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恶趣味 by 第四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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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恶趣味 by 第四苏(2)
·    越是往北,山路越是崎岖,马车行进已困难重重,摇摇晃晃几欲倾到,几天下来,车中几人更是被颠得难受至极··    陈冬化本想着尽快找到落脚处好先与人换掉马车,奈何行了好些天四处皆是密林,寥无人烟,只得咬牙忍受,心中暗暗将那不时冒出来的石块坑洼十八代祖宗问候了遍。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公不作美,唰唰大雨落下来,争先恐后要与泥土亲密相拥,天色阴沉,泥泞满路,本就难走的山路变得更加难走··    陈冬化见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的夏凌云,好心招他上车,夏凌云也不客气,稍作思量便大大方方上了车,也不管阴着脸警告地看着他的宋是镜,对着陈冬化点头,淡道:“多谢。”
    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陈冬化只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客气··    车内气氛陡然变得古怪·按理说夏凌云宋是镜为同门师兄弟,共同生活许多个时日,不说要亲密无间,也不该这样一个拒之千里,一个漠然视之才对,倒像是宿敌。
陈冬化暗中咋舌,心道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一番恩怨··    天好容易放晴,乌云散去,阳光普照,万里无云·林间树木葱郁,百鸟和鸣,一派盎然生机。
    陈冬化快要发霉的脑子在见到久违的日光时,立刻清明·马车停在路旁,暂作休息·他跳下车,扭扭脖子甩手踢腿活动了下发酸的筋骨,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浓浓的温暖的阳光气息。
    他招呼车里几人:“快出来晒太阳·”·    闻声,沈求古立马跳出来,冲他一笑,又瘪嘴道:“还要多久才到啊,都走了那么多天了。”
    “快了·”·    “每回我问你你都说快了,都快了二十多次都还没到”·    陈冬化嗤笑一声:“谁让你每回都要问上个四五次来着。”
他又走到车窗边,一把掀开车帘,对着里面两个木头一样坐着作沉思状的两人笑道:“快出来晒晒吧,身上要长毛了都·”·    “……”·    行至此处,离万俟已经不远,日程比起先沽略的要少上不少。
    陈冬化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靠着树抱臂抖腿,瞥了一眼表情一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心中翻着白眼··    他又不是犯人,犯得着跟监控一样时时盯着他不放么,沈求古在对面树下蹲着研究过路的蚯蚓可比他这样漫不经心到处瞎看要有意思得多吧,怎么不去跟着他呢。
    又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过身,看着夏凌云道:“只顾着赶路,却忘了问一句,夏公子一路相随的目的,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不知方便一告否”·    说完之后……呃……他突然发现,他竟然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被他自己酸到了……那种措辞那种语气……明显不是他的风格啊··    他突然有些明白宋是镜曾经的处境……他当时还觉得宋是镜装来着,没想到现在,他自己也开始‘装’了。
    原来跟一个人的客气程度是取决于你跟那人的熟悉程度么,越熟,越是放肆,越陌生,便越是‘君子’··    哪知宋是镜突然笑出来,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走到他身边一手搂住他的肩膀对着夏凌云挑眉道:“师兄,小花问你此番跟随的目的,要不要师弟替你回答啊”眉眼中尽是得意。
    夏凌云敛眸沉默半晌,方沉声道:“自是为了天涯海角·”·    陈冬化一惊,心说他莫不是也听说了万俟南武山庄一事他去寻那天涯海角作什么为了名看着也不像是贪慕这些个玩意儿的人啊。
    “莫瞎想,我师兄清高得很,自是看不起那些个俗物,他一心求武,想必是对自己现在的功力不满,那天涯海角里绝世武功怕也不少,他应该是看上那个了。”
宋是镜解释道··    “啊”的一声轻叫,他看到夏凌云徐徐点头,神色坦然,方想起沈求古说过那人嗜武成痴这一碴来,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目的一致,不如结盟,这样或能事半功倍·”利益没有冲突,结盟是最好的选择,等真找到之后,各取所需,互不相扰,岂不妙哉。
    咳……陈冬化发现自己说话风格离他本性已越来越远,心中纳闷,还要出口再验证时却听到沈求古大叫一声:“哎呀”·    忙过去一看,却不由满头黑线。
    原来,沈求古蹲在树下看到一条一条又细又长的虫子自土中钻出,舒展着身体,惬意无比,惊奇得很,用树枝戳了戳见那虫子挣扎扭曲的模样有趣得紧,便生出要伸手摸上一摸的想法来,哪知手刚碰上去,敏感的光着身子虫子姑娘便蜷成一团缠到他手指上去了,那又软又滑的触感让他着实感觉恐惧恶心,下意识便是一声大叫,而后连连甩手,甩掉那条恶心的虫子。
·    “镜哥哥我们快走吧,这儿好多那样的虫子,太可怕了”沈求古心有余悸,哀哀求到··    宋是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男主出现~  太不容易——·    我喜欢他~·    ·    第20章 疑云·    ·    过了几日,马车驶进万俟。
在看到镌刻了‘万俟’两个大字的城门时,众人同时舒口气:终于到了··    万俟城门高大威武,五丈高,四丈宽,朱门石墙,门口几排卫兵持□□站立,神情肃然,一丝不苟。
待进城时仔细将几人盘查一番,才放了行,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进了城,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楼屋稀疏,残房断瓦,落叶飘零,几无人影·少有几间茶馆面摊,懒懒开着门,扯几张桌子,没精打采做着生意。
饶是之前听说万俟已千疮百孔,也想不到是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饭馆,落了座,点几盘小菜,几碗白饭,并不动筷··    陈冬化拿着筷子,在手中转了几转,转头对一旁战战兢兢望着他们的小二哥招手道:“你过来。”
    那小二哥面黄肌瘦,双目浑浊,脸色愁苦,肩上挂一条抹布·犹豫了半晌才徐徐踱步过去弯腰低眉顺眼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陈冬化伸出筷子扒了扒饭,哪知那小二哥突然变了脸色,惊慌着连连挥手道:“客官,小店小本生意,虽饭菜粗淡,却绝没有什么蚊子蟑螂的,绝无的”·    陈冬化奇怪道:“我不过扒拉两下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这是作什么”·    那小二哥脸色皱得跟苦瓜一样,嗫嚅着嘴唇道:“客官,实不相瞒,前几日有过一批客人到本店吃饭,要完时却亲眼见那些人扔一些蚊子苍蝇之类的进去,大呼小的黑心肝,尽拿一些腌臜东西给人吃,那客人个个虎背熊腰,凶眉恶眼,又手持大刀,小的心中明白怕是遇着了要吃霸餐的人,却也不敢反抗。
又叫嚣着要小的赔偿精神损失费,小的全部家当都给赔进去那些个人才心满意足走了,直把小的赔的哭爹喊娘,也没个奈何·”·    陈冬化道:“竟还有这样的人你别怕,我并不是要讹诈与你,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而已。”
    那小二哥低头哈腰道:“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穷·”·    陈冬化戳着碗中的白饭,道:“我们初来万俟,也听过几些传言,见城中荒凉无比,一点儿也没有个城市的样子,家家户门紧闭,街道落叶堆积,人少屋稀,却也不由惊奇,饶是诸般祸端招致,也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才是。
你可知其中原因”·    小二哥愁眉苦脸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当初万俟大人倾一生心血建成万俟,从外地大量移民,虽不知什么原因,却也因为条件诱人,不少穷苦人家搬迁来了这里,安下家业,借度余生。
那时万俟大人散毕生财力以贴补城里百姓·故此万俟繁华一时,能比上京都永安·百姓生活富足有余,家家安居乐业,年年风调雨顺,日子不可谓不幸福·可就在万俟大人走后几十年,便时有劫匪前来滋事生非,又有外族常来侵扰民生,强盗之事,一一作全,百姓叫苦连天,却也无可奈何。
更有表带更迭之际,新登基的皇帝急着要作出一番功业,讨伐紫都外族便成了历任皇帝都要去做的事情,万俟与紫都只有一水之隔,更是不可避免的成了作战前线·谁知几百年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将那紫都打下来,因战事牵连,每三四十年万俟便被要被扫荡一次,军队塌过,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更难料天不佑万俟,自有战事以来,常降下天灾来,干旱水涝,山洪雷暴,致使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城中百姓饿的饿,死的死,万俟,已名存实亡,不过空城一座罢了·”他眼中闪着泪光,重重叹一口气,接着道:“也亏城中百姓意志坚强,念万俟大人大恩德,誓死也要保存万俟一线生机,从不放弃,万俟才能延留至今。
可自从那恶鬼穷奇传出天涯海角一事,便时有从外地来的会诸般武艺之人前来挨家揭瓦搜房,持刀逼问,城中百姓终日惶惶,人人自危,便想着法子,用木板钉实了门窗屋户,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偶有几个像小的这样到了穷途末路的才敢小心开间屋子,做些养家糊口的生意。”
他颤抖着嘴唇,长叹一口气道:“万俟,怕是,要被折腾完了啊”··    陈冬化早已停了戳筷子,抬眼看了那几人一眼。
宋是镜和夏凌云垂着眸,神色不明,若有所思·沈求古睁着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昔日华屋美舍皆成了废墟荒坟,也不知那万俟城城主,若泉下有知,要作何感想了。
    他又问道:“我们进来时见城门口守卫森严,每过一人必要上前翻查一番,你不是说不是城已空么作什么还派那卫兵守在城门口不很奇怪吗”·    小二哥道:“万俟城虽是大势已去,可城主大人还是在苦苦支撑,安排那些卫兵,主要是防有强盗进城。”
    “万俟现在还有城主”·    “自然是有,每一代都要有的,城主大人得负责治理这方土地上的每一件大事,他的责任便是要让万俟城人过得更好。
虽说如今百姓生活连好都算不上,可城主大人还是想为百姓做点事,以减少他们的负担·”·    “”那强盗要进城,他如何防得住”·    “那些生事匪盗来回都是一样的人,模样早已让卫兵记得烂熟,一眼便认得出来。”
    “那那些来揭瓦搜寻天涯海角的人却为什么不防”·    “哪是不防,那是防不住啊那些人皆能行飞檐走壁之事,区区五丈高的城墙,也奈何他们不得啊”·    陈冬化低头深思片刻,又抬头问道:“那你可知南武山庄一事”·    谁知那小二哥一听这话,突然变了脸色,眉头一皱:“难不成几位客官也是为了那天涯海角而来”·    陈冬化道:“正是。”
    那小二哥‘唉’地叹一口气,摆手道:“不可信不可信呐客官您有所不知,那南武庄人本也像诸位一般,是三十年前外来人士,直奔北边乌山脚下大兴土木,建成一庄。
却说那庄里人从不与万俟城中人亲近,倒常做些玩弄欺诈之事·十几年前曾有一次,那山庄庄主说心怜百姓生活凄苦,自愿开仓赈粮,行些善德,百姓喜不自胜,纷纷相信前去领粮,哪知被引进庄去后,便再无人出来过,至此消失,生死不卜。
城里百姓前去要人,却被告知从未有过那般的承诺,被挥着棍棒撵了回去,千般无奈,万般心酸皆无处宣泄,只好含着泪,将这一口恶气给吞下肚里·又有一次,庄里人扬言说若谁家中有留存已久的碎皮纸片,均可拿与山庄换取钱粮。
有走投无路的百姓寻一块破纸想浑水摸鱼一番,却被那山庄人发现,几棒打死,扔到乌山上任豺狼将尸体给啃咬了个干净·心肠歹毒,不近人情,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因此,万俟人再也不肯信那庄里传出的消息。
这次又广邀天下群杰说要在三日后将那天涯海角一块残图公之于众,定然有诈才是诸位客官还是莫要去罢”·    陈冬化心惊那庄里人畜生一样的行径,却也暗自摇头心道不管那庄内是不是有诈,也要去探查一番才有个数,如果是真,岂不错过良机是假,离开再找便是。
    他一挥手,“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转头望向其他几人,“你们怎么看”·    宋是镜笑道:“不管那庄主多么禽兽,也是不去不行不是否则要是错过,你岂不是要恼死”·    陈冬化心道跟他想得一样,又见夏凌云神色淡然地点头:“嗯。”
    沈求古瞪着大眼,鼓着腮帮子义愤填膺:“那些人真不是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为民除害”·    天晚,找了间小旅馆,陈冬化和沈求古早早的爬上床,抱着枕头约会周公去了。
    宋是镜逆着月光,扬起一抹笑,对着跟前面无表情的人道:“他是我的,一直都是·你别妄想了·”·    夏凌云淡淡的‘嗯’了一声,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声音自口中流出:“我不同意。”
遂转身回房去了··    宋是镜轻笑一声,低声呢喃几句,随即也回了房,宽衣爬进被窝搂住陈冬化的腰,凑过去轻轻啄了一口那人的唇,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月,弯如柳,千年万年挂在天幕上,皎洁如旧··    作者有话要说:·    心塞~好不容易打的一章手机贱给弄没了~于是重写……·    ·    第21章 图现·    ·    次日清晨,几人早早起身,赶至城北乌山处。
只见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下,一座山庄拔地而起,青瓦白墙,树树相环,密密的将之围绕其间,神秘而大气·山庄正门门顶悬一大匾,精雕细镌·匾曰:南武。
门柱漆红,若血一般·门外两座石狮,凶神恶煞,狮口大张,口含石珠,獠牙毕现,有些瘆人·门口两名仆役持刀而立,僵如木偶·再往前是另外两名仆役,正恭敬垂首迎不远千里奔赴而来尘土满面的客人。
    陈冬化正待抬脚进去,却被宋是镜伸手一拦:“小花莫急,你看,那些客人都是拿着请帖前来,那仆人查过这个,才放人进去·不要妄动,否则打草要惊蛇。”
    陈冬化仔细一看,确如他所说,脑中急转,当即想出法子来··    他带着几人守在行人必过的一条路上,隐藏在树林间,等持有帖子的人路过,便飞快从背后杀出,一棒敲昏,或是一掌打晕,强抢了几张请帖,佯装成客人,便大摇大摆进了山庄。
    一踏入山庄,陈冬化便被眼前景色所惊:菊兰牡丹,竞相开放·石竹梅林,绿叶红花,随风摆动·廊桥鱼池,精致清泠·蝴蝶乱舞,落英缤纷。
这时节该有的不该有的景象,它都有了,古怪异常·与那万俟城内破败景象千差万别,极尽奢华··    仆人安排两间厢房便躬身行礼退了下去,三人聚在一桌,商定三日后的对策。
    “你们俩谁能过目不忘咱们这样,待那庄主将残图现之于众时迅速记下,等出去了再将之绘出来,如何”陈冬化两眼冒光的看着夏凌云和宋是镜,自以为妙道。
    “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小花,你觉得你能想到那庄主就想不到么他能蠢到让你记了那图再擅自离开照那庄主习性,此番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只怕进来的人想出去,是有门无路了。”
宋是镜摩挲着下巴,垂着眼,故作高深道··    陈冬化惊道:“你是说那庄主是早有打算将见到那图的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夏凌云淡淡的点头:“嗯。”
    “那怎么办”陈冬化急道··    “放心,你相公我武艺高强,一般啰啰还不放在眼里。”宋是镜朝他挤眼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陈冬化翻着白眼凉凉道:“那要是是不一般的啰啰呢?”·    宋是镜:“……”·    夏凌云看着他轻声道:“有我在。”
    宋是镜挑眉看他一眼,并不说话,眼中神色却变得深沉,低头似有所悟·听到这句话,陈冬化心中一跳,忽觉得那隐约的熟悉感变得浓烈了些,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沉默起来,空气中风声掠过,吹乱几人心神··    唯有沈求古趴在桌上,流着口水,不时吧唧一下嘴,口中喃喃“哥……烧鸭……烤鸡……好香……我要……”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间内。
    “见机行事·”·    不知是谁道了一句··    三日一晃而过,庄主见客之日已到,吩咐了仆人将一干客人叫至大堂,柱着一支狮头红木拐缓缓踱步至上座,执起桌上泡好的茶水送至嘴边,抿了一口对着众人笑道:“各位,请坐。”
    众人依言入座··    陈冬化仔细打量那庄主,只见他长须眉毛三角眼,蒜塌鼻梁厚嘴唇,额头眼尾沟纵横,花白胡子至胸前,两鬓微带一抹霜,华衣丽服穿身上,倒似城中员外郎。
笑容和蔼又可亲,眼里精光亮又阴·若不是已知道他本性,怕是他也要被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给骗去·衣冠禽兽,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那庄主咳嗽一声又缓缓道:“请各位前来,不为别的,就为天涯海角之残图一事,某不才,有幸寻得一块,理应关好家门点上蜡烛自个儿去细细琢磨才是,奈何才疏学浅,见识鄙陋,不瞒诸位,老夫花费十年也未能参透其中奥秘,不得已才请诸位江湖上有名豪杰英雄前来,一同研究。
若有谁能猜透那图,老夫愿出力与之一同探寻那天涯海角之宝,再有所得,必平半而分,绝不多贪,也不食言·”·    大堂里静默一时,随即又响起嗡嗡的讨论声。
陈冬化心中暗暗朝那庄主唾一口唾沫,心道:装啥呢装要真有那诚心也不用十年之后才公之于众,等到快升西了才拿出来,想来也是不甘心,想有生之年见一见那传的神乎其神的天涯海角吧当人家傻子么他·    但谁也不能把这番话说出来不是·    忽然有人站起身来,朝那庄主拱手道:“那就还请庄主将碎图摆出来,我等才好一同仔细研究。”
语气急切,音调不稳,明显有过于激动的嫌疑··    庄主沉吟片刻,抬起眸来,眼中精光闪过,视线缓慢扫过堂中每一个人,方跺一下拐杖,高声道:“来人奉图”·    顿时,堂内变得鸦雀无声。
镇定的,还坐在座位上悠闲的喝着茶,雀跃的已不由自主站起神来伸长了脖子,心中如击鼓一般,怦怦直跳··    但见一名穿着简陋的仆人双手捧着一只精巧的檀木匣子从偏门而入,直走到那庄主面前跪下奉手示意道:“庄主”·    众人的心跟着那庄主手的动作起伏不定。
那庄主颔首点头,那仆人就恭敬的起了身,退至一旁,垂首站立于庄主身侧,有保护之意··    那檀木匣子上一把小金锁,又见庄主从怀中摸出一把小金匙,轻轻插入,一旋,一拧,那匣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丁丁’一声,被打了开来。
    陈冬化的心,陡然被提起来··    那庄主颤着手启开那巴掌大的匣子,从里拈起一张暗黄的羊皮纸来,铺在掌心,示于众人看·堂内人个个睁大了眼要瞧个仔细,奈何那纸小得可怜,只有掌心大小,色又暗沉,离得远,看那图上纹路字形跟细沙一般,根本看不清楚。
    那庄主见这窘状,呵呵一笑道:“各位莫急,某定当让诸位好好瞧个清楚仔细·”说罢示意着那仆人将图一一奉至宾客眼前,规定每人只许看半刻钟,便笑着悠悠喝起茶来。
    陈冬化奇怪那庄主为何如此笃定那玩意儿就是天涯海角残图无疑,竟对着那片薄纸苦究十年,却在图送至他眼前时恍然大悟··    那图纸原是规整的四边形,因为年岁久远,略有褶皱,四周几块暗红梅斑,图顶正中几个大字显而易见:天涯海角。
    难怪那老匹夫不疑有他·陈冬化想那穷奇也是心思奇巧,明目张胆将之书于纸上,也不由世人不去相信,天涯海角,确有其事··    再往下,凑近了去瞧,却在看清那细密的文字图案时,心中大震。
    极速转着脑袋,默默记下图中所言,陈冬化收拾好心中激荡的情绪,装作认真研究却不得其果的模样,任那仆人又将图移至宋是镜跟前··    他见宋是镜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轻蹙眉毛,心中暗笑。
要是他能看懂图中内容,他就跟了他姓··    他又看夏凌云,见他只是风轻云淡扫了几眼觉得惊奇,他不是一心也想要那图吗怎么如此波澜不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如此传阅完毕,堂内众人皆沉默不语,神色疑惑,似百思不得其解。
那庄主持着图纸笑道:“还望诸位莫要藏私才好·”·    堂中依然一片寂静··    “既然如此,便就作罢,还请诸位回房再仔细琢磨,看能否想出些头绪。
诸位,散了吧·”那庄主不掩失落,语气低沉,挥手道··    就在此时,一淡衣公子起身出列朝那庄主微微躬身,请求道:“且慢,后生倒是有些微独特见解,却因看得粗略一时忘了,敢请庄主容我再瞧一次。”
    那庄主顿了一下,片刻之后神色古怪似是大喜过望道:“好”一连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音重。
    那仆人得命奉图过去,弯腰恭敬道:“请·”·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了~考试了~没时间了~·    ·    第22章 变故·    ·    那公子扯嘴一笑,突然伸出手,朝那残图一抓,夺至手中,疾身往外退去,并道:“后生还是觉得这图也要像庄主般点灯仔细研究才好,恕在下失礼,告辞”·    众人大惊,纷纷往庄主瞧去,却见那庄主一脸笑容并无怒意,似是早有预料般,从容击掌三次,便没了下文。
    陈冬化心道那庄主肯定早料到有会有这么一出,是故无惊无惧,悠哉悠哉,一副天下事皆在掌中的潇洒模样··    众人只听堂外嗖嗖响动,好奇到底门外到底是如何情形,却也按捺着不敢妄动。
等了片刻,只见两名仆人拖着一具被万箭穿心的尸体上来,另有一名仆人奉着被抢走的残图走至那庄主跟前,跪下恭敬道:“庄主”情形与刚拿出图时别无二致,似有讽刺。
    陈冬化看了一眼那具鲜血直流的一眼,脸色大白,心道还好没像他一样蠢去抢,否则此刻躺在那出的人就是他们几个了··    沈求古僵直了身体,紧紧攥住宋是镜的手腕,声音颤抖:“镜……镜哥哥……”·    宋是镜安抚他一句:“莫怕。”
    那庄主装作抱歉笑道:“不好意思,让诸位见了血,多不吉利·不知还有哪位也与他有一般想法的,请站出来,老夫好送他与那位公子地下相会去。”
    见众人脸色沉重并无反应,那庄主又笑道:“不知哪位可有参透半分天涯海角的玄秘,万请不要藏拙,说出来分享众人,也是妙事一桩·”·    众人还是不应,脸色越发凝重,已隐约明白那庄主的意思,是想将见过那图的人赶尽杀绝。
悄悄摸上自己的兵器握紧,定定盯着那庄主,等着他发难·哪只那庄主只是轻笑一声,道:“那请诸位回房好生休息罢·”·    众人心中疑惧,并不敢放松,依然捏紧手中兵器,徐徐转身退出,集中精神,暗中防备着。
    另几人更是跟在众人身后,稍作移步,就是不出那大堂··    陈冬化心中明白,怕是一踏出这门,那庄主便要变了脸色击出三掌,设万箭陷阱,不留活口,一齐将他们送上黄泉去。
    那庄主等得心急,暗忖几人磨蹭犹疑,就是不出那门口,让他无从下令,恼人得很·正要出声催促,却见几人行至门口又堪堪停了下来,一同转过身来。
他当机立断,连击三掌,想着先把出去了的那群人先收拾干净了,再来收拾剩下这几个··    门陡然被锁上,门外顿时传出箭与兵器相撞的声音·几人却并不惊奇,想是那庄主不肯给众人一点退路。
·    陈冬化装作不解,看着那疑惑道:“不知庄主大人锁门作甚门外那声音又是什么”·    那庄主已收了笑容,敛下表情,冷道:“几位何必再装。”
    陈冬化道:“我倒想知道庄主大人为何不装了·”·    “愚蠢小儿,你可知惹怒我的后果”·    宋是镜噗嗤笑出来:“禽兽老头,惹怒你不过多一条狗吠,有何后果”·    那庄主勃然大怒,砰地起身朝他袭过来,手作扣状,高声叫道:“纳命来”却被宋是镜闪身躲过,方向一转,便向陈冬化脖颈擎去。
    陈冬化大惊,想躲却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夏凌云挥剑断了那庄主手臂,一掌拍去,直把那庄主拍得口吐鲜血··    夏凌云转头对他淡吩咐一句小心之后便又飞身与那庄主缠斗起来。
他转头四处望了望,宋是镜也与开先那仆人交手恶战中,连沈求古也拔出剑咬着牙与另一仆人恶斗着,他暗暗唾弃了一把自己的手无寸铁弱如书生,决心不给他们造成负担,于是避过众人,偷偷跑至放置着天涯海角残图的木匣的桌旁,一把拿过,打开还没来得及上锁的木匣,将匣中那一片残纸小心叠起来放至怀中,又将那匣子回归原位,扛起一把椅子跑过去框框咚咚砸起门来,砸了一会儿又觉不妥,万一外面那些人没死干净,待他们出去要问天涯海角之事怎么办便停下动作,蹲下身专心看起堂内几人激烈打斗的场面来。
    夏凌云这一剑出得好虽只差一点便要刺进那老东西喉中,却也不失颜色你看他左转右旋,前刺后挡,悠悠几剑,便叫那看东西脸憋成了猪肝色。
再看他身形利索,动作矫健,无一点拖泥带水之感·容貌俊美,虽面色淡然,却更添一分出尘之气,蓝衣长衫,添一分神秘·如此气质,世间少有··    嗯……又转头看宋是镜……嚇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沈求古也解决了那名仆役,站在宋是镜身后,神色惶然。
    又看了一眼还在与老东西缠斗的夏凌云,陈冬化对着宋是镜道:“不去帮忙么”·    宋是镜道:“三招之内,师兄必能解决掉那禽兽庄主。”
    果然,不过片刻,夏凌云已经收了剑,住了手·那庄主被一剑穿心,倒在地上,两眼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现在怎么办要冲出去么”陈冬化看着几人,问道。
    “不好不好,出去免不了又是一番厮杀,还是从小门走吧·”宋是镜摇头道,伸手指了指开先那仆人进来时走的偏门,率先迈开步子走过去。
    那偏门与那庄主寝房相连,几人进去,便见满屋子都是黄金白银珍珠翡翠做的摆设,亮晶晶的,奢华至极··    “那老东西日日夜夜对着这些东西还不满足么还要那天涯海角作甚么”宋是镜啧啧叹道,“老禽兽贪得无厌,也死有余辜了。”
    沈求古两眼发光,大喜道:“我们把这些送给万俟城里的百姓吧,那他们的生活就好过些啦”·    陈冬化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便道:“那等咱出去后叫那小二哥禀报给城主,让城主来处置这些,比我们出手方便得多。”
    哪知夏凌云却突然出声阻道:“不可·”·    陈冬化疑惑道:“为何”·    “庄内花草树木皆是以剧毒灌养而成,早已变异成了毒物。
气味汁液,均能杀人于无形·百姓若贸然前来,必会被毒物所侵,不能久活·”·    陈冬化惊道:“那岂不是我们也中了毒”·    就说山庄景色奇怪,竟然全用□□培植,难怪啥不合时节的花都开了,那老禽兽果然狠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出去·    陈冬化咬牙恶狠狠道:“我要去鞭那狗东西的尸不让我好活,我让他没个好死”·    宋是镜忙道:“小花,别激动,你得听师兄把话说完才是,师兄到现在才说出那花草有毒一事,我们肯定早没事了。”
    夏凌云嗯了一声,道:“你们中毒时我便已经将毒解了·”·    陈冬化‘啊’的一声,心道什么时候替他们解毒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想了想,又觉得管他的,解了就好,不用跟那老东西一起死就好··    沉默片刻,他又道:“不过我还是想鞭那老禽兽的尸·当然,也只是想而已。
现在还是快点离开吧·”·    几人同时点头,打开寝房的另一扇门,又见一小门,遂又开了那小门走进去,便见一条蜿蜒的小路,遂又顺着那小路出了山庄。
    没有陷阱,一路畅通··    “那庄主是蠢呢还是蠢呢前门又是毒又是弓箭手,后门除了一条略微弯曲的路,就啥也没有了。”
陈冬化站在宋是镜身后,戳戳他的肩胛骨,“蠢成那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天涯海角残图弄到手的·”·    宋是镜道:“大概他没想到有人可以逃过他的毒,也料不到能有人能杀得了他罢。”
    “呵……”陈冬化轻笑一声,长叹道:“世事无常啊~”·    回到旅馆处,付了账,又到小二哥处告知了他南武山庄的现状,将解药交于小二哥手中,仔细解释了用法及注意事项,三人便告了辞,乘上马车,悠悠离开了万俟城。
    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试了~没时间了~·    ·    第23章 破图·    ·    沈求古浑身不自在的坐着,睁着大眼,神情略有些慌张,对面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刺得他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出了声:“臭……臭花,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陈冬化扬眉道:“没啥,只是觉得你眼睛挂着的两坨乌青太帅太好看而已。”
    沈求古一瘪嘴:“你骗人镜哥哥说这样不好看的”·    陈冬化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个孩子哎,你几岁了”·    沈求古立马得意起来:“我十八啦我哥说还有两年就可以给我加冠,到时候我就是大人了”·    十八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陈冬化心里暗笑,一掌拍开宋是镜抚在腰间又捏又摸的手,憋着嗓子小声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你就不能老实点么”·    宋是镜一把搂过他,勾唇道:“娘子你说笑呢,哪里来的大庭广众啊这车上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啊。”
    陈冬化对着对面直勾勾看着他俩的人干笑两声,又对着神色淡然的夏凌云道:“夏公子见笑了,不用理他就是·”·    夏凌云微微颔首,语气淡淡,出声却道:“叫我长青。”
像是命令一般··    “长……青”陈冬化重复了遍,疑惑的看着他··    夏凌云解释道:“是我的字,犬长有青云志’之意。”
    “好……呃好……长青·”腰突然被掐了一把,陈冬化痛呼一声,转头看着宋是镜没好气道:“你干嘛”·    宋是镜皱着双眉,装作可怜的看着他:“娘子这么久了你还没叫过为夫的名字呢。”
    “宋是镜”陈冬化立马喊了一句··    “不行,哪有妻对夫直呼姓名的”·    “……小宋”陈冬化迟疑片刻,试探的道,“……小镜”·    “……不行。
你以前叫我阿非的·”宋是镜一挑眉,又换一副无赖的表情,“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夫君相公官人,我都不会介意的·”说着还一本正经点头,“就叫我相公吧。”
·    陈冬化直接送他一个白眼,“姓宋的·”·    宋是镜:“……”·    不再理他,陈冬化心中思量了一番,从怀中摸出那块残图打开,却见除了沈求古好奇的盯着看之外,其他两个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个万年嬉皮笑脸,一个万年没有表情。
    这两人还真是奇了明明一个要用它来救命,一个要用来实现自己的志向,两人偏偏还满脸无谓,倒是他自己有些心急·陈冬化心道装淡定装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境界啊。
    于是他也开始装了,心说皇帝不急太监更不急……阿呸,太监不急皇帝更不急··    他装模作样的皱起眉毛,指着那图出声道:“你们谁看懂这副图了没”·    夏凌云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轻轻摇头。
    宋是镜拿过那张图,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皱眉道:“这图过于简单,没有标志性的东西,只有一些简单的线条和不知代表着什么的圆圈,下边歪歪扭扭更不知写的什么东西。
难怪那老禽兽研究了十年也没研究出个结果来·依我看,那穷奇就是为了愚弄天下人,拿小孩随手乱涂的东西欺骗世人,也算达到他报复的目的·看来就算找齐了,也猜不出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抬头朝陈冬化一笑:“不如不找了,我们回家吧·”·    陈冬化一巴掌呼过去:“回你个头”·    沈求古也满脸纠结的努力思考着,他也想帮镜哥哥找到它,可奈何脑子不够用,想了半天没个头绪,只好垮下脸,一脸郁闷的看着那破图。
谁知下一刻却听陈臭花神神秘秘的说:“这图我能懂·”·    宋是镜敛住笑,一脸不信道:“小花,你不是说笑吧”不怪他不信,实在是他的小花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能看懂这图·    陈冬化指着他自己表情严肃的脸道:“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决心不跟他计较,他又转头看向夏凌云,却见他一脸神秘莫测,目光深邃的盯着他,直盯得他心中一跳,心惊莫名。
    急忙转移视线,陈冬化指着那图道:“这上边的圆圈其实是穷奇用来混淆视线的,关键信息在这些字里,”他拿手划了划,“这字的意思是,下一块碎图在一座名叫藏龙的山里,说那山里有一处万蛇齐舞的洞窟,那碎图就在其中一条蛇的腹中。”
    陈冬化心叹一口气,也不知道穷奇是怎么想的,费这么大的劲画这么一张图,却用了当世人绝对看不懂的文字,就算有人能看懂,却又把图藏在那样险恶的地方,如此戏耍世人。
杀妻之仇竟到了如此之惊天沉重的地步么杀千万人不够还留个什么天涯海角遗患后世··    几人不疑有他,只因这世上,却有个叫藏龙山的地方。
    见三人都一一都皱起了眉头,陈冬化疑惑道:“怎么了”·    沈求古一字一字地开始背:“藏龙山,山藏龙。
生魂进,死灵出·藏龙山地处极北之地,终年飞雪,已千岁有余,山高耸入云,不能见其顶·传说山上有一守山神龙,但凡生人靠近,它觉察到便只有死,绝无生路。
且因山上寒冷异常,百草不生,百兽无踪·这么多年下来,无人敢踏足一步,藏龙山,怕是连上山的路都已被雪淹没·”·    陈冬化道:“若是无一草一物,那万蛇靠吃什么活若是没有上山的路,那穷奇如何上去藏图”·    沈求古一想,也觉得有理,可是他也坚定的认为师父是不会骗人的。
于是他只能红了脸,呐呐道:“我……我也不知道……”·    宋是镜忧道:“小花,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光是那万蛇就已经够骇人了,更别说什么千年雪山……何况,我也不想你去受苦……”·    陈冬化冷冷斜他一眼,黑着脸道:“你吃饱了撑着了命不要了想死了我他妈都没说回去,你就嚷嚷着要回了我看不是怕我受苦,是你自己受不得苦吧要回你给我快滚,等我找回来解药解了你的毒,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宋是镜心知他是生气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回去的话,连忙赔上笑脸:“好好好,不回,别生气,我也就随口说说,管他什么神龙蛇窟,他穷奇能闯过,我们肯定也能。
”·    陈冬化心惊自己失态,可又的确心中气闷·但看宋是镜那一脸讨好的样子,气又顿消·他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收捡好余下的怒气,换作一副关他屁事的面孔,看向仍旧神色莫名的看着他的夏凌云,心说他肯定不会放弃。
于是转问一边的沈求古:“破小孩,藏龙山凶险万分,你还要去吗”·    沈求古一下子瞪大双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来:“我要去你……你都不怕,我也不怕我有武功我不怕”·    陈冬化笑道:“有武功怎么你又不是天下第一”·    沈求古立马道:“总比你连个扎马步的功夫都没有好”·    陈冬化:“……”·    果断转头,对着正散发无限幽怨气息的宋是镜问道:“你知道怎么去藏龙山吗”·    宋是镜立刻换上笑脸,欢乐地摇头道:“不知道”·    陈冬化:“……”·    宋是镜又道:“不过我的车夫知道。”
    陈冬化:“……”·    宋是镜掀开车帘,吩咐了车夫一句:“换道,去北边的藏龙山·”·    车夫答一句‘是’便使起马鞭勒住缰绳掉头往藏龙山方向赶去。
    漫漫路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期末考——停更一个月··    ·    第24章 除害·    ·    天辰最北是万俟,万俟北边为紫都。
花了好几个日夜,几人才进入紫都境内··    罕鲜乃天辰邻国,国土虽只抵天辰一个洲,却物产丰饶,繁华能比天辰·坚毅如铁,几经战难而不灭。
让对其虎视眈眈的天辰皇帝不敢小视·紫都是罕鲜边防重地,地势险峻,山峰重重,易守难攻,是保卫京都的一道天然屏障,常有重兵把守··    按理如此相持不下的两国应该会规定两地人民不许互通互往,然而奇怪的是,邻近两境百姓却能互通来往,行商结亲。
    陈冬化脚刚触到地,便忍不住大大呼出一口气,心里憋屈得像塞满了从粪坑里涮过的石头一样··    他的屁股,快要坐烂了·山路崎岖,一路颠簸,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偏头一看,沈求古也苦着脸在那儿用手揉着屁股,宋是镜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夏凌云……然而并没什么表情··    他望了一眼蓝得发白的天空,惆怅的想到藏龙山还指不定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漫漫前路,一片黑暗··    不过当下要紧的还是赶紧找家客栈,躺到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当然还要先饱饱的吃上一顿才行。
    没空去感受紫都的风土人情,随便找了家客栈,吩咐小二哥上了菜,陈冬化便开始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    没办法,他都好多天没吃过白花花香喷喷的白米饭了啊·    如此风残云卷了一番,直到撑起了孕妇肚,陈冬化才停下筷,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撑着手等其他三人吃完。
    另外三人世族大家里□□出来的少爷公子,自然比不得他狗刨一样的夸张样子,慢条斯理的起筷落筷,就连沈求古,此刻也像个斯文君子了··    陈冬化受不了的别开头,心里暗暗唾弃那些压制人本性的礼仪传统。
两眼几转,将客栈上下扫视了一番,最后定格在角落处一桌形容猥琐穿着兽皮拿着大刀是不时大笑几声的彪形大汉身上··    那几人哇啦哇啦说着陈冬化听不明白的话,彼此在那儿勾肩搭背,抓起油腻腻的肥肉就往口里塞,塞完又毫不在意的将满手的肥油往身上揩,满口油水,直看得陈冬化恶心得要把刚吃进肚的饭菜要吐出来。
    ……·    陈冬化忍住恶心将视线收回来,见三人吃完了正擦着嘴,遂叫了小二哥过来算账,准备上楼休息··    刚掏了银两出来,就听见一阵哗啦哐啷的声音自角落处传来。
接着是一声惨叫:“哎哟我的天呐”·    循声望去,却见那刚还笑得跟娶媳妇似的几个汉子正举着大刀,几脚踹翻了桌凳,怒目而视倒在地上的小二哥。
    “好你个黑心肝的店家,欺负俺们心实,弄这些脏玩意儿东西给俺们吃,还想收俺们钱看俺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小二哥扶着腰,爬起来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讷讷的喊:“冤枉啊小人哪里敢拿些脏东西给各位客官吃啊本店虽比不得城里那些大家大楼,却也是四里乡亲公认的干净整洁从不敢做那样的亏心事来”·    那几个汉子又呸的一声,捡起摔在地上的碗,扒拉两下,就从那饭里拈出一条还在蠕动的菜青虫来。
    “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周围的客人纷纷白了脸,连忙掐着脖子干呕起来·那小二哥当即怔愣在那,似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只一味用呆愣的眼神看着那条剧烈挣扎着的虫子。
    陈冬化皱起眉,想起在万俟时那小二哥曾跟他描述过的一幕·要吃霸王餐的霸王贼喊捉贼,演一出好戏,索金赔银,横行四方·如今刚好给他们碰上了。
看这情形,这几个汉子约摸着就是当初小二哥说的那些个人,那菜虫必定是他们自己弄进去的,那小二哥也必定是清白无辜的··    那几个汉子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叫嚣着要叫掌柜的来。
    地上的小二哥一听这话,突然忍着痛起了身,连连朝那几人弯腰道歉,说不会再收他们饭钱,只求他们赶紧走,莫叫掌柜的来才好··    那几个汉子还没得些钱财,哪里肯罢休。
站在前边的一个汉子心觉不满,又一脚过去,踹飞了那小二哥,口中仍不饶人:“去你奶奶的”·    欺人太甚·    沈求古拔出剑,就要冲上去教训那几个大汉。
奈何被宋是镜拦住,行动不得,只得红着眼,小声求道:“镜哥哥,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放进去的虫子,我亲眼看到的,他们还要赖别人,我要去杀了他们,免得他们还要去害别人。”
·    陈冬化颇为认同的点头··    他一早就想去教训那几人,无奈自己什么本事没有,也不敢贸然上前,遂一直等着宋是镜出手。
    低头沉吟片刻,宋是镜方点头应允·甫一迈脚,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紫衣人先他一步飞身过去扶起倒在地上吐血的小二哥,转头阴戾的睨着那几个大汉,口中冷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去你奶奶的哪里来的小崽子,敢这样说你爷爷”·    大汉抡起大刀,指着那人,不敢真的动武,只做做样子,心中明白今儿的事不可能顺当了,环顾四周,隐约觉得不妙,便不由生出退意,嘴里仍不肯示弱:“看你小子毛还没长齐,爷爷我不跟你计较兄弟们,咱们走”·    哪能就这么让他们走掉。
    宋是镜和夏凌云同时飞身过去,拔出剑,一左一右,拦住那几人去路···    “想走我家娘子可不同意”·    宋是镜眨巴眼睛,示意陈冬化过来。
    陈冬化扶额,叹一声:“不用说了,杀了吧·”·    与其放走贻害无穷,不如趁早了他孽仇··    那几个大汉一听,立刻就慌了神,心里明白今儿是不能善了了,当即抡起大刀朝众人砍去。
    店内客人早已跑光··    几个大汉拿着大刀不过虚张声势,会的几招胡劈乱砍的功夫,到了两人这里便只当小女儿做的女工,虽有形,却无神。
    陈冬化跑过去同紫衣人一起,将小二哥扶到柜台后边躲起来以免被误伤,心里无限感叹自己的弱小··    每回遇到个什么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迎头而上,而是退后保命。
他连些花拳绣腿的功夫都没有,很容易在这个刀枪剑戟随处可见的时代丢掉性命··    他亲眼看见罗琦死去·他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活一次。
世界黑暗了,没有意识了,也不存在了,宇宙万物跟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正因为知道,他才如此惜命·人世间多美好,他陈冬化必定要看够了,才肯甘心死去。
    况且,他还要救宋是镜的命··    他暗暗下了决心:找夏凌云学武··    你问为什么不找宋是镜嗯……夏凌云看起来好像比宋是镜厉害。
    他愣了半天的神,再回过神宋夏两人已收了剑··    不过三两下的工夫,那几个大汉已倒地不起··    直到此时,躲在门缝里的的掌柜才出来战战兢兢的拱手朝几人道:“多……多谢”·    ……·    次日,休息足了后,几人乘车继续北行。
    身后跟了两个死活甩不掉的人··    一个客栈小二哥,一个他原本以为很严肃很厉害的紫衣人··    作者有话要说:·    趁空来一发。
    ·    第25章 情丝·    ·    马车空间有限,再多载不了一个人·那紫衣人轻功了得,眼看跟不上便立马拖着小二哥使出轻功,几步追上来。
如此反复··    他不嫌累得慌么·    陈冬化就不明白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交,那紫衣人就赖着他们不肯走了。
还有那小二哥,与他们更是没半点渊源,一路扶着腰磕磕绊绊的跟着,为的是啥啊难不成知道了他们北行的目的不可能啊,图在他手上,没被别人看到过。
就算看到过,别人也根本不可能看得懂啊··    宋是镜歪过头靠在他肩上,懒懒打着呵欠,两手环住他的腰,解释道:“小花,别想了,那紫衣人就是奔着你身上的图来的。
你还记不记得,在南武山庄的时候,一进去就皱着眉捂住鼻子的青衣人·我还给你指过来着,嗯”·    陈冬化想了想,发现记忆里确实是有那么一个人。
当时他还纳闷儿,那人没事儿一直捏鼻子干嘛,鼻塞吗难道再仔细着将那紫衣人好生打量一番,不正跟那青衣公子一个模样么·    陈冬化诧异道:“他逃出来了……那……他知道是我们拿走残图的了”·    甫一说完,那紫衣人又追上来,嬉笑道:“是啊”·    再一个使力,拖着小二哥,干脆赖在马车顶上去了。
    重量陡增,马儿突然受惊,仰天长鸣一声,停在原地,不跑了··    陈冬化无奈的扶额··    宋是镜脸黑得跟抹了煤灰似的,他唰地正过身,直接出去,二话不说拔出剑要好好教训那紫衣人一番。
    紫衣人连忙拔剑迎上去··    陈冬化第N次叹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下了马车,担忧的看着那打斗中的两人,一个不料,车顶上正努力要下来的小二哥“啪”的一声摔下来。
    端端砸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脸和大地哥们来了次亲密接触·一嘴的泥··    沈求古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夏凌云一掌推开压在陈冬化身上的小二哥,沈着脸伸手扶起他。
    陈冬化被砸的一呆,半会儿回过神,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睁开眼,抹掉满嘴的泥,拍拍手,表示无碍的摇摇头,走到一旁倒在地上咳着血的小二哥身边,一把扶起他,又叫沈求古拿了疗伤的药给他吃了。
    小二哥满脸的歉疚,他张了张嘴,小声的说了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冬化理解的点点头,心里犯着愁,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你和那紫衣人是一路的”·    “不是,小的是昨天才认识的江公子·小的被掌柜的赶出来,江公子就说要收了小的做他的小厮,小的想着自己已无处可去,就同意了江公子的要求。
谁知今天一早,他便吩咐小的仔细收拾好东西,跟着几位公子出发·”·    “没跟你说为什么要跟”·    “没有。”
    陈冬化叹一口气,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刀光剑影,又叹一口气··    这么耗着,等到了藏龙山,不知猴年马月了··    穷奇穷奇,真是个,祸害啊。
    他恼火的想着,两年……两年能找到所有的残图吗……世界这么大,路况这么差,只怕图没找齐人就已经嗝屁了还打……还打狠狠转过头,再看打得不分你我的两人,顿时不由火冒三丈。
    “都给我停下”·    陈冬化扯开嗓子一声吼道··    还别说,这一吼极具威慑力,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听便立马收了手,互瞪一眼后一同飞身过来。
    宋是镜一脸不解的问道:“小花,怎么了”·    陈冬化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住,忍住,不要发火,他定定看着宋是镜,半晌,摇摇头,看向脸上写满了抱歉的紫衣人,直白道:“说吧,你的目的。”
    紫衣人立马后退一步,惶恐摇头道:“我……没什么目的……就是看跟几位有缘……想交个朋友而已……”·    陈冬化翻着白眼鄙视道:“还装,狐狸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
    兴许是觉得陈冬化那小眼神有趣,紫衣人哈哈一笑,接着又神秘兮兮凑过去,压低了嗓子道:“其实,我是去寻宝的·”·    “……”·    还用说什么了么什么也不用说了。
一切都很明了··    陈冬化跟卡了根刺似的噎在当地,他缓慢扫了紫衣人一眼,转身回了车内··    宋是镜立刻跟着进去,看着陈冬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吩咐车夫即刻出发之后,到陈冬化身旁坐下,担忧的问道:“小花,怎么了”·    ——————————————————·    增了两个人的重量,马吃力的前进着。
陈冬化心里窝火,却也没处给他泄火,于是,只好自己闷在一边儿,一句话也不说··    宋是镜见了,轻轻点了点陈冬化的手指,从车厢里翻出一副画轴来,小心翼翼递给他,边说边揉他的头,“小花,看,这是我说过要送你的生辰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瞥了宋是镜一眼,陈冬化解开画轴上的细绳,毫无在意将画打了开来··    沈求古巴巴的凑过去,一看,便不由得眼睛发亮。
    却见画上并非与之前的一样,只有陈冬化一人立在雪地中·他的身旁,赫然有一位身着海棠红锦服的公子·那公子一手搂陈冬化的腰,一手抚在陈冬化的头上,似是为他拂去发上积落的雪片,动作轻和,眼神温柔。
    雪地上,一红一百,并不突兀,反而没来由的分外和谐,叫人看了,只生出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感慨来··    陈冬化便只觉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丝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将他的心缠住,令人窒息,却觉得温暖,心砰砰跳跃,刻上了那些丝的纹理。
    不得不承认,他被这幅画打动了··    画上的宋是镜,一身张扬的红,本是不可一世的人·画上的‘他’,一身纯净的白,像是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缥缈出尘。
本相对立的两种人,却以这样的方式,奇异的共同存在着,更显出一分诡异的和谐··    沈求古两眼发光的盯着宋是镜,央道:“镜哥哥,我也想要,送我一幅好不好”·    宋是镜一扇子挥开他:“不行,这幅画,是给小花的生辰礼物,世间只此一幅。”
    沈求古瘪嘴道:“可是你都没有送过我生辰礼物”·    “等明年你生辰了送你些其它的,嗯”·    “……哦。”
    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那幅画,直到陈冬化将画收好了,沈求古转过头,就瞧见夏凌云脸色不善的盯着陈臭花手中的画,他吓了一跳,反应不过来的呆了一会儿,半晌,才讷讷道:“夏……夏哥哥……你怎么了……”·    并没有回他,夏凌云抬眸,不带感情的看了一眼宋是镜,又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陈冬化小心的将画收好,心里那点儿郁气早已消失干净,深吸口气之后,他笑着对宋是镜道:“谢了,我很喜欢·”·    这幅画,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他先替‘他’,收了吧。
    还有就是,他心道,一定要尽快将宋是镜的毒给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背书啊~·    ·    第26章 路途·    ·    藏龙山路途遥远,早先准备的东西已不够用,众人不得不时不时停下购置一些以补充需要。
几个月过去了,离目的地仍有一段距离,几个月的颠簸,陈冬化已经把马车列为此生最厌恶的交通工具了·没有之一··    以前是脑残剧看多了才会觉得坐马车很舒服,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趁宋是镜挑选东西的空儿,陈冬化开始不着痕迹的开溜·他想找一处可以让他好好活动活动的地方,之前跟夏凌云提学武功的事,夏凌云一口就答应了,在沈求古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和宋是镜黑脸无言的抗议声中马车里扎了几个月的马步,绑了几个月的铁块,终于教给他一点点的轻功步法,也让他终于学会了一点点的轻功,自己还从来没正式去飞过呢。
趁着这次停下休息的机会,得赶紧试一试才行··    一个不注意,陈冬化就两只脚都踏出了店门,他飞快的跑远,看也不回头看的找个角落闪进去··    宋是镜从来不让他离开他的视线,逃过一次不容易。
诶……你问他问什么要逃不是,不是逃,就躲开一小会儿而已·宋是镜坚决不让他试轻功,没办法,只有这样了。
诶……你问他为什么这么顾忌宋是镜不是,不是顾忌,人与人之间要想和平相处,总有一方要懂得退让不是···    陈冬化心情大好的一路哼着歌,一路沿着往人越来越少的地方走去,直到走到一个人也没有的地方。
    一处斜坡,几颗柳树,一条河,森绿的草,河水清澈,可见底·适合试功夫··    陈冬化满意的点点头,挽起袖子,目测估计了河的深度,甩手摆腿稍微活动了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念心法,边朝坡下跑去。
    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陈冬化趁势一蹬脚,轻松跃起身·有风从耳边呼呼而过,陈冬化扬起嘴角,斜下眼看脚底河中倒映的凭空踏步的自己的身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等等……水里怎么出现了一抹红……·    风声顿止··    一个恍惚,他掉进了河里··    扑腾着往岸边游,陈冬化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娘,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爬上岸,笑呵呵的跟眼前眯着眼打量着他的人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在这啊。”
    宋是镜嗤的一声,下一刻,却暗了脸色·他一把拉过浑身湿得狼狈的陈冬化,缓缓逼近,狠声道:“你忘了我曾经说过什么了”·    陈冬化躲闪的往后弯腰,边摇头道:“没忘,没忘。”
    “没忘”·    宋是镜提高声音,危险的眯起眼,一手搂过陈冬化,凑到陈冬化脖颈间,轻嗅着他的味道,手上用力,越收越紧,直勒得陈冬化喊疼。
    “啧、轻点轻点儿……哎哟,疼……我的腰……”·    宋是镜仍不松手··    “我错了……大哥唉我真错了……”·    “怎么错了”·    宋是镜张开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陈冬化的脖子,牙齿流连的在他脖子上移动摩挲,心里依然难过得要死。
他多想就这么一口下去,咬死他,咬死他,省的他整天跑来跑去,也害他患得患失·如果不是爱他太深,他多想就这么一口咬下去啊··    松开手,宋是镜敛去心中的戾气,伸手揉了揉陈冬化的头,柔声道:“不许有下次了,听到没”·    陈冬化愣愣的嗯了声。
    刚才那隐约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    陈冬化斜眼瞥了一眼宋是镜紧握着他的手,心有余悸··    时温柔时阴沉的宋是镜他已经习惯了,可刚刚的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感觉……为什么……·    答应了不会离开他的话陈冬化没忘,可他也没离开他啊,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这离开也不是那离开啊。
    啧、有病··    回到休息的地方,夏凌云和其他人早就已经回去了,沈时古惊讶的看着落汤鸡一样的陈冬化,大叫道:“臭花,你怎么啦”·    “没事……”·    夏凌云默默站起身离开,片刻,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件衣裳。
他无声的将衣服递给陈冬化,却被宋是镜一把夺过,拉着陈冬化离开了··    江初丹看着夏凌云,以一种笃定的语气对他道:“他跟你有仇·”·    沈求古瞪大眼睛,气呼呼的道:“才没有”·    江初丹好笑的盯着他,招手示意在旁边畏畏缩缩看着他们的小二哥,不是,阿四过来:“我说错了吗”·    阿四赶紧摇头。
    沈求古转过头又瞪阿四··    宋是镜和夏凌云两个人,是从小孩时就在一起学习功夫的人,镜哥哥又那么温柔,每次他从家里偷溜出去都是镜哥哥收留的他,夏哥哥虽然人很冷,但其实也是很温柔的人啊,上次不经意间他还看到他替陈臭花掖被角呢。
他们两个,才不会有仇·沈求古得意地看着两人,两眼充满希冀的杨着夏凌云:“没有是不是,夏哥哥”·    夏凌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便离开回房去了。
    这下换成江初丹得意·他戳了戳沈求古的脑袋,调笑道:“傻呼呼的小孩……”又小声嘀咕了句:“跟你哥一点都不像……”·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沈求古气得跳起来,一把抓过旁边愣神儿的阿四大声问道:“你觉得我傻吗”·    阿四赶紧摇头。
得到否定回答,沈求古这才平下气来,对着江初丹强调:“看到没有,我不傻”·    也离开了去。
    江初丹微笑地看着沈求古离开的背影,缓缓坐下,眼里闪着怀念的光彩··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可能也在想念他的人。
    他恍惚记得那人被调戏之后满眼无奈的笑·带着宠溺,带着温柔··    阿四呆呆的看着笑得一脸幸福样的江初丹,陷入了回忆。
在他的记忆里,他也曾那样幸福的笑过,他也曾那样幸福过··    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他的阿爹会满脸笑的抱起他用他长满胡子的嘴巴亲他的脸,他的阿娘会用很温柔的声音哄他睡觉,他的阿姊会把舍不得吃的栗子糕留给他吃,他最喜欢看着忙碌的一家人咧着嘴笑。
    他原本很幸福··    如果不是阿姊被人拐走,阿爹染上重病,他应该会很幸福··    那一年,他七岁·阿爹阿娘离开了他。
他没了家·附近的邻居都说他是煞星,害惨了阿爹一家·他那么小,都没有能力办好爹娘的丧事,他央着邻里乡亲,跪着给他们磕头才让爹娘入土为安··    他不是煞星。
他想证明给他们看·他要去找阿姊··    他徒手跑出去,在村里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阿姊·他只好出村去找·他没有钱,买不了吃的,便一路给人干活一面找他的阿姊,找了很多年。
    直到后来,他麻木了,他已经忘记他的目的,他机械的给人干活,机械的各处辗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只记得心中有个信念……他的信念……他的阿姊啊……·    “阿四你怎么了”江初丹诧异的看着泪流满面的阿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的问道。
    阿四醒过神,呆呆的看着江初丹,半晌,猛地跪下去,磕头求道:“爷,小的求您帮忙,求您发一下神通,求您找到小的的阿姊……”·    江初丹吓得连忙闪到一边,讶道:“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非得来这招,起来说话。”
    阿四应了声,又赶紧起了身,将他的遭遇以及事情详细原委仔细说给了江初丹,说完含着泪又是猛的一跪:“小的求爷了”·    江初丹怜爱的看着阿四,心道又一个麻烦,叹口气,缓缓道:“起来吧,你的忙,我帮,但能不能帮到,可不是我说了算,如果没有找到,你别怪我才是。”
    阿四大喜,连连磕头道:“谢爷谢爷谢爷”·    江初丹摆摆手,有些郁闷的掐着自己左手虎口地方,皱眉叹气:“路遥,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回来了……·    ·    第27章 北方·    ·    又过了足足一月,才终于抵达藏龙山。
将马车安顿在附近山下一个小村庄里,稍作休息,几人便动身来到藏龙山脚下··    夏末,暑气未消,烈日当头,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味道,然而,一靠近藏龙山,竟让人觉得莫名寒冷。
    藏龙山确如传说所言,一座山突兀立在那里,高耸入云,看不见山顶,浑体雪白,覆盖着不知到底多厚的白雪,没有一丝杂色,烈日照耀下,闪着莹莹白光,煞是壮观漂亮。
    漂亮归漂亮,可也着实,让人无从下脚··    陈冬化紧锁眉头,戳戳宋是镜的肩膀,“诶,这要怎么上去”·    闻言,宋是镜沉思片刻,随即一个轻功跃起,脚飞快从雪山上掠过,渐往山顶靠近。
原以为会一直飞上顶,不料身子一顿,在中途折回来,气息微乱,嘴唇发紫·陈冬化赶紧跑过去,紧张问道:“怎么回事”·    宋是镜定了片刻神,脸色苍白,沉默半晌,方道:“寒气太重,内力抵挡不住,上不去。”
    陈冬化颓然,眉头越皱越紧,带点希冀的望向夏凌云,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凌云会意的点点头,接着便纵身一跃,向山顶掠去,江初丹紧随在他的后面。
    一边单纯的想着直接爬上去的沈求古憋着嘴把腿从雪里收回来,脚下踩出的雪坑立马被滑下来的雪粒填满,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他沮丧的看着宋是镜,两颊通红:“镜哥哥,雪太深了,都踩不进去。”
    宋是镜安慰似的朝他笑了笑,却见陈冬化一脸担忧的注视着那两人,妒意上来,不由暗了眸子··    眼看两人变得越来越小,陈冬化雀跃的想,或许可以成功。
哪知没高兴半刻,那两道身影便也像宋是镜之前一样,在接近中途时折了回来·他垮下脸,失落感油然而生··    夏凌云面色苍白,江初丹更是嘴角带血,气息紊乱,两人摇头示意没有可能上去之后,便盘到地上调整内息。
    待气息平稳后,江初丹站起身,咳嗽两声,擦去嘴角处的血,啧啧叹道:“我真想知道,穷奇那小子是怎么上去的·这山的寒气如此之重,他如何受住的真是奇了”·    陈冬化握紧拳头,挺胸抬起头坚定道:“穷奇是人,我们也是人,他能做到的事,我们自然也能做到。
一定有什么办法,或者哪里有玄机,分开找找,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看着神情坚定的陈冬化,宋是镜微微勾唇,心里喜欢的同时也藏着隐隐的担忧。
他握住陈冬化的手,轻轻对他说:“好·”·    说到底,陈冬化心里也没有着落,他一味的给自己灌输着‘一定可以找到,一定可以找到’的思想,将找不到的可能直接否定了。
    宋是镜不会死·他莫名的相信着,那是一种没有缘由的信心,或者,可以说是一种信念·这种信念,源自于心里偶尔出现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他不能死,别让他死。
陈冬化想,那声音也许是‘他’的衷心,是‘他’对他的情··    想到这里,陈冬化纠结的皱着眉毛,心里涌出难受和些微恐慌来,他不明白那难受和恐慌为什么而生,他也不想明白。
    经过商议决定,几个人分组分头饶藏龙山周围打听消息寻找线索·宋是镜陈冬化南面,夏凌云沈求古北面,江初丹阿四东面,马夫西面··    换好一身狐裘大衣,宋是镜替陈冬化拢好衣襟,趁着人不注意快速在他脸上轻轻一啄,心满意足道:“好香。”
    陈冬化面无表情,心里呵呵两声,不与他计较,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已习惯了,整理好着装,重重咳嗽了声便迈步离开·宋是镜笑着摇摇头,连步追上去。
    他们早已向附近的村民打听过,几十年来,藏龙山上白雪融化聚成水流,供养着一村人吃水,却从来不见它小一尺一寸,山奇冷奇高,也从没人上去过,更不知道山里面是什么样的光景,都说大概不过也就是一堆堆白雪罢了。
·    陈冬化不信邪的饶着山面来回试探,用绳子绑好鞋,一脚踩上去,慢慢往下放,直到整只腿没进去,也没能踩到一处实地来·宋是镜见了,禁不住一笑,手一伸,抱起他,哭笑不得道:“小花,你这是要替自己雪葬么”·    陈冬化尴尬的红了脸,一挣,跳出宋是镜怀抱,揉着鼻子不好意思解释道:“藏龙山山高无比,轻功上不去,只能徒步走上去了,虽然全山皆是白雪,但雪积到一定厚度会凝结成冰,并且,雪一层压上一层,压实了之后是能支撑起一定的重物的,只要能找着那些有硬度的雪地,就应该能上山了。
我这样虽然看起来笨了点,可已经是最实际的可操作的方法·”接着眉一挑,“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宋是镜摊手:“没有。”
    “那就照我说的做·”·    宋是镜笑着,眼里溢满温柔,妥协点头道:“好好好,听你的就是·”·    他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子,伸出右脚,学着陈冬化一样用绳子绑紧了靴子,提起裙摆,慢慢的将脚探进雪中,试探的踩了一脚,又向右移过一点,踩出去。
    这样幼稚的动作,哪里有个大少爷模样,陈冬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情景,怎么看着就那么奇怪呢··    听见笑声,宋是镜不明所以的回头问道:“你笑什么”·    陈冬化摇头:“没什么。
我说,”他走过去,戳了戳宋是镜的肩,“你为什么这么悠哉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别忘了,你只有两年的生命·”·    闻言,宋是镜眨了眨眼,偏过头去,轻垂了眼帘,“有什么可急的啊,我想要的,就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人生在世,能够做到满足自己的心,已算圆满,至于生死,自有天命,岂可强求·”·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认命般的叹息和沧桑,缓缓流入陈冬化的心。
    禁不住一怔,心头隐觉着不舒服,陈冬化拧紧了眉头,嘴里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句话:“你不是说,有我在,你舍不得死吗”等反应过来话里隐含的意思不禁面上一红,正要解释,却见宋是镜嘴角轻扬,目光温润,眼睛动也不动的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陈冬化还想掩饰,“那个,我是说,‘他’还没回来,你舍得死……”话未说完,唇已被封住··    “唔唔……唔唔唔……”等等,放开我。
陈冬化挣扎着要逃开··    宋是镜不给他逃开的机会,双手使力搂紧了陈冬化,他紧紧的箍住他,嘴唇拼命碰触着他的唇,心里怀着激烈的欣喜和感动。
    他已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他的小花,终于完完全全成为他的了,从身到心,皇天不负苦心人呵,多久了他等了……五年,足足五年,五年。
他终究等到了··    陈冬化脸涨得通红,唔唔出声抗议着,这样激烈的吻他从未尝试过,让他心惊,也让他乱了心跳·奈何宋是镜越勒越紧,越吻越狂乱,他翻着白眼想,他会不会被这么给亲死。
    直到陈冬化快要晕过去,宋是镜才停下来,揉了揉陈冬化的脸,用温柔的腻死人的声线感叹一样说道:“小花,我真爱你啊·”·    太……太麻了……陈冬化抹掉嘴巴上的口水,瞟了一眼在那笑得风情万种的人,不自然的咳嗽了下,想澄清说你爱的是‘他’不是他,张了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第一次看见宋是镜笑得那样幸福,像被蜂糖泡着一样的,血液和甜蜜一起在身体里流动,周身仿佛被踱了一层光的,美好得仿佛世间万物都抵不上那一抹笑,那样动人。
    咚……咚……咚……心脏缓慢而平稳的跳动着,好像有风轻轻拂过,柔软而温暖察觉到自己心中异样感觉滋生,陈冬化逃避似的转过目光,沉默的走开,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像之前一样伸脚试探雪山的深浅。
    宋是镜也不刻意揭穿他,带着满心欢喜,也开始继续试探起来··    半天过去了,两人衣裳都湿透了,却什么收获也没有,陈冬化拔出腿,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恼火的看着眼前的雪山,两眼几欲喷火。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看着太阳快下山,天边血似的红,不由更加烦躁··    他本性倔强,有一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越是找不到,他便越要找到。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下,便又要继续··    就在他刚伸出脚的同时,耳边传来宋是镜略带惊奇的声音:“小花,快过来”·    陈冬化一喜,心想不是找着了吧,收回脚,快步跑过去。
    果不其然,宋是镜站在雪层里,并未陷下去,雪只过膝,且已离地几米,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指粗米长的一根树枝··    陈冬化探脚出去,走到宋是镜身边,长舒一口气道“看来,这里就是藏龙山的入山之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抛弃  不放弃·    ·    第28章 心意·    ·    宋是镜用树枝探路,陈冬化在身后紧紧跟着他。
脚下积雪越来越深,陈冬化感到腿已经僵硬,密密麻麻刺骨的冷意侵到血肉中,他忍不住牙齿打颤·宋是镜紧紧拉住陈冬化的手,感觉到他手指冰凉,不由更加用力握紧他,将身体里的真气渡给陈冬化,他咬紧牙,承受着肆虐在身体里的寒冷。
    越来越远··    尽管拢着厚厚的一层毛皮大衣,陈冬化还是觉得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他没有料到山上的寒气是如此令人难受,他的嘴唇发紫,面上早已没了血色。
但他不曾生出后退的念头,他坚定的告诫自己,再走一步,就快到了··    他们慢慢的接近着山顶,没有倒下··    走了大半天,脚似乎开始发热,宋是镜担心他受不住,找一块雪层较浅的地方停下,从包袱里拿出暖绒绒的长靴艰难的替他换上,又从里面拿出些吃的,和一壶中等烈性的酒,递给他,“小花,饿了不曾吃点东西,喝点酒暖暖身子,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嗯”·    陈冬化接过手,打开一看,是他爱吃的鸡腿,他呼出口气,急急撕下一块就往嘴里塞,他早就饿了。
    宋是镜用一种宠溺的目光凝视他,“慢点,别噎着了·”·    “咕~咕~”·    可疑的声音发出,陈冬化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宋是镜的肚子,立马,他羞耻的红了脸。
    他只顾着他自己了,却没注意宋是镜也跟他一样,许久没有吃过东西··    咽下喉咙里的肉,陈冬化把剩下的鸡腿又递回去,“我吃饱了,喏,你吃。”
    宋是镜接过去,慢慢撕下一块肉,递到陈冬化嘴边,“你一口,”陈冬化呆呆的张嘴,接着又撕下一块送到自己嘴巴里,笑道,“我一口。”
    不愿细想那举动之间道不尽的亲昵,陈冬化一屁股坐到雪里,沉默着,仰头往自己喉咙里灌酒··    任谁被这么无微不至的宠着爱着,都不可能不动心的吧。
    起初只是觉得自己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有必要回报他,知道他命不久矣便想着趁此机会两清于他,让他活得心安理得一些·这么久以来,宋是镜陪着他,笑也好,撒娇也好,无赖也好,难受也好,说喜欢他也好,说爱他也好,他都坚定的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不明就里的强占了‘他’的身体,被迫拥有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宋是镜的温情,霸道,宋是镜的爱·他的心中有着浓浓的负罪感,他一直期待他能回去,‘他’可以回来,那样,至少他不用去面对那让他尴尬的,又多少含着享受的感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无法坦然承受宋是镜不时表现出的爱意·那让他心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对他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感觉比蜂蜜还甜,却也掺杂了令人痛苦的苦涩。
    像这酒一样,不是很浓,却依旧让人喉头发烧··    他没经历过感情,却也知道那感觉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矛盾。
    一壶酒下肚,陈冬化有些晕晕乎乎的,他的酒量不好,被人称作三杯倒,所以他从不轻易喝酒,如今一直走神中,一不小心,就成了醉花··    他迷迷糊糊的睁着眼,鼻中有浓烈的香气蔓延,那香气诡异得紧,一吸进肺中便立刻产生大量的热,火山爆发般的炸裂开,迸溅到身体各处,几乎要把他烧起来。
    他难耐的扯着衣衫,嘴里直呼热,宋是镜见他情况不对,忙过去抱住他,手指搭上陈冬化的脉搏,半会儿,方皱眉,看着怀里不停挣动的陈冬化,心疼之际,轻轻唤他:“小花……小花……快醒过来……”·    陈冬化毫无反应的继续挣扎着,手拨开胸前的衣服,用力抓挠着,口中的热已经变成了痒。
    宋是镜垂首,沉吟片刻,方抬起头,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低声喃语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能怪我……呵……”·    轻轻褪开陈冬化的衣衫,宋是镜俯身,制住他胡乱抓舞着的双手,唇附上他的额头,慢慢亲吻舔舐。
    紧贴在身上的冰凉的胴体带给了陈冬化渴求已久的清爽,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那具令他觉得舒服无比的身体,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空气中散发的冷气一丝一丝缠绕上两人的身体,似乎裹成一只蛹,冰天雪地并未影响蛹内激烈交缠的两人,反而使他们拥抱得更紧,更紧,如同一体。
    陈冬化清醒时,天已经暗下去了,睁开眼,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觉得温暖,原来是被宋是镜严实的抱在了怀里,稍稍动了动,发觉身上似乎有些令人不适的酸软,奇怪的皱起眉,关于之前的事情,大概还有点儿印象,他只当是自己喝醉了酒,睡得过久以至于身体僵硬醒之后才逐渐恢复的酸软。
不过……意识模糊之前闻到的那股异香,他吸了吸鼻子,幽香浮动,令人迷醉,似是从宋是镜身上散发出来的··    抬眼,宋是镜埋着头,黑暗里那双乌亮的眸子正柔柔的看着他。
    “醒了”替他拢紧裘衣,“冷吗”·    陈冬化摇摇头,坐起身来,凑过去仔细闻了闻,“你身上没有戴什么东西吧,怎么这么香”·    宋是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带了,我一直带着你啊。”
    陈冬化习惯了他的不正经,不去理会他这句话,伸手摸向他的头发,仔细查看起来··    那头发似乎变得有些怪异,不似往常粗硬,而是如女子之发一般,柔顺细腻得不可思议,发色竟比夜还黑上几分,异象非常。
    陈冬化沉默的坐回去,心中已然明了··    青丝香骨,毒发了··    三年之期,已过了三分之一,图,才找到一块。
    陈冬化呵了口气,搓搓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是镜··    之前想到的那些,让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然而上天弄人,那人已经命不久矣。
    他睁着眼,茫然的看着夜色,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然而难过了不过片刻,他猛然想起他此次行程的目的,将心底的郁闷一扫而光,他捏紧拳头,振作起来,转过身,眼神坚定道:“走吧”··    宋是镜了然的笑了笑,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树枝,拉过陈冬化的手,便开始在黑夜中继续前进。
    越往上,寒气并不如先前的那样重,反而有隐隐消退的迹象·陈冬化疑惑为什么之前几人会因寒气纷纷上不去,而徒步上来,除了开始冷得不像话,往上却并未感受到噬骨的冷意,宋是镜摇头,也表示不理解,只不过两人却都因这个而暗喜不已。
    走走停停,磕磕绊绊,又是一天·离藏龙山山顶还有不到四分之三的路程,陈冬化大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为即将取得的暂时胜利而自喜,孰料,狂风忽作,雪被刮得飞起来,两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宋是镜当机立断抱着陈冬化趴下,等风过去·风停之后,再起来时,两人差点成了雪人·掸去身上的雪,陈冬化刚张口想说继续却突然一个旋风过来,一下着力不稳的被吹倒,抱着双双滚了下去。
    雪山势抖,宋是镜抱紧陈冬化的腰,将他护在自己怀里,尽管腹内痛如刀绞,却仍旧一声不吭任由山雪打击着他,生怕陈冬化受到一丝伤害··    一阵翻江倒海,陈冬化黑着脸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老了   有钱了  我就能永远保存自己写过的东西了·    第29章 线索·    ·    天气晴好,阳光普照,家里米粮快要见底,葛大揣好银子,关好门,架着牛车出门,去镇上买粮食回来。
    葛大今年十五,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共两人,他和妹妹葛小·葛爹葛娘几年前离世,留下一笔财富,他就一个人拉扯着葛小,好在家里不会穷,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苦,不过葛爹葛娘曾经吩咐过,做人不能贪心,凡是有度,本分做人,脚踏实地过活才是正理,他一直铭记在心,因此,他并没有守着爹娘留下的财富坐吃山空,而是自己买了几块地,种草药以谋生活。
那个地方,他向来少去··    葛小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学堂,要到中午才回来,正好够他从镇上一个来回·他挥动着手里的鞭子,牛车鼓鼓作响,他还要赶在妹妹放学前做好饭呢。
    经过藏龙山,葛大心怀感激的朝那座神圣巍峨的雪山作了个揖,半途,大牛哞的一声停下来,鼻子朝地上嗅拱··    葛大慌忙下车一看,原来是两个着狐皮衣的年轻公子晕倒在了路上。
    犹豫片刻,葛大边念着行善积德,边将两人拖上了牛车,调转车头,扬起鞭子,回了家去··    收拾了床铺,将两人放上去,脱了两人湿重的衣裳,打来热水将两人身上擦洗干净,又捣了草药敷好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替两人换上干净衣服,葛大方停下来休息。
    他仔细打量着昏迷的两人,见两人面貌俊雅器宇不凡,换下来的衣裳是他只远远见过的绸缎庄子里的上等料,身上更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便知两人是很体面的人家出来的公子哥。
    快正午了,葛大想起快从学堂回来的妹妹,忙收拾了锅灶,生火洗菜开始做饭··    锅碗瓢盆相互交叉碰撞,饭刚好,葛小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传进屋子,“大大,我回来啦”接着是叽里呱啦了一大串,开启了她的魔音攻式:“大大今天夫子教了一首新诗你要不要听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大大你听过没有我念给你听——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    “听过听过,小小,快洗手吃饭了”葛大连忙打断她,天知道葛小只要一念诗就必定要叨上半个时辰将诗的来源意思表达的什么东西一一讲给他听,讲完还要再重复好几遍,让人听得耳朵起茧。
葛大懊恼的骂了声学堂里的老师,摆好饭菜,盛了满满的一碗饭递给葛小,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便坐下来看着葛小怜爱道:“小小快吃”·    葛小立马住了嘴,嘻嘻笑着拿起筷子,专心的吃起饭来。
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一脸无辜道:“大大夫子说明天我不用去上学了·”·    葛大一呆,忙问道:“为什么”·    葛小嘴一瘪:“他说我太吵,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了。”
    葛大一哽,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虽说葛小是吵了点,可怎么会影响到其他人呢葛小性子腼腆,在外人面前从来不大声吵闹。
见葛小垂眼扁嘴的委屈模样,忙安慰道:“小小不难过,大大明天去和夫子说,小小以后不会吵了,这样夫子就会继续让小小去上学了”·    葛小一听,往嘴里扒了两口饭,高兴点头道:“嗯好,那大大记得明天去哦”·    葛大笑着摸摸她的头,端碗正欲吃饭,忽闻内屋传来咳嗽声,一惊,忙放下碗,跑进内屋一看,原来是其中一人醒了。
    葛大走过去,关切的问道:“你醒啦感觉好点儿没”·    陈冬化用手支撑着坐起来,看向眼前这个样貌清秀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疑惑道,“你是……这里……是哪里”·    葛大微微一笑,“我叫葛大,这里是我家,我去镇上的时候,见你们昏迷在路上,就把你们俩带回来了。”
    “你救了我们”·    “是啊,那位公子伤势比你要重点儿,可能要晚上才能醒过来·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在这里把伤养好。”
    陈冬化感激道:“多谢”·    低头看了眼宋是镜,见他闭着眼面容安详,呼吸平稳,方安下心来,注意到两人衣服被换上了干燥而粗糙的麻布衣衫,方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他抬头,语气尽量平淡,“葛兄弟替我们换衣服时,可有见过什么东西吗”·    葛大一拍脑子,“瞧我,差点给忘了,我马上去拿来。”
    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又跑回来,葛小跟在身后,好奇地盯着床上的人看··    “给”葛大将东西递给他,“我只是将它们收放起来,绝对没有动过。”
意思是如果哪破了碎了也不是他的责任··    陈冬化点点头,接过东西,那张残图完好无损,将图收好,方心情复杂的看着手中碎成了两半的莲瓣银簪,那是他曾经送给宋是镜的簪子,本来是一时兴起的随意之举,没想到宋是镜将它像对待珍宝一样的一直带在了身上。
昏迷之前宋是镜用尽力气紧紧的抱着他,轻轻跟他说小花别怕,有我在,尽管他不怕,却还是因为听到这句话心安··    陈冬化垂着头沉默着,心中郁结,努力了许久,又回到了原地,他不是不丧气的,日子并没有剩下很多,另外三片碎图一点消息都没有,宋是镜已经毒发,时间不够了。
    葛大不明所以的安慰他,“别担心,你哥的伤不是大问题,今天晚上肯定能醒过来”·    陈冬化愣道:“我哥……”随即又明白过来,却也不想说出两人的本来关系,遂点头承认,“嗯……我哥……我知道,他会醒……”·    葛小舔悄悄干净嘴上残留的米,轻轻扯了扯葛大的袖子,怯怯的问:“大大,他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家”·    葛大无法回答,只好求解的看着陈冬化。
    听到声音,陈冬化才注意到有个扎两个小辫大眼小脸长得水灵灵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好奇而又害怕的躲在葛大身后看着他··    陈冬化朝她笑笑,使自己看起来可亲一些,哪知葛小见他笑,更是不好意思的藏到葛大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陈冬化当即愣住··    他很可怕么,反应那么大·    葛大摸摸她的头,站出来解释道,“我妹妹葛小,有些怕生,见了陌生人不自在,见谅”·    陈冬化轻轻嗯了声,想起自己还未向人介绍过自己,朝葛小又是一笑,放柔了声音,道:“我叫陈冬化,永安来的,本来是去藏龙山上,寻救命的东西,没想到临到终点被风吹下来,幸蒙葛兄弟相救,不胜感激。”
·    葛大不习惯这一套,挠挠头,别扭笑道:“别叫我公子,叫我葛大就行,公子公子说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一个粗人,担不起这名号……”·    陈冬化连声应是,葛小突然跳出来,叫道:“花花”·    陈冬化呆呆的应了句:“啊”怎么成花花了·    葛小嘻嘻笑起来,跑到陈冬化身边,用食指戳戳他的手指,“花花,你一点也不可怕”·    陈冬化不明白她的意思,葛小又道,“花花你知道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看着模样可爱眼神纯真的葛小,陈冬化不忍拒绝,遂点头道,“好。”
    葛小学作夫子一般开始摇头晃脑:“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葛大心道不好,赶紧悄悄的溜了出去,两下刨干净碗里的饭,收拾好便去了厨房慢悠悠的开始刷碗··    半个时辰后,葛小用崇拜的目光看他,惊喜道,“花花,你好厉害,知道这么多你当我的夫子吧,我明天不去学堂了”·    她高兴的跳过来蹦过去,一会儿倒水给陈冬化,一会儿爬上床惊奇的盯着他的头赞叹,葛大见了,忙喝住她:“小小,该睡午觉了”·    兴致被一刀砍下,葛小瘪瘪嘴,不情不愿的爬下床,似又想起什么,又爬上去凑近陈冬化的耳朵小声道:“等我睡醒了再来找你”又下去说了句“大大你好讨厌”朝葛大做个鬼脸,便飞快跑开了。
    葛大不在意的撇撇嘴,陈冬化一笑,发自肺腑夸赞道,“小小很可爱·”·    葛大赞同的点头,末了又加上一句,“就是太吵”·    陈冬化道,“小孩子,话总是很多。”
    葛大释然一笑,“是啊”搬过一张凳子,坐下,没了言语··    空气仿佛静下来,陈冬化看了眼宋是镜,又看向葛大,试探问道:“葛兄弟……有什么事么”·    葛大抬起头,犹豫的说道:“你说……你们是从藏龙山上摔下来的”·    “嗯。”
    “你们……去藏龙山寻什么”·    “药,救命的药·实不相瞒,我哥身中剧毒,听闻只有藏龙山里才有可解毒的药,为此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本以为离成功只一步之遥,奈何天意弄人……唉”陈冬化半真半假编纂道,他并不是有意欺骗葛大,而是人心难测,多让一个人知道,保不住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又是一阵沉默,陈冬化不免有些尴尬,虽然眼前是个对他来说年岁不大的少年,但面前这人显然心智已经成熟,不是沈求古那样的大小孩,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应付。
    “他中的毒……真的只有藏龙山里才有解药吗”葛大迟疑问道,有些纠结,有些为难··    陈冬化奇怪于他为何这么问,忽而心念一动,一个想法浮上心头,他不确定的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藏龙山的入口”·    闻言,葛大心中一跳,有些无措,低头想了会儿,又直起身,定定的看着陈冬化坚定道:“是的。
我知道·”··    陈冬化大喜过望,欣喜万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搓着手有些拘束的开口,“那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葛大点头,“如果是为了救人……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不过你得保证不向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事”·    陈冬化连忙答是,葛大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头,“等那位公子醒了之后,我带你们去。”
    陈冬化重重点头:“好多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的成长,慢慢的,不着急。
    ·    第30章 密道·    ·    夏末初秋,空气渐凉,阳光褪下了火热,变得温和,树叶更加深绿,虫鸣愈加幽远。
    再说夏凌云这边,试了多次仍旧并不能使用内功上去,几番寻找,也发现了和另外两人一样的上山之路,沈求古冻得鼻涕直流,抱着手臂不住摩擦,说话断断续续,“夏哥……哥……还……还有多久……才到……阿嚏好冷……啊”·    夏凌云不作回应,只一味沿着山路往上走,薄唇紧抿,眉间飞雪,汗湿衣襟,脸上泛起红潮,神情却淡得有如一潭没有生命的水,看不出喜乐,察不到悲伤。
    沈求古落后他一截,不免有些着急,他拔出不小心瓦进雪里的锦靴,边招手边喊,“夏哥哥……等等我呀”——————————————————————————————·    陈冬化跟着葛大一路摸索着前进,暗道里很黑,没有光,宋是镜护在他身后,走路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像被石壁吞没了般,诡异的寂静。
    原来藏龙山真正的入口并不在山周,而是在山的正南方对着的一个小树林里,入口被树叶挡住,有触动的机关,是在一颗不起眼的树洞里,除非偶然不能知道。
    趁着天黑,葛小睡着了,葛大才带着两人进了入口··    大概走了半刻钟,三人来到一处汨汨渗水的八角石窟中·石窟呈规整的柱形,石面光滑而平整,仅能容下五人,石窟中央有一圆形小石池,池上边水流一滴一滴掉落,已经聚满了那方石池。
池水底部中央是一方手掌大小雕刻精细的青面獠牙双目怒张神色狰狞不知名为何物的石头像··    葛大走近石池,一手挽起衣袖,一手伸进池底,石池里的水漫出来,迅速渗入到地上的石缝中,葛大握紧石像,咬牙手用力一扭,石像转动,石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进石像与石池之间的缝隙中去,直到池里的水流光,葛大方收手,走至石窟八角中的一角,开始等待。
    没过半刻,轰轰的声音传出,那角所连的两块石板突然向后移动,一条一人宽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狭窄石道出现在三人眼前·三人依次走进去,陈宋二人才发现那绿光是从石道上方凸出来和那石池底相同形状石像口中所含明珠发出来的,陈冬化边走边觉得困惑,这些通道显然是有人精心修筑的,是穷奇吗倾力打出通道,就为了藏一块碎图吗还是其他人藏龙山里,也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者,葛大为什么会知道这条地下通道他……还知道什么·    宋是镜牵着陈冬化的手,心口隐隐作痛,手心已经汗湿,他自知是青丝香骨作怪,尽量放缓了呼吸,不让陈冬化发现异常。
    其实,找不找得到解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想要的已经得到,此生无憾·三年之期,答应小花去寻什么天涯海角不过是想让他陪着他游遍天下景,想要他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没想到他的小花对他的在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欢喜之余,只觉感伤··    若是小花能早一点喜欢上他……又或者,他能早一点遇见他……该有多好。
    呵……他摇头低笑一声,若是从实的他,定不会像这般多愁善感··    听见笑声,陈冬化向后转过身,靠近他,打趣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宋是镜攥紧了他的手,摇头轻生道:“没什么。”
陈冬化嘁了一声,回头看葛大离得两人远了,忙赶上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到了石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三人所见,乃一间极为空旷的石室,石壁周围仍是同石道里一样口含明珠的石怪,大大小小遍布了整个石室,将石室照得通亮。
葛大舒一口气,掸干净身上粘上的灰尘,道:“这里就是藏龙山下的密室了·”·    陈冬化抬头四下观望,石室布置极为简陋,空空荡荡,没有多余的摆设,纵眼观去,只有一只婴儿大小的陈年木箱孤零零立在石室一角。
陈冬化走过去,木箱没有锁,打开一看,是半箱乱成一团的金银珠宝·箱沿上有明显被什么东西划过的印记··    陈冬化心中疑惑更甚··    葛大见了,便觉有些心虚,他不自然的红了脸,自顾自的解释道:“这条通道其实是我阿爹在无意中发现的,那半箱珠宝也是阿爹拿走了,我们家能衣食无忧生活这么多年,全靠那些珠宝。
阿爹走的时候吩咐过我,叫我不要贪心,只在走投无路之时方可取出一二使用,这些年来,我只来过这个地方不过五次·阿爹说,到这里之后他没有再找到其他通道,约摸这里便是尽头,让我不用再做徒劳之功。”
    陈冬化和宋是镜对视一眼,宋是镜微微摇头,意思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会意后,陈冬化思索片刻,随即弯下身,将木箱中的金银尽数倒出,用手刨开,又将木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查看摸索了一番,并没有有用的线索。
    他满脸失望的瘫坐到地上,顾不得什么干净,不死心的又逐个将木箱连带地上的珠宝认真研究了遍,用手抠戳,甚至用牙齿咬··    宋是镜忙过去阻止了他,心中触动极深,他看着陈冬化的落魄样子,既觉得温暖亦带几分心疼,朝他轻声道:“小花,够了。
我很高兴,你为我做这么多·够了,我们回去……”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脸瞬间红了一大片,陈冬化睁圆了眼怒视着他,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是镜仍旧用温柔的眼神看他,伸手抚摸陈冬化的头,却被他闪身躲开,陈冬化冷着脸,心里难受至极··    葛大无措的站在一旁,有些弄不明白这两兄弟是怎么回事,他试图缓和突然冷下来的气氛,僵硬的扯出笑来,“兄弟有话好好说,干嘛要动手呢兄弟本是一家亲,千万别伤了和气……再找找,也许有其他线索也不一定。”
    闻言,陈冬化一怔,淡漠的扫了宋是镜一眼,兀自蹲下身,仔细探查起来,他满脑子里都是残图中所说的万蛇窟,边边角角不敢落下,生怕错过那万中只一的线索。
    宋是镜不再说什么,也跟着陈冬化一起,连地上的尘粒儿都不放过··    葛大站在石道口,望着石室内认真的两人,突然想起家里的葛小,他估摸着天快亮了,葛小会醒来,放心不下,遂朝两人喊道:“天快亮了,小小醒了不见我会害怕,我得先回去了。
如果实在找不到,按原路返回就行,我先走了”·    陈冬化朝他点点头,道:“如此,多谢葛兄弟了·”·    葛大离开后,两人继续一番摸索,终无所获。
陈冬化烦躁得厉害,脸上掩不住许多疲惫·停下片刻,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到了这里,一定会有线索,穷奇不会骗人·只不过,那线索过于隐蔽,才让人一时察觉不了。
到底是在哪里呢他来回走,脑中极速转动,忽然,灵光一闪,他扯住宋是镜,“你知道穷奇和他恋人的真名吗”宋是镜微讶,知是陈冬化或许想到了什么,想了想,道:“只听人说过穷奇名讳萧玿北,他夫人是叫什么琛南。”
    琛南……陈冬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已有了思量··    人在失去挚爱的时候,心中定然悲痛万分,哪有余心还精心设计些密道机关,草草了事,或是随意而行,才合乎情理。
而人在最为伤心的时刻,不论做什么,心中想的,都一定是那个倾尽全力爱着的人吧··    仔细回想了下,这密道通道是藏龙山正南方向,石窟里那条通道亦是正南方向,这石室一眼便能望尽所有,常人若是不知那两人的故事以及名姓,便绝不会想到这上面来,只当所有都是巧合而罢。
若是所料不错,此间正南处必有奇妙··    将此种想法说给宋是镜,就见他赞赏的看他一眼,随即走至石室南墙,寻到正南方向上的一炳石像,出手一拧,果然,石像被转动,口中明珠掉落,陈冬化满心欢喜,忙走过去,等了片刻,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宋是镜也停下来,沉默思索。
·    失望至极,陈冬化已不知道还能怎样给自己加油打气,他弯腰欲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珠子,突然注意到地上似乎刻了字,一愣,忙唤了宋是镜过来,拿起珠子,哈开地上的尘土,却瞬间哭笑不得,简单计算了下,陈冬化起身,走到那座石像跟前,用力顺时针旋转了二十二下,便见那石像自动缩进了墙里去,眼前石墙随着发出轰隆声,向后退去。
陈冬化呼出一口气,朝宋是镜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径自走了进去··    那石门里面是与先前所走密道一样的景象,石像珠光,一直延伸到未知的黑暗里。
甫一进去,石墙轰隆一声又恢复原状,宋是镜跟在陈冬化身后,百思不得其解··    “小花……那地上的东西你能看懂”·    “嗯。”
    宋是镜垂下眼帘,“为何你能看懂,我却不懂……”·    陈冬化一怔,片刻,他笑起来,“我曾说过,我是世外飘来的一缕魂,那些文字存在于我的世界,自然能懂。”
    闻言,宋是镜低头不语·陈冬化走在前面,不觉有些悲哀··    心动了就是心动了,瞒不过,躲不开,只能任由那些名为情的东西游离在四肢百骸中。
心甜蜜着,却又酸涩得如同饮了一坛子的醋,酸得浑身颤抖,舌尖发麻,酸得叫人喊疼··    那人爱的,终究不是他··    陈冬化攥紧拳头,咬紧下唇,心里针扎似的,一阵痛过一阵。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情感突然变得猛烈,他招架不住,险些崩溃··    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原本活得好好的,从没有过这样的烦恼,为什么要他承受这样怪异的感情为什么·    狭小的密道里空气陡然转冷,越往里,便越冷,陈冬化受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刚要转头宋是镜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他一惊,开始挣扎,宋是镜抱紧了他,撒娇似的头磨蹭着他的脖颈,低低说到:“小花,别离开我。”
声音里带了令人心疼的委屈··    陈冬化的心,瞬间就软了·他停止挣扎,沉默了半会儿,方转过身,回抱住宋是镜,轻轻答了句:“好。”
    是‘他’也好,是他也罢,真心也好,敷衍也罢,此刻他能说的,他想说的,都倾注到了这一个好字里··    得到肯定回复,宋是镜方扬起嘴角灿烂的笑了。
    两人沿着密道,一直走,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方走到密道尽头·尽头处是一扇从上而下瀑布似垂挂着的冰门,透过那门,隐约看见外面白茫茫一大片,是一方冰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旦失去的东西  就再也拿不回来·    ·    第31章 山神·    ·    宋是镜一掌推出,那冰门便碎成了冰块,哗的全掉下来,视野变得清晰,二人这才看清,那冰门外是白净净一大块雪地,周围是高耸的雪峰,脚下雪层只没过脚踝,原来,密道通往的,是藏龙山的正山里。
·    陈冬化感叹这山的奇妙,从外看是巍峨的雪山,然而内里,却似被挖过般,生生空出了来,是莲灯一样的结构··    找图要紧,陈冬化忙拉着宋是镜四处探看,发现山壁四面各有一扇同之前一样的冰门,不作多想,二人一同来到正南方向的那扇门面前,运气推掌,宋是镜首当其冲,拉紧陈冬化一脚踏入。
    门里是结构复杂的冰窟,有许多岔道,有了之前的经验,二人直冲南方走,不作片刻停留·陈冬化正想着那万蛇齐舞的洞窟,忽觉后方有沙沙摩挲生,还未来得及转身看个究竟,已被宋是镜推了开去。
    头撞到一侧的冰墙上,陈冬化龇着牙揉着脑袋,正要质问却见后方宋是镜正和一巨型怪物缠斗··    他吃了一惊,马上起身,走近一看,那怪物通体雪白,蛇身,约有三人粗一丈高,头长叉状犄角,双目炯大,嘴两侧生须毛,似龙而无龙爪,似蛇不生蛇相,背有鳞甲,粼粼发光,口中嗷嗷怒吼,叫人听了头皮发麻。
    陈冬化站在一旁,不敢妄动,紧张的看着一人一物激烈打斗,心急如焚·他眼睁睁看着宋是镜被那龙蛇不是的怪物将宋是镜顶得口中吐血,已成重伤,心里只恨自己的手无寸铁,不能上去帮上一帮。
    忽然,他想起之前沈求古说的藏龙雪山守护神一事,心道这怪物极有可能就是这山的守护者,情急之下,他飞身至宋是镜身旁,便对着那怪物下跪诚恳求道:“我二人只因求解药一事,冒犯进入贵山,旦求山神息怒,待我二人寻到碎图,当速离开,不敢多留。
万请山神恕罪,恕罪·”言罢,朝那怪物深深一拜··    那怪物似是听懂了陈冬化所言,蓦然停下攻势,它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冬化,眼里划过莫名神采,半晌,又低下头凑到陈冬化身上嗅了嗅,似是确定人有害无害,宋是镜见状,一掌拍去,那怪物闪身避开,即对宋是镜怒目而视,宋是镜仰头迎上那目光,大有敌视之意。
    陈冬化明白那怪物似是不再追究,遂朝那怪物又拜了三拜,口中直呼“多谢山神”,便拉着宋是镜退了回去,依旧走进那南向的冰道··    两人在前方走着,后边一直有沙沙声,那怪物一路跟着,并不作攻击的打算,只眼神冰冷的尾随着二人。
那冰道并不长,只消半刻,道路尽头,二人终于见到那图上所说万蛇齐舞的蛇窟··    陈冬化完全被震撼到了··    冰窟里,分明是一座蛇的王宫。
窟顶,从窟顶垂挂的冰柱,冰墙上,冰台冰坑里,聚满了一堆堆大大小小形状颜色不一的冰蛇·之所以称之为冰蛇,是因为那些蛇无一不被冰所包裹着,放眼望去,便真觉有万数之多。
那冰蛇全被固定了姿态,有吐着信子的,有蜷着尾巴的,还有弓着蛇身的,千姿百态,变化万千,竟没有一条是与其它冰蛇姿势相同的,看起来,像极了万蛇一同作舞·原来万蛇齐舞,说的是这个意思。
    身后传来嘶嘶的声音,那怪物对着一洞的蛇,红了眼睛··    陈冬化惊叹这幅景象的如何形成,却也不敢再耽误,任由宋是镜抱着自己飞下去,心里犯难,蛇窟中的蛇如此之多,哪一条才是他们要找的那条不料宋是镜停也不停的飞到蛇窟左边最角落处,停下,对着其中一条小冰蛇当手劈下,那包裹着小蛇的冰层瞬时破裂,宋是镜拈起那蛇尾巴,抖了抖,手在那蛇腹部重重拍了两下,便见一卷捆成小筒的黄皮纸自蛇的口中掉了出来。
·    陈冬化大喜,忙捡起地上残图,打开一看,是他所熟悉的字样,遂小心收进怀中,抬首欲问宋是镜如何知道这图的所在,身后劲风突袭,千钧之际,宋是镜忙侧身抱过陈冬化,就势一滚,堪堪避开那怪物的攻击。
    陈冬化看着突然狂性大发的龙蛇兽,心中大骇,他惨白了脸,无比着急看着此刻又与那龙蛇兽纠缠在一起的宋是镜,万分不解··    之前还好好的龙蛇兽,并没有要发怒的征兆,却是为何,转眼间变得如此凶残·    宋是镜先前受过伤,加之中了青丝香骨,此刻根本不是那龙蛇兽的对手,眼见着一旁的陈冬化又要冲上来,情急之下,生出一计来。
他将龙蛇兽引至离陈冬化稍远的地方,一手抵住龙蛇兽的横冲怒撞的攻势,一手拔下头上的朱玉簪,极为野蛮的朝龙蛇兽头上一插,趁那怪兽怒吼瞬间,一个飞旋,落到龙蛇兽的颈间,两手揪住那兽的两只犄角,俯身,凑近那龙蛇兽的耳边。
    陈冬化心惊胆战的看着宋是镜大胆至极的行为动作,心都要跳出来,他想了许久,也未想出那蛇突然发怒的原因,心中挫败,却也不敢懈怠·就见那龙蛇兽忽地回过气来,发觉竟有人骑在了它脖子上,顿时勃然大怒,它狂暴的甩头扭身,宋是镜一个不稳,被甩下去狠狠摔到了地上。
    陈冬化急忙跑过去扶起他,宋是镜吐出一口血,已有些虚弱:“那畜生不能听懂我的话,小花,”他苦笑一声,“怕是今日,我要葬身于此了。”
又振作了一点精神,痴缠的凝视着陈冬化,“那畜生一时半会儿还奈何我不得,我拖住他,你趁机快跑出去,咳、出去了,去找夏凌云,他也会像我一样的对你好。”
话罢,又吐出一口血来··    陈冬化顿觉心痛万分,但他并未放弃,无暇顾及宋是镜生死诀别一样的话,余光中见那龙蛇兽向这边爬来,他急开口道:“你知道它为何突发狂兴的原因是不是快告诉我。”
    宋是镜一怔,出口道:“那畜生大概是以为我杀了他的蛇子,便发狂兴要来复仇,其实,那条蛇并非真蛇,只是一支套上了蛇皮的空竹筒而已。”
    陈冬化恍然··    他径自走到那怪兽跟前,很是虔诚的回下,先拜了三拜,接着开口高声道:“山神请莫怪罪,方才那小蛇并不是真的蛇,只是一支套着蛇皮的空竹筒,我二人并非杀害您的蛇子。
所言皆实,如若不信,可自去查看,不敢诓骗·”话毕,重重的叩下头··    闻言,那龙蛇兽停下来,将信将疑伸出蛇一样的信子,嘶嘶凑过来,舔了舔陈冬化的耳朵,随即向后退开,爬向角落那条小蛇。
    陈冬化冷汗涔涔,心里紧张得直想昏过去,宋是镜拭掉嘴角的血,走过去扶他,却发现陈冬化身体不住颤抖,他出声安慰道:“好了,小花,不怕,那畜生已经离开了,不怕了。”
    陈冬化这才抬起头,他抓住宋是镜的手,哭丧着脸:“我……腿软……”·    宋是镜一怔,随后笑起来,一把抱起陈冬化,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真气,几步飞到初来的冰道,身后沙沙声不绝,那龙蛇兽仍旧跟在了两人身后。
    被整个人公主一样的抱着,陈冬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几不可察的红了耳根,他轻咳一声,不敢正视宋是镜,“那个……我可以自己走。”
    宋是镜微微一笑,蓦的,嘴里喷出一口血,手失了力,陈冬化咚的掉到了地上··    啊的惨叫一声,陈冬化顾不上屁股的痛,他迅速爬起来搀住宋是镜,那人嘴里不住吐血,地上红了一大摊,煞是触目惊心。
    宋是镜抱歉的笑了笑,声音已经虚弱无比,“摔疼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话还未完,陈冬化撸起袖子,一个使力抱过宋是镜,加快了脚步朝出口走去。
    愣了几愣,宋是镜回过神,看着陈冬化紧咬牙齿的模样,幸福感油然而生,他极其自然的搂上陈冬化的脖子,脸上出现疑似害羞的红晕,像个小媳妇一样笑得满足,“娘子,我重吗”·    陈冬化一顿,不敢相信刚才那甜腻得跟蜂糖一样的声音是从宋是镜嘴里发出的,顿时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在他是伤员,就不跟他计较了,陈冬化心道,只一心朝着出口方向奔·到了出口那扇冰门不知怎么回事,短短时间内便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陈冬化看了看怀里已经昏迷的宋是镜,咬了咬唇,转过身用恳求的眼神望向身后嘶嘶吐着信子的龙蛇兽。
    那龙蛇兽死有灵性,会意后,爬至门前,兽头猛的往那门上一撞,咔拉那门瞬间碎成冰粒·陈冬化感激的朝那巨兽躬腰致谢,忙出了那门,急走到密道处,依旧请了龙蛇兽破开那门,就要离开。
    却突然听见一道低低的磁性十足的男音:“且慢·”·    陈冬化顿住身子,惊诧抬头,却见那龙蛇兽雪白的身体变成了血一样的红,高傲的俯视他,一片纯白里,显得尤为刺眼。
    那龙蛇兽蜷起身子,尾巴卷过他怀里的宋是镜送至嘴前,闭眼瞑默片刻,嘴凑近宋是镜的嘴唇,缓缓蹭磨··    这这这……天·    陈冬化惊得瞪圆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那那那那那……那怪兽在亲宋是镜·    陈冬化看得直想昏过去··    那龙蛇兽蹭了会儿,便离了将宋是镜递还给陈冬化,沉沉开口道:“吾已将他体内真气归导,好些调养几日方可痊愈。”
    陈冬化回过神,那龙蛇兽已经恢复了雪白的颜色,“多……多谢·”·    “是吾伤他,不必言谢。
吾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你可答应”·    陈冬化忙肃了颜色,道:“请说”·    “吾乃此山之守护神,有誓终身不离此地。
吾欲寻一人,然不晓其姓名,只道那人额间一记赤火印,发须尽白·你若寻到那人,只教他来此处赴约即可·”·    陈冬化叩首:“定当尽力。”
    那巨兽道:“你去吧”遂回了雪窟中去··    到了此刻,陈冬化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他僵硬着脸,抱紧了宋是镜,拔腿就跑。
    世上有会说话的鸟兽昆虫么呵呵,这真是个奇幻的世界··    按着原路返回,爬出密道,陈冬化抱着宋是镜一口气奔回了葛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的总会过去  无需执着·    ·    第32章 缠情·    ·    刚一进门,葛小跑出来,见是陈冬化欢喜喊道:“大大大大快出来,花花回来啦”话罢,葛大忙出来一看,松了口气道:“可算回来了。”
见陈冬化抱着宋是镜,疑道:“宋公子他……怎么了”陈冬化摇摇头:“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抬脚进屋,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颇为耳熟的声音:“镜哥哥,你回来啦”·    陈冬化一怔。
他刷的转过头,沈求古脸上的笑陡然僵住··    紧张的跑过去一看,发现宋是镜在陈冬化怀里一动也不动,沈求古抬起头,生气的瞪向陈冬化:“镜哥哥他怎么了”·    陈冬化道:“只是睡着了。”
不理不顾的将人抱进内屋,却见夏凌云正端端躺在床榻上··    陈冬化脚步顿了顿,心头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将宋是镜放至夏凌云身边,陈冬化方转头问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沈求古扁起嘴,葛小在一旁学他的样子,他红着眼,断断续续的讲起终始缘故。
    他们本来走得好好的,夏凌云一直用真气护着他,那天走到一半,夏凌云突然剧烈咳起来,沈求古赶上去时,他已经倒在了雪里·原来夏凌云的体质不耐寒,受不得冻,一冻就要烧起来。
沈求古吓得直掉眼泪,摸到夏凌云烫得厉害的身体,他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拖着夏凌云下了藏龙山,回到当初约定的那个地方,等了几天,都没人回去,夏凌云烧一直不退,他怕那样烧着会把人烧傻了,就又拖着夏凌云要去找宋是镜。
他问了一路,刚巧碰上去集上卖药草的葛大,听了他一番描述,才将他俩带回了这里···    “我……我很累……睡了一天,才醒……你就回来了。”
    沈求古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不住擦流出的泪水,嘴巴扁得越发厉害:“我怕……镜哥哥怎么还不醒啊”·    陈冬化摸摸他的头,笑着安慰他道:“小古辛苦了,宋……他一会儿就醒了。”
    葛大站出来道:“夏公子热已经退下去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陈冬化嗯了一声,葛小跑过来抱住他,小脸上全是兴奋:“花花你回来就好啦这些天你不在,小小都无聊死啦大大不愿意听我背诗,沈笨蛋比大大还笨,小小都寂寞死了花花我们夫子教了一首新诗喔是孟浩然的过故人庄我念给你听好不好————花花花花你怎么了”·    两天没吃没喝任何东西,加上体力耗尽,陈冬化手脚疲软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晕之前,似乎看见葛大满脸忧色的朝他伸出手。
    陈冬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虫鸟啾啾鸣叫,花开得艳丽无比·梦里他趴在圆木廊柱的长椅上,远远望着远处一人执剑而舞,满心的喜欢。
那舞剑之人,白衣飘然,飞眉入鬓,一双如潭水幽深的眼专注而认真,一招一式,优雅刚劲,凌厉精准,他只叹:惊为天人··    看的专心处,肩膀被人一拍,一道戏谑而略带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偷偷摸摸的喜欢,不如光明正大的坦白哟,小迟”·    他转过身,是一个略显老相却慈蔼至极的老者。
嘘一口气,对着那老者撇了一下嘴,“你怎么不去跟你的连歌坦白·”·    老者捋着胡须道:“我明天就去”·    闻言,他不屑的嘁了一声,“这话你都说了几千次了”·    老者嘿嘿一笑,朝他眨了眨眼,忽地头一转,高声叫道:“云儿,你过来一下。”
    他忙站起来,正了神情,警告的看了老者一眼,趁那人收剑之际,扯出笑来·叫云儿的走过来,看了眼他,叫了句池儿,又看向那老者,“师父,何事”·    老者道:“青云剑练得如何了”·    叫云儿的道:“尚可。
已练至第九式,不出三日,当成第十式·”·    老者道:“甚好,甚好·”又笑着捋上眉须,眼中精光一闪,出口道:“云儿,为师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听闻上官门门主有一独女,温柔贤淑,又长得如花似玉,配得上你,为师便想替你做主求个亲去,你看如何”·    叫云儿的似呆了呆,看了眼他,沉默着,半晌才道:“不可。
乾坤决尚未练成,徒儿无心婚事嫁娶·”·    似在意料之中,老者哈哈笑道:“练成乾坤决难如登天,为师几十年工夫才练至第七层,只怕等你练成,也像为师一样,成个老头啦倒是可就没姑娘要了”·    叫云儿的道:“劳师父挂心,徒儿自有打算。”
    老者道:“好好好,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规划,我这老头就不多嘴了,不过……”老者斜了眼一旁注视叫云儿的他,意有所指道:“有些事,该说的还是要说明白,别迟了,让自己后悔。”
    叫云儿的埋首道:“徒儿谨记·”·    老者负手捋着胡须满意离开,二人独处,他又紧张起来··    叫云儿的抬头看他,依旧淡淡的神色,清雅的声音,“池儿,今日可有练功”·    他端正神色,心快要跳出来,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正常,“练了,青云决第四式。
乾坤诀……咳、第一层·”羞愧的低下头,三年连第一层都没练成,相比眼前的人仅两年时间就练到第三层,是显得有些拙了··    叫云儿的道:“你习武太迟,根基不稳,也在情理之中,不必心急。”
·    他宽下心来,叫云儿的似乎勾了下唇,转身离开,他跟在后面,手不自主的握紧,想要找些话题,拉进两人的距离··    “清虚师父说,今年大雪之后,宋师兄会回山,让我每日要去清扫一遍宋师兄的屋子。
我从来没见过他,云师兄,宋师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云师兄顿住脚,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脸上依旧淡淡的,只是那双眼睛,透露出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最终一言未发,负剑离开了··    他垮下脸,有些失望··    画面陡转··    大雪纷飞,天地间银装素裹·梅花吐红蕊,冬鸟离群飞。
天冷,他裹着一身狐裘,手揪住裘衣,有些期待,有些无措··    雪一片一片落下来,白了他的睫眉,鼻尖冻得通红·今日宋师兄归山,清虚师父让他来山门钱迎接宋师兄。
    听闻宋师兄和云师兄是从小的师兄弟,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宋师兄一定知道很多关于云师兄的故事,他要和宋师兄搞好关系才行。
    等了不久,远远见到一抹红,在茫茫白雪映衬下尤为显眼·他忙跑过去,露出笑容,“是宋师兄吗”·    那人一身海棠红锦袍,凤眼丹唇,眉目精致,见了他,似是怔了一怔,出他意料的突然伸手揽过他,替他抚去了发上雪花,动作很是轻柔,又突然低头,吻上他的眼睛,他一惊,忙推开那人,恼怒的瞪着他,却听那人放荡一笑,“是姓宋,不过就是不知是不是你等的宋师兄了。
你又是谁”明明是很清朗好听的声音,那轻浮的模样却让他有上去扁他一顿的冲动··    他抑制住自己的怒气,后退了一步,翻了个白眼,才道:“我叫……”·    陈冬化猛然苏醒,心里悸动不已。
刚才做的梦已经有些模糊,却仍然记得梦里的那句迟儿,和那一身的红··    分明就是夏凌云和宋是镜两人··    迟儿……他想起当初的一个梦境,有人一直喊他,迟儿。
迟儿是谁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是‘他’的别称陈冬化坐起身,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月辉清明,穿透窗户,落到了他的身上。
屋外虫声不绝,想来应是深夜,他下了床榻,借着月光,方才看清现下情景·葛大新置的床,方才他躺的那张,沈求古还躺在上面沉睡着,很是安详·床的对面,夏凌云和宋是镜还依然昏睡着。
陈冬化走过去,月光下两人的脸色同样清透苍白··    蹲下身,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宋是镜的鼻子,第一次发现原来宋是镜睡着的模样是如此可爱。
    睫毛轻颤的样子可爱,胸膛平缓起伏的样子可爱,连尖削的下巴都显得可爱·陈冬化轻轻描摹着宋是镜五官的轮廓,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几乎快傻了,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完全就同陷入爱情的小男人没两样,可他还是那样喜欢了,还是那样做了。
他忍不住啊··    摸够了之后,陈冬化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偷吻了下宋是镜的唇,又想起夏凌云发高烧的事,伸手摸上夏凌云的额头,想看看烧退了没,不料夏凌云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感情,声音像被冰冻了千万年:“迟儿。”
    他大骇,忙挣开手退后几步,讪讪笑道:“长……长青……你醒啦还觉得难受吗烧已经退了……呃,,夜深了,你看……你困了不是……我困了,睡了哈”思维混乱,语无伦次。
    夏凌云坐起身,直直的看着他,声音冷硬而笃定:“你忘了我·”·    不是提出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陈冬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说说他是未来的一缕魂宋是镜都不信。
说他的迟儿什么的已经离世不知道去哪个地方了宋是镜更没信过··    他只好干笑:“不……不好意思……”·    夏凌云又道:“记起我。”
命令的语气··    陈冬化畏缩道:“我……我努力,呵呵,努力……”·    闻言,夏凌云遂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躺下去,闭了眼睛,不再言语。
    陈冬化暗恼自己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害怕夏凌云了,心里本能的抗拒去追究本来的原因,嘴里骂着怂货,躺上床,扯过被子便强迫自己闭眼,在乱七八糟的遐想中,慢慢入了睡。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的成长·    ·    第33章 归去·    ·    次日清晨,窗外鸡鸣。
陈冬化早早醒来,刚睁开眼,便见夏凌云站在床前凝视着他,眼神柔和,似有无限温情·他惊了一跳,揉眼再看,那人已不复柔情,面无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见陈冬化醒来,夏凌云略一颔首,便不再看他,径自出了屋。
    沈求古还在睡,陈冬化长长吐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宋是镜仍在昏睡中,没有要醒的迹象·他轻轻在宋是镜脸上啄了一下,才忙跟了出去,见夏凌云负手站在院子里,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早”·    夏凌云眼神一暗,左手一抬,树叶哗哗作响,纷纷飘落,他淡淡开口,“三十二片。”
    陈冬化啊了一声,茫然的看着夏凌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见状,夏凌云眼神又沉了沉,突然,一个闪身,眼前不见了人影,陈冬化惊骇四下寻望,只见叶影重重中一道道虚影掠过,不过片刻,树叶终于落地,夏凌云站在他面前,五指指缝间叶片葱绿严整,陈冬化目瞪口呆,只在心中惊叹,好……好功夫……·    “三十二片。”
夏凌云又说了一遍,陈冬化轻咳一声,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叶片,方笑赞道:“长青果然厉害,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二片·”·    闻言,夏凌云柔和了表情,“你也可以。”
    陈冬化挠挠头,干笑了声,从地上捡起一把树叶,随手一扔,毫无章法的乱抓了一通,扬起手,苦笑道:“我不行·”见夏凌云又有沉脸的趋势,忙跑向屋子:“我去叫他们起床”·    心里那些抗拒感从未消失过,陈冬化摇了摇头,大大呼出口气,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凌云单独相处,似乎总有一种尴尬,存在于两人之间,挥之不去,也不知从何而来。
    午饭过后,陈冬化守在床前,宋是镜仍旧昏睡着,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夏凌云发了信号出去,江初丹几人也都一一返回··    陈冬化以为那龙蛇兽是将宋是镜的毒一起治好了的,他是这样以为的。
意料之外,宋是镜身上香气愈加浓了,头发变得跟墨泼过的一般·毒性,愈加强了··    本以为万事无忧了,意料之外,一切还没有结束··    心里的石头落了不过一日,就又悬到了心尖上,不得不承认,陈冬化有些不爽,有些丧气,有些失望。
    江初丹给宋是镜探了脉,说是从未见过的毒,亦是无能为力,陈冬化本来就没想过他能替人解毒··    宋是镜的模样平静得很,像只是睡着了,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之色,偶尔嘴角会不自觉扬起,像做了什么美梦一般,若不是无论如何醒不来,都无法想象那是身中剧毒之人。
    陈冬化不知那毒厉害,但也晓得毒还是尽早解了才是,等了两日,宋是镜依旧不见醒,陈冬化方决定先回永安,将宋是镜安置在家里,再去那破图上所说的极南之地,离岛。
·    跟葛大道别时,葛小眼泪汪汪的不让他走,虽然相处不过短短几日,小孩子的感情滋生得总是很快,陈冬化见葛小红着眼睛瘪着嘴的样子,也是不舍,然而现实已不容他继续逗留,宋是镜只剩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他来不及顾虑其他人了,只得安慰了葛小承诺有时间会回去看她,葛小抽抽搭搭的跟他拉了勾,才不情愿的让他们离开了。
    将原先一些多余的什物赠与了葛大,马夫重新购置了马车,拴了两匹上等马,喂饱马,驾上车,啪的一鞭挥下,马儿哒哒快跑起来··    他们是从原路返回的,因为赶时间,中途并未多做休息,宋是镜偶尔被颠得难受了,会醒过来。
他只以为自己是睡了极短的一觉,并没意识到那一觉竟会长达十天··    马车里浓郁的香气弥漫,甚至有些刺鼻,说不出来的味道,是香,却香得太过分,令人发呕,沈求古虽然受不住,可也知道是不能多说什么去刺激镜哥哥的。
然而宋是镜自己也闻到了,他苦笑着朝众人说了句抱歉,不再多语,只坐着长时间的凝视陈冬化,神情专注得吓人··    陈冬化面色如常,“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宋是镜笑了笑,“我就想看着你,小花,我看着你,就觉得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心微微一动,陈冬化依旧保持常态,宋是镜又开始昏昏欲睡,他慌了下,斜眼看着宋是镜调笑道:“你能看我多久”·    他的本来意思是他能盯着他多久不闭眼睛,哪想宋是镜听了之后,很是愉悦的眯起眼睛笑起来,身子靠到陈冬化身上,两手挽住他的手臂,头放到陈冬化肩上,用很是娇羞的语气小声说道:“一辈子。
小花,我看着你一辈子·”·    陈冬化忍不住破了功,嘴角抽了抽,却也想不出要怎么回,只好由着宋是镜用头蹭他的脖子·江初丹回头看了看俩人,啧啧两声,“真受不了,爷们家的,做这样姿态,也不臊得慌。”
    宋是镜毫不在意的斜他一眼,他继续蹭着陈冬化的脖子,神情略带得意,“小花,他妒忌我们呢·”·    闻言,江初丹更是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妒忌你们”拍了拍身旁呆愣的坐着一动不动的阿四,“你说我有妒忌他们吗”·    阿四惊醒过来,连忙摇头,不太习惯的拍起马屁,“爷说笑了,像爷这般天上有地上无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物,是不会妒忌任何人的。”
    江初丹不知怎么,提出的无理要求,就是要阿四每回答话都必须好生夸奖他一番,阿四无奈,只得听从,他向来嘴又拙,夸来夸去也就那么几个词,好在江初丹并不介意他拍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马屁,只说照着好听的说就成。
    果然,江初丹听了,颇为受用的大笑道:“听见没有我这样的人,妒忌你们吗”·    陈冬化嘴角又一抽:好生不要脸面的人·    宋是镜没有了反应,陈冬化低头一看,已经靠着他的肩睡过去了。
眼神一沉,陈冬化十分轻柔的将宋是镜抱进自己的怀里,心中怅然··    马车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沈求古趴在马车窗沿上,神情疑惑的盯着阿四看了许久,许久之后,他凑近阿四,用手戳了戳阿四的脸颊,颇为惊奇的下了一个结论,“阿四,好像哥哥呀”·    江初丹心中一跳,随意瞥了眼阿四,“小孩子不要乱说,他哪里像你哥了”·    沈求古指了指阿四,“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    闻言,江初丹突然沉下脸眼神阴寒扫向沈求古,“胡说胡说”神情略显狰狞。
    沈求古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着了,他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那目光像蛇一样的阴冷,他呆在那里不敢动了,心里却觉得委屈,嘴角往下一拉,想说话,却不敢说话了。
    见状,陈冬化瞪了江初丹一眼,好好的怎么就露出这副模样来唬人,他拉过沈求古,抚慰似的揉了揉他的头,抬眼又似笑非笑的看向江初丹:“这么说,你认识小古的哥哥了。”
    江初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爽朗一笑,语气中还带着些自豪,“那当然,沈时古,当今丞相大人谁人不识年纪轻轻执相印,治国家,安天下,声名早已誉传天下,像我这样的世道野夫,也不过偶然有幸识之,沈大人相貌俊雅,一派斯文质气,见过一次便不能再忘。
哪像这个小东西,”说着还颇为嫌弃的点了点阿四的头,“又黑又丑,呆得跟个木头似的,哪里有一分像了那人”·    陈冬化忍不住嘴角再抽了抽。
    这神情这语气跟宋是镜夸他的时候没两样··    略微思索,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只怕这人和那誉满天下的沈大人,关系匪浅。
    陈冬化颇有深意的笑了笑,“看来,这位沈大人乃是天上有地上无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了”·    江初丹骄傲的扬起下巴,“那当然”·    陈冬化凉凉的道:“那还请江兄告诉我,你和沈兄,谁才是真正的天上有地上无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人物”·    之前阿四说的那一串,陈冬化可一字不漏的记住了,他下了套,故意让江初丹往里钻,果然,江初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像是在不停地做着思想斗争,半晌,方正了表情,一脸严肃的回道:“当然是沈大人他才是真正能顶天立地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比得上……”眼中显了几分落寞。
    陈冬化即对那两人的关系了然于胸,他点点头,笑了笑,不再继续问下去··    马车继续往回走,宋是镜每隔十日才醒一次,三个时辰后便继续昏睡。
醒了,陈冬化都陪着他聊聊天,逗逗趣;睡了,就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谈天说地,瞎扯胡说·一路上,夏凌云都缄口不语,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陈冬化也没管那么多,他始终是不愿意去和夏凌云接近的··    双马齐奔,速度要比来时快很多·众人也没有要欣赏沿途风景的情致,马夫挥足了长鞭,斥马声不绝。
    中途并没有发生任何突发事情,只是在经过万俟时看到城里平白多了许多马匹让陈冬化稍微有些疑惑,然而来不及多问,马车直直驶出了万俟,奔向永安。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    第34章 痴情·    ·    连着赶了两个多月的路,终于在秋末时节回到了永安。
    江初丹称他有事先带着阿四离开了,马夫将车停在宋府门前,宋府家丁看到一脸疲惫抱着昏睡的少爷的少夫人,又喜又惊的去禀告了宋家二老·宋老爷忙丢了手里的书,携着夫人一起迎了出去。
    看着二老不掩忧切的目光,陈冬化此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沉默的抱着宋是镜进了寝房,将宋是镜安放在床上,抬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二老,又低下头去看宋是镜,不吭一声。
    宋老爷看了两眼闭眼好似熟睡的儿子,来回踱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非儿他……毒还没解是不是”·    陈冬化抿着唇,沉默的点了点头。
    宋老爷大叹一声,走过去执起儿子的手,眉毛都拧成了一条,宋夫人冷眼看着陈冬化,眼里的怨毒聚成一把利剑,直直□□他的胸口··    陈冬化避开她的目光,垂下头底气不足低声的道,“尚有一年时间,一年,我会寻到解药。”
    哪知宋夫人听了这话,突然暴怒·她一步上前,扬起手啪的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陈冬化脸上·脸迅速起了红印,不明不白挨了一巴掌,陈冬化心里闷屈,却也不想再说什么。
    宋夫人不愿意饶了他,嘴里吐出恶毒的话语,“我早说过,你这个煞星害了云儿不说,还害我家非儿成了这个样子你究竟是什么妖精,给非儿下的什么迷药你说我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这煞星也得去给他陪葬”·    宋老爷见了,少有的厉言喝住她,“你这是干什么”·    夏凌云默默的走过来,挡在他面前,不悦的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些微寒光,周身散发出寒冰的气息。
    陈冬化也大概知道她说的煞星应该是‘他’,他也并不反驳什么,只一味的受了,然而心里终究是有些难过的·宋是镜为‘他’而伤,为‘他’情愿抛却性命,那个‘他’,不是他。
    忍不住苦笑一声·他们之间的种种,他从未参与,当初的因结了果,要他替‘他’承担··    然而他已经心甘情愿了。
    他抬脸朝宋夫人笑了笑,脸上五道红印热辣辣的,火烧一样的烫,他肃起表情,语气坚定,“我会找到的,一定会的您放心吧”·    说完看了眼床上的宋是镜,拎着缩在一角不知所措的沈求古出了府。
    夏凌云沉默的跟了出去··    永安街依旧繁华·商贩的吆喝声,为杂耍东西的叫好声不绝于耳,陈冬化拉着沈求古穿过人群,脚步匆匆。
    他现在十分的想知道‘他’和他们之间的一切·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好吧,他还没有胸宽气广到丝毫不计较的地步,他憋屈极了·沈求古一路骂着陈臭花一面用手去掰他的手,“臭花你放开我你要干嘛放开我你这个臭花”·    陈冬化只当耳聋的拖了一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除了宋府,他好像没其他可去的地方了。
    想了一路,最终来到了当初罗琦的那处地方··    想是许久没人居住的原因,屋子已经被摧残的七零八落,茅草飞了满园,一派萧瑟。
那座沉睡了一段生死执恋的坟丘上已经生出了许多杂草,很是茂盛,孕育着生命的气息··    沈求古顿时不闹了··    他吸了吸鼻子。
眼前的景象使他不由自主想起宋是镜,他忍不住红了眼睛,觉得心里很伤心,他扯了扯陈冬化的衣袖,天真的问道,“镜哥哥以后的坟墓也长这样吗”·    陈冬化怔了怔,随即笑道,“可能吧。”
    沈求古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皱起眉头,歪着头又问,“那你的呢”·    陈冬化想了想方道,“我的也是,大家的都是。”
    “可是爹爹和娘亲的就不是这样啊”沈求古略带疑惑的道,在他的印象中,爹娘的坟墓是一座很庄严很大气的石墓,也很干净,才不是这样小小的一包,还长那么多的草,“罗琦姐姐还在里面吗她住得肯定很不舒服吧”·    陈冬化一时无语。
    他到底在跟他说什么貌似跑偏了··    自动忽略他的疑问,陈冬化放柔了表情,“小古,宋是镜为什么中的毒,你告诉我。”
    一听这个,沈求古就瞪圆了眼睛,很是生气的指着陈冬化,“还不都是你臭花都是你害的”·    “嗯……我怎么害他了你跟我说说。”
陈冬化笑着去摸沈求古的头,沈求古嫌恶的躲了开去,依旧瞪着他,“镜哥哥不让我告诉你的”·    陈冬化收回尴尬伸出的手,不着痕迹的将手藏进衣袖中,装作非常自然的样子。
沈求古的孩子心性,真而实,从不掩饰·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提到宋是镜的毒就必定要好一番仇视他,将他当做坏人一样对待,尽管一起相处了许久的日子,却从未改变过。
·    真是,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直接小孩子应该讨人喜爱才对·    “我不会告诉他你告诉了我的我发誓”陈冬化信誓旦旦的引诱,见沈求古皱着鼻子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趁热打铁道:“我要是告诉了他,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求古被他的赌咒吓了一跳,他其实没想让陈臭花天打雷劈过的。
他忙跳着大叫,“不算数不算数你不要发这些咒我说就是了”·    陈冬化松口气,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沈求古不高兴的抠着手指甲,“一年……不是,一年半前,我还记得是春天啦,我一直被哥哥关在家里,等有一天好不容易溜出去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镜哥哥家啦我到镜哥哥家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啦,然后镜哥哥说要送你回清虚山,我就跟着镜哥哥一起……结果半路出来了好多蒙着脸的穿黑衣服的人,他们拿着剑,”沈求古皱起眉毛,气愤的道,“太过分啦他们什么都不说就要杀人。
好在镜哥哥很厉害,一下杀了好多好多人·本来镜哥哥都要把他们杀光了”他又生气的瞪着陈冬化,“都怪你要不是你,你干嘛要跑你不跑镜哥哥就不会替你挨那一剑了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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