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王爷 by 月_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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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王爷 by 月_殇(3)
·“小沅……”温孤殷最先给出反应,他歇了半天,精神好了不少,一声低呼,掀了被子就往他那方跑··“哎哎哎,别跑,小心摔”祁沅哪还记得端气势,赶忙接住,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连着十几天的担忧害怕,终于是在碰触到活生生的人儿后,悉数消散,忍不住贪恋的在他颈间耳畔嗅了又嗅,挥之不去的药香提醒着他,曾经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失去这个最爱的人。
见两人欢喜,楚翔不由放轻脚步,偷偷走到祁礼吴身边,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我要不要也给王爷取个小名”·祁礼吴不禁莞尔:“你想怎么叫”·楚翔现学现卖:“小吴啊,不好听,小礼怎么感觉都像是领导在喊跑腿的,你这名字太奇怪。”
楚翔摇摇头,埋怨起他的名字来··祁礼吴笑道:“兄长们要么喊我名,要么喊我小七,不过到你这似乎都不太合适·”·楚翔苦恼的皱起眉,成天王爷王爷的多无趣啊·祁礼吴握紧他的手,又笑:“不过我原先倒是取过表字,回头再告诉你。”
楚翔刚想问为什么回头再说,就见祁沅揽着温孤殷朝他们走来,知道当下是他们两个的事比较重要,便又闭上嘴··“都站着干吗,坐呀”祁沅心情大好,又睡了一觉,声音虽然还是闷闷的,却比先前利落多了。
四人在小圆桌边坐下,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祁礼吴开口道:“要不,先吃饭吧·”··☆、计划行事·吃完饭,温孤殷已经明白这十四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顾不上感叹,就蹙起眉思忖起来。
“父王的人,一个都不能再留在京城·”温孤殷顿了一顿,笃定道,“既是想诚心诚意的向大祁借兵,留我一人更好,偷偷摸摸的事情,反倒容易落人口舌。”
祁礼吴点点头,对这个提议还是颇有些意外·身为一国皇子,温孤殷身边必定是有人保护,全部遣走,无疑是对祁沅十分信任,而所谓的落人口舌,也是怕祁沅被他人误会。
这两人当真是感情深厚,若只因身份而被迫分开,实在是天理不容··“嗯,我擅自做主,让宣武召回了六卫,就算有人想对你不利,还是能应付得下·”祁礼吴算是跟祁沅报告一声,分析道,“借兵一事多半是不会有问题,简单来说,眼下情势就算不借,朝廷也会主动与旧皇党结盟。
三哥公私分明,这件事对大祁有利,他绝不会反对·”·楚翔疑惑问:“万一有人提出趁机吞并吴国呢”·祁沅笑道:“肯定有这样的提议,不过皇兄不会答应,吴国多山地,一旦战事起,必定劳民伤财。
所以刚才小七才说,朝廷会主动与旧皇党结盟·”·楚翔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而且现在是雅集赏,各国使节都在大祁,这个时候借兵无形中就多了个盟约,到时候大祁也不会反咬一口了对吧”·祁沅看着他,失笑道:“我倒是没想这么多。”
祁礼吴接过话来,张嘴就护着自己人:“确实是如此,只不过反咬一口这个词用的不太好,换成借机生事就可以·”·楚翔恍然大悟状··祁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点吃里扒外,转念想想自己,胳膊都拐到吴国了,实在没好到哪去,只好将这个想法又吞回肚子里,问道:“你打算怎么告诉皇兄”·“就直说是受吴国皇子之托。”
祁礼吴简单道,看上去是已经有了主意··“这次落水倒是个好借口·”温孤殷似乎是明白了,笑着接话··“恰巧我今天也病了。”
祁沅也跟着笑起来··“你们……能不能说得清楚些”唯有楚翔还混混沌沌,一脸茫然,只觉得自己是误入狐狸窝的小白兔,知道他们要去偷鸡,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去偷……但是眼下这只鸡他可也有一腿,不问清楚怎么行。
祁礼吴侧身看他:“你想知道”·楚翔怕他故意不说,连忙给了个诚挚的眼神··祁礼吴唇角一翘:“那今晚就陪我进宫面圣。”
“啊”·“不想去”·“我病还没好全呢……”·楚翔用力吸吸鼻子,表示自己没说谎。
“不碍事,走动走动好得快·”·祁礼吴不买账,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一拧,猜他还想拿什么借口搪塞,结果楚翔却老老实实蹦出一句:“我紧张。”
祁沅也乐了,逗他道:“皇兄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再说前几天小七进宫时已经提过这事,皇兄不都应允了嘛”他那日虽然不在场,事后却也是听说了,此时提及,言语间还是藏不住的羡慕嫉妒,只可惜祁礼吴那一套他学来也没用,人不同,命不同,他只能靠自己。
“是啊,何况七王爷也在,并不是你一个人·”温孤殷是唯一一个认真安慰的··楚翔想了想,认真道:“可是我想表现的好一点,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心实意,总不能一直躲在王爷后面,什么都让王爷做……”·话还没说完,就听身边人一声轻笑,楚翔以为他不信,气鼓鼓的扭头看他,却撞进他温柔的笑意里。
“你的真心实意说给我听就好,何必管他们·”祁礼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真是很高兴,眼睛都笑弯了,理直气壮地说着··“至少不能给你丢脸吧。”
楚翔无奈··“他们只需知道我过得欢不欢喜,何必管那么多”祁礼吴道··楚翔觉得他是懒筋上来,把自己的想法摁在别人头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一旁的祁沅却摸摸下巴,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兄弟几人一直对祁礼吴宠爱有加,无非就是想他能够过得优快活,能露出纵情肆意的笑容,如今有这么一个人,轻而易举就给他带来这些,作为兄长,自然是高兴的。
“不信你问五哥·”祁礼吴抬手便指了指祁沅··这个例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两个状况相似的人当然是互相帮着说话了·不过见他如此,楚翔心底的紧张还真在不知不觉中退了下来,望着空气叹道:“算了,反正迟早要见的,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吧”·众人皆笑。
温孤殷既然醒了,楚翔与祁礼吴便也没多呆,闲聊了几句便言告辞,留了时间给他们过二人世界··算着离进宫吃晚饭的时间还有点早,两个人又商量着去街上看看。
京城确实繁华不少,但往细了看还是那些东西,楚翔到底是男人,逛街这种事情天性就提不起多大兴致,加上这会刚刚吃饱,看着小吃也不馋,以至于一条渔鼓街走了一半就觉得累得慌,又不好意思向祁礼吴抱怨,只得想了个有趣的话题来分心:“你先前说你有个表字,是什么来着”··祁礼吴低头看他一眼,问道:“你累了”·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楚翔有些不甘心,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下结论道:“你也累了。”
祁礼吴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去坐会”·楚翔轻咳一声,大手一挥道:“去吧”·二人找了就近的一座茶楼,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等楚翔再问,祁礼吴主动回答起先前的问题:“你帮我整理书房的时候,应当是见过,有一些书画上我留的陆离二字,便是表字。”
楚翔吃惊道:“原来那些是你的画”·祁礼吴眨眨眼,笑道:“不然你当是谁”·楚翔忙摸摸鼻子:“当然以为是姓陆名离的人。”
祁礼吴猜到如此,解释道:“说是表字,其实这是原本母妃替我取得名字,母妃本姓陆,但之后进宫便没有再用,我舍不得丢掉,复又拿来做了表字·”·楚翔明白的点点头,听他语气不禁有些心疼,想也没想抓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提议道:“那我以后私下里叫你的字,怎么样”·祁礼吴反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倒是不在意,你喊什么我都觉得好。”
楚翔耳尖泛红,自家王爷真是要命啊,随随便便就放大招,这种情话难道不该摆在床上说吗·楚翔脑洞又大了··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听见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道:“哎呀哎呀,刘兄,这家茶楼怎么这么酸啊”·楚翔下意识扭头看去,是身后一桌传来的声音,几个学子模样的人凑在一起,目光正不怀好意的望向他们交握的手上。
楚翔虽然气恼,但毕竟是自己秀恩爱不分场合,也就没说什么,讪讪的想要抽回手,结果祁礼吴却捏的更紧了,而与此同时那边又有人大笑道:“该是我问问,大祁什么时候盛行起男风才对吧”·楚翔听见这话,脸刷的就白了,他和祁礼吴这一路走的太顺利,顺利到连大祁至高的王者都肯点头同意,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多么荒唐。
祁礼吴皱起眉,一贯沉稳的面庞上带了几分怒气,正待起身,楚翔却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头··那旁的议论却是片刻未停的钻进他们的耳朵,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兴奋道:“兴许真是个盛行,你们没听说吗洛王门下有个号称才高八斗的门生,被西宁王舍身相救,现如今还住在西宁王府,我估计……”·那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一桌人传出一阵哄笑。
有人不以为意道:“这个温孤殷我可是认识的,前几年见他还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没想到用的是这种手段·”·一桌的人附和道:“可怜我们没有王爷傍身啊……”·“你们胡说什么”楚翔刚还拉着祁礼吴,这时反倒自己拍着桌子站起来,头先听见他们谈论自己,倒还憋得住,这时听他们又说起温孤殷,简直不能忍,难怪会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人和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不同·众人见他发怒,却也不在意,早先开口的时候就打量过二人,衣饰平平,没什么特别之处,头一个开口的人笑道:“我们有说错什么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西宁王被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眼下吴国大军都要攻过来了,却毫不作为,呵,看你这么生气,你莫不就是温孤殷。”
“哈哈哈,他哪里会是温孤殷,顶多是哪个乡下……”原先说认识温孤殷的那人正嘲笑着,就见那桌之中稍稍年长的一位脸色阴沉的朝他们走来,明明只是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此时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话音禁不住越说越轻,眼瞧着那人走到跟前,抬起手干净利落的扇了他一巴掌。
··☆、相得益彰·一时间整个茶楼都静下来了··楚翔却是着急的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微红的指尖埋怨道:“你干嘛打那么重,手麻了吧回头肿起来怎么办”·角落里有人噗了一口茶。
祁礼吴对着他又立马换上温柔笑意,薄唇微张,吐出两个字:“该打·”·楚翔提醒道:“可以叫子里大哥上来打·”·祁礼吴认真想了想:“会打死的吧”·楚翔没敢否认。
“你竟敢打我”被打的年轻人终是回过神,见他们目中无人的样子气的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楚翔耸耸肩:“我是乡下人,怎么知道你是谁”·那人被噎了一下,本该有气势的一句话也软了三分:“我可是工部尚书郑大人的门生。”
祁礼吴平平扫他一眼,轻笑道:“就是天子门生,搬弄是非我也要打·”·“大祁广开言路,你——”·为首一人正要开口,楚翔却抢白道:“你什么你啊身为学子,国家广开言路是让你们探讨钻研文学,为江山社稷提出有用的建议,你们倒好,拿着不知打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三道四。
特别是你——”·楚翔指着被打的人,一脸来气状道,“口口声声说认识温孤殷,你若真认识他,就该知道他是读了万卷书才有满腹才华,行了万里路方能见多识广,所以他才被洛王赏识,被天下人所知,而你们就只能坐在这里怨天尤人、挖苦讽刺”·楚翔越说越气,难怪刚刚淡定如祁礼吴都忍不住出手打人,实在是该打。
心底为好友不平,一通数落说的抑扬顿挫,居然还赢得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叫好,当中一个身着宝蓝绸衣的公子笑道:“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
你们几人连君子都称不上,还吊着个门生的身份,我听说工部尚书为官清廉,治行有声,真是让你们丢光了脸·”·被打的年轻人一张脸又红又白,见那公子不似寻常人,也不敢驳他,只好继续恨恨的望向楚翔,厉声道:“你不过是个娈童……”·这半个“童”字尚咬在嘴里,茶楼的窗子忽然哗啦一声,只见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破空而入,手执长剑冲着那人毫不客气的刺过去,那人吓的哪还顾得上说话,连退几步,脑袋一震,绑好的发髻散了一脸,剑气竟是贴着头皮削过。
楚翔当然认出来人,高兴地打招呼:“子里大哥·”·卫子里朝他点点头,长剑未收,又向祁礼吴请示:“王爷,要杀吗”·“随意。”
祁礼吴轻飘飘的两个字实在有些瘆人,方才那句娈童楚翔似乎不太在意,但却是激起他一腔怒火,大祁虽没有同性成婚的先例,大多人观念陈旧,并恐无后,男风之说寻常人家倒是少见,仅在权贵之间盛行,却很少有人以此为耻。
只难免有人会有奇怪的癖好,加之势劫利饵,娈童一词便是从这时变了味·方才那学子不过是心生报复,有意侮辱,如此心胸狭隘,终是博学也用不得··“等等”楚翔听他冒出这么个答案不禁吓了一跳,摸不准他一副霸气十足的样子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但见卫子里真的准备下手,连忙跳了出来,抱着他的手臂问,“来真的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影响不好吧”·祁礼吴当然是气话而已,也知卫子里定然是懂的,没想到会把楚翔吓一跳,看他紧张的神情,不禁笑了笑,朝他道:“这后头就是洛王府,直接丢过去,让他们把刚才话再向洛王说一遍,至于怎么处置,就看洛王听过后,心情如何。”
这招还真是损·楚翔同情看着的那几个人,估摸着这会还不知道祁礼吴是谁,但卫子里一声王爷还是泄了些底,此时都禁不住在求饶··楚翔倒是很高兴,被人平白无故骂一顿,当然要以牙还牙还回去才过瘾,眼见卫子里拎着被削了头发的那个离开,还不忘挥挥手送别。
一场闹剧终是挂下帷幕,茶楼的人还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纷纷,祁礼吴无心再坐,牵着楚翔跟着就要离去,店小二见状却追上前,一脸忐忑道:“这位客官,窗户……”·楚翔一拍脑袋,望着身后的大窟窿默默无言,刚刚卫子里出场是帅气十足啊,但这个出场费看上去也不少。
祁礼吴不过是气忘了,此时听他提起,连忙掏出钱袋·这时却有人叫道:“小二,记我账上便好”·二人顺声看去,是先前帮忙说话的蓝衣公子,正朝着他们微笑示意。
祁礼吴只扫了一眼,也不开口,将钱袋一整个塞进小二手里,拉着楚翔转身就走··那蓝衫公子好不尴尬,自己方才那一声估摸整个茶楼都听见了,结果人不领情,白闹了个笑话,摸摸鼻子朝身边带风帽的人讪讪道:“果真是不一般。”
那人冷冷回道:“您就不能多多注意身份”·蓝衫公子苦恼的捂着耳朵:“阿莫,你声音太大了啊”·……·茶楼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祁礼吴便言先回四王府,准备着进宫,二人刚到府门口,就碰见西宁王府的管家宣武来送东西,一问,竟然是两套衣服。
“哦,多时未进宫,倒是忘记了,面圣是有些礼节·”祁礼吴见楚翔面露疑惑,便解释道··“那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楚翔顿时觉得排场不一样,连忙问。
祁礼吴想了想,认真道:“尽量少说话,多吃饭,皇兄要赏你东西,不用推脱全拿着,回头好卖了换钱补贴家用·”·楚翔无言以对,没想到也有让他来改善陶然居生活水平的一天。
换衣服这种增加情趣促进感情的好事,祁礼吴当然是屏退下人,亲自动手··楚翔只粗粗一看,就知道这衣服价值不菲,伸手摸了摸,果然是上好的绸缎,再翻翻竟然中衣里衣都配齐全了。
楚翔这才意识到一些什么,转头看去,祁礼吴已经在慢条斯理的脱着衣服了··“怎么不换”祁礼吴故作不知的问道··“换,换”楚翔想了想,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可扭捏,都一起睡过,还在乎这点。
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虽然屋子里是暖的,但乍一接触空气,还是冒起一身小疙瘩,捞着新衣服正要套,腰上却被人摸了一把··“你这里有个胎记。”
楚翔正要回头瞪,祁礼吴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真的”楚翔被他勾起好奇,扭头自己却看不到,只觉得有些冷,连忙一层一层的穿起来。
衣服很讲究,月白的对襟窄袖长袍,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大约是计较着他风寒未愈,外头还罩着一件宝蓝的对襟袄背子,大小正好合适,配了一顶紫金束发冠,中间镶着一颗蓝色宝石,楚翔折腾了一会,实在用不来,只好回身求助自家王爷。
祁礼吴不声不响地竟然也换好了,一袭对襟蓝衣,胸前是白丝纹的松鹤的图案,领口绣着一些翠竹,腰间束着同色的金丝蛛纹带,贵气十足偏又不失淡雅,穿在他身上简直是浑然天成。
此时正拿着一顶金累丝穿成的头冠,对着镜子稳稳的扣在发髻上,见楚翔唤他,来不及将侧边两缕金丝带捋顺,便接过了他手里的头冠,指着一处轻轻一挑道:“从这里打开。”
楚翔还没回过神,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那根没捋直的丝带碍眼的很,伸手将它抚平在乌发之间··果然是人靠衣装,虽然觉得王爷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但今天这幅打扮,着实又让他惊艳了一把。
要知道平日里他可是懒到连腰带都不愿系,好好地身材就埋没在宽大的衣袍中间,实在是可惜··“王爷还是扎上腰带好看·”楚翔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不忘补上一句,“比以前更好看,我喜欢。”
祁礼吴唇角弯了弯,提议道:“可以倒是可以,你以后替我系”··楚翔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比他还懒,点着头就答应了,脑袋一动,才发现他已经替自己带好头冠,便要凑到镜子前照。
祁礼吴也不让,径直将他揽到身边,镜子里的两人当真是相得益彰,十分般配,看得出西宁王这两套衣服是花了些心思的··楚翔更是直白的夸道:“嘿嘿,我也好看。”
祁礼吴忍俊不禁,微微低头便吻上他的唇瓣,亲的多了,楚翔也没之前那么羞赧,配合着他的动作半张开唇,祁礼吴趁机勾住他的舌,在柔嫩的上颌上轻轻扫过,气氛当好,却有人敲响门。
“王爷,子里大哥回来了·”是云舒··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均是一笑,祁礼吴应了一声,理了理两人衣襟,牵着手走出门···☆、进宫面圣·皇宫果然是皇宫,富丽堂皇的仿佛地砖上都能抠出金子来。
楚翔想想顶多算是小康水平的陶然居,顿时明白了祁礼吴那套补贴家用的言论从何而来了··太监总管是个圆头圆脑的人,看上去颇为忠厚,听祁礼吴喊他为曹庆,两人几句话一说,楚翔便得出结论,这人也只是皮相忠厚,骨子里圆滑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四王爷先前就替祁礼吴送了折子,这会约在皇帝的小书房文渊阁见面,说是小书房,其实也有两室一厅,一边读书,一边休息,中间用作会客··楚翔有心想参观参观祁国的书卷典藏,但毕竟是皇宫圣地,没敢逾越,规规矩矩的站在祁礼吴身边,等着皇帝到来。
好在也只是前后脚的功夫,只听曹庆一声圣上驾到,楚翔就见一个玄色的身影跨门进屋,便随着祁礼吴跪下拜见,这些规矩一路来祁礼吴倒是都教了他,毕竟面对九五之尊,即便他们是兄弟,即便陶然居被许了特权,面上还是要做足了。
楚翔恭恭敬敬的垂头敛目,看不清皇帝的容貌,听声音倒与西宁王相似,清朗一笑道:“小七何必客气,起来罢·”·“谢圣上·”祁礼吴也一改往日懒散的语调,认真回了一句才站起,复又伸手想拉楚翔一把,转头看去,他已经机灵的跟着站起身,仍旧是那副听话的模样,紧闭着唇乖巧的紧。
祁礼吴不禁一笑,拉过人至身旁,对着祁灏道:“皇兄,他便是楚翔了·”·“嗯·”祁灏似是打量了一会,拖长着音节,半晌才遗憾道,“看不清脸啊”·“小人失礼。”
楚翔告了声罪,连忙把头抬起来,入眼的人与祁礼吴有些相似,大约是笑的比较多,唇角自然微翘,给人亲切之感,对祁礼吴看上去相当宠爱··“与老三所说相差无几,确实是小七会喜欢的。”
祁灏笑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抬手赐了座,又朝祁礼吴道,“难得见你呈折子上来,所为何事”·楚翔心底松了口气,来之前想了无数种可能,连茶楼上那群学子都认为是件荒唐事,结果到了皇帝这里,居然会这么随便的一笔带过,楚翔整个人恍恍惚惚,暗暗掐了掐掌心,疼的很,看来不是做梦。
“臣弟是为吴国一事而来·”祁礼吴先答了一声,才拉着楚翔坐下,将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抿起唇··“吴国”祁灏表情里全是错愕,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
沉吟之余却是看了楚翔好几眼,他那吴国刺客的身份,祁灏一早就知道,此时也不禁猜测,祁礼吴忽然一改懒散,莫不就是因为他·“画舫一事,皇兄打算如何”祁礼吴问道。
“敢犯我者,虽远必诛·”祁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黄花梨木桌上轻轻扣了几声,站在门口的曹庆便会意的躬着身子将敞开的房门拉上。
祁灏方才又道:“近年来,将军派一直借机挑事,朕已经忍了许久·只思虑远征劳民伤财,而吴国尽是丛林,非三年五载难以拿下,故未曾理会,然而今次他们大胆至此,再忍下去,朕怕是被万民骂作懦弱无能了。”
这一通话倒是与下午西宁王府时他们的揣测不谋而合,在旁的楚翔暗暗吃惊,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祁礼吴明明是个不问政事的陶然王,为什么对这一切还了如指掌·仅凭陶然居的六个人,似乎做不到,难不成他在外头还有别的势力·表面上毫无用处的王爷,暗地里却是武林盟主,楚翔看过的小说里十有八九都是这么个设定。
胡思乱想了一阵,楚翔自己又给否定了,不说以往,就最近而言,他和祁礼吴几乎形影不离,从未见他接触过类似的人·想来还是其他王爷告诉他的可能性更大··稍稍出神,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就漏了一大段,此时祁礼吴正道:“若皇兄愿与旧皇党为盟,臣弟倒是有一人引荐。”
如此非常大事,朝堂上自然是一议再议,差不多已经拿定了结果,换做其他人,祁灏断然是不会放在心上,但这话由祁礼吴说出来,意味可就大不一样,祁灏心底有十二分的兴趣,笑微微道:·“哦是谁”·祁礼吴温声答道:“二哥门下的温孤殷。”
祁灏挑起眉,唇边笑意更浓,了然于心般道:“小七当真是为吴国之事而来如果是为解祁沅的相思事,之如你,朕也未必——”·祁灏将话留了三分,意思却是很明显。
同样是兄弟,同样一件事,态度竟然截然不同,听他的口气是毫无回旋的境地,即便今日并非为此事而来,楚翔想着日后,也不免为温孤殷心塞··但祁礼吴仿若未闻一般,仍旧平平静静的回道:“臣弟一直在说吴国事,何以让皇兄误会成相思事”·祁灏是觉自己猜的七八分通透,没料祁礼吴会推脱干净,当下好奇起来,沉吟道:“朕听祁洛说过,他这个门生很有一些本事,不久前还奉上了大祁地图,倒是个天纵之才,只祁吴两国战事,与他并无干系吧小七莫不是想用他的占星术”·祁礼吴笑了笑,径直道:“温孤殷是意欲向大祁借兵的吴国皇子,皇兄以为,有无干系”·“什么”祁灏失了一脸平静,脱口惊道,他下意识想去确认事情的真假,又实在清楚弟弟的性格,敢说出这话,必定是已经笃定。
一个堂堂皇子,隐姓埋名藏在他大祁国内,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说出去可大可小,往轻了,他可以对外宣称毫不知情,往重了,吴国将军派可是得了一个好借口,趁机便能将旧皇党拉拢吞并。
身为王者,就要将后一种可能完全变成不可能,这实在是有些要命··祁灏低头啜了口茶,忍不住看了看祁礼吴,好家伙,一股脑把包袱丢给他,自个却又去和小情人说悄悄话了,还真是个陶然王爷啊·祁灏心底感叹,倒没有多羡慕,他自小便是以王者的身份而活,自然清楚自己需要背负的责任,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想想,这个最小的弟弟如果没有那么懒,就太好了。
“皇兄,怎么样”·正喝着茶呢,祁礼吴像是掐着时间一样,突然问道··祁灏无奈,指望他帮忙,天都得塌了,只好道:“他即身为皇子,为何不召而入便是吴国情势吃紧,颇有难处,他有本事拜在洛王门下,又何以秘而不宣,欺瞒至今”·“确如皇兄所说,情势所逼温孤殷不敢随意泄露身份,本想借雅集赏名义向皇兄告罪,并商议借兵一事,不料他突遇水祸,才耽搁至今。”
祁礼吴答得顺溜极了,顿了顿又道,“早在西宁城温孤殷就相求于臣弟,臣弟左右无事,便答应了帮他,今日去五哥府上,碰巧他醒了,臣弟觉事情有变、不容耽搁,便连忙与他商议,特进宫将事情告知皇兄。”
祁灏挑了挑眉,心想着小七胡说起来还真是越来越有一套,换做老五那种性子恐怕是深信不疑··不过虽是胡话,倒也是花了些心思,挑不出什么毛病,想着便问:“如此,他为什么会找上你要知道你可是无权无势的陶然王。”
祁礼吴无比认真地答道:“当然是因为臣弟好说话·”·祁灏:“……”·楚翔:“……”·果然本质里还是懒骨头,编个借口多大的事,非要这么膈应人。
祁礼吴却是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皇兄难道不觉得”·祁灏见他老神在在,禁不住仔细推敲起他的话来··祁洛看似最为靠得住,但门生众多,容易走漏消息;而祁清的性子太过严谨,难保不会做出公诸于世的事情来;至于祁澈,武勇有余,细致的事情却不是长处;再有祁沛,唔,他算得上是不好说话的典型了。
祁灏寻思一番,倒是明白,抿唇道:“小七的意思是,温孤殷不想连累祁沅,才会找到你”·祁礼吴一脸“我可没说过”的表情看着祁灏。
祁灏道:“朕不认为,你是一个好选择·”·祁礼吴提醒道:“但皇兄忘了,温孤殷是因为昏迷不醒,才有臣弟今日这一着·比起假人之手,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更为可靠吧”·祁灏不予置否,眼下情形借兵一事并不难,倒不如说是个好消息。
难却难在温孤殷身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吴国皇子,偏偏和祁沅互生情谊,还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这些弟弟,一个一个的,尽不省心··祁灏心底怄得不行,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问:“既然温孤殷醒了,祁沅怎么不随你一同进宫。”
祁礼吴无辜答:“五哥病了·”·“混账”祁灏骂,眼底却不免浮现出几丝担忧,想了想还是隔着门吩咐道,“曹庆,择个太医去西宁王那瞧瞧,让他赶紧养好病滚来见朕”·一回头,又看到若无其事正在给楚翔喂糕点的祁礼吴,祁灏顿时头疼的揉揉额角,无奈问:“小七定是向着他们吧”·祁礼吴点头:“臣弟和五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都什么破比喻……祁灏蹙起眉:“非朕不近人情,硬要拆散,只他身为西宁王,婚姻之事牵扯利益无数,岂容随便糊弄·”·祁礼吴见他说到这个份上,有心替祁沅说说好话,眼角余光却见楚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缩了回去,便转头问道:“有什么好主意直说无妨。”
楚翔受他鼓励,迟疑的看看皇帝,见他一派祥和,并无不悦,鼓起勇气道:“温孤殷不是吴国皇子吗西宁王若和他在一起,不也是一桩对大祁十分有利的和亲”·兄弟二人皆是一愣。
☆、强人所难·“回头该问五哥要一座银山送给你·”沉默了半晌,在楚翔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的时候,祁礼吴忽然道··“啊”楚翔有些莫名其妙。
“你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难道不该问他要点彩头”祁礼吴唇边笑意浓浓··楚翔比起兄弟二人,他自己倒是更诧异一些,明明是绝顶聪明的人,这么简单的法子他们竟然都没想到·他哪知道二人其实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且不说和亲,就连贵胄之间的联姻,也断没有人会把继承家业的嫡子送出去,皇子和亲,这个主意看上去荒唐,但就眼下情势而言,竟是无比切合,于内于外都好交代。
就是便宜了祁沅这小子··祁灏心底不快的想着,也没忘了眼前:“看样子,朕需先赏些彩头·”·楚翔心底还忐忑着,此时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认可这个主意,不禁眼睛一亮,正想客气一下,忽然记起祁礼吴赏什么就拿着的叮嘱,当即闭嘴不做声,一脸期待的望着皇帝。
祁灏像是认真想了想,顿了有一会才向祁礼吴道:“楚翔的主意倒是给朕提了个醒,朕听闻祁澈与云舒的好事将近,如此陶然居少了一个得力帮手,朕便赐你一房姬妾,好帮着楚翔尽不能之事。”
·这也能叫彩头·楚翔吓得差点跌倒在地上,他是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了吗……·转头去看祁礼吴,也没好到哪去,脸色都变得青白起来,张口便道:“多谢皇兄美意,臣弟不需要。”
祁灏猜到他会这么说,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尚不觉,倘若日后连云卷也嫁了,朕到陶然居坐坐,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你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这些小人都可以做。”
楚翔生怕自己王爷一时嘴快,说出“那就别来陶然居”的话,连忙抢着答·祁灏说的并没错,大概就是所谓的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祁礼吴毕竟是受着万千宠爱长大,在陶然居虽然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糟糕,但若要换个丫鬟进来,显然又与陶然居的理念不相符。
只这些都是其次,楚翔心底微微发苦,他不会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桩……·正想着,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祁灏又问了:“那子嗣呢”·楚翔答不上来。
祁礼吴抬头道:“这些自有解决的办法,皇兄何必强人所难”·祁灏皱起眉,不平不淡地问:“你觉着,朕赏你也是强人所难”·虽然平日里行为随意,祁礼吴素来很是敬重兄长,见他不悦,犹豫一下:“皇兄……”·祁灏盯了他半晌,这个极少会将心事放在脸上的弟弟,此时一脸隐忍,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紧紧抟着,一腔话眼看就要破口而出,还是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为人兄长,祁灏不说自己十分之好,至少也做到了七分·因昔年荣城一事,祁灏自小对这个弟弟就关怀备至,总希望他能对自己提出一些要求,可他却太懂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从来不用父皇母后甚至兄长们操心,以至于之后他提出辞官归隐这样惊世骇俗的要求,祁灏都一一应允,而如今……·祁灏微不可闻的叹口气,他并不愿意将局面变成眼下这般,只这件事上若随了小七,他实在无颜面对先皇。
室内突然沉默下来,气氛有一丝尴尬,便在此时,有奴婢轻轻叩了门,禀道:“圣上,哺时已至,高华国皇子也已到中和殿,娘娘请陛下前去用膳·”·“准。”
祁灏应道,站起身来,似乎无意多谈,摆摆手道:“此事不必多言,朕给你,你便谢恩吧·”·祁灏话说到这个份上,摆明了是要以身份压制,祁礼吴眼底全是震惊,却也只能拜倒叩首,口言谢恩。
他倒不是没料到这一出,唯独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向来疼爱他的皇兄会用如此霸道的方式……·祁礼吴有口难言,这时却有一双手拥住他的肩头,转头看去,是跪在他身边的楚翔。
“嘿,这可不像王爷平时的样子·”楚翔蹭蹭他的鬓角,偷偷亲了他一口··祁礼吴稳下心绪,拉着他问道:“楚楚,不生气吗”·楚翔撇撇嘴,看了眼门外,见祁灏走远,还是压低声音道:“当然生气啦,但他是皇帝,还是王爷的哥哥,所以也只能忍着了。”
祁礼吴见他笑的勉强,不禁心疼,将人抱在怀里,叹道:“是我不好·”·楚翔头一次见到他这么无助的样子,鼻头跟着一酸,安慰道:“也不是现在就要你娶,还有时间嘛,与其伤心,不如想个靠谱的主意。
回头问问温孤,他说不定有办法呢”·祁礼吴微微诧异,听着他软声软语的絮叨,忍不住笑了一下,倾身向前,亲昵地碰碰他的鼻子:“是啊,你说的对。”
楚翔把他哄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倒霉事经历了太多次,他已经得出一套经验教训,事情才刚刚开始就轻言放弃,那可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当初刚穿越到这边时,人生地不熟不也都熬了下来,如今为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在这里哭,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楚翔扶着祁礼吴站起身,揉着肚子道:“西宁王那里午饭吃的太早,说了这么久,我都饿了……”·门口还有奴婢候着,听他这么说,此时乖觉地上前禀道:“圣上请七王爷与公子前去用膳。”
祁礼吴点点头:“走吧·”·两人迈出门,卫子里从廊后走出来,跟在了后头,宫灯映照下,看不太清脸色,似乎不太好··楚翔对他的神出鬼没已经是习惯了,此时便问:“子里大哥碰上什么事了”·“没事。”
卫子里摇摇头,倒是担忧的看了一眼祁礼吴,他适才就在屋顶,耳力惊人的他自然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楚翔不懂规矩所以尚且心怀希望,但他却知道,圣上金口玉言,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走吧·”祁礼吴拉着楚翔走在前头,却又悄悄朝卫子里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他自然明白卫子里的忧心所在,只楚翔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还有时间,他会努力去想个靠谱的主意,至于楚翔,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过活就够了。
“好像还有谁会一起吃饭”楚翔转头问他,刚才屋里气氛太紧张,以至于根本没听清那奴婢的话··“我倒也没听仔细·”祁礼吴竟然和他一个状态。
“是高华国的皇子·”结果是卫子里听得最真切··“高华国”楚翔疑惑状,见他们两注意力渐渐转移,心底不禁松口气。
卫子里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有表情的时候,心事还是很好猜的,一旦猜出他心中所想,那么他与祁礼吴私下在瞒着些什么,也就轻而易举的浮出水面··楚翔算不上乐天派,怨天尤人的情绪远远多过乐安天命,尽管如此,他也不希望大家都为了这件事而苦恼,至少他能够确定,这件事祁礼吴并不乐意。
“高华是西方一国,领土庞大,据说与大祁相差无几,只多为荒漠,所以难现盛世·不过与大祁一贯交好,此次应当是受邀来参加雅集赏·”祁礼吴倒是没察觉楚翔的小心思,顺着他的话解释起来。
·楚翔忙不迭又问道:“那这个高华国皇子,王爷见过吗”·祁礼吴摇摇头:“高华国王倒是见过两次,高华盛产美酒,和我们这里全然不同,一会可以尝尝看。”
楚翔心想他这个状态哪还喝得下酒,脑子还是转了转,做出感兴趣的模样,猜道:“大漠的酒,难不成是葡萄酒”·明明没听说过高华国,却知道高华国的酒,祁礼吴微微有些惊讶:“你知道”·楚翔高深莫测状:“我不仅知道葡萄酒,还知道夜光杯,不是有一首诗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饶是楚翔,这种耳熟能详的诗也还是能背上两首··果不其然,祁礼吴眼底的讶异更深了,一腔思绪此时才完全被这头吸引住:“这是什么诗”·“当然是好诗”几人正拐个弯,忽听有人从另一边而来,突然接了一句。
夜幕浓浓,加之四下走动的宫人颇多,连卫子里都未注意到这一行人的靠近,听见声音才借着宫灯看清,为首是两个异族打扮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带着缀满五彩缨络的王冠,楚翔居然觉得有几分面熟,忍不住仔细看了两眼,那人便也笑盈盈地看回来,似乎先前开口的就是他。
“白天才听到这位大人一番高谈论阔,晚上又得闻一首好诗,真是有缘呐”那人编了一头小辫,笑容甜的发腻,让人没法置之不理··楚翔忙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王子殿下折煞我了。”
这一身装扮,加上他们一目了然的目的地,结合之前的讨论,楚翔轻而易举推测出来人就是高华国王子··果然,那人咦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在茶楼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还望王子殿下恕罪。”
楚翔望了祁礼吴一眼,面色微微有些变化,显然也已经认出这人是白天茶楼替他们说话还想帮忙付钱的蓝衫公子··“小王也未认出七王爷,该是小王赔罪才是。”
高华国王子像模像样的朝祁礼吴作揖,一头缨络叮叮当当,抬起头的时候有几根还缠在一起,他便苦恼的望向身边侍卫模样的人··楚翔注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想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身旁的侍卫皮肤黝黑,眉骨突出,高鼻深眼,瞳孔隐隐泛着浅蓝,典型的异族容貌,楚翔这时才察觉出一丝奇怪,上上下下又打量起高华国王子,他除了一身装扮,长相居然和祁国人相差无几。
心底奇怪,但当着人家面自然是不好问,楚翔想想还是要矜持一点,便又咽回肚子里··“王子客气,时候不早,还是先去赴宴吧·”祁礼吴此时早已经恢复成王爷模式,微微一笑说道。
王子理顺了缨络,笑着应下,走到祁礼吴身边,张口又问:“小王在茶楼就有些好奇,七王爷和这位小公子是什么关系”·楚翔刚转身,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不是吧才叮嘱自己要矜持,反倒是这个王子怎么一点也不矜持·祁礼吴似乎也没料到,看了楚翔一眼,顿了顿问:“为何有此一问。”
王子盯着楚翔微微发笑,直把楚翔盯到快发毛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小王喜欢他,想带他回高华·”·☆、因祸得福·楚翔张着嘴,惊恐的呆在原地,连王子伸过来的手都没注意到,直至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楚翔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是祁礼吴,在半空中打掉了王子快要摸上来的手,随后极其自然的揽住楚翔肩头,边走边道:“真是可惜,他是我的人·”·王子身边的侍卫此时也提醒道:“王子不要胡闹了。”
开口声音竟是十分浑厚,将几人吓了一跳··“阿莫,你说话小声一点啦”王子毫不在意的笑着,表情看不出什么,语气很是遗憾:“啊,小王应该早些来大祁。”
再早也早不过祁礼吴啊楚翔心底感叹,除了他死掉的爹以及那个郎中,祁礼吴就是他最早碰上的人,现在回头想想,大约就是缘分,命运,天作之合。
楚翔坚定的点点头··只是开个小差,就已经到中和殿门前,几人便打住话题,等皇帝宣见,一一入内··虽说是一个小宴席,但也布置的相当华丽··帝后二人坐在上方高位上,左侧一排有四张桌子,为首一张已经坐了人,赫然是四王爷祁澈,楚翔猜他送折子进宫估摸就没回去,难怪在四王府没见到他。
左侧一边同样是四桌,坐的是几位女眷,楚翔一个也不认得,倒也没有八卦的兴趣··众人互相行过礼,依次入座,祁礼吴和楚翔坐在祁澈下方第二桌,高华王子第三桌,而第四桌居然是为卫子里准备的。
楚翔暗暗吃惊,他对地位尊卑一贯是没什么念头,但也知道有这么回事,看看人家高华王子的侍卫,可是好好地站在一边当柱子呐……·不得不说,卫子里的身份,真的很微妙。
祁灏见人到齐,按着规矩先和高华国王子说了一些客套话,目光时不时担忧地看向祁礼吴一眼,见他与平时如出一辙,心底不免诧异,猜测着多半和楚翔脱不开关系,略略迟疑,还是朝皇后使了个眼色。
二人事先便已商议,因着姬妾一事兄弟之间闹得不愉快,祁灏有心弥补,又实在拉不下脸,这糖只好让皇后来撒··皇后心领神会,开口道:“听圣上说,七弟此番上京,带了意中人前来,可是旁边这位小公子”·祁礼吴一猜便知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早已换了心情,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答道:“正是。”
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楚翔一把,示意他上前··皇后微微一笑:“听圣上说,小公子才思敏捷,替圣上解决了一道难题”·楚翔一听这话,心底就咯噔一下,生怕皇后也塞个姬妾来,连忙谦虚:“小人只是碰巧,愧受赞许。”
·皇后的本意就是打赏,并不在乎他答得什么,顺着又道:“即是碰巧,也为良策,本宫便赏你贡缎十匹,珍珠一斗,羊脂玉如意一对,并蒂海棠青玉佩一枚。”
楚翔被这直白且丰厚的赏惊得傻了眼,很快反应过来,拜倒谢恩:“谢皇后赏赐·”·宫人一一将东西送与楚翔过目,大件的都送到位置上,唯有最后一个宫人,捧着装有玉佩的锦盒,亲自交到他手里,楚翔内心狂喜,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再度谢恩,才揣着赏赐回到桌前。
·抬头便见祁礼吴笑眯眯地盯着他手里的玉佩,不禁轻声问:“这个很值钱”楚翔说着摸了摸玉佩,做工考究,质地优良,果然是皇家赏赐,出手阔绰,随便卖卖,都够陶然居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祁礼吴凑到他耳边回道:“按道理,这是赐给王妃的玉佩·”·楚翔眼睛瞪得老大:“也就是说……”·祁礼吴只笑不语··因祸得福啊没想到他真的有成为王妃的一天·楚翔使劲揉着脸,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夸张,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放进怀里,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小插曲告一段落,宴席开始,楚翔心情大好,吃什么都觉得是皇宫美味,不同凡响··反而是四王爷祁澈略有担忧,他来的早,已经听祁灏说了姬妾一事,原以为按小七的性子就算受了赏也未必会高兴,结果倒好,他两人都乐得很。
祁澈挨不住好奇,趁着歌舞喧声,拉着祁礼吴就问:“你怎么回事”·祁礼吴明白他问的什么,抿着酒笑道:“皇兄肯把并蒂海棠青玉佩给小楚,便是认可他,我自当是高兴的。”
祁澈皱眉道:“那纳妾一事,你是同意了”·祁礼吴一脸吃惊状:“怎么可能我还想着请四哥帮忙,劝劝皇兄收回成命呢”·“……”祁澈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好道,“你应该清楚,纳妾已经是皇兄的退让了,若不是怕你一气之下做出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小楚一辈子只能是个小厮。”
楚翔忍不住提醒:“我现在也还是小厮呀……”虽拿到玉佩,实际上身份还是毫无变化··祁礼吴摸摸他的脑袋,护短护的浑然天成:“是啊皇兄并未答应让我们成婚。”
祁澈无奈:“那是因为大祁并没有男子间成婚的先例·”·祁礼吴笑了笑:“大祁同样没有不允许男子互相成婚的律例·”·这摆明了是要钻漏洞……·祁澈本就不擅长这些费脑的事情,叹道:“总之我会把你的想法如实告知皇兄。”
祁礼吴撺掇道:“添油加醋一些更好,比如说我听到要纳妾之后痛不欲生,生无可恋·”·祁澈想了想,倒是认真地回答道:“那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吧”·祁礼吴伸手戳戳楚翔腰间:“听到了吗”·楚翔望了祁澈一眼,慎重的点点头,立马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祁礼吴也摆出一副惆怅的样子,掂着酒杯开始发呆。
祁澈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理他们比较好··这一日情绪几经起落,累得够呛,好在宴席结束,祁礼吴婉言拒绝了皇帝下棋的邀约,蹭了四王爷的大马车一并打道回府。
楚翔坐在车上,听他们兄弟二人絮叨着政治话题,困得直点头,被颠了两下又猛地醒来,反复几次,连祁澈也看不过去,直言想睡就睡,楚翔表示还能再坚持坚持,结果祁礼吴很干脆的揽过他,一把摁在了膝盖上。
温暖的手掌往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楚翔就已经梦会周公了··迷迷糊糊似乎听他们说起高华国王子,楚翔听不太真切,惦记起来他还有很多需要弄清楚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些什么,手一抓,又什么也抓不到。
不远处有人披着嫁衣在众人簇拥下坐上花轿,楚翔心想着是云舒吧,使劲看了看,竟是个不认识的女人,但脑子里无端就冒出“姬妾”二字来……·“不,不要娶她……”·楚翔急切地想要跑上前,浑身使不上力,嘴巴张不开,也吐不出一个音节。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道:“你看你没戏了,跟我回高华吧”·楚翔回头瞪他,原以为是高华国王子,结果却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人眼神凛冽,恶狠狠地道:“我看你还是回这边吧”·楚翔想要开口问清楚,卫子里不知打哪儿窜出来,手里黑剑出鞘,寒光一闪,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不小心弄丢了233333333·又要重写QAQ·☆、理不清道不明·楚翔喉咙一紧,浑身犯了个哆嗦,茫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大亮,昨夜竟然睡得毫无知觉,连何时回到床上也不知。
脑袋刚探出被窝,就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正窝在暖炉边上绣花的云卷一通小跑奔到床前,把楚翔又连忙给摁回去:“你别起来,好不容易才退了热,小心又冻坏了”·“啊”楚翔尚且懵懂,一个音哑着发出来,就明白她为什么要说“又”,他这已经是重感冒了啊估摸着是昨天一惊一乍的次数太多,吓了几身冷汗,寒气入体,使原本还缠在身上的病症又重了几分。
“大夫让你好好躺着,多睡一会·”云卷帮着掖好被角,一脸认真地叮嘱,“王爷可是把你交给我了,我一定不会辜负王爷期望·”·楚翔见她这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小丫头这是接了任务呐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想喝水。”
云卷恍然大悟,跑回桌边倒了水,不忘从屏风架子上取下一件毛茸茸的披风,先给坐起的楚翔披上,才将水递上前··楚翔一口气喝干净,整个人顿时精神许多,嗓子也利索起来,四下看了看问道:“王爷呢”·云卷答:“王爷见你好些了,刚刚才走,说是去西宁王府。”
楚翔知他定是为了昨天的事,便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个空当,之前乱糟糟的梦境忽然窜上心头,不禁感慨一声:“最近好多事啊”·云卷凑上前,皱眉问:“我听姐姐说,圣上要王爷纳妾”·楚翔猜测大约是四王爷那传出来的消息,总比他自己说出口好得多,笑道:“是啊,还挺难办。”
“我可不希望还有人住到陶然居·”云卷心直口快,这会四下无人,嘟着嘴,也就实话实说了··“放心啦,王爷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
楚翔这话不知是在安慰云卷还是安慰自己,心底却是免不了几分惆怅,左右想不明白,干脆换了个话题,“你姐姐和四王爷的事怎么样我昨夜都梦见她嫁人了。”
·云卷听他提起这个,眼睛顿时一亮,笑嘻嘻道:“差不多啦昨天四王爷进宫请奏,圣上二话不说就应允了,不过姐姐身份有差,要先认镇国侯为义父,以镇国府大小姐的名义出嫁,圣旨着拟,大概就在这两天。”
楚翔听着也是一阵欢喜,琢磨着又问:“意思是说,云舒不跟我们回陶然居了”·云卷少见的叹口气,双手锤在身前,摆弄着衣角:“既然认镇国侯为父,按照礼节,要去镇国府上住一阵。”
云舒能同四王爷修成正果固然再好不过,但一想到陶然居从此少了这位温婉贤淑的姐姐,楚翔顿时也有几分失落,这估计就是娘家人的心情吧……·云卷大约是想过很多次,这会倒没有消沉太长时间,很快又道:“王爷说等圣旨一到,就配着时间将福伯福婶接来,四王爷的意思是等吴国战事结束再谈婚事,不过姐姐想放在战前……嘿嘿,姐姐还是心急的嘛”·楚翔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这和心急与否恐怕没关系,四王爷和云舒心照不宣,担心的都是战场变化无常,生怕会有意外。
不过最终还是看皇帝的意思,楚翔也没去纠正云卷的看法,分析道:“放到战前,时间上有些仓促吧,好歹王爷的婚事·”·“是啊陶然居嫁人,不风风光光的怎么行。”
云卷附和着,但显然和他考虑的不是一条线,不等楚翔擦汗,又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马上就要打仗了”·“王爷昨天没告诉你们”·云卷茫然的摇摇头:“昨天一回来,你迷迷糊糊烧得厉害,王爷就自责了句真不该把你带进宫,之后一直照看着你,哪里有空和我们说这些。”
“子里……”楚翔说了两个字,自己住嘴了,云卷当然不会傻到指望卫子里说清道明·楚翔表示理解,刚要开口又忍不住犹豫,虽然温孤殷的事情离公布天下也不远,但他随随便便抖出来似乎不太合适吧。
转念一想,陶然居几个人都是熟到不行,没有隐瞒的必要,楚翔理了理思路,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末了不忘叮嘱一句:“事关重大,可不能随便说·”·云卷大约还没回过神,愣愣的点了头 ,半晌才问道:“温孤先生竟然是吴国皇子,那他为什么姓温孤吴国国姓是孙呀”·如此奇葩的关注点,楚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脑子还顺着她的思路仔细想了想:“毕竟是隐姓埋名在祁国生活,情有可原,不过我一开始就很好奇,真的有温孤这个姓”·云卷竖起一根手指:“我记得以前家乡有个赋闲的老将军就姓温孤,和我爹是忘年之交。
不过因为妻子体弱多病,多年未孕,但老将军情深意重不肯再娶,他家一门无人继承,此后倒是没再听说过温孤这个姓,直到温孤先生崭头露角·”·楚翔不禁怀疑:“难道温孤是被这个温孤老将军抚养长大”·云卷惊讶道:“我没听说过,那时候还是很小,之后爹爹到京任太傅一职,都没再见过了。
不过,很有可能呐那个老将军原先就是镇守吴国边界,多次平定将军派,说不定和吴王关系不错·”·两个人的脑洞越开越大,心痒的恨不得马上找到温孤殷问上一番。
“不过,就算是……好像对现在也没什么影响”楚翔突然醒悟的说了一句··“哦,也是·”云卷惭愧的低下头,隔了一小会才道,“不过,西宁王如果和温孤和亲,温孤是不是不能继承皇位了”·“为什么”这回轮到楚翔不明白。
“既然借兵,按理说吴国就在气势上递了一等,总不可能西宁王嫁过去……”云卷嘀咕着··这一句给楚翔提了个醒,他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出了个让人叫好的主意,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主意有多难办,和亲一旦成为吴国借兵的筹码,大祁决计不会折进去兵力还白白送上一个王爷,这件事只有温孤殷妥协的份,但是吴国就只有这么一个皇子呐……·“我不会出了个馊主意吧”楚翔越想越不对,紧张的问云卷。
“应该不会”云卷跟着紧张起来,想了想又重重道,“不然王爷早该发现·”·二人对自家王爷表现出极大的信任,各自松了口气,也不敢再胡乱猜下去,云卷忙道:“小翔还是乖乖睡觉吧,王爷要是回来,我会叫你的啦”·楚翔本还想问一些有关卫子里的事情,见这个情形,只好作罢,刚要躺下,忽然间,伴随着一阵食物的香气,有人推门进来,竟然是卫子里。
“醒了·”卫子里眸子不平不淡,仍旧是一贯的语气,走到床边,掏出一个油纸包来,“要吃吗”·楚翔还没开口,肚子就咕噜一声,很实在的给了答案。
·云卷嘿嘿一笑,麻利的拆开,是一排小馒头,不知加了什么料,香气扑鼻,她才吃过早饭,不是很饿,便径直递给楚翔··馒头松松软软的,让人胃口大开,是特意挑选了适合病人的口食,楚翔有些感动,想着自己不靠谱地对他的身份猜来猜去,还不如趁着本人在场,一次性问个清楚。
“呃,子里大哥……”三两口咽下馒头,楚翔斟酌着怎么开口合适,卫子里已经从善如流的坐到床边,一副等他发问的模样··楚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要开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口气倒吸回去,整个人却受不住力,猛地摔倒在床弦边,手指死死抓住胸襟的衣服试图分担身体深处的疼痛,但剧烈地刺激并没有丝毫缓解,大脑像是被放空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本能的喘着气。
也不知隔了多久,额头上的冷汗滴进眼里,咸湿的气息让他的五官找回一丝清明,映入眼帘就是云卷紧张担忧的脸,楚翔试图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紧咬着的牙关刚泻出一口气,整个人就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秘密·“和亲并不是难题,对我来说继承皇位并不是重点,如今旧皇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父王应该很清楚,我要是死在这里,才是真的失策·”温孤殷语气坚定,对祁礼吴带来的主意极为赞同。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想不到楚翔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就替他解决了两道难题,温孤殷低头一笑,改天真的要好好谢谢他才行··祁沅见他同意和亲的主意,心底半是欢喜半是忧:“如此一来,你想要回去吴国的愿望,也……”·温孤殷抬手止了他的话:“比起这个,大祁西宁王为和亲奉旨与男子成婚,这样的流言小沅要多多包涵才好。”
“随他们怎么说,我巴不得呢”祁沅毫不在意的嘁了一声,笑了笑又想起一件事,“倒是小七,皇兄要你纳妾,你定是不愿的吧”祁沅虽然在家,消息仍是很灵通,昨夜祁礼吴还在宫内吃饭,他就已经听说纳妾的事情,同温孤殷商量了许久,也想不到好办法。
祁礼吴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应··“小七”祁沅忍不住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句··“嗯”祁礼吴总算是听见了,但适才的话显然一句也没听进去,一脸不明白,不等祁沅发问,自己先笑着解释道,“小楚的病厉害起来,我有些担心。”
“他怎么样”温孤殷担忧地问··“晨间好多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在皇兄下旨前告知你们一声,好有所准备·既然你们拿定主意,我便不多留,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祁礼吴莫名觉得心烦气躁,想着留了卫子里在楚翔身边,应当不会有问题,勉强又安下心··“也好,皇兄那边我会替你说说,暂且放心·”祁沅说着起身送他,突然门外传来宣武的一声暴喝。
“什么人”·祁沅以为是刺客,下意识挡在弟弟与温孤殷二人身前,却听外头兵刃碰撞,只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有人倒地,宣武有些吃惊的声音响起:“卫子里”·屋内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祁礼吴微微皱眉,几步上前拉开房门,见宣武躺在地上,兵器离手,人倒是没受伤,而卫子里却来不及解释,单膝跪倒,急匆匆道:“王爷请速回,小楚他——”·==============================·“我们也去看看比较好。”
温孤殷见祁礼吴匆匆离去,不禁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做·楚翔平日里活蹦乱跳,这会大约是病重了,放心吧,四哥那有一名军医,医术了得,不会让小楚有事。”
祁沅理智的分析··温孤殷却摇了摇头,皱眉道:“不是的,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小楚是异世之星,降落于此·”·祁沅惊了一下,猜到他话里的意思:“你是他的病说和这个有关”·温孤殷仍旧摇头:“我只是猜测,方才卫子里虽然未说清是怎么回事,但能让他脸色大变,多半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而且在落水之前,小楚和我说起过身体异状,我当时替他卜算,只觉星辰轨迹并无变化,劝他安心,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有问题·”·祁沅略略思索,应道:“小七再怎么聪明,也断然猜不到这一点,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二人出得门,也没备车,共乘一骑便朝四王府而去··事情倒没想象那么严重,楚翔已经醒了,自我描述的经过是,心口突然一阵刺痛,随即意识不明·大夫仔细检查了一遍,摇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这会已经无事,众人虽心中疑虑,但都未多问,想来也是不知从何问起,倒是突然出现的祁沅和温孤殷,让大家心下奇怪··其中云舒心思最为灵巧,觉出一些不同来,悄悄走到二人身旁问:“温孤先生是否知道什么”·温孤殷只是一笑:“适才听说小楚病重,实在担心,忍不住来看看。”
云舒直觉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不过乖巧的性子使然,听他如此说,便如此听··谁知温孤殷紧接着却压低声,对她道:“我想和小楚说说话,姑娘能帮忙吗”温孤殷语焉未详,断定她能明白,这一屋子的人,除了祁礼吴,能站在正中心的人,也就是云舒了。
果然云舒微微一惊,并没表现出疑惑,只一双眼眸再次浮上担忧,似乎是想了想,才看着不远处的祁礼吴道:“其他人不是难事,王爷恐怕不会离开吧”·温孤殷道:“那倒无妨。”
云舒点点头,旋即上前拉着云卷,转身同卫子里轻声说了两句话,二人便不多问,一齐退出门·那头祁澈正要上来和西宁王打招呼,半路也被云舒拦下来,只是一个眼神,也乖乖随着她走了出去。
楚翔滴溜溜着一双眼睛,躺在床上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只当是大家有事,待温孤殷走近,不禁笑着说:“昨天我去看你,今天你来看我,咱们俩这样下去可不行·”·温孤殷见他精神,略略放心,走至床前温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心口疼眼下只有我们几人,若是有什么疑虑的地方,说出来为好。”
祁礼吴也点点头,赞同温孤殷的说法:“我知道你一直有事瞒着我,从前便算了,倘若会危及你的性命,无论如何你也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楚翔有心爬起来蹦两圈证明给他看,自己已经是毫无问题,他对古代简陋的医术是不抱什么信任,只觉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所处的身体,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眼前三人一脸严肃不似玩笑,他只好跟着严肃起来,仔细想了想答道:“我认为跟那件事没什么关系,有可能是心绞痛、三叉神经痛,真的不用担心。”
祁沅提议道:“不如让殷给你看看·”·“好啊”楚翔爽快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比起刚刚那个胡子白花的大夫,他当然更信任自己的好友。
哪知温孤殷却摇了摇头:“适才那位李大夫,是跟随四王爷行军打仗的军医,论医术,我未必有他高明·”·“试试吧,总是有益无害·”祁礼吴已经给他让出了位置。
温孤殷摇头也并不是推脱,只是事先给几人打预防针,转身向祁礼吴告了声罪,便坐下替楚翔把脉,片刻后才失望道:“确实没有问题·”·众人跟着一起失望。
“不对啊没问题不是好事么,你们一个个叹什么气·”楚翔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满地嘟囔··“没问题当然是最好。”
祁礼吴笑的一脸温柔··温孤殷此时却有些迟疑,看楚翔的意思,他还不想把秘密说破,眼下也不能证明他忽然昏倒就与秘密有关,到底还要不要说·温孤殷一边想,一边求助的看向祁沅。
·☆、青雅·“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倒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说,难道还信不过小七·”祁沅有点莫名··“不是啊……就是好不容易守到现在的秘密,这么说出来很不甘心。”
楚翔坐在床头,扯了扯被子··“我是不太懂你的心情·”祁沅面无表情地吐槽,立马被温孤殷捅了腰眼··祁礼吴没理他,径直望着楚翔。
“说起来是没什么,按照温孤的说法,我其实是异世之星,本来不属于这里·”楚翔越说声音越低,他倒是没什么自信,能让祁礼吴瞬间接受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没想到下一秒祁礼吴就笑了出来··“王爷”楚翔眨巴眨巴眼,“你还好吧”·“好,当然好。”
祁礼吴伸手捏捏他的脸,笑道,“千载难逢的异世之星都能被我碰到,我高兴都来不及·”·“王爷你这个想法特别与众不同啊·”楚翔满脸放光,心想自家王爷果然眼光独到,乐呵呵地拍马屁。
祁礼吴握住他的手,又问:“所以这次昏倒,确实与这件事有关系”·“应该不会”楚翔仔细想想,这次昏倒得突然,就他感觉,基本毫无关系。
“你之前不是说做过恶梦这之后还有过吗”温孤殷细细问询··“不能算吧,呃,那个舞姬……”楚翔欲言又止,看了祁礼吴一眼才道,“我倒是梦见她好几次,总觉得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翔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的身体··“即使如此,就提来问问·”祁沅提议··“提”楚翔被他的用词吓了一跳,小心问,“万一我弄错了呢,这样大张旗鼓对人家姑娘不太好吧”·“一个舞姬而已,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祁沅不太理解··“确实不好,我看私下里问问话就足够了·”祁礼吴倒是一点不含糊地站在楚翔一边··连着温孤殷都点点头:“毕竟不是可以宣扬的事情,依我看,不如我亲自去更好。”
“这怎么行”祁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吴国将军派的人还在暗地里盯着,万一出什么事情,岂不是要他的命··“于情于理都是我去更合适吧”温孤殷摁下他的手,笑道。
“确实,温孤聪颖,又可信赖·”祁礼吴在旁边点头··“哎,不是你的人你不心疼”祁沅没好气,扭头呛他。
“我让子里跟着,如何”祁礼吴摇头笑,如此提议,才让祁沅不甘心地勉强答应··“行了,我去去便回,你且宽心·”温孤殷微微抿唇,又朝楚翔点点头,这才走出门,卫子里根本用不着吩咐,从梁上一跃而下,跟在了他身后。
祁沅眼瞅着人走远看不见了,才无奈地拉过凳子坐下,回头刚想说话,就见弟弟正跟弟媳妇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乐得抱在一起,那画面美得不敢看··祁沅孤单地望望天,也坐不下去,想着干脆去找祁澈聊聊吴国一事,刚走出门口,迎面就撞见温孤殷,短短一瞬,他竟然就已经回来了。
“怎么回事啊”祁沅拉住他,就见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低眉顺眼地看不清样子··“呃,”温孤殷似乎也有些回不过神,指指身后的女子道,“刚出门便碰见她,似乎有话要说。”
“她不会就是……”·祁沅惊讶,还没问完,温孤殷已经点了头,拉着他走进屋内··“这么快”楚翔对舞姬很有印象,见着人就认出来。
·祁礼吴在他身旁,也是眉头微皱一脸不明··“问她吧,我看她似乎有话要说·”温孤殷道··那舞姬连忙跪倒在地,手里还托着一个小匣子,恭谨道:“小婢不敢忘登大雅之堂,只是听闻楚公子突发疾病,故前来献药。”
“献药”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明白她的来意··“是,小婢因与楚公子有几面之缘……”·“这些胡话,你觉得我们会信”温孤殷轻轻一笑,冷声打断。
“不,小婢不敢·”舞姬吓了一跳,脸都不敢抬··“且不说小楚病的突然,外人何从知道,就算是知道,你又是怎么对症下药难不成你是想要害他”温孤殷颇有些咄咄逼人,身旁的祁沅忍不住暗暗发笑,他真是爱极了温孤殷这副锐意似锋刀的模样。
“小婢绝无异心,只是,只是……”·“你不用急,慢慢说来·”温孤殷这才缓了语气,稍作安抚··“小婢……本是吴国风族人,名作青雅,原先有一个弟弟。”
舞姬说着,抬起头,看了楚翔一眼··这一眼,什么含义都出来了··楚翔更是大为吃惊:“弄了半天你是我姐啊哦,不是,景旭的姐姐”·青雅美丽的脸庞上有着难以形容的表情,轻轻点点头。
“我梦里面你是我娘,就说哪里不对劲·”楚翔挠挠头··“小婢确实和母亲相像·”青雅听了他的话,不禁一笑,目光温柔。
“这么说起来,我跟你好像不怎么像啊”楚翔抛出疑惑,他身上可是半点风族人的影子都没有··“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
青雅简单解释,又捧出先前那个匣子,道,“我等本无意将公子牵扯入内,心有亏欠,这丹药还望楚公子收下·”·温孤殷这时才接过,捡了一粒放在鼻尖微嗅,细细观察一番,朝祁礼吴几人道:“确实是枚良药。”
祁礼吴放心的点点头,目光微沉,问:“青雅姑娘,你说本为无意,难不成小楚来到这边,与你们有关”·青雅面有愧色,一一道来:“小婢不敢隐瞒。
小婢的父亲原为鹰之团一员,吴国先王在位时,鹰之团盛名在外,本着除暴安良之意,尽忠君为国之事,熟料封驰大将军接任后,一改本意,令鹰之团多次行刺祁国要员,意图挑起战事。”
这些事情,祁礼吴几人倒是有所耳闻,相视一眼,似乎是有些明白,唯有楚翔不明就里,眼睛一眨不眨,听的十分认真··青雅继续说道:“为此,鹰之团内也产生分歧,一部分人听命于封驰,一部分人效忠新继位的吴王陛下,我父亲便是后者。
在维持了几年的表面和平后,封驰终于忍不住,对鹰之团进行了一次内部清洗·”·“这里面就有你父亲”楚翔忍不住猜测。
“是·”青雅喟喟一叹,道,“我母亲也无辜受连,为了保护我们姐弟惨死刀下,父亲一人难敌,便带着我们逃回母亲的部落,没想到封驰心狠手辣,如此都不肯放过,连族人都……”·青雅双眼泛红,声音哽咽,屋内一时静悄悄的,沉寂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接着说:“风族本有巫术,族人见无法逃脱,才冒险一试,想让我们姐弟逃出生天。”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巫术才会灵魂交换,来到这里”楚翔不可置信的问,枉他一直自诩相信科学的大好青年,脑补了一堆宇宙黑洞太阳黑子的科学解释,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纯粹是巫术·青雅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逆天改命本为无奈之举,我们也没想到会成功。”
“那你呢”楚翔皱眉问··“只成功了一次·”青雅笑的有些勉强,“或者连一次都不能算,施完巫术,弟弟便一直沉睡不醒,我们又只好逃来大祁。”
“风族的巫术我也略有耳闻,但一直未有接触·”温孤殷开口,“但你们这样做,岂不是害小楚陷入险境,实在不该·”·“是……小婢自知罪孽深重,所以,一直在暗中保护楚公子,不过,公子身边有高人相护,我们倒是没有出手相救的机会。”
楚翔这才知道几次与她相遇不是偶然,无缘无故被拉到陌生的世界确实很糟心,但他能和祁礼吴在一起,也是多亏了这个巫术,好坏各占一半,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边温孤殷考虑的显然比他更深刻:“小楚的情况你比我们更清楚,今天你冒险前来,难道是存了什么心思,想再行逆天之法”·“不小婢万万不敢”青雅连忙道,“命数已改,如今只盼弟弟能自求多福。
这枚丹药出自风族秘方,能保楚公子平安无事,小婢才会前来献药·而且……”·青雅欲言又止··祁沅见状发话:“你有什么想法照实说来。”
“家门沦落至此,全是将军派好战之过,小婢余生已无他愿,只盼能助皇子殿下一臂之力,了结吴国祸乱·”青雅说着,朝温孤殷深深一拜··☆、好消息·青雅一句让几人都大吃一惊,祁沅面色突变,指着她问:“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敢在此胡言乱语”·青雅也微微变了脸色,有些迟疑地问:“难道西宁王并不知情”·温孤殷走上前,拉住祁沅,温声道:“不必担心,我倒是记起来了,往年我曾身陷将军派,那时有人助我出逃,将我送至西宁王账内。
如若没猜错,那人便是你父亲吧”·“正是·”·温孤殷了然:“不过我很好奇,他怎么认出我的身份”·“这个我并不知,但父亲将殿下在世一事告知了几位信得过的同僚,这些年,大家一直在谋划如何扳倒封驰。”
“你的意思是,鹰之团里面,还有旧皇党的人”温孤殷追问··“是,大家早有一死的决心,不过是想为家人留条后路,如今时机已到,全凭殿下差遣。”
青雅深深行了一礼··温孤殷忍不住回头看了祁沅一眼,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封驰身为将军派的领头人,手里掌握着吴国大部分兵力,根本无法轻易靠近,如果连神出鬼没的鹰之团都能从内部瓦解,连根拔掉封驰这个将军派的首领也不成问题,将军派自然是一片溃势,那么旧皇党与大祁的联盟,完全不成问题。
再往远处想一想,兴许大祁只需出兵压境便可不战而胜··只是,仅凭青雅一面之词,又是否能相信·温孤殷难以定断··“殿下不必挂心,我等忠心赤诚,原本就打算拿下鹰之团再投靠殿下,如今仍是此意。”
青雅看出他的迟疑,连忙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只能如此·”温孤殷点点头,道,“不过你今日来四王府,怕是引人注意了。”
“小婢自知莽撞,但又无法置楚公子不顾·”青雅垂眸··“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枚药,小楚会身陷险境”能让她冒险前来,定然是大事,祁礼吴只是想着,心底都一阵后怕,不禁抓紧楚翔的手。
“虽不致命,但长此以往,只怕昏迷次数会越来越多,时间也会越来越长……”·这不就是植物人吗楚翔狠狠打了个寒颤。
祁礼吴见状道:“事已至此,不必再多说,日后能平安无事便好·不过你今后怕是不能再回舞团·”·“西宁王府恐怕也护不周全·”祁沅摇摇头,插了一句。
他的根基到底是在西宁,加上温孤殷,他实在是无暇分心再管他人··“四王府呢”楚翔问··“还要跟四哥解释,太麻烦了。”
祁礼吴回绝,笑道,“干脆留给陶然居吧·”·“你这话说的,好像留在陶然居不用解释一样·”祁沅乐道··“三哥要问,就说云舒出嫁,缺个人手。”
祁礼吴很是随意的回答··“这个主意不错·”楚翔举手赞同··“不错你个头”祁沅怒··“五哥——”祁礼吴不平不淡的扫了他一眼,温温笑道,“有劳五哥多费口舌”·“你还真不客气。”
祁沅眼角抽抽··“你在家这么多天,也该活动活动了·”祁礼吴笑··“这么说我倒是有个好主意,”祁沅眼睛一亮,绕着青雅走了一圈,道,“皇兄不是要赐你一房妾室你干脆收了青雅,就跟皇兄说看上她了,这样一来皇兄面上好看,你们私下也不必烦恼,岂不两全”·“这怎么行”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竟然是楚翔,秀气的小脸上全是不赞同,“人家一个年华大好的姑娘,指不定以后还会遇上喜欢的人呢,这样不是耽误她一生幸福吗”·“你还真是……”祁沅接不上话,温孤殷亦是有些不解,就连青雅本人,都颇为意外。
“小楚说得不错,”祁礼吴低头看了楚翔一眼,眼底露出赞许,笑道,“青雅先留在这吧,日后随我回陶然居便是,至于其他事,我会另想办法·”·祁沅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他自己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便未多留,带着温孤殷离开了。
等人都散去,祁礼吴才低声对楚翔道:“抱歉,五哥那个主意,我有一瞬间差点动心·”·楚翔哈哈笑起,整个人往里头挪了挪,让祁礼吴也躺到床上来,才偎着他说:“这很正常,我也一样。
毕竟皇帝陛下出了个大难题·”·“我总是自诩潇洒,以为不问世事便为隐士,事实上还差的很远·”祁礼吴难得露脆弱一面,楚翔心都抽了。
“不是啊,王爷并不是为了要成为隐士而归隐,又何必因为冠上隐士的身份而在意如何隐于世呢”·祁礼吴略略吃惊:“你总是比我想的更通彻。”
楚翔得意侧身,搂住他的腰:“毕竟我也是几百几千年后的人,比你知道的多不奇怪·”·“小楚,你会想念那个地方吗”祁礼吴不禁问。
“以前会想,后来有王爷,就不想啦”·明明是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却让祁礼吴心底一阵起伏,他一直知道楚翔有事情瞒着他,可是迟迟到今天才知道是这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可以想象楚翔经历了怎样的心境起伏,而自己,变成他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叫人如何不欣喜呢·“小楚。”
祁礼吴低声叫了他一句,楚翔抬起亮晶晶的双眼,就听他说道,“我这一辈子,便只会喜欢你了·”·被突如其然的告白,楚翔耳根都红透了,嘴角却飞扬起来,嘿嘿一笑,微微支起身体,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祁礼吴捞住他往身前带,细细吸吮他的唇瓣,温柔地撬开楚翔的牙关,往里一探,勾着他的舌头一阵缠绵,直到他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松开,却是不给他一丝休息的机会,复又循着额头、鼻尖,一路温柔的亲吻到脖子,抱着人的手也渐渐不安分,从被子里一阵摸索,解开了前襟的扣子,一寸一寸地轻轻爱抚过去。
楚翔呼吸急促,身体跟着燥热起来,根本控制不住那处的变化,连忙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敢抬起来··祁礼吴不禁轻笑,舔了舔他红透的耳垂,抱着他从被子里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为夫只是看着你就忍不住了,你倒是比我能忍。”
·“我的脸长得像避火图”楚翔不满··“避火图哪有你半分诱人·”祁礼吴一边答,一边剥掉他的衣衫。
然后他们就这样那样………………………………·【我又发不上去,试了好几次都会锁QAQ只好继续河蟹】·☆、奇遇·楚翔休息了几天,身体上下不管哪个地方都恢复活力后,顿时有点坐不住。
眼看云舒婚期将近,祁礼吴难得收收懒筋骨,成日坐在桌前核对礼单,福伯福婶没两日也该到了,云卷则带着新加入的青雅,为姐姐准备鸳鸯被枕·唯有他干坐着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楚翔想想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技能,决定研究研究,亲手做个富有家乡气息的蛋糕当做礼物··因此,在得到祁礼吴的批准后,同样无所事事的卫子里,便跟着他一起来逛街。
京城就是京城,站在街头都望不见街尾··楚翔逛了一半,几乎把小吃尝了个遍,卫子里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还是在后头抹了一把汗··生怕他吃出毛病,卫子里善意提醒道:“不如休息一会”·“好啊,材料其实买的差不多了。”
楚翔望着两人手上的大包小包,点点头,只能说古代资源还是十分匮乏,他能把能想到的代替品都买了一份回去,凭他多年的下厨经验,居然还是没底气··好在还有几天时间,够他研究。
“那边有座茶楼·”卫子里指着不远处道··“茶楼啊……我对这个地方有点心理阴影·”楚翔叹口气·第一次在通灵阁喝茶,碰见了土豪六王爷;第二次在安越镇喝茶,被刺客砸到吐血;第三次也就是最近,更干脆的被人骂了个‘娈童’,他有必要怀疑,是不是八字跟茶楼犯冲·卫子里似乎有些了然:“不想去的话,还有酒馆。”
“没事没事,我就是感叹一下,再说有子里大哥在,能有什么问题·”楚翔哈哈一笑··“放心,我不会离开·”卫子里更是加了一层保险。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歇了口气,楚翔便问:“子里大哥,你给云舒姐姐准备什么了”·“钱·”·“真实在”楚翔由衷感叹。
“习武之人,身无长物,也只能给她一些用得上的·”卫子里眼里有些淡淡的笑意,对他来说,云舒就跟自己妹妹一样··“确实,而且有王爷在,一定会准备齐全。”
卫子里点头赞同,放下茶杯后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皱眉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楚翔想了想,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道:“是一种家乡的特色美食,适用于成亲,做寿,总之能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
“呀不知道小楚大人家乡有什么美食能让人念念不忘,小王也想尝一尝呢”·一个声音凭空插入,卫子里左手迅速握住剑,转头看去,眼前二人赫然是高华国王子与他的侍卫。
茶楼人来人往,卫子里虽然一直小心提防,仍未注意到二人是何时靠近,念及这位王子曾对楚翔动过心思,一双眼睛顿时浮上戒备··那高华王子却也换了寻常公子打扮,只是身边的侍卫高鼻肤白,即便身着大祁服饰,也遮不住一脸异族相貌,早引来众多目光,此时停在楚翔桌前,让人连着楚翔二人都议论起来。
“雅集赏都结束了,王子还没回去呢”楚翔出于礼貌问候一声··“我一直仰慕大祁文化,需要再多多学习,所以想知道小楚大人家乡究竟有什么美食”王子本就生了一张笑脸,说话的时候笑眯眯,叫人也不好不理。
·“王子既然要学习,找我可就找错人了,我腹中空空,不通诗书,所谓的美食,也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楚翔干笑,对这个神秘兮兮的王子心有顾忌,不想多说。
“大人真是谦虚,上次宫中偶然听到的那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真不好意思,那个不是我写的……”楚翔老老实实回道。
“敢问是哪位贤才妙笔”王子惊讶,一边问还一边煞有介事的作了个揖··“呃,很久很久之前的大诗人王翰·”楚翔一脸肃穆。
“不是李白吗”王子吃惊道··“李白写的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楚翔顺口反驳,又猛地意识到不对,转头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李白”·“你觉得呢”王子冲他眨了眨眼,清清嗓子念了一句,“但使龙城飞将在,come on baby don't be shy。”
“卧槽”·“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跟我回高华”王子笑眯眯地问,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那个异族侍卫突然伸出手来,像是配合这句话一样,试图抓住楚翔。
卫子里一早戒备,此时长剑立出,反手一推,隔开侍卫的招式,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一脚踢上,但那侍卫敢动手,显然不是耍耍花招而已,向后矮身避开,抽出剑立马和卫子里干上了。
店内方才还在围观的客人见状吓得纷纷逃开,一时间乱哄哄的,楚翔根本反应不过来··高华王子倒是镇定的很,无奈地拍了拍脑袋,从怀里抽出钱袋:“哎,这个阿莫,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呀”·一边说,一边朝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走去。
楚翔看了看,卫子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连忙去关心起老乡:“怎么回事啊你是”·“还能怎么回事,跟你一样呗。”
王子丢了钱袋,顺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剥着别人没吃完的花生米··“这种事件的概率有这么高”楚翔吃惊··“没有吧,据我的调查,应该就我们两个。”
王子道··“你怎么知道就”·“高华有本古籍,记载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喏,他看过后,推算出来的,为了找你,特地让我跑来大祁。”
王子用嘴巴指了指不远处打成一团的侍卫阿莫··“你不是王子吗怎么听他的”楚翔有点弄不懂这里面的关系。
“我他妈是假王子,他能听”萧齐宁爆了句粗口··“他知道你是假的”·“废话,把你扔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你‘真’给我看看”·“呃,也是。”
楚翔想想他那个国家,点点头,一直觉得自己过来就卖身已经够惨了,没想到眼前还有一位更惨的,顿时同情几分,“互相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葛尔勒·阿拉思·兀末宁。”
“好长”楚翔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自己都花了三天才记住·”王子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你叫我本来名字就好,萧齐宁。”
“名字挺好听啊”·“比起你的翔,确实好多了·”萧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妈哒果然老乡什么的最讨厌了·“能不提这茬吗,咳,小宁啊,既然都是千载难逢的老乡,你干什么要抓我。”
楚翔转移话题··“不是我要抓你,你也看到,是他·”萧齐宁道··“那他又是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见不得自己主人的身体被来路不明的野鬼霸占,一心想要把自己主人接回来,然后得知还有一个跟我状况一样的人,就想着抓回去研究研究。”
“研究”楚翔被这个词震了一下··“你怕什么,都是老乡,我还真能把你怎么样”萧齐宁笑笑,“再说,他也打不过剑圣徒弟。”
“剑圣徒弟你说子里大哥”楚翔接二连三的震··“不是吧,你跟七王爷都要结婚的人了,连这个都不知道”萧齐宁怀疑地打量着他。
“哪有结婚,你哪听来的消息……”楚翔小脸一红,有段时间没跟家乡人说话,他居然有点难以接受这么奔放的聊天方式··楚翔想了想接着问:“高华不是少数民族吗,你怎么完全没有少数民族的气息”·萧齐宁对他简陋的知识嫌弃了一番,才解释道:“现在的高华国王就是前任国王与大祁公主和亲生下来的,然后我母妃,也是大祁公主。”
说:“不过我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然后也不想回去·”·“你调查的很深刻啊快跟我说说·”萧齐宁花生都不吃了,凑上前问。
“用他们的话就是因为巫术,至于你,我不太清楚,按道理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你这些从哪打听来的”·楚翔不好说青雅的事,便干脆道:“温孤殷算的。”
“我靠温孤殷那个大才子前两天刚爆出来说是吴国皇子的”·楚翔倒是不知道他已经将身份公布天下,没有回答权当默认,反问道:“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你自己什么想法”·“我无所谓……高华虽然小,但还是挺和平富裕,混混下半辈子挺不错。”
“你的人生目标还挺小·”·“毕竟人这一生也没几次机会能当王子·”·楚翔想想也是,都成王子了,还想那么多··“那你现在怎么搞”·“反正他抓不到你,接下来肯定去拜访温孤殷,说不定就在找方法中度过一辈子呢”·“你不是王子吗干脆把他解雇”楚翔出主意。
“这不好吧”萧齐宁瞪着眼看他,“我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还多亏他帮我掩饰,又教我那么多东西,过河拆桥”·“呃,你们还有这层关系。”
楚翔也没主意了··“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萧齐宁摆摆手,那副看上去无所谓的脸庞,居然有点悲伤··楚翔有心问问,那边卫子里正好几脚踹倒阿莫,干净利落的结束这场打架。
一边收剑入鞘,一边问:“王子,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何意·”·萧齐宁挂着笑就迎上去:“失礼失礼,是小王管教不当,还请卫大侠见谅·”·“您贵为王子,何必为我一个下人低头认罪。”
阿莫撑着站起来,皱眉道··“仆未教,主之过·再说,确实是你先动的手·”萧齐宁耸耸肩··“小楚,怎么回事”见两人争吵起来,卫子里不禁问。
“就是,他是我同乡……”楚翔挠挠头,一五一十把高华两人的用意解说一遍··卫子里点点头,上前一步朝着二人道:“既是如此,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如若再犯,休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卫大侠放心,我和小楚是朋友,绝不会再找麻烦·”萧齐宁赔笑,一巴掌捂住露出不满神色阿莫的脸,又回身无奈道,“小楚也没主意,但他建议我们去拜访温孤殷,去不去”·“当然,”阿莫黝黑的瞳仁微微发亮,似乎意识到不对,又用别扭的尊敬口气补了一句,“听殿下吩咐。”
·“行了吧,这里几个人都知根知底·”萧齐宁撇撇嘴,朝楚翔挥了挥手,“走了啊改天一起玩·”·“你这就去找温孤”楚翔连忙道,“这几天恐怕不行,他忙得很。”
“也对·”萧齐宁看上去对局势十分了解,“看来只能在祁国再多呆些日子·”·“说起来,还有一个人你可以见一见。”
楚翔道··☆、如此正好·四王府大厨房内··一众厨娘以一种看戏的目光,欣赏屋内两个人的古怪表演··“鸡蛋打发了没”萧齐宁一边切果干,一边问。
“发了发了,你看行不行”楚翔揉揉酸痛的手臂,把碗递上前··“不行,再打十分钟·”萧齐宁飞速的瞥了一眼,道。
“你压根没看到吧”楚翔怀疑··“上一次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失败·”萧齐宁道··“上一次不是因为火候太大”楚翔提醒。
“那是上上次,鸡蛋的问题也很严重·”萧齐宁停下刀,回头看他,“总之再打打没有坏处·”·“行行行,我打·”楚翔认命。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眼下这样的情况呢·楚翔原本只是想带着萧齐宁来见见青雅,看看会不会和风族巫术有关,结果,却被祁礼吴告知青雅出门办事,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来。
大老远的把人带过来,就这么空手而归实在不好意思,楚翔干脆拉着他来研究研究蛋糕怎么做··然而,他们已经失败了很多次··毕竟这是一个连电器都不知为何物的年代。
“你刀工不错啊”楚翔看着案板上大小整齐的果干条,感叹道··“那当然,专业的·”萧齐宁扬扬手里的刀。
“你是厨师”·“外科医生·”·“……让您干这个,真是太屈才了·”·萧齐宁哈哈大笑,切完果干又开始筛面粉:“我说你干吗选这么有难度的项目。”
“应景啊,不然还有什么更合适”·“烙个大饼”·“我呼你一脸大饼·”·“或者披萨”·“你的意思是在大饼上面放点菜”·“机智。”
萧齐宁点点头,楚翔斜眼望着他·萧齐宁干笑两声,道,“也不太合适是吧”·“多少是个心意,我不会画画写字,更不会女孩子的绣花女红,就想着送点不一样的给她,来这边后,多亏了她的照顾。”
楚翔叹口气,说着自己的心意··“多试几次总能成,反正是四王爷的灶台,不用白不用·”萧齐宁撸起袖子说··“你怎么突然有干劲”楚翔不觉得自己那几句话能打动他。
“因为我也有想让他尝尝看的人·”萧齐宁笑,目光落在窗外··楚翔顺着看去,正是那个侍卫阿莫··天色将暗,刚从宫里回来的祁礼吴走进厨房一看,两个人不知道是已经放弃还是小憩片刻,正坐在小桌旁乐滋滋地喝着鸡汤,高华王子笑盈盈地同厨娘说了些什么,惹得厨娘高兴地咧嘴直笑。
楚翔刚巧抬头,就与他的视线撞到一块,连忙挥了挥手:“王爷,快来开小灶·”·祁礼吴忍不住轻轻一笑,抬脚迈进去,顿时闻见满屋子的香味:“做的如何”·楚翔立马抛下鸡汤,端了一块来:“王爷试试。”
“唔,很特别的味道·”祁礼吴眼底露出惊奇,又笑了笑,“我想云舒一定会终生难忘·”·“那王爷呢”楚翔心底得意,问。
“遇上你,我已经终生难忘了·”祁礼吴答··楚翔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只露出一对透红的耳朵··“咳,王爷,我还在呢·”在旁围观全程的萧齐宁适当体现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禁感叹厨娘们真是好眼力,看着人家相好来了,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一个大好青年什么没见过,这点小事还会尴尬”楚翔笑他··“我说翔啊……”·“去你妹的,叫我全名。”
“楚翔啊,”萧齐宁改了口,才说,“俗话说得好,入乡随俗,我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吧王爷您说是不是”·祁礼吴笑道:“这也说不好,不过你们谈话十分有趣,反倒叫我有些无所适从。”
“哎,王爷别多心,我们那片都这么说话·”萧齐宁连忙解释··“哦包括见到家乡人就要把他带回高华吗”祁礼吴微微眯眼。
“那个……应该不是我的错”萧齐宁意有所指地望了外头一眼··“不是的话,当然最好·”祁礼吴道,“说来今日见到温孤,自作主张替殿下问了一句,他虽不知其由,但却叮嘱最好不要妄动天命,不知殿下怎么想”·“我没想法,重要的是,得让阿莫没想法。”
刚到四王府,楚翔就把大致事情告诉了祁礼吴,此时听祁礼吴说已经问过温孤殷,萧齐宁不免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的达官贵人,可从没有一个能像这样会把小厮的事情放在心上。
看来楚翔与他,当真是靠着感情才走到一起··再看看自己,怎么就这么点背……·“王子殿下,”祁礼吴唤了他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改变他的主意”·“改变他”萧齐宁吓了一跳。
祁礼吴点点头:“天命已经帮了你一次,难道殿下还想坐着等第二次”·萧齐宁猛然有种秘密被勘破的错觉,仔细看了看祁礼吴,脸上挂着老神在在的笑容,一时也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想法,沉默片刻,干脆依着自己心意道:“王爷说的不错,老想着坐享其成确实不行。”
“今日多有打扰,先告辞,”萧齐宁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小楚,我打包两个蛋糕带走,改天再见·”·“我送你”楚翔问。
“不用不用,客气什么·”萧齐宁飞速窜出门,不忘朝二人挥挥手··楚翔啧啧两声,把鸡汤碗端到一边:“看不出来,他居然喜欢一心一意赶他走的侍卫,好虐……”·祁礼吴摸摸他的脑袋,惊讶道:“咦,半日未见,似乎变聪明了些。”
“哪来的变,是一直都很聪明,我还知道王爷是故意赶他走·”楚翔挑挑眉··“是啊,听说你们忙了一下午,有说不完的话”祁礼吴问。
会这么告密的一定是云卷无疑,楚翔忍不住笑道:“偶尔看看王爷吃醋的样子也不错·”·“你啊,”祁礼吴伸手正要抱他,想起尚在在厨房,转而牵起他的手示意朝外走去,“去花园走走”·“支开他,倒是还有些事要与你说说。”
天色已经渐黑,祁礼吴边走边道,“温孤不日就将离京,回吴国主持大局,五哥会以使臣的名义与他同去,青雅也已经潜回吴国,所有事情都已经铺开来做了。”
“动作真快啊”楚翔感叹··“毕竟多一天多一个变化·”祁礼吴拉着他的手,低头笑道··“嗯,”楚翔点头,“刚开始以为温孤只是个弱书生,后来觉得他是个谋士,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皇子,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祁礼吴忍俊不禁:“这么说你不也一样”·“啊”·祁礼吴一一数来:“一开始以为你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后来发现与刺客有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异世之星,人生真是世事无常。”
楚翔自己也笑起来,想着又问:“对了,我一直忘了问,王爷当初为什么会买我”·“陶然居缺个小厮·”祁礼吴答。
“就这样……”楚翔有些失望,仰天感叹:“我就说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当然不止,”祁礼吴将他拉近一些,笑道,“那时候,你对着我一抬头,只是看着眼睛就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真的不管,你说出来我就当成真的·”楚翔自问自答,高兴地笑起来,“那你当时还一副对我不在意的样子·”·“我只是不知道对你而言,这样算不算好。”
祁礼吴眼底露出歉意,轻轻抱住他··楚翔知道他一直在为纳妾的事情烦恼,听温孤殷说,祁沅也替他递了折子上去,但却无疾而终,想到此便安慰的拍拍他后背,笑道:“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
“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叫我怎么办·”祁礼吴无奈地看他··“嘿,你还可以亲我啊”·“嗯,我也这么想。”
祁礼吴微微俯身,印上他的双唇··月色寒如水,与君共白头··☆、刺客·五日后,温孤殷与西宁王整装待发··如此一来,倒是赶不上四王爷与云舒的婚礼。
临行前,楚翔起了大早去城门口送他们,此去凶险,就连他这样顺风顺水的性格,也不免心存担忧··不过云舒婚期将至,祁礼吴倒是没给他多少时间来感慨,塞了一堆事情给他做。
楚翔十分怀疑,祁礼吴就是不想放他一个人上街,生怕又给招惹什么人回来··他家王爷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估摸着心底还是相当顾忌萧齐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乡,这不,每次只要他一提到萧齐宁,王爷就会释放体内的流氓气质,各种语言及动作上的撩拨,直到把他挑弄出欲望上床滚上两次为止,滚完了,他哪还记得要说什么。
楚翔对于这种节奏还是很满意的,年轻人嘛,想干就干才对得起自己的身体·不过偶尔,他也希望自己能掌握主动权··想的入神,身后有人靠近,贴着他的耳畔就问:“做事不认真,该罚。”
楚翔一早猜到是谁,嘴巴一翘,就往后靠去:“不如罚我吃点东西”·“想得倒是不错·”祁礼吴唇边噙着笑,往他额头亲了一口,才道,“想不想出门玩”·楚翔扑棱一个转身:“可以出门”·祁礼吴点头道:“我原先在东郊有十亩田地,一直由二哥照管,前几天同他说起,想过给云舒做嫁妆,今日同你去看看,如何”·楚翔瞪大眼,抖着声音道:“你原来……是个土豪啊”·出门前,楚翔还是从祁礼吴口中了解到最近不让他出门的真正原因,据青雅传回的消息,他们已经顺利从内部瓦解鹰之团的势力,但有一部分人早早接了任务潜入大祁,至今仍不知目标是谁。
祁礼吴怕鹰之团的动乱会引发埋伏在大祁的刺客们突然暴动,才让楚翔在四王府隐了几天··“那刺客都抓到了”楚翔问··“尚未,不过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
祁礼吴道··“而且目标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楚翔补充一句,语气里带上了担忧,“王爷与其担心我,不如多为自己想想,上次画舫上,那些人可是冲着你来的。”
·“好·”祁礼吴点头答应··“不许敷衍·”楚翔十分严肃··“我绝对不会有任何三长两短·”祁礼吴再度保证。
楚翔满意地点头,走了没两步,四王府的管家忽然闯入视线,径直向二人跑来:“禀七王爷,有圣上口谕到,宣卫大侠觐见,人正在北斗厅等着呢·”·刚才还不见身影的卫子里听见话,便从高处轻轻跃下,以询问的目光望向祁礼吴。
祁礼吴倒是一想便通:“听四哥说高华王子此来拜访,献了一柄宝剑,皇兄爱不释手,关着门品鉴几日,如今也该落个赏赐了·”·卫子里明白,又担忧道:“王爷不如等我回来”·“皇兄多半有些话要对你说,四哥府上不乏高手,你不必挂心我们。”
听祁礼吴如是说,卫子里也不多言,抱拳施礼,便随着管家去了··“我一直就想问,子里大哥究竟是什么人”楚翔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一茬,前头就已经满心疑惑,后来又听萧齐宁说什么剑圣徒弟,更是摸不着头脑。
“唔,故事说起来有点长,”祁礼吴先是叹口气,才无奈道,“子里原本是名门将后,无上皇在位时误信女干人谗言,将卫家灭门,子里的父亲侥幸逃出,后于南海偶遇剑圣一门,并在南海娶妻生子。”
楚翔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深刻的故事,忙追问:“也就是说子里大哥出生南海,那怎么会跟王爷扯上关系·”·“我算是受人所托,”祁礼吴答,“子里在南海虽然生活无忧,但却一直未忘家门蒙冤,我亲自去南海见他,之后同他一起搜罗证据,为卫家翻案。”
祁礼吴说的简单,但凭借多年的电视剧经验,楚翔还是察觉出其中的不一样:“皇族旧案一般都很难推翻,王爷该不会是付出什么巨大代价”这么一想,卫子里的忠心耿耿倒是有理由。
“毕竟是折损皇族颜面的事情,”祁礼吴笑了笑,不太在意的说,“恰好我王爷做腻了,案子了结,便到陶然居做起逍遥王爷,子里心有愧疚,这些年才会一直跟着我,不然凭他的本事,早该功成名就。”
“子里大哥不是拿不定主意的人,他愿意跟在王爷身边,必定是喜欢陶然居胜过功成名就·”楚翔道··“所以我一直留着他·”祁礼吴说着顿了顿,“不过皇兄未必这么想,身在其位,当然期望人才能为国所用。”
“能够理解·”楚翔跟着点头,两人来到门外,就见管家早已经备好马车以及四名精兵··城东离四王府有段距离,楚翔坐上马车就打瞌睡,仗着没人一觉睡到目的地,等跳下车看着祁礼吴口中的十亩良田,着实吓了一跳,无边无际的一片,不得不说祁礼吴对自己看重的人,真是大方地无话可说。
楚翔在田边跑了两圈,顺利摸来一条鱼,被祁礼吴嫌弃不够塞牙缝后,又去挖了一串马蹄来,当真是玩的不亦乐乎··等祁礼吴处理好土地转让手续,交代完毕问题,他已经削了一碗马蹄。
“甜吗”祁礼吴笑着问他··“我挖的当然甜·”楚翔顺手削了一个喂他··“没有你甜·”祁礼吴面不改色的说情话。
“那是”楚翔面不改色的听着··祁礼吴忍不住笑起来,揉揉他的脑袋:“带回去吃”·“正有此意。”
楚翔问农户要了一个布袋,一股脑装进去,颠颠地抱上马车··行了几里路,眼看已将正午,祁礼吴干脆让车夫去往最近的东城门,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眼看已经能望见城门,忽然马车猛地一停,车内二人被狠狠甩到一边。
车外当即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只听有一名小兵叱骂刺客无礼,大声吩咐一人护住马车··祁礼吴与楚翔对视一眼,隐约都猜到是怎么回事,祁礼吴正想宽慰几句,楚翔已经喃喃:“我还以为我的倒霉体质变好了,看来还是不行。”
“别怕,他们未必是对手·”祁礼吴说着,将人扶正,小心掀开帘子一角,入眼就是已经被刺死的车夫,瞪大双眼躺在地上··“他……死了吗”楚翔在他身后问,眼里面全是不可思议,刚刚还说着话的人,只是一瞬间就变成冷冰冰的尸体,楚翔潜意识里根本无法接受。
祁礼吴掩好帘子,对上楚翔煞白的小脸,缓缓点了头:“人数他们占了上风·”·楚翔没时间再思考有关倒霉的问题,对方明显是要下杀手,身处于劣势的一方,眼下如何保命才是关键,想到此便问:“王爷,你会骑马吧”·“你有主意”祁礼吴微微皱眉,反问道。
“算不上什么好主意,不过再不济也能让他们几个活下来·”楚翔咬咬牙,快速说道,“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要我们离开,他们一定会追上来,化被动为主动,至少也是扳回一城,比困在马车里等死来的好。”
祁礼吴略一思忖,很快理解他的想法:“不是纠结主意的时候,按你说的办·”·楚翔张口还想说什么,突然间车门溅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只听护在外头的士兵闷哼一声,似是受了伤,紧接着就见一柄长剑横空没入,剑光一闪,整个车门顿时被劈成两半。
蒙面刺客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二人思考的余地,冲上前一剑劈下,祁礼吴不及多想,抱着楚翔向外跳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稳住身形,先一步着地的右肩一阵火辣辣地疼,半天动弹不得。
已经受伤的士兵再度持剑护上前,说出想法倒是与他们不谋而合:“七王爷,快骑马回城,我们来拖住·”·祁礼吴应下,紧紧抓着楚翔想要站起身,才发现脚踝也被划伤,正汩汩流着血,稍稍迟钝的瞬间,楚翔已经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咬着牙朝马车前头跑去。
尽管害怕得发抖,楚翔还是尽力保持冷静,问道:“王爷还能骑马吗”·“不妨事·”祁礼吴答道,一贯安逸的心底此时也不禁生出一丝后悔来,他什么都会,唯独不曾习武,哪怕是只有一招半式,也好过这般落荒而逃。
·“王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是异世之星,老天爷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不会让我轻易的狗带·”楚翔避开刺客跑到马车另一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去解缰绳。
手刚碰上,一枚石头被当做暗器凌空射来,楚翔吃痛低呼一声,抬头又见那个丢暗器的刺客抬脚偷袭,眼看来不及闪躲,身侧的祁礼吴却是早一步发现,拉着他堪堪躲开。
很快,那名受伤的士兵再次追上缠斗,楚翔不敢浪费机会,连忙推着祁礼吴上马,只是那士兵招式迟钝显然有些不敌,眼看刺客一招直指要害,正要上马的楚翔灵机一动,从地上飞快地抓了一把黄土,朝刺客脸上砸过去,朝刺客脸上砸过去,顺利赢得空当,小兵也不含糊,反手一击,刺穿了刺客的胸口。
楚翔只觉得一阵后怕,紧接着头顶上就传来祁礼吴令人安心地声音:“来·”·楚翔握住他伸来的手,缓缓松口气,正要上马,忽然听见小兵高声喊了一句:“小心”·楚翔回头看去,只见那个明明已经倒地的刺客猛地暴起,长剑上前,赫然是对准祁礼吴的心口。
楚翔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反应,双手用力推开近在咫尺的祁礼吴,紧接着便看见一抹寒光没入自己的身体··楚翔瞪大眼,脑子里浮出最后一个念头:同样的一剑刺不死刺客,按道理应该也弄不死他才对啊·☆、意外·卫子里很清楚,或许他少年时心底还有抱负,不过如今,他的愿望只是想在这片茫茫疆土中保护那座小小的陶然居。
卫子里记得很清楚,他初见祁礼吴,两人都不过志学之年,面对陈年旧案,祁礼吴表现出的沉着冷静让他佩服不已,付出的代价也让他铭记于心·即便祁礼吴不在意,他却无法不在意。
陛下许他皇宫特权,求贤若渴之心卫子里一样清楚··只是,孰轻孰重在他的心目中另有拿捏,卫子里微微一叹,正声道:“草民谢恩·”·短短几个字已然是说出心中所想,祁灏固然失望,倒是早料到这个结果,天底下有人愿意建功立业,便也有人愿意陶然一生,笑道:“罢了,等哪天小七改变性子,再来劝你不迟。”
卫子里平举着剑递上前:“宝剑当配英雄,子里愧受·”·“拿着吧,在小七改变主意之前,朕就将陶然居全交付于你·”·卫子里抱拳施礼:“定不辱命。”
正欲告退,曹庆面色惶恐的小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七王爷回城途中遇刺……”·“什么”祁灏脸色大变,几步走到曹庆面前,“怎么回事”·“七王爷受了轻伤,暂无大碍,不过……”曹庆欲言又止。
卫子里猛地意识到不妙,连忙问:“楚翔呢”·“楚公子,他……”曹庆顿了顿,低声道,“为救七王爷,身受重伤,恐怕没救了。”
卫子里心下一凛,连告罪也来不及,脚尖轻点,转身从窗子翻了出去··“这……”曹庆下意识想斥责这等无礼举动,但看祁灏脸色,生生给忍了回去。
“他们人在哪,速速备驾·”祁灏确实无暇去管,甩袖急步走出殿门··城东悦云客栈,无关人等早已被悉数请出,大门有乐清岚亲自带兵驻守,将整座客栈从市井之中孤立出来。
除了身在吴国的西宁王,其余几位王爷都来了一趟,大约是见到祁礼吴平安,皇帝陛下、洛王与永靖王又为刺客一事匆匆离去··事实上,眼下这幅状态,留在客栈里的人,一样于事无补。
卫子里静静站在一旁,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看丫鬟端了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屋里走出,身边的云卷终是忍不住,抽噎着哭了起来,又怕勾起祁礼吴的情绪,小心望了一眼,使劲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卫子里见状微微叹气,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云卷低着头就扑进他的怀里,一颤一颤地问:“真的吗如果温孤先生在就好了。”
“王子会有他的办法·”·“他说了一堆我听也听不懂的话……”·“正因为如此·”卫子里道,抬头看了看僵坐在前头的祁礼吴,一身狼狈无声诉说着适才所遭遇的险境,虽然强忍着情绪,双手却还是控制不住在发抖,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陶然自得的人,也有着不可思议的软肋。
如今,这个软肋真的会凭空消失吗·这一次,卫子里不敢想了··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那扇开开合合的木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赫然是穿着奇怪衣服,蒙着面的高华王子。
祁礼吴几乎是应声站起,因为太过急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萧齐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哎呀,别急,先别进去·”·“小楚,他——”祁礼吴张口,声音说不出的暗哑。
“说放心也为时太早,不过,好歹是救活了·”萧齐宁扯下脸上的蒙布,交给身后的阿莫,揉着脖子长舒一口气,“幸亏我住在这间离城门最近的客栈,也幸亏我闲着没事在城外乱逛恰好碰见你们,不然等你带着楚翔回来,肯定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祁礼吴眼圈都红了,越过萧齐宁望着房间里头,明明看不见那个人,却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安慰:“多谢,我能……”··“不能·”萧齐宁斩钉截铁的打断。
“你这人怎么回事先前拦着不让进也就罢了,如今既然都已经救回来,还要拦着”祁沛一直候在一旁,见状不由上前道。
“两位听我把话说完·”萧齐宁挂上职业微笑,解释道,“坦白说这里的环境差到令人发指,我已经尽力给小楚换上干净的衣服被子、收拾干净房间,但他现在很虚弱,除非你们祁国有什么救命的灵丹妙药,不然还是按我说的做比较好。”
祁沛皱皱眉,干脆替祁礼吴回答:“你说·”·“你们也都记着吧,”见大家都围上来,萧齐宁示意阿莫关上房门才道,“要进病房,哦不是……房间的人,一定要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把自己收拾干净,我一会给列个单子贴在门上,总之你们尽力做到,楚翔就会痊愈的快一些。
中医我不太行,一会还得跟太医们商量商量,开几个方子,暂时就让他这么睡一会·”·奇怪地说法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不过都一一点头应下,云舒趁时道:“我这就去准备,王爷且宽心,王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必定是不会有问题,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先让太医处理伤口再去陪着小楚不迟。”
祁礼吴摆摆手,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容我再坐一会,你们先去吧·”·“小七……”祁澈还想再劝慰两句,被云舒给拦了下来。
“王爷切勿过度劳神·”云舒只软声说了一句,便朝众人点点头,一齐离开··安静地廊内,祁礼吴脱力地坐在竹椅上,再也掩不住眼底的痛色,重重喘了几口气。
差一点,只是差一点,他几乎要失去那个人··便是现在,闭上眼都是楚翔倒在他怀里面色惨白的模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不见·平日里他总是端着算无遗漏的样子,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明知刺客在京,明知子里进宫,竟然还是让他身陷险境。
祁礼吴心痛难耐,狠狠一拳砸向墙壁···☆、结局·转眼即到新年,楚翔算了算,他在床上已经躺了将近二十天,感觉连两条腿生出来是为了干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天里着实发生了很多事,比如云舒顺利嫁入四王府,祁澈随后亲自领兵向南压境;·比如露出踪迹的刺客一网打尽,青雅不辱使命复仇归来;·再如温孤殷执掌吴国大权,一人游说四方,将军派不战而屈……·全都是令人心潮澎湃的好消息,如果不是躺在床上听着,楚翔一定会更加澎湃。
外头响起小孩子放鞭炮的嬉闹声,躺在床上滴溜溜转着眼睛的楚翔也不知是几时几刻,算着时间祁礼吴送人也该回来了,不知道萧齐宁这次回高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果然像他这种自带技能的人,到哪里都是有大用处的··正感叹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楚翔还以为是祁礼吴,惊喜地转过头,来人却是六王爷祁沛··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除了祁礼吴,大约就属他最闲,楚翔这些天没少见他,不过单独会面,还是头一回。
发愣的当巧,六王爷已经走近,手里还拿着一个长长的匣子··楚翔挣了两下,想着多少虚行个礼,却被祁沛一个眼神止住:“平时都没什么规矩,今天瞎客气什么,碰着伤口又给小七多找点事。”
“呃,王爷找我有事”楚翔捡了句废话问··祁沛在拉了张椅子在床头坐下,阴着脸看了他一会,硬邦邦地问:“伤势如何了”·“听说恢复的还不错。”
楚翔仔细想想,成天躺着应该没机会得罪他,瞥一眼他的脸色,心底莫名一阵紧张··“那个高华王子还真有几分本事,”祁沛说了一句,转而又道,“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敢以命换命,如果是我,未必能做到。”
楚翔笑道:“如果是王爷,也不会变成那副局面·”·祁沛轻笑一声,抬手打开锦盒,从里头拿了一卷锦轴出来:“不管如何,这一次你改变了我的看法,”祁沛稍稍一顿,补充道,“或许不止我……总之,我替你跟皇兄求了一道手谕。”
“手谕”楚翔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声音都有些发抖··祁沛抖开锦轴,干脆递到他面前:“皇兄已经撤回前言,纳妾一事交由小七自己做主,至于今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楚翔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沛··“收好吧,以后自己的小命也看好点,不然我就亲自去把人抢过来了·”祁沛将手谕放到他枕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王爷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楚翔眉眼弯弯一笑,没有在意他话里挑衅的意味··祁沛挑眉道:“话说的倒是漂亮,行了,本王这就要回平广,回头替我跟小七打个招呼。”
“咦,王爷不留在京城过年”·“平广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留这里过什么年·”祁沛嘁了一声,也不多说,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楚翔心知肚明,忙不迭喊了一声:“王爷一路顺风·”·等人走开,才咧嘴笑起来··这一剑挨得真是太值了不仅救了祁礼吴,还顺便解决后顾之忧,楚翔激动万分的抱着着皇帝手谕,顿时觉得伤口也不疼了,简直活力万分。
祁礼吴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已经睡着的少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褪下的笑意,心底正奇怪,便看见他紧紧揣在怀里的东西,小心抽出来一看,也被狠狠震惊一番。
卫子里从窗户轻轻跃入,落到祁礼吴身边,低声说了句:“六王爷来过·”·“六哥”祁礼吴稍加思忖,便已明白,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我该好好谢谢他。”
“六王爷已经回平广·”卫子里道··“哦”祁礼吴点点头,笑道,“说起来等小楚伤势好的差不多,我们一家也该回去陶然居了。”
新年夜,楚翔终于是从客栈搬回四王府,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完年,正月十五,西宁王携吴国和亲团归来,与温孤殷的和亲议事终于被摆到台面上··作为提出和亲建议的第一人,楚翔享受到了来自温孤殷的一顿痛哭。
……·一旁祁沅十分嫉妒:“殷在吴国受人非议,遭遇刁难都没哭,结果听说你被人捅了一剑,差点救不回来,都不知道哭了几次·”·楚翔心里暖暖的,嘿嘿一笑:“正因为是温孤,哭起来才觉得格外可爱。”
“去去去,他可是我的·”祁沅一把搂住人,心疼地递上帕子··温孤殷破涕而笑,看着楚翔精神奕奕的模样,也放心不少:“我带了很多治伤药回来,你记得用上。”
“我其实好的差不多了,王爷不放心,说过完正月再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们成亲”楚翔笑眯眯地问起正事··“定在三月十八,请柬都给你们写好了,来来来。”
祁沅一点也不含糊,脸上全是得意之色,说着真掏了一把请柬出来,陶然居人手一份··“哦,在西宁城”祁礼吴有些意外,和亲大事居然不是摆在京城。
·“我和小沅都觉得那里比较好,祁王陛下也同意了·”温孤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既是如此,回程倒是可以与你们一道,顺便去西宁观礼,再折返荣城。”
祁礼吴道··“和来时一样,我得先回去准备,你们就跟着殷的和亲使团,走水道一路悠闲下来吧·”祁沅笑起,替他们做了安排··“小楚觉得如何”祁礼吴转头问他意见。
“没有意见”楚翔举手赞同,窝在四王府这么久,只要去外面,那都是好地方··一行人的归程就这么定了下来,临走前,云舒给楚翔备了整整四个食盒,皇帝也赏了一堆东西,依依不舍得告别京城,踏上回家路。
大概是心情舒畅,加上身边的人照顾有加,到西宁城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痛痛快快的闹一场洞房,弥补了云舒那场的遗憾··之后在温孤殷的热情邀请下,楚翔和祁礼吴多留了几天,陶然居其他人先行一步,回去收拾。
等到三天后,楚翔坐上马车,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王爷,你看现在是不是和我们头一回见面一个样”楚翔一觉睡醒,伸个懒腰盘腿坐在软垫上,一晃一晃的说。
祁礼吴看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递了一块云糕给他,笑道:“不一样,你那时只敢偷偷看我,哪像现在·”·“也对,我还把你当成权势滔天的王爷,妄想着平步青云呢”楚翔感叹。
“平步青云恐怕不行了,要不要试试别的”祁礼吴笑着看他··“你要说出来我才考虑要不要试·”·“比如开间酒楼,迎宾送客”祁礼吴举例。
“虽然我手艺不错,不过开酒楼要很多钱啊,王爷一穷二白,能行吗”楚翔倚着他,马上接了一句,“典当皇上赐的东西不行啊,那些可要留给子孙后辈。”
“子孙后辈”祁礼吴唇边勾起一抹笑,重复了一遍··“咳咳,我是指云卷青雅她们的子孙后辈·”·“这么说来,倒是可以办一间私塾,教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祁礼吴顺着他的想法道··“不错不错,你是教书先生,我是磨墨小厮·”楚翔点头,想了想又道,“看来我这辈子是摆脱不了小厮这个名头了。”
“世上难道还有另一个七王妃”祁礼吴笑问··“没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休想占我便宜·”楚翔一脸正经。
“这个,是有点困难·”祁礼吴轻轻皱眉,脸上露出难色··楚翔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能让皇帝退一步不强求纳妾的事情已经是十分难得,其他的他自己都没敢多想,连忙道:“我随口说说,王爷不用往心里去,现在这样就够了。”
祁礼吴微微一笑,温声道:“可是我觉得不够,怎么办”·“啊”楚翔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发愣的间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配的刚刚好·”祁礼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随即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回过身朝楚翔伸出手,“来·”·楚翔稀里糊涂,下了马车才发现已经到达陶然居,只是眼前一幕让他震惊不已,连脚都忘了怎么迈:“这这这……这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眼下我还办不到,不知这陶然居里怡然自乐,小楚会不会喜欢”祁礼吴站在他身边,低头笑问。
眼前还是那座熟悉的陶然居,却又和以往的青竹篱笆不同,此时到处都系上红色的绸缎,大门还贴着喜字,看上去俗气极了,简直是清雅淡泊的陶然居的天敌··但是,还挺好看。
楚翔抓住祁礼吴的手,使劲憋着笑,生怕嘴巴咧到耳朵上··福伯福婶,云卷,青雅还有卫子里一齐从里头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齐声道:“恭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你们居然背着我干这种事·”楚翔现在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回来,算起来估计温孤殷和西宁王都有份,努力板着脸说了一句,又立马破功,笑道,“通通有赏对吧,王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礼吴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十分到位··“那就,先赏王爷·”楚翔说罢,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一吻··果然啊,现在这样还不够,以后,他们还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个文其实蛮命途多舛的,中间丢存稿丢了无数次QAQ  所以很多内容都没有补回来·确实开始也是抱着自娱自乐的心态,所以故事简单没什么负担,结局草率,大家(好的根本没什么‘大家’),总之随便进来看看,看得愉快就行·么么哒·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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