提出一定要去京城的人就是自己··“是啊”祁礼吴居然不要脸的点头了,对着月光叹口气:“出门就得收拾行装,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哪有在家里来得自由快活。”
楚翔领悟道:“原来你也是宅·”·祁礼吴不解:“宅”·楚翔言简意赅的描述道:“就是喜欢待在家里。”
祁礼吴笑道:“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你说也,难不成你和我一样”·楚翔刚要点头,却见他笑的意味深长,心底抖了个机灵,连忙道:“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因为我爹常年卧病在床,需要在跟前照顾,不然怎么会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末了,楚翔不忘做出失望的表情,果然祁礼吴神情微变,似是被瞒过去,轻声道:“一无所知也有一无所知的好处·”·沉默片刻,祁礼吴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说起来,这个忘了给你。”
“什么”楚翔接过一看,是一个红绳编的小巧坠子,中心一抹翠绿十分眼熟,楚翔很快反应过来:“啊,这不是白天……不说要三天后才能取,怎么这么快”·大概是自己切到的玉,虽然没什么繁复的花纹,楚翔还是爱不释手。
“多亏了六哥·”祁礼吴笑道··“不得不说,有时候权利真是个好东西·”楚翔感叹一声,把坠子往腰间比划,想了想又问,“这个真的给我了”·“嗯。”
楚翔爱不释手,对王爷更加是另眼相看,莫名又想起云舒席间的担忧,不禁问:“王爷为什么不愿意去京城啊,我是指除了懒于出门之外,别的原因。”
楚翔说到一半不忘记解释一句,惹得祁礼吴又笑出来,慢悠悠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才狡黠地回答:“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去京城,我就告诉你这个原因。
当然,我是指除了凑热闹之外,别的原因·”·“……”·楚翔没想到他会现学现卖,好不无语,但脑子却转的飞快,祁礼吴果然对他饭桌上的举动起疑心了,不过自己是穿越过来这种事说出去想必别人也不会信,半真半假的随便扯个借口,应付他就好,当下答应道:“没问题,成交。”
祁礼吴也无二话,拉着他示意坐下,当先道:“这件事本该一早告诉你,只不过陶然居这么多年来没有新人进出,一时间都忘记了,今日突然遇见六哥,我才想起来。”
楚翔听他语气认真,不由直起背脊,端坐好,细心听他说话··祁礼吴娓娓道来:“你应该听云卷说过,我在七个兄弟中排行最小,因为我和兄长们并非一个母妃所出,兄长们是皇后亲生,而我的母妃,只是一届庶民。
在祁国,曾有一次诸王争夺为皇位而被敌国趁机侵犯,所以后来便有一条看似古怪的法令——惟皇后可生子,惟长子可立位·”·楚翔暗暗惊奇,在他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中,从未听说过这样规定,争龙夺嫡的例子倒是能举出几个,但还真没有哪个朝代会为了阻止兄弟残杀而做到这一步吧看来大祁国运昌盛也是有些原因的,对皇帝都能这么狠。
不过这么说起来,惟皇后可生子,那祁礼吴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祁礼吴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当下就解释起来:“母妃和父皇是在荣城认识,一见钟情,起初并不知父皇身份,暗结连理,而后父皇回宫,国事繁忙,再见面已是三年后,母妃早已生下我。
法令之外固有人情在,所以我还是被接回了宫中·”·原来又是一个夏雨荷啊·楚翔不禁感慨万分,这个老皇帝也太薄情,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都能给忘了,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带着孩子过了三年,想想都觉得凄惨。
楚翔有心安慰王爷两句,但事情早已过去十几年,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疑问:“你母亲愿意回宫”·祁礼吴摇摇头,眼睑微垂,答道:“她没有见到父皇。
细枝末节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她无意间舍命救下出来游玩的皇后一行,父皇听闻后匆匆赶来,这才认出母妃,而那时,母妃已经死了,是皇后将我抚养成人·”·楚翔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别人的故事,却莫名心疼起来,一把抓住祁礼吴的手道:“别说了。”
这个人呐,总是笑眯眯的,一派温和,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有怎样的过去··祁礼吴果然又是一笑:“不碍事,我那时年纪小,等长大了,心底早已经忘记母妃的模样,倒是几位兄长执着于过去。”
话说到这,已经不难明白,楚翔动动脑子也就捋清这里头的关系,祁礼吴为什么会在荣城,皇帝和其他王爷又为什么会对弟弟如此包容,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只是这个因,祁礼吴恐怕并不想要,才会躲到陶然居里面,做他的闲散王爷。
楚翔皱着眉,再一想今天自己闹着要去京城,心底越发不安了:“王爷,白天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指责你,”祁礼吴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个中缘由复杂,此去京城难免会遇上几位兄长,到时候一些事情不要误解就好。”
说到底竟然还是为了他……楚翔心底一股暖流涌上,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这么好了··祁礼吴反过来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又道:“我的原因已经告诉你了,你的呢”·楚翔一愣,这次倒不是因为没想好,而是在犹豫。
面对一个坦诚相待的人,他还要继续满口谎言的骗人家,实在太不厚道··思索再三,终是开口道:“我只是想见见云卷所说的那个人,洛王门下的厉害人物。”
这个答案与祁礼吴猜测相差无几,便问道:“为何要见他”·“我觉得他可能是我认识的人·”楚翔咬咬牙,干脆道,“我确实有些来历古怪,但绝对不会做出对王爷不利的事情,王爷信我吗”·祁礼吴似乎是被他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盯着他看了片刻扑哧笑了出来,扶着额头肩膀一颤一颤的,好半天才停下来:“怎么会有人自己说自己来历古怪呀,哈哈哈”·楚翔对他奇怪的笑点也算有所了解,此时仍旧是无言以对,自己刚刚,说的很严肃吧·祁礼吴竭力忍住,认真回答:“我相信你。”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笑后,这句话显然也已经没什么效力了··楚翔无奈道:“总之我说的是真的·”·祁礼吴紧接道:“我说的也是真的呀,正因为相信你,才把你带回陶然居。”
楚翔一怔,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以祁礼吴的身份,能呆在陶然居的人,哪个不是他的心腹最初永靖城的管家到之后的六王爷,或多或少都对他表示怀疑,来路不明却仍然能被留在陶然居,不就早已经表明了祁礼吴的态度·楚翔眼睛有些发酸,这人真是温柔到过分,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会舍不得离开。
等等,这种微妙地心情似乎不太对啊,怎么和跟女朋友分手时候差不多只是穿越难不成连性向都变了,对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居然也会动心。
楚翔浑身一个哆嗦,从石凳上一跃而起,结结巴巴道:“王、王爷,很晚了,早点休息……”·“小翔”·“啊我好困,先去睡了”·楚翔故意打了一个大哈欠,一溜烟跑回房间,关上房门,立马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反省,来陶然居不过短短十天,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药,醒醒啊楚翔你可是立志要回去的男人在心底呐喊完毕,楚翔坚定了不少,用力拍拍脸走回床边,刚迈开脚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首先要反省的不应该是跑偏的性取向吗为什么对此毫无自觉反倒习以为常一样的反省着要回去这件事·是夜,向来静谧安详的陶然居,响起了一声痛心的惨叫。
··☆、温孤殷·最终决定出行的,是陶然居的年轻人们··楚翔捣鼓了半天,多多少少也弄了个像模像样的包袱出来,这才有了种出远门的意味··走到门口却发现少了卫子里,连忙扯过云卷问:“子里大哥人呢”·云卷整个人都兴冲冲地的,笑眯眯地回答:“他先去驿站送信啦”·送信楚翔点点头,心底猜测大约是祁礼吴写给五王爷的信,下意识就朝祁礼吴看去,那人正在笑意温柔的跟福伯福婶说着话,清晨的太阳打着他的侧脸,漾出一圈光线,竟是分外好看……·楚翔脑袋一热,为自己的无意识沦陷不禁又想要哀嚎起来,明明第一次见面觉得他很普通,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一旁的云卷注意到他丰富的表情变化,用手里的雨伞戳戳他,问道:“小翔,你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
楚翔皱着眉,无奈的叹口气,张张嘴还是说道:“没事·”·云卷显然不信,抱着双臂想了想,而后语出惊人:“你该不会喜欢王爷吧”·楚翔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抖着声音问:“这……这么明显”·楚翔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吗·云卷倒是没在意他的表情,得意道:“你看上去和六王爷一个样,眼睛老是盯着王爷不放。”
楚翔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明明千叮万嘱要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结果还是办不到吗在这一瞬间,他对自己二十年的人生观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云卷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十分大气的拍拍他肩膀,再次语出惊人道:“其实我觉得王爷也挺喜欢你·”·楚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正欲问问她是怎么得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结论,见云舒提着一大包东西从屋内走出,连忙上前帮忙。
云卷却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到祁礼吴身边,神秘兮兮的眨眨眼··祁礼吴便问:“怎么样”·云卷用力点头道:“办妥”·福伯福婶倒是茫然,福婶关切的问道:“有什么事吗”·祁礼吴轻轻一笑,答道:“好事。”
等那头楚翔忙好,回头还想找云卷问个清楚,祁礼吴却道一声启程,硬生生打破他的想法,只好又强忍着思绪,悻悻地爬上马车··上车一看,三人的位置都已经挑好,云舒云卷坐在左手边,祁礼吴一人坐在右手边,身边一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他的。
楚翔心底咯噔一下,但马车窄小,这么分位置他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慢慢挪着身子,也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昨晚没睡好”·刚刚坐定,就听这么一问,楚翔抬头,一时间也没分出是云舒还是云卷所问,两姐妹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穿了一样的衣裳。
楚翔点头答:“大概是太高兴了·”·答完才想起一些不对劲来,平日总是云舒细心,云卷马虎,自己有点喜欢王爷这件事,怎么着也不该是被云卷发现吧难不成她只是随口说说·楚翔思前想后,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想通之后心底顿时舒坦不少,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唬住,看来自己是真的太心虚。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大丈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做不到色不变,至少也要有个七八分模样··回过神来,他们三人的话题还围绕在昨晚睡得怎么样上,楚翔不禁感叹,果然是自己想太多,这不是还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嘛·刚这样想着,坐在身边的祁礼吴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问:“我见你这几日心神不宁,是不是前夜我说的太严重”·温热的气息在耳际萦绕开来,楚翔一声卧槽差点脱口而出,心底被挠的直发痒,仍旧装作淡定的转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人认真道:“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话音刚落,两行鼻血缓缓流了下来··楚翔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倒霉鬼,大大小小的倒霉事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别人跑步摔一跤,他就要摔两跤,别人只是失恋,他失恋还要再碰上个车祸。
这大概就是体质差异吧,楚翔如此这般的自我安慰··所以一个小小的鼻血事件对楚翔来说,根本没什么··内心坚定的楚翔,在连续三天上车躺尸下车缠着卫子里后,终于缓解了内心的尴尬,敢于正面直视祁礼吴。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西宁··眼前震惊的一幕,让他连身在何方都忘了,下意识就扯住祁礼吴的袖口,问道:“王爷,你掐我一下,我可能还没睡醒,在做梦。”
祁礼吴眼底也有疑惑,但还是被楚翔逗乐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笑道:“能做出这种梦,还是不要那么快醒来比较好·”·楚翔咽口口水,点点头道:“也对”说罢连忙睁大眼,努力把一切装进脑海中。
四人宽的金丝镶边地毯,从他们马车开始一直延续到城门;两排威武雄壮的士兵,手执□□笔挺的分立两边;城墙上成串成串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而最前方,一辆镶着不知名宝石的宽敞马车,静静地停在地毯上,似乎正在等着他们过去。
旁边的云舒也有吃惊,但她吃惊的地方显然和楚翔不一样:“西宁王这是怎么了……”·云卷猜测道:“是不是在等别人”·这个推论很快就被推翻,因为下一刻,就见西宁王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向他们奔来。
不愧是掌管礼部的西宁王啊,看看这礼节,多到位楚翔惊叹着问:“难不成这才是一个王爷该有的排场”跟着祁礼吴坐惯了小马车,楚翔脑子里完全没有排场这个概念。
祁礼吴却是摇摇头,无奈道:“多半是五哥心血来潮·”·说话间,西宁王祁沅已经到了跟前翻身下马,一身鸦青锦衣,俊美的面容和六王爷有五分相似,但整个人笑眯眯的,与祁礼吴的温柔不同,似乎十分爽朗。
楚翔偷偷打量着,来之前心里有事都忘了跟云卷打听一下这位五王爷,单从外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嘀咕着,西宁王突然凑到跟前,盯着他问·“你就是新来的小厮”·楚翔吓了一跳,连忙答道:“啊——是”·西宁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围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下结论:“眉清目秀,不错。”
“多谢西宁王夸奖·”楚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好学着电视上回了一句,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祁礼吴··祁礼吴会意,当即道:“五哥,这是在接我”·西宁王笑答:“当然,不然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值得我亲自过来迎接。”
祁礼吴毫不留情的戳破:“皇兄·”·西宁王正色道:“皇兄是个特例,他能来几回西宁·”·祁礼吴平静的看着他,勾起唇笑笑,继续举例:“还有二哥啊”·西宁王摸摸鼻子,无奈道:“小七,我这是得罪你了”·祁礼吴一笑道:“五哥这么聪明,岂有不知之理”·西宁王认真道:“我这是为你好。”
祁礼吴不解道:“五哥的话,我不明白·”·西宁王没有回答,反是乐滋滋拥着祁礼吴向前走去:“别站着说话,来来来,大家都上马车。”
末了倒也不忘回头招呼大家一句··祁礼吴像是习惯他的性情,任由他带着走上马车,刚跨进门,就听里头传来一记恭敬的声音:“学生温孤殷见过七王爷。”
几人都没料马车里竟然还有一人,不禁面面相觑,楚翔从祁礼吴身后探出头,只见一个身着长衫的年轻人正在弯腰施礼,宽袖长跑,相貌堂堂,浑身散发出一股智者的气息。
楚翔也不知自己打哪看出来这一点,总之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然而紧接下来西宁王的一句话却让他目瞪口呆:“啊,这位是二哥的门生,从我这借道,打算和我们一起上京呢”·二哥洛王难道说这就是那个他想见的人·☆、要暴露了·坐在宽敞华丽的马车里,楚翔的心情却仿佛更加紧张了。
温孤殷,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云卷口中的厉害人物·楚翔不敢问,有人替他问了··云卷显然也是很好奇,刚坐定就迫不及待地对着温孤殷道:“先生是洛王门下,难不成就是那位传闻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擅长奇方奇术的先生”·楚翔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拽着衣服,一眨不眨的盯着温孤殷,却听他答道:“姑娘口中说的人物,洛王门下似有不少,我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姑娘说的那一个。”
云卷片头想了想,补充道:“治病时用刀破开别人头颅的那位”·温孤殷这回点头了,笑道:“确实是不才在下,不过并非破开头颅,只是挑去骨中木屑碎片,因为伤口在头上,被人传的出神入化了而已。”
西宁王此时接话道:“你们别信他谦虚之词,温孤可是二哥最得意的门生,什么都懂,医术固然了得,但最擅长的是占星之术·”·这么厉害难不成真的和他一样是穿越的楚翔心头一阵狂喜,踌躇再三,忍不住插嘴问了一个很隐晦的问题:“那——温孤先生懂外语吗”·一车的人都愣住了,茫然的盯着楚翔,离他最近的祁礼吴皱眉问:“外语……是什么”·楚翔没有回答,固执的盯着温孤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来,不过似乎也尽是不解。
温孤殷到底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明白楚翔问的是什么意思,但也看出是冲着自己而问,便摇头答:“是西宁王过誉了,这个,我确实不懂·”·即便心底早已做好两种准备,楚翔当然是希望他回答“知道”的可能更大,此时得到答案,不禁涌上满满的失望,又不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挤出一个笑,讪讪道:“大概是我认错人了,问了先生奇怪的问题,抱歉。”
温孤殷笑笑以表示并未在意,云卷却仍旧沉浸在楚翔的问题里,不解问:“我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小翔,到底是什么呀”·楚翔倍受打击,自己心心念念唯一的可能性,没想到来得快,去的更快,实在无力再说什么,随口掰了个解释道:“我以为温孤先生和我是同乡人,我那叫外乡,外语只是我们那里的方言罢了。”
云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祁礼吴看出楚翔心情低落,忙出声打断云卷:“天下之大,有一两个不知道的地方不足为奇。”
西宁王祁沅也点头道:“是啊,说起来,温孤这次就是打算绘制一张大祁的完整地图,才会从我这里绕道,想看看西宁的地域风光·”·温孤殷微笑道:“下次若有机会,真要见识见识这位小公子所说的外乡。”
楚翔一听,心里更加难过了,顾不上身份气氛,苦笑道:“我恐怕再也回不去了·”·众人不知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见他耷拉着头,表情简直可以用万念俱灰来形容,一时间也都没有再说话。
西宁王冲着祁礼吴挤眉弄眼,似乎想问出些什么,结果祁礼吴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良久的沉默后,还是楚翔自己发现气氛诡异,抬头傻傻问:“怎么都不说话”·祁礼吴对他温和一笑,答道:“大概是都累了,有什么话等到五哥府邸再说不迟。”
·楚翔哦了一声,他倒不是那种沉浸于悲伤就无法自拔的人,否则这么多年的倒霉事早就心伤致死,脱口抱怨了一句后,心里已经舒服了很多··抬头想看看马车转换一下心情,却见温孤殷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目光碰触,温孤殷并不见慌张,反倒意味深长的一笑。
楚翔有种奇怪的感觉,还来不及整理清楚,马车已经停下,西宁王府到了··曾经在永靖王府门口跪了半天,楚翔对于王府的概念还是相当深刻,此时见到西宁王的府邸,倒是和他想象差不多,不过跨进门,府内的富丽堂皇还是让他连连惊叹,暂时将温孤殷的事情抛在脑后。
西宁王边走边道:“大家一路辛苦,先吃个饭休息休息,明日再带你们到西宁城逛逛·我打算五天后启程上京,小七没什么问题吧”·祁礼吴应道:“不碍事,只要不像今天这样弄出大动静,随五哥安排。”
西宁王哈哈一笑道:“都说了是为你好,我可没有骗你·”·祁礼吴好脾气,并不气恼,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是何意”·西宁王一本正经道:“你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我就偏弄个大场面,愣是谁看见了,都想不到会是你来吧”·祁礼吴沉吟片刻道:“有些道理,不过我悄然入城,岂不是更方便”·西宁王又是笑道:“你最怕麻烦,但我不怕啊”·祁礼吴难得也有答不上话的时候,盯了西宁王一阵,最终化为一句:“下不为例。”
祁沅脚下未停,领着众人进了正厅,招呼着大家伙坐下来,这才无奈道:“那也得你在信里头写清楚才行,好不容易收到你一封信,打开一看竟然只有十个字,数一数还是包括落款。”
楚翔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扭头看向祁礼吴,没记错的话,拍板定下上京的那天晚上,祁礼吴大晚上的跑出来晒月亮,说自己迟迟未睡就是为了写信给西宁王,十个字……要写那么久·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就连看上去高深莫测的温孤殷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大约和祁礼吴不熟悉,并没有贸然问出口。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舒见怪不怪的微微一笑,问道:“王爷这次写的又是什么”·祁沅替他答道:“即日上京,望与同行·啧,还真是怎么懒怎么来,我倒是好一番度量,才敢确定你是今日到。”
祁礼吴似乎并不以为意,笑了笑随口应道:“我最怕麻烦,但你不怕·”·竟是将先前祁沅的话还了回去,一屋的人不禁纷纷笑起来,再看祁沅,好不无奈,只好招招手示意下人端上菜肴,将适才的话题直接抹去。
楚翔此时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五王爷的性格,显然对祁礼吴这个弟弟是疼爱有加,和六王爷的霸气不同,他的王爷气质明显因人而异··简单来说,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只因为自己是陶然居的人。
想到这,楚翔又不禁看向一个人——温孤殷··如果说他和云舒几个是陶然居的人才得到这种礼遇,温孤殷又是因为什么仅仅是洛王门生,就有这么大的面子·一向没什么等级观念的楚翔隐隐只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连看了温孤殷好几次,直到对面的温孤殷也将目光注视过来,才急忙忙又收回视线,心中暗道不好,这个温孤殷光听名字都觉得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好像也很有身份地位,自己白痴一样的盯着他看,万一被他怀疑不是没事找事吗……·楚翔低下头使劲扒饭,忐忑的等了半天,温孤殷却并未开口,楚翔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一眼,他正神态自若的吃着饭,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开口。
倒是祁礼吴将他席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有心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西宁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吃罢饭就拖着他出去了··众人跟随管家来到休息的厢房,楚翔这才知道,自己和温孤殷的房间紧紧相邻,就在隔壁。
楚翔暗道不好,身体本能的想离这个人远一点,连忙转身想找云卷三人换房间,哪知一回头,三人早已经伸着懒腰啪嗒一声关上了门··你们只是坐个马车有这么累吗……·楚翔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不过好歹学了一招,也想着赶紧回房睡觉,就听温孤殷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间尚早,不如,我们聊聊”·楚翔镇定自若的转回去看他,疑惑问:“先生想聊什么我见识浅薄,恐怕……”·温孤殷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聊聊你的身份,如何”··☆、异世之星·跟着温孤殷七转八转来到西宁王庭院,楚翔不禁奇怪,他不也是今天才到,怎么对王府会这么熟悉·脑袋刚冒出这个想法,楚翔忙不迭使劲敲了自己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实在猜不透温孤殷都看穿了些什么,只能见机行事了··“请坐·”温孤殷走进正中的凉亭,等他坐下才道,“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楚翔老实回答:“我叫楚翔,先生不用喊我什么小公子,直接叫名字就好。”
温孤殷点点头,没有推脱:“那你也不必喊我先生,我虚长几岁而已,听着怪不自在·”·楚翔答应下来,一方面希望他什么也别问,一方面又在意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权衡之下,还是后者占了优势,一咬牙干脆问道:“温孤找我出来,是为什么事”·温孤殷轻声笑起,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要是想对你不利,何必单独找你出来”·楚翔想想亦是觉得有理,这个温孤殷虽然看不透,但并不像是坏人。
更何况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他看穿穿越一事,万一只是装神弄鬼,自己在边上会错意还紧张半天,想想都觉得丢脸··才刚松口气,就听温孤殷语出惊人:“你是异世之星,降落于此地吧”·靠靠靠靠靠·楚翔惊得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他最多以为温孤殷看出他行为举止怪异,所以有所怀疑而已,没想到他张口竟然就说出自己的来历楚翔脱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温孤殷摇头道:“你在马车上问的问题,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楚翔愣了愣,僵硬的再度坐下,脑子却飞速转起来,暗暗感叹温孤殷果然很厉害,一切了然于胸,还能淡然处之。
看他的态度,并没有想要将这个秘密公诸于世的意思··楚翔稍稍定下心,想了想道:“你才见我一面,就能知道这么多,难不成你有读心术”·楚翔这话当然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开的玩笑,身为新时代奋发有为的好青年,他宁可将穿越一事定义为物理变故也不会认为是魔法效应,读心术,他并不相信。
温孤殷微微笑着解释:“半月之前,我夜观星象,见月掩轩辕,有一颗璀璨之星自空中落向南方,我起先以为是有贤者不幸陨落,但等了数日,并未听说类似的消息,后经过仔细推演,发现这颗星乃是新生之兆,我便猜测是异世之星。
我有心想去南方看看,但雅集赏近在眼前,只好将此事暂放一边,不料今日竟会偶然遇上·”·楚翔听得目瞪口呆,有股子不明觉厉的意味,仔细琢磨了会又道:“你知道异世之星降落在南方,这都可以理解,但怎么会知道是我”·温孤殷答道:“一来是你言行举止有些怪异,二来,是我认识你,或者说,认识这个少年。”
温孤殷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指向楚翔··楚翔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明白过来,温孤殷说的是他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楚翔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他只是灵魂过来而已,身体还留在现代不知哪个角落呢毕竟身为一个宅男,哪会闲着没事就去找面镜子来照,起初只是觉得矮了点,瘦了点,但三天下来也就熟悉了,楚翔就一直没有在意这个状况,此时听温孤殷说起,猛然一惊,难道说这个身体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温孤殷似乎明白他的心情,宽慰道:“无需担心,只是我恰好认识。”
楚翔舒口气,说实话,此刻他并不知道温孤殷忽然把他喊到角落问话是个什么目的,单纯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异世之星看温孤殷那么确定的口气,验不验证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自己并无恶意。
楚翔奇怪道:“说起来,温孤怎么会认识我我记得,我好像很穷·”楚翔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生怕他听不懂这个“我”指的是谁。
不过温孤殷显然比他想的还要聪明,答道:“昔年我游历吴国,曾经见过一面·算是巧遇吧”·楚翔点点头,碰上这种巧合,他还真是没办法,随后又是一惊:“你说昔年你多大”·温孤殷也难得被他问住,顿了片刻才答道:“二十有四,我十五岁就已经离家远游。”
“原来如此……”楚翔感叹一句,心底却是翻腾的厉害,神童的故事听过不少,但温孤殷绝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他十五岁的时候还只会躲在抽屉里看中二小说,人家就已经游历四方了,这特么就是差距啊·温孤殷还沉浸在刚刚的疑惑中,紧接着问道:“小楚只是惊讶这个”·楚翔眨眨眼,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脑中忽然捕捉到一个词:“你说,你是在吴国遇见我”·见他终于找对重点,温孤殷松口气,笑道:“是啊,我以为你很快能明白我的意思。”
·楚翔尴尬的挠挠头,老实说道:“我初来乍到,对国家之间的事情不太敏感,温孤的意思是说我从吴国而来”·温孤殷道:“不,准确来说,你就是吴国人。”
楚翔觉得自己应该对这句话表示震惊才对,但事实上只有茫然,小心问道:“我不太清楚其中的意义,会有影响吗”·温孤殷笑笑:“不好说,正因为此我才提醒你,我能认出,肯定还会有别的人也能认出,你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这些事情。”
楚翔心头一暖,忙不迭点头,正想问些意见,却见西宁王和祁礼吴从假山后绕过来,只好闭上嘴··西宁王远远就道:“听下人说你们在这边,我倒是好奇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块”·温孤殷不紧不慢的答道:“兴趣相投,自然能成为朋友。”
祁礼吴笑道:“那倒是很好,楚翔原本就想见你,如今能一起结伴上京,路上也不会闷着了·”·楚翔在一旁听的郁闷,知道他是指来的路上自己一直装死这件事,当即扯了他的袖子道:“王爷,没事的话我们出去转转怎么样”·祁礼吴道:“你不累”·楚翔使劲摇头。
祁礼吴倒是精神好得很,便随了他··二人离开后不久,祁沅才坐到温孤殷身边,嘴角勾着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放··温孤殷不为所动,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西宁王有何见教”·祁沅支起手臂,半撑着下巴,反问道:“温孤说了吗”·温孤殷看他一眼,答道:“不曾,也不想说。”
祁沅道:“这可就不对了·”·温孤殷道:“王爷觉得哪里不对要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祁沅诧异道:“只是聊了几句,温孤已经相信他”·温孤殷忽然笑起:“小楚并不是富有心机的人,更何况我更相信我自己,我的推论不会有错。”
祁沅皱眉道:“哪怕是那种无稽之谈”··温孤殷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他:“王爷不相信”·祁沅像是万般无奈,耸耸肩叹口气,忽然伸手捉住温孤殷的手腕,整个人向前凑过去,鼻翼贴着鼻翼,眉眼一弯笑道:“殷的话,我当然相信。”
温孤殷对他的举动似是习以为常,俊秀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慌乱:“王爷这么说,殷很高兴·”·“你这个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很高兴呐”祁沅说着,又是一笑,身体微倾,双唇已经贴上了温孤殷滚烫的唇瓣,轻轻一咬,舌尖趁机窜了进去,祁沅手上顺势一拉,人已经跌落到怀里,唇舌纠缠几个来回,分开之际,饶是温孤殷,也禁不住红了脸。
“王爷胆子越来越大了·”温孤殷有心数落他几句,但张口却是嗔怪的意味占了更多··“谁让你羊入虎口,自己来到我府上呢”祁沅干脆将人整个拉到自己这边,紧紧揽在怀里。
温孤殷挑眉没有回答··倒是祁沅紧接着说道:“不过,殷既然把他当朋友,还是要多提醒他几句,我相信,可不代表其他人都相信·”·温孤殷点点头,沉思片刻道:“我倒是觉得,这些七王爷恐怕早就考虑清楚,虽说表面懒散,但他是我遇到的,唯一看不透的人。”
祁沅得意道:“那才是对的,要知道就连我们这些相处十几年的兄弟,都猜不透他·”·温孤殷道:“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祁沅哑口,无奈道:“殷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要知道,聪明的人总是更辛苦。”
温孤殷望向他,灿然一笑:“我并不觉得辛苦,还请王爷多担待·”·☆、徒增烦恼·大概是因为西宁王府的大床又软又舒服,楚翔难得睡了一夜好觉。
一出门就看见住在隔壁的温孤殷蹲在房门口,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干什么··楚翔走近一看,赫然发现他是在逗弄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脸上挂着略显幼稚的笑容,手里拿着一片菜叶,一边喂食一边嘴里还嘟囔道:“乖乖,再吃一片吧,再吃一片。”
楚翔心里狠狠刷过一排弹幕,费了好大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他不是眼花吧眼前这人真的是昨天那个聪慧睿智的温孤殷·“小楚”站了一会,温孤殷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却是眼睛一亮,双手抱着兔子递到他面前,报喜似的乐呵呵道:“快看,兔子”·楚翔伸手摸摸兔子脑袋,忍住笑意问道:“温孤,你喜欢兔子”·温孤殷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啊,不止兔子,小猫小狗小鸟也很喜欢。”
楚翔逗弄了一会,奇怪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嗜好·”·温孤殷望着他,笑问:“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真有这么奇怪”·楚翔蹲下身道:“硬要说的话,应该叫不协调,毕竟你给别人一种大智者的感觉。”
温孤殷道:“那只是你们的看法,在我看来,兔子也好,人也好,只要可以都能成为朋友·”·楚翔喃喃道:“众生皆平等,万物皆有灵吗”·温孤殷眼睛一亮道:“这句话说得很好呀”·楚翔连忙摇手:“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温孤殷疑惑问:“什么样的书,我从未听过·”·楚翔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答:“我们那里的书·”·温孤殷恍悟,笑道:“一时不查,竟然将这件事都给忘了。”
言语之间有说不出的可惜,楚翔看着他,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愧疚,他随随便便能得到的东西从来没珍惜过,人家还尽是向往··楚翔感叹了一番,拍拍胸脯道:“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而我又能给你回答的,尽管问。”
温孤殷惊喜道:“当真”·楚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上他殷切的目光却还是点点头··不过好歹是有回报,温孤殷很快回了一句:“那我也许你一诺,你若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楚翔犹豫片刻,想起昨天被打断的对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温孤知不知道,我要怎么回去”·温孤殷脸色突变,似乎十分震惊。
虽说才认识一天,但楚翔觉得这个表情应该不会出现在温孤殷脸上才对,下意识又把这句话细想了一遍,好像没什么问题·只见温孤殷沉思道:“抱歉,这个我实在不知。”
顿了顿又补上一问:“为什么要回去”言语里竟然都是不解,以至于兔子跑到廊上都没有分神去管··楚翔这次没敢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只好同样回以疑惑:“我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不回去”·温孤殷道:“你降落于此,便是此地之人,命数所定,何必强求”·楚翔一时语噎,他从未考虑过这一点,就算是知道自己喜欢祁礼吴,也都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要回去的人,但现在,温孤殷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要回去。
温孤殷见他迟疑,继续道:“你是心中有牵挂,还是说对这里不欢喜,想要回去总有你的理由,你有仔细想过吗”·牵挂·他父母早亡,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混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又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倒霉事一桩接一桩,与其说牵挂,倒不如说他一直想离开原来的地方才对·那么这种心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翔头都大了,被他三言两语一搅,居然怎么也想不通。
温孤殷也不催他,拍拍他的肩膀道:“找不到答案,就顺其自然,至少现在你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不如安心呆着·”·楚翔刚想点头,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闯进来:“回去小翔你打算去哪”·原来是云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突然弯腰凑到两人中间,将两人吓了个正着。
温孤殷反应显然快一些,已经换上笑容打招呼:“云卷姑娘早·”·云卷惊讶道:“咦,你能分清我和姐姐”·温孤殷此时站起身,不忘伸手拉起楚翔,回头看看,祁礼吴、云舒、卫子里都在,便点头道:“样貌相同,心性却不同,倒不难认。”
说着,又朝后方三人笑笑示意··云舒走上前,将怀里抱着的小兔子交还给温孤殷,才道:“温孤先生和楚翔在聊些什么这么入神,兔子跑了都没发现”·温孤殷看了看楚翔,好心替他隐瞒:“没什么,闲话家常而已。”
云卷不解地问:“那我怎么听到小翔说,他要回去”·楚翔眼见逃不过,不太自然的解释道:“你听错啦,我们是在说兔子。”
祁礼吴也走上前,开口道:“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吧,兔子都吃饱了,我们还饿着呢·”·提议立马得到了众人的同意,等温孤殷将兔子关好,才一齐朝前厅走去。
祁礼吴此时又道:“我昨日和楚翔去逛了夜市,西宁城与前两年相比已经是大不相同,吃过饭不如一起去逛逛·”·楚翔巴不得他换话题,忙不迭的点头称好,云舒云卷姐妹正有此意,也答应下来,而卫子里自然是没意见。
见陶然居全员赞成,祁礼吴又把温和的目光望向温孤殷,问道:“昨日听说温孤先生要绘制地图,和我们一起如何”·温孤殷并不介意,点头应下看,祁礼吴便又顺口问起地图的事情,言语间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温孤殷却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明明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竟然在转瞬间就扭转了话题,将主动权拽在手中,且毫无不自然之处··这之中祁礼吴几次看向楚翔的目光,自然没能逃出温孤殷的眼睛,略略吃惊后,温孤殷倒是明白了,祁礼吴这分明是对楚翔有意,所以即便想知道一切,也还是以楚翔的感受为先。
这种不动声色的表现,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温孤殷思绪涌过万千,悄悄的放慢脚步,祁礼吴果然察觉到,也跟着他的步调一齐慢下来,轻声问道:“温孤有话要说”·温孤殷却径直道:“王爷在担心什么”·祁礼吴一时间没猜透他说的是哪件事,见他朝楚翔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明白过来:“你这么问,应该是知道答案吧。”
温孤殷没有否认,又道:“我认为王爷说出来比较好·”·祁礼吴答道:“他已经在犹豫,我说出来只是令他徒增烦恼,要知道他可不像温孤先生你,脑袋没有那么聪明。”
温孤殷摇头道:“事情远比王爷想的复杂得多,王爷虽然猜中了大部分,但小楚犹豫的理由现在还不想让王爷知道·我是小楚的朋友,自然也不会说,只不过在我看来,王爷现在的做法是错误的。”
祁礼吴沉思片刻,似乎并不太理解,但想起昨天温孤殷和楚翔聊了很久,那之后楚翔心情便大不相同,内心深处亦是有所松动,思忖良久终是笑道:“我相信温孤。”
温孤殷回以一笑,狡黠的眨眨眼:“如此甚好,即便我不能说,或许可以帮王爷一把·”·祁礼吴明白他的意思,不禁赞道:“ 都说二哥识才,五哥识人,只一个温孤就能看出来,这话果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聪明人的对话往往不用点破,就已知晓其意·温孤殷是聪明人,自然很快发现祁礼吴话中所指,微微有些脸红,叹道:“王爷才是深藏不露,怪不得洛王和西宁王一直对你推崇有加。
那温孤这边,也要请王爷多帮忙·”·祁礼吴应道:“力所能及之事,必无所辞·”·两人相视一笑,在通往吃早饭的路上,达成了一项不为人知的协议。
走在前面的楚翔猛地打了个哆嗦,背后一凉··☆、若有所悟·楚翔一直有种预感,一种要发生什么大事件的预感,然而一直到最后一天,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楚翔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感知有点问题,毕竟大家还一如往常,毫无变化。
西宁王为了做好上京准备,成天忙的见不到人影;·祁礼吴依旧闲的发慌,要么抱着书,要么三天两头用言语来寻楚翔开心;·云舒云卷充分发挥女孩子逛街的热情,偌大的西宁城也不知被她们走了几个来回;·卫子里则干脆把西宁王府当做是陶然居了,生活习惯完全没有变化,楚翔很想吐槽一句毫无乐趣,望着他手里的剑,终究没敢说出口;·唯一让人觉得可靠的温孤殷致力于绘制地图,认认真真的踏遍西宁城每个角落,楚翔开始还很乐意跟着他跑跑,之后还是被无聊打败,宁愿跑去和祁礼吴坐一块。
·至少,对着喜欢的人,还能赏心悦目··楚翔十分没出息的想··跟温孤殷在一起的时候,楚翔没少讨论有关回去的事,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以至于过了这么些天,他仍然处于想不通的状态,不过借着这个状态,他倒是想通了另一件事——关于暗恋。
楚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开的脑洞,总之在和温孤殷探讨着宇宙的奥秘时,忽然就觉得在穿越时空这种令人烦恼的大事面前,其他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吧哪怕是暗恋一个男人,说白了也就是种私人情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楚翔这两天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对着祁礼吴,虽然对方的眼睛基本停留在书本上··楚翔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的剥着葡萄吃,思忖着照祁礼吴这种看书的方法,大祁国的书能支撑几年,又不禁可惜自己读书不认真,不然能还给他默写两本,增加好感度,以方便攻略啊··楚翔默默出神,忽然有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道:“给我一颗。”
楚翔想也没想随口接了一句:“啊”想想不对,猛地抬起头,祁礼吴已经就着他抬起的手把他指尖的葡萄吞进了嘴··楚翔刹那间就脸红了,支吾道:“想吃我给你剥啊……”·祁礼吴笑道:“有劳了。”
楚翔看他那副温柔似水的样子,耳朵顿时更红了,恨不得一头栽进葡萄里··祁礼吴早就察觉他的异样,便问道:“想什么呢”·楚翔飞快的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祁礼吴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合上书本望着他·楚翔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慌,知道这种回答肯定不行,连忙又找了个借口:“哈……就是在想温孤的地图要怎么画。”
祁礼吴疑惑道:“你这么在意,怎么这两天都不去陪着他”·“我更想陪着你嘛”楚翔随口一句已然是加了不少真心在里头,说完故作轻松笑嘻嘻的看着祁礼吴的反应,结果他似乎根本不信,只好悻悻的说出实话,“我觉得温孤根本不需要我陪啊……”·祁礼吴道:“怎么说”·楚翔叹口气,毫无自觉的把葡萄再次递到他嘴边,道:“西宁王好像对地图也很在意,成天忙完了就往温孤身边跑,两个人说的话太深奥,我实在听不懂。”
祁礼吴扑哧一笑道:“你可能弄错主次关系了·”·楚翔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祁礼吴径直解释道:“你难道没发现五哥在意的可不是地图。”
楚翔仔细琢磨着他这句话,逐渐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你是说……”·祁礼吴干脆的点点头,笑道:“我之前问过温孤,他和五哥很早就相识,彼此也都有意。”
楚翔一脸惊讶,张嘴半天挤出来一句话:“他怎么没告诉我……”妈哒,说好的好朋友呢·祁礼吴揣测道:“大概是你没问他而且,他和五哥在你面前,你也没能看出来。”
楚翔转念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啊……难不成自己的情商只有5想着却还是发出了一声感叹:“真好啊”·祁礼吴不知他突然哪来的感慨,疑惑的看向他,楚翔便补充道:“谈情说爱真好啊”·“哦”祁礼吴饶有兴致的望着他,忽然就道:“你也可以试试。”
“我……和谁”楚翔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问话方式实在太熟悉了简直就是小说里面霸道总裁和他的笨蛋小秘书、花心大少和他的纯情未婚妻的经典对话·而眼下的场景,不就是无用王爷和他的无用小厮·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口干舌燥心慌意乱的楚翔满脑子都是三个大字,不是吧·暗恋的人喜欢自己这种情节居然会出现在被倒霉缠身的他的身上,这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要恐怖的多。
楚翔吞下一口唾沫,脑子在高速运转,眼睛却紧紧盯着祁礼吴,只见他唇角微微勾起,将要开口之际,一个声音抢先一步传入他耳中:“七王爷”·楚翔浑身一颤,转头看去,一个人急急地跑向这边,竟是一早就出去画地图的温孤殷。
楚翔顿时松了口气,好好的场景就这么被人打断着实不太甘心,但这个人是温孤殷,楚翔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反倒关切的问道:“温孤怎么了”·温孤殷神情凝重的望他一眼,走过来对着祁礼吴道:“永靖王在西宁城。”
楚翔还在梳理这其中的人物关系,旁边的祁礼吴已经站起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严肃道:“先带楚翔走·”·温孤殷点点头,从祁礼吴手里接过人:“祁沅已经去拦人,不过撑不了多久,之后还要靠王爷你。
我带小楚从北门走,京城外别院见·”·祁礼吴笑笑,伸手捏了捏楚翔的脸,才道:“今日的话只能先留着了,改日再好好与你说·去吧,一路小心。”
楚翔应下,没有多问,跟着温孤殷走向后门,上了马车赫然发现卫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在了,手执缰绳亲自驾车,对二人点头示意··马车跑出好长一段后,温孤殷严肃的神色也渐渐缓解。
楚翔这时才开口,直接问道:“温孤,我到底是什么人”楚翔对这个国家并不了解,反应比起他们是慢了一拍,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从几人的反应来看,永靖王显然是奔他而来。
仔细回想,他第一次到的地方就是永靖城,那时候还妄想把自己卖进永靖王府,哪知阴差阳错到了陶然居,还得知陶然居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把这些信息串联一下,永靖王突然来找他的理由也就不难猜了。
温孤殷稍稍迟疑,还是解释道:“永靖王得知你在陶然居,为了七王爷安全起见,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楚翔见他欲言又止,催问道:“是什么逃犯还是女干细”·“我本不想告诉你,让你徒增烦恼。”
温孤殷摇摇头,无奈道:“这件事其实和你毫无关系,是你的父亲,他是吴国刺客,多次行刺我朝官员·”·楚翔瞪大了眼,一个意料之中但情理之外的答案,他想了想道:“不是说吴国和大祁交好,怎么还会有刺客混进来”·温孤殷简单的回答道:“吴国与大祁不同,历来有两派相争,你父亲所处的是将军派,手中掌握大部分兵权,比起和大祁交好,更希望挑起战争。”
楚翔顿时明白了,不禁嘟囔道:“就说我没这么好运气,果然还有个大招等着我呐……”回想一下,自己还为这个坑儿子的爹卖身,又是连连叹气。
温孤殷见他如此,柔声宽慰道:“小楚也不用担心,我看七王爷的反应,应当心底有所准备,只是没想永靖王会来的这么快,以他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就绝不会把你留在七王爷身边,我们先走一步,方便他们行事而已。”
楚翔不由道:“温孤的意思是,王爷一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把我带回陶然居”·温孤殷点头道:“他没有明说,我也不清楚他是从哪里发现的,但可以肯定,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楚翔睁大眼,半晌说不出话来··☆、拦路美人·楚翔吃惊之余,表情却有些踌躇,思虑再三后忍不住问道:“我问个问题,温孤别生气……”·温孤殷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之前说认识你,并不是谎话。”
楚翔被他看穿,垂下脑袋,心底不免浮上几丝愧疚,怀疑朋友这种事,怎么都不太好··马车一晃一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楚翔倒宁愿颠簸一点,不至于红着脸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温孤殷却似乎不太在意,仍旧笑着说:“你怀疑我也是应当,我确实隐瞒了你的身份·我母亲是吴国人,昔年我出游吴国,有一半的原因是想看看母亲的故国,不料被将军派的人抓住,便是在那时,我见过你和你的父亲,只是当时看来,你父亲身居要位,不知何故会沦落到此种地步。”
楚翔见他眼中不自主的浮现出怜悯之色,连忙提醒道:“温孤考虑太多了,那个不算是我爹·倒是你,他们为什么会抓你”·温孤殷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简单道:“大概是想利用我的占星术吧。”
楚翔明白了,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人才到哪里都会被挖掘,内心对温孤殷又敬佩了几分,关切的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脱困的”·温孤殷白皙的脸庞顿时红了几分,温声道:“是西宁王。”
楚翔一脸羡慕道:“真好啊”·想到此就不由揣测起刚才祁礼吴没说完的,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表白的前奏啊·楚翔一股子无名的悸动,也只敢心底想想,毕竟自己以来不像温孤殷那么才学,二来没有倾国倾城的样貌,再加上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份,祁礼吴能看中他哪一点……失望的情绪涌上来,原先抱有的希望也不禁渺茫了几丝。
看着他脑袋越垂越低,温孤殷心底也是愕然,难不成这五天里七王爷都没有把话说出口楚翔的心思太好看透,七王爷在想些什么他却是不敢妄自揣测,以免打乱七王爷的计划,当下只好看着楚翔不说话。
安静了片刻,还是楚翔自己回过神,咧嘴露出个难看的笑,挠挠头想要找个话题,马车忽然一顿一退,晃晃荡荡猛地停下来··温孤殷眉头一皱还想提醒他先别动,对面的楚翔已经转身豪迈的推开了窗子。
……·既然已经开窗,温孤殷便从善如流,和楚翔一齐探出脑袋,尚未看清是不是有人拦住车,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呀呀呀,追上子里还真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啊”·认识的人·楚翔一听,把脑袋伸的更长,后头温孤殷拍拍他的背脊,指了指车门,脸上的笑意不言而喻。
楚翔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俯身拉开车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对面马背上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那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漂亮到楚翔一时间除了漂亮两个字都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愣愣的望了半天。
那人看见他们,打着马走近了些,愈发清晰的容貌让楚翔心底愈发震惊,他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谁是谁”·一无所知的楚翔没敢随便开口,回头望了望温孤殷。
温孤殷略略沉吟,正要回答,前头卫子里却忽然拔出剑,也没看清什么动作,冰冷的剑锋就已经默不作声的逼近那个美人的喉咙··楚翔睁大了眼,他天天闲着没事就看卫子里练剑,平时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不过更厉害的显然是那个美男子,剑尖直指喉咙,居然眼都不眨,仍旧笑眯眯的盯着蹲在车门边的两个人,那姿态似乎还在等待他们的回答··温孤殷也很镇定,反问道:“毫无缘由拦下我们的马车,阁下又是何人”·美男子犹如一只开了屏的孔雀,骄傲的吐出三个字:“乐青岚。”
楚翔咦了一声,顿时引来了美男子的目光,见他望向自己,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不过你名字挺好听的·”对自己名字有着莫大怨念的楚翔关注点显然特别一点,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但这个夸奖并没能得到乐青岚的认同,因为他紧紧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脸上全是不高兴的表情··楚翔暗忖着自己难道又说错什么话了,转头看看温孤殷,提着手正欲掩饰笑意,就连卫子里也有些忍不住,拿剑的手颤了一颤,差点没戳破乐青岚的喉咙。
乐青岚此时终于抽出他腰间那把镶着宝石看上去很名贵的剑,隔开颈部的威胁,才冷声道:“你就是陶然居新来的小厮跟我走一趟吧·”·楚翔承认,这的确是个看脸的世界,至少他面对乐青岚这么高冷装逼的动作,心里居然没有反感,还觉得挺适合。
踟蹰着要不要回答之际,卫子里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准备打架了··楚翔微微吃惊,他也猜出来乐青岚多半是永靖王派来的人,但三言两语还没说什么就要打架,剧情发展好像有点太快·“温孤,不阻止他们吗”楚翔这次聪明的没有随便开口,扭头询问身边的智者。
温孤殷微微蹙眉道:“乐青岚是大祁第一高手,我曾经听人说过,他似乎一直想挑战卫子里·”·第一高手,还这么漂亮……··楚翔琢磨一会也就明白了,想必乐青岚在大祁是相当有名气,难怪先前自己脱口而出不认识,会引来几人奇怪的反应。
·“他好像认识子里大哥”楚翔又想起乐青岚开口的第一句话··“这里头的关系,我并不是很清楚·”温孤殷摇摇头,又宽慰道:“不过,卫子里是陶然居的人,饶是第一高手也不敢真把他如何了,七王爷要是追究起来,永靖王都奈何不得。”
听温孤殷这么说,楚翔顿时松了口气,说话间只听“噌”的一声,转头看去两人竟已经交上手了,剑光霍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其中,楚翔看的眼花缭乱,不禁再度紧张起来。
都说刀剑无情,万一乐青岚故意打伤子里大哥,到时候说是不小心……·楚翔越想越糟糕,连忙摇摇头,努力把这一系列不好的想法通通甩出脑袋,抬头再看,局势竟然很乐观。
“子里大哥……好像不见得输”楚翔低声问道··“是啊”温孤殷也有些吃惊,身为陶然居唯一的护卫,他猜到卫子里会很强,但没猜到是这么强,丝毫不见下风,还隐隐有压制着乐青岚的意思。
“我严重怀疑,乐青岚这个第一高手的名号很有水分·”楚翔一看局面有利,又不禁开起玩笑··“嗯”温孤殷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名不副实·”楚翔换了个他能听懂的词··“为什么不说是卫子里更胜一筹”温孤殷奇怪问··“我不太想承认……”楚翔摸摸鼻子,无奈道,“我一直觉得陶然居里子里大哥和我一样无所事事,结果现实惨痛的告诉我,无所事事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楚翔悲壮的表情让温孤殷不由笑出声来,知他是在胡说八道,也玩笑道:“当然不会一样,你可是要做未来王妃的人·”·想不到文质彬彬的温孤殷会说这种话,楚翔差点一头栽下车,红着脸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真幽默……”·温孤殷托着脸,露出纯洁的笑容。
楚翔哼哼道:“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温孤殷的笑容忽然顿了一顿,漏了一拍又接回去,轻声道:“我和你也是不一样的·”·楚翔不太懂,但却深深感受到了这一刻温孤殷流露出的失落,照理说,他和西宁王互相爱慕,比起自己这种还不知所谓的状态好太多才对吧·难道说是关于以后楚翔这次脑筋转的倒是挺快,瞅了他一眼,犹豫着怎么问才合适,温孤殷已经大大方方的解释起来:“西宁王是一定会娶妻生子的。”
楚翔表情没有多震惊,这个答案和所想果然相差无几,现实这种东西,就连温孤殷这样的聪明人也无可奈何··气氛微微有些沉重,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但正在过招的两大高手却是片刻未停,打的尘土飞扬。
楚翔有意缓和气氛,便嘟囔了一句:“打了这么久,差不多要分出胜负了吧”·也不知是不是场上两人听到了他这句嘟囔,话音刚落,就见卫子里一个侧身踢腿,挑剑干翻了乐青岚。
·☆、下定决心·马车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刚才还难舍难分呢,这么一下就形势逆转·“我这个应该不叫乌鸦嘴吧”楚翔对自己不幸的体质深有体会,一脸讶然的问着身边的人。
“当然不是·”温孤殷笑了笑,随即跳下了马车,走到两位高手面前,对乐青岚道:“我想永靖王给乐大人的命令中,应当没有赶尽杀绝这一项吧”·乐青岚此刻正毫无姿态可言的坐在地上,秀丽的脸庞上全是复杂的情绪,一半是狼狈,一半却是震惊。
他这个第一高手的名头可不像楚翔所说有水分,大祁有雅集赏,亦有比武赛,乐青岚就是在三年前比武赛中脱颖而出,这个名号可以说是皇帝钦封··乐青岚很骄傲,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举世无双的容貌,天下无敌的身手,就连永靖王都对他另眼相看,将他请去永靖王府。
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卫子里,那个跟随七王爷前来做客的年轻人,冷冷的面容,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散发着让人兴奋的气息··他可以肯定,卫子里杀过很多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向卫子里发出挑战,没想到卫子里的答复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乐青岚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早在一开始永靖王就说过,陶然居的人不可动,在此之后卫子里陆续又陪着七王爷来过几次,无论他怎么挑衅纠缠,都是无疾而终。
直到今天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结果却让他不敢相信··乐青岚紧紧盯着卫子里,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卫子里翻手收剑归鞘,没有说话。
楚翔跟在温孤殷身后跳下马车,听见这句话当即回道:“你都知道他的名字,还不知道他是谁”·乐青岚恼怒的瞪他,撑着剑也站起身,没好气道:“你就是小厮。”
楚翔诚恳的回道:“我叫楚翔,你看,你打不过子里大哥,也带不走我,不如就回去吧·”·乐青岚突然笑了笑,道:“我无功而返,岂不是无端遭来王爷责骂。”
温孤殷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微微蹙眉道:“难道你要跟着我们”·乐青岚被一语猜心思,有些吃惊的看向他:“你是何人”·“温孤殷。”
乐青岚更加吃惊了,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扭头却对楚翔道:“七王爷果然是看重你,难怪会让永靖王气急火燎·”·“我和小楚是朋友,相助于他是朋友之义而非受谁之令。”
温孤殷见他误会,意外认真的解释起来,说完不忘眼下正事,笑道:“我们倒是不介意多一个高手同行,只是乐大人不打算回去通报一声”·乐青岚也收起剑,懒洋洋道:“通报就免了吧,我觉得永靖王不会是七王爷的对手,这件事来势汹汹,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楚翔道:“你好像是永靖王的人吧”有这么说自家王爷的吗楚翔不解的问着,浑然忘记了自己平时都是怎么腹诽祁礼吴的了。
乐青岚俯身拍拍衣摆,又转过身示意楚翔替他拍掉后面的灰尘,才道:“事实而已·”·楚翔恍悟道:“我大概懂了,永靖王的意思是,如果能把我赶出陶然居最好,赶不出去,就给七王爷一个警告。”
·“是提醒·”一旁的温孤殷纠正了他的用词··楚翔嘿嘿一笑,凑到温孤殷身边小声问道:“七王爷真的会为了我跟自己哥哥翻脸”·温孤殷歪头看他,笑道:“我说是你会不会很高兴”·楚翔抓抓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温孤殷见状,连忙把到嘴边的一句“只要是陶然居的人七王爷都会翻脸”给吞进了肚子,算了,就让这家伙傻乐一阵吧··最淡定的还数卫子里,从头到尾只打了一架,然后默不作声又坐回马车,好像这人世间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楚翔心下觉得奇怪,在陶然居也没见他这么冷酷,前阵子祁礼吴不还夸他变开朗了楚翔想着就快步走回马车边,身为陶然居的一份子,他对卫子里还是相当关心的:“子里大哥,你怎么心事重重刚刚受伤了吗”·卫子里面对他,脸色倒是缓了几分,摇摇头道:“我没事。”
楚翔皱皱眉,对上这三个字也是毫无办法,只好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卫子里点头,没有说话··楚翔想了想压低声音问:“是因为乐青岚”他记得很清楚,乐青岚显然是认识卫子里的,但卫子里却什么也没说。
这次卫子里淡淡开口了:“放心吧,我没事·你要是对这些有兴趣,回陶然居我再告诉你·”·“哦”楚翔重重点头,当即也识趣的不再问了。
转身想爬上马车,又听卫子里低沉的声音传来:“所以,别惦记着回去了,陶然居是个好地方·”·楚翔惊讶的回过头,卫子里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仿佛什么话也没说一样。
楚翔带着复杂的情绪慢吞吞的爬上车,鼻子禁不住酸了几分,平日里总觉得卫子里闷声不吭,事不关己,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怎么了”跟着进来的温孤殷一直在和乐青岚说着话,并未注意他和卫子里说了些什么,此刻见他泪眼婆娑,被吓了一跳。
走在最后的乐青岚也是怪叫了一声,笑道:“我不就是坐了你的马车,何必哭成这样,小家子气·”·“我不是……”楚翔有心辩解一句,刚开口就破了功,一声哽咽,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那模样别提多伤心。
但也相当滑稽……·至少完全不知道缘由的乐青岚是忍不住笑起来,接到温孤殷责备的一眼,终究没好意思太猖狂,弯腰走到马车最里头的角落里偷偷抖肩膀。
温孤殷奈何不得他,只好来问楚翔:“子里和你说了什么”·楚翔费了好大劲才微微止住哭意,断断续续道:“温孤……我,我决定不回去了。”
温孤殷自然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里浮上讶色,前几日他还踟蹰不定,今日听过卫子里几句话就改变主意了·温孤殷只凭占星术得知他来自异世,却丝毫不知楚翔的前尘旧事,无法理解他心中所想,此刻看他的模样,反倒稍稍明白一开始他无法决定的原因,想必是要下狠心,当即宽慰道:“斩断过去,方能开始。”
楚翔默默琢磨着这八个字,激动的情绪渐渐缓下来,鼻涕眼泪一通乱抹,重重点头:“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今天起我就是祁国的一份子了”·乐青岚莫名其妙的问:“你们两个说的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温孤殷笑道:“大概是乐大人不想知道的东西·”·乐青岚当真也就没问了,从怀里掏啊掏了半天,居然摸出来一条手帕,刷的扔到楚翔手里:“随便吧,快点把脸擦干净,鼻涕糊了一脸看着都难受。
哦,还有,别叫我乐大人,别扭又难听·”·楚翔和温孤殷自是没意见,双双应下,暗自又觉得有些古怪,前一秒还在打架的敌人,这一刻竟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天……·不过看上去乐青岚完全没这个烦恼,抱着剑像是在自己家,姿态放松且随意,又开始和温孤殷吐槽起西宁的天气:“你说这西宁怎么回事呢,明明都已经九月,还天干物燥闷得紧,骑着马满嘴都是沙子也就算了,早上偏偏又是一阵大雾,你们一定没在早上骑过马,那种感觉就像是喝着水吃沙子,嚼一嚼都能把牙给磨掉一层”·楚翔懵懂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才恍然发现,好像……和刚开始的印象不太一样·白衣翩翩的绝世美人,不说他不食人间烟火,至少也该高贵冷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身成为邻居家的抠脚大汉吧·难不成这就是大祁的风土人情楚翔为自己浅薄的想法默默羞愧。
☆、相安无事·事实证明,仅仅看脸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是一件很天真的事情··而楚翔,很不幸就是那个天真的人··马车骨碌碌的走着,眼见外头天色将幕,楚翔忍不住凑到窗外问:“子里大哥,还有多久才到”·卫子里回头幽幽地看着他:“约莫十里路。
还有,楚翔,你已经问了八遍了·”··……楚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卫子里叹口气,一副我懂的表情道:“我尽量快点,好好坐着吧。”
楚翔有理由相信,卫子里对一切是了如指掌,却还是选择放任逐流·但正因为是卫子里,对他性格已经相当了解的楚翔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能悻悻的坐了回去,哀怨的望了仍在滔滔不绝的乐青岚一眼。
好好地一个美男子,为什么偏偏是个话唠呢·从上车到现在,除了中途喝水,乐青岚的嘴巴就没停过··刚开始楚翔还挺高兴,毕竟一路无聊有个能说会道的人别提多解闷,可惜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抹杀了,在听乐青岚讲完当年如何赢下比武赛后,楚翔就忽然明白,造物主真的很公平,给了他一张无与伦比的脸,就不会再给他更高的情商。
能把一个故事叙述的完全听不懂,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境界,更要命的是,这个人还非常喜欢说故事··楚翔无奈归无奈,脸上丝毫不敢表现出不耐烦,要知道乐青岚离他不过一步之遥,乐青岚的手和他的剑更是近在咫尺。
“早知道出门就带些吃的了·”见楚翔又一次问起路程,温孤殷不禁道··楚翔挠头笑笑,为了防止被砍,第一次问的时候就找了借口说是肚子饿。
·不过更让他无法理解的其实是温孤殷,面对乐青岚居然毫无不耐烦之意,说什么听什么,问什么答什么,脾气好的没话说··有心掰过温孤殷他的脑袋问一问,一个人在身边嗡嗡嗡个不停,真的不觉得烦·楚翔深深体会到了凡人与智者之间的差距。
不过,不管心底怎么想,马车总归还是要坐的··在听他们二人深刻交谈了太阳为什么那么热、月亮为什么那么冷的问题后,楚翔终于盼来外头卫子里的一声“吁——”,马车晃了晃,停了下来。
楚翔眼睛一亮:“到了吗”·温孤殷一边推开窗,一边道:“按理说没这么快……”·窗外迎面是一道高大的牌坊,上书安越镇,后头有不少民宅,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不太富庶的小镇。
卫子里已经下了车,走到窗边道:“天色已晚,先在这边过一夜,明日再继续赶路吧·”·几人纷纷应好,乐青岚当先下车,伸了个懒腰,指着牌坊边的客栈道:“就住这吧,看上去干干净净挺好的,你们有没有别的想法,没别的想法就这么定了啊我正好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鸽房之类。”
楚翔正乐着,便顺口问道:“找鸽房做什么”·乐青岚答:“还能干吗,给永靖王爷送个口信呗”·楚翔眨眨眼,又问:“送了口信,他就不会派其他人来了”·乐青岚转头看他,笑道:“我还想着吓唬吓唬你,看来不笨嘛果然是近朱者赤,跟温孤做朋友的人,难道说脑子也会变好一点”·楚翔憨厚的笑了笑。
乐青岚有正事要办倒也不罗嗦,挥挥手就走了··卫子里将马车交给客栈小二,才走到楚翔身边问:“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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