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王爷和不举皇帝的故事 by duyao2010(2)

分类: 热文
腹黑王爷和不举皇帝的故事 by duyao2010(2)
·    白黎游目四顾,见这酒楼的一器一物都十分雅致,特别是四面雪白的墙壁之上,题了不少的诗词,更显得风流别致,格调不凡·仔细一看,有些题诗之人还颇有名气。
    他觉得甚为新奇,便问道:“这就是二弟所说,近年风行的'题壁诗'我却不知这诗还能写在酒楼的墙上·”·    白溯见他好奇,解释道:“这家酒楼名气颇大,最开始是因为王灵飞在这里喝醉了,把一首诗写在了墙壁上。
之后便有人慕名来看他的诗,一些文人骚客更是效仿起他来,也把自己的诗题在壁上·”·    正说着,此间老板亲自送上来一壶酒·白溯问他是什么酒,那老板躬着腰嘿嘿道:“白公子,这是小店自家酿的‘秋自露’。
今日佳节,每桌客人免费奉送一壶·请贤仲昆品尝·”·    白溯奇道:“我来过几次,你能记得并不稀奇,但今日却是第一次带我哥哥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    老板笑道:“二位的相貌虽不怎么像,可并肩坐在这里,却教人一看便知是兄弟俩。
不是亲兄弟,也得是堂表亲·”·    白黎、白溯的容貌像各自的母亲,他们自己觉得只有两三分相似,却不知在旁人眼中是这般的·两人均感有趣,相视一笑。
    白溯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式,配着“秋自露”的酒相得益彰·这酒的滋味清淡顺口,白黎很是喜欢,一壶喝尽,又另点了一壶·谁知后劲儿却大,不知不觉,两人都有些薄醉了。
·    ·    第二十章 ·    ·    白溯喝的不算多,只有两三分酒意,白黎却是醉的双颊生晕,话也比平日更少了些。
他倚在壁板上,一双迷朦的星目直望着他二弟,笑的饧涩绵软··    他这模样让白溯心里酥透,趁着没人注意,在皇兄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白黎轻轻叫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脸。
    白溯简直要受不了了,贴着他耳朵道:“皇兄,我真想一口把你给吃了·”·    可能是被呵的痒了,白黎笑了两声,又倒了一杯酒喝了,忽然道:“二弟,你也在那墙上题首诗吧。”
    白溯早有题诗赠兄之意,却怕皇兄觉得他招摇孟浪,此时兄长有命,自是痛快应从·旁边店伴逢迎道:“公子这通身的风流气派,正合这壁上题诗的雅事。”
一边奉上笔墨,乃是一支狼毫斗笔··    白溯在砚池里饱蘸了墨,微一沉吟,挥毫写道:·    “唱罢秋声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题罢,落款处写了“白念之赠兄徽之”··    “念之”是他的字,“徽之”是皇兄的字,因在外留下真名不妥当,他便用二人的字代替。
    他题诗之时,一旁照例凑上来几个文人雅士,对他的诗和字品头论足·待“赠兄”两个字写出来,他们都不言语了,只斜睨着这个写情诗赠兄长的狂徒。
    白溯哪里会去在意旁人的眼光,对着自己的诗端详片刻,手中的笔却被皇兄拿了去··    白黎将笔重新蘸了墨,歪头看了看二弟写的诗,抬起手来,似是也要在墙上写字。
    白溯诧异道:“皇兄,难道你也要题壁一首”·    白黎扭过脸来,朝他点一点头,仍是笑的软绵绵的·他攥着笔想了一想,紧挨着白溯的题诗,一字字写道:“月成玦,星常明。
    惟愿永相曜,三五共盈盈·”·    写了这半阙,皱着眉头停笔不语··    白溯问他:“怎么不写了”·    白黎老实道:“写不出了。”
    白溯又问:“皇兄不是最怕作诗怎么这首作的这般好了”虽说只得一半,但白溯还记得他们年少时,太傅留了对诗的题目,皇兄有时一两天都作不出一首。
    白黎想了一想,一本正经的道:“情之所至,有感而发·”·    白溯的眼睛亮了起来,指了指他们两个写的诗:“皇兄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黎很不好意思的笑了,晕红的脸颊上添了赧色:“知道。
我在与二弟……情诗应和·”·    白溯捉住他皇兄的手臂,一脸渴盼的急问:“那皇兄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写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白黎站不稳当,微微摇晃着道:“二弟知道的。”
    “我看不懂,你告诉我·”·    白黎又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人太多了·”·    他们这一番作为,早就引来不少怪异眼光。
白溯一急,拉着他皇兄飞奔下楼,跑到了倚云楼外面·此时新月初升,正是各家各户开始祭月的时候,街上也是人潮汹涌,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白溯拉着兄长乱钻一通,最后没奈何,躲进了街边一辆无人的马车里。
    这马车简陋,车厢里狭小漆黑,外面的喧闹被薄薄的壁板阻隔,听不真切了,只有相贴的胸膛里,两个人的心跳鼓动着对方的心房··    “皇兄,皇兄,”白溯急切的询问:“你的诗,是什么意思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怀里的身体绵软乖顺,带着酒香的吐息扑在他的颈侧··    白溯闭了眼,在黑暗中捕捉着声音·良久,皇兄的嘴唇阖动几下,在他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
    一句他等了很久的话··    白溯听的清楚,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了:“皇兄,我……我都听见了可是你喝醉了,等你酒醒,会不会不记得和我说过什么”·    白黎摇了摇头,又想到这里这么暗,二弟看不到,于是附在他耳边,把方才的话又轻轻的重复一遍。
    爱语字字入耳,白溯心尖发麻,遍身酥软,那一处却硬了起来··    忽然,皇兄的手摸到了他脸上,接着两片柔软的嘴唇也贴了上来,湿润的舌尖划过白溯的唇,往他口内探去。
    陡然间,白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疯狂的回吻着皇兄,似乎要把对方吞下肚去;手下胡乱撕扯着两人的衣物,却越急越解不开,勉强把兄长的裤子扯到胯下,伸手去摸,发现他前面已经半勃,饱涨的头部都有了两分湿意。
    皇兄情动若此,白溯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摸索到他下面那一处,就着这姿势将自己的*物送了进去··    那个熟悉的物事慢慢进入,开始有些涨疼,白黎还记得这是在别人的马车上,摇着头去推他二弟的肩膀。
但是那硬热之物愈发深入,抵上了最敏感的那地方,他就晕乎乎的忘了身在何处,还自己往前送了送腰··    白溯知道他们随时可能被人发现,可又舍不得退出来,*插了几下,停在那里不敢大动,只怕一动就停不下来了,直忍的欲火如焚,汗如雨下。
    他不动,马车却动了··    白溯不留神,被晃的往前一扑,粗长硬物尽根没入皇兄体内·怀里的身体蓦的抽紧,被他捂住了嘴,总算是没发出声音,只是无声的哆嗦。
    原来是这车夫粗心,解手回来也没查看一下车厢里面,套上车就走··    马车稳稳的行进,白溯反比先前安心了些,却仍是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把皇兄牢牢锁在怀里,小幅挺动着腰胯,摸着黑爱.抚亲吻。
    车外人声喧哗,车里黑灯瞎火,他们两人蜷曲在狭小的车厢里,身上还缠挂着衣袍,只交.合的部位裸露出来,紧密而无声的嵌入、摩擦,虽不如赤身交缠、大抽大动时舒快,却有一种异样的刺激。
    一开始白黎还知道不能出声,只是一下一下的抽着气,后来就逐渐失了自制,虽是咬着嘴唇,甜腻的呻吟还是断断续续的泄露出来··    白溯无法,只得把腰带折了数折,小声道:“张开嘴。”
白黎顺从的张口,由着他二弟把腰带填进嘴里··    白溯稍稍放心·因不能弄出大动静,便把他皇兄按在车壁上,堪堪抵着最经不得碰的那处,辗转研磨,反复勾挑,看似没怎么动,却绕着那一点使尽了花样。
    只弄了片刻,白黎就被折磨的欲死欲生,他弓着背抖作一团,因嘴被堵着,喉咙里哽着哭音,两条腿无力的蜷曲抽搐··    偏生此时车轮碾过石子,带的车身猛然颠簸。
体内麻透的那处被狠狠一撞,白黎身子一弹,腰身蓦的拱起,前头顿时白液飞溅,急急泄了出来··    他的头磕到壁板,那鲁钝的车夫终于听见响动,“咦”了一声,停下了车。
白溯本还想再弄一阵,被这车夫所惊,身上一个激灵,也不情不愿的出了阳精··    那车夫就要来掀车帘,白溯忙死死的拽住了,喘息着道:“慢着”缓了缓神,摸出一块银子抛了出去,“你爱去哪便去哪,只是别管我们。”
    车夫没想到车上有人,本来还挺生气,但一见了银子什么气都没了,果然不再多问,坐回去继续赶他的车··    ·    第二一章 ·    ·    车轮辚辚滚动,外面人声渐悄,道路变得颠簸,马车已驶出了繁华热闹之地,也不知将要去往何处。
    车内的两人也并不在意被带到哪里·他们自出生起就没坐过这么破的马车,但此时依偎着挤在这简陋小车上,却犹似在人间至美至乐之境··    车窗上的布帘被撩开了一点,月光透射进来。
白溯用外袍揩拭着皇兄的下.身,悄声取笑道:“皇兄怎么积了这许多,这几日都没自己抚慰么”·    白黎的酒意散了些,不过还是诚实的很:“自己弄……没有二弟弄的舒服。”
    白溯轻笑一声,又亲了亲皇兄的嘴唇,慢条斯理的帮他整理好了衣裳··    他们的衣袍都揉皱了,上面还沾着几点浊液·白黎用手擦着那秽迹,低声自语道:“我的病……看来是好不了了。”
    白溯道:“皇兄的病,不是早就被我给治好了么”·    “那个病是好了,可是又害了另一种病。”
白黎皱着眉,苦恼的将头靠在二弟的肩膀:“明明知道不可对二弟有这种心思,但还是一错再错,越病越深,我……我该如何是好”·    他喝醉之后分外坦率,把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白溯虽然喜悦不尽,却不愿意他把这份爱恋之情说成是“错”:“情爱之事,哪有对错之分皇兄心中爱我,与旁人也没什么相干,何需自苦”·    白黎摇了摇头:“并不是没有相干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一轮凄迷的冷月已经升至中天,惊道:“已经这么晚了”·    白溯也向外望了一望,如练的月华照着道旁衰草枯杨,一片萧索景色。
他敲了敲车壁:“快停车·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荒郊野外了”·    车夫委屈道:“你不是让俺随便吗俺要回家呀。”
    白溯又扔给他一块银子:“去清盛坊·”·    车夫在银子上咬了一口,乖乖的调转车头往城里走··    白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二弟,我得回去了。”
·    “今晚暂且住在我那里不行么”·    “明日还要早朝·”白黎坚持道,“况我本就是偷偷出来,这时候回去都嫌太晚了。”
    白溯无法,便道:“那我送皇兄回去·”·    马车原路返回,两人并头坐在车中,悄声私语,耳鬓厮磨·本就多日没见了,方才的一番云.雨又急切潦草,再加上说的都是些爱语痴言,一路下来,不自禁的又都有些情动。
    及至宫门附近,他们遣走马车,悄悄的换了内宫的轿子,径直到了未央宫门前··    白溯扶着他皇兄进了寝殿,两人酒意未褪,都有些脚步不稳。
白黎被地上的缠枝红莲毯绊了一下,二弟没扶住他,两个人在毯上跌作一团··    这地毯的毛又长又厚,倒是不会把人摔疼·只是他们都懒得起来,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相互痴痴的凝望半晌,又吻到了一起。
    白黎在上面,专心的咂弄着二弟的舌头·没想到他接吻也这么认真,白溯有点想笑,欲望却被这生涩的动作挑了起来,手伸进亵衣里面,在皇兄的腰臀上揉捏,手法很有些下流。
    白黎被捏的身上发软,逐渐的气也喘不匀了,只得放开了二弟的唇舌,伏在他身上喘息··    刚刚才释放过一次,这一回便从容了许多。
白溯并不急着剑及履及,他轻抚着皇兄的背问道:“皇兄是从什么时候上喜欢我的”··    白黎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白溯道:“是不是我去了济州的那一次”·    白黎皱眉思索了半晌,还是摇头:“真的不知道。”
他很认真的问二弟:“这是不是戏文上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溯已经完全服了:“皇兄,若你有心去骗姑娘,什么样的女子不能手到擒来”·    白黎自以为听懂了他话中意思,辩解道:“我没有骗二弟啊。”
    “是,皇兄没有骗我·”白溯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手指顺着脊背滑下,“却不知皇兄对我,情深几许”说到“深”字的时候,指尖探入穴内,在浅处插弄刮骚。
    白黎的呼吸蓦然急促,忍耐了片刻,抓着他的手臂颤声道:“二弟……深……深一些……”·    白溯又插进一个指节。
残留在里面的*液被手指搅弄,发出- yín -靡的声响·他的嗓音也带了两分哑喑:“够深了么”·    他皇兄已经说不出话,蹙着眉毛喘息不已,穴内张缩着,软软的吮着那两根手指。
    白溯动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按着软热的肉壁,另一只手把他剥了个干净··    白黎被挑弄的愈发焦渴,小声呻吟着,赤裸的身体在二弟怀里慢慢挣动,身前的敏感之处蹭着他的衣饰,下面颤颤的翘了起来。
    白溯眸光渐深,吐息变得浊重·忽然翻身而起,将皇兄按在地上,挺腰直撞了进去,粗长之物“噗”的没入湿淋淋的肉*··    “啊——”白黎嘶声惨呼,声音似极痛又似至乐,前头颤了颤,吐出一缕白浊,整个人濒死似的瘫在毯子上,痉挛着不住倒气儿。
    白溯停着不动,闭着眼抽了几口气,慢慢的吐出来,开始温柔的*插··    白黎渐渐的缓了过来,刚才被贯穿时激出的眼泪此时才淌出眼角,泪珠滑过湿红的面颊,面上的神色却情热至极,两条腿不住的曲曲伸伸,将毯子都弄皱了。
    白溯沾了一点前面渗出的黏水,指尖捻弄着早已硬起来的乳.头,看着皇兄汗湿的身体在胭红色的毯子上扭摆挣扎,微张的唇间泄出高高低低的呻吟,鲜红的舌尖隐约可见。
    后面和胸前都被玩弄着,更觉得前头痒涨难忍·白黎伸出手去,自己握住了套弄·不过十数下,他咬住唇,不住向上挺胯,囊袋也缩紧了,带得高翘的*器颤抖起来,显是立刻要泄。
    “皇兄……嗯……你等一等我·”·    白溯腰上不停,扯开皇兄的手,自己却将那双丸裹在手心里,隔着肉囊轻轻揉捏,想拖延些时候。
    阳根没了直接的刺激,手掌的热度温着囊袋,白黎顿时泄不出了,顶端的小孔不住张阖,只吐出些湿黏的- yín -水·他急切的哽咽着,小声求道:“二弟……我不行了……让我……”·    白溯一下一下的贯穿着他,也是气喘吁吁:“等一下……”·    白黎摇着头,发抖的手攥着他二弟的胳膊,呻吟里带着哭腔,下.身的酸胀感到了极点,浑身急颤,已是被逼到了绝境。
    突然,他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呼··    他骇然睁眼,一个宫装贵妇站在殿门口,举袖挡着脸,簌簌颤抖的袖子上是一只朱眼金凤·那是太后衣物的纹饰。
    白黎滞了一瞬,随即像被滚油泼了似的猛然一挣,紧捂着嘴朝后缩去,下.身的白液失控般的喷溅了出来,随着他的挣动洒在地毯上··    白溯的心也几乎跳出腔子,拿衣服裹住了皇兄,紧紧抱住他剧烈颤抖的身体。
    一瞬间,白黎真想撞死在墙上·他牙关咯咯相击,两耳嗡嗡作响,看着他的母亲站在那里也是摇摇欲坠··    但最终太后还是镇定下来,她背转身去,颤着声音喝道:“孽障你还不退下”·    白溯知道这是在说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只好胡乱套上衣服准备出去·临去时将皇兄的手紧紧握了一握,那只手又冷又僵,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    第二二章 ·    ·    太后面朝殿门站着,气的双手直抖。
    她今晚找过皇帝一次,汪德忠报知圣上出宫去了,一会儿即回·这种日子微服出宫,一想便知是去私会谁人,她便有些生气,坐在自己宫中等着·谁知及至中夜,皇帝才与齐王同归,据说还仪容不整,大醉酩酊。
·    这下太后坐不住了,自己的儿子从未如此放浪无形,定是教齐王给带坏了,一气之下也顾不得皇帝的面子,銮驾直闯进未央宫·宫中早有些风言风语,太后猜到许是会目睹些狎昵之事,却没想到甫一迈进寝殿的门,眼前竟是这么一副不堪入目的- yín -景。
    当时她震惊的眼前发眩,胃里翻腾,几乎就想夺门而走·但又想到有一桩事情正要劝他,皇帝牛心拗性,不趁这当口逼他改邪归正,其它时候怕是说也无用。
    背后,齐王慢吞吞的走近,朝她行了一礼,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兄长,迈步出殿去了··    他一出去,太后有些撑不住,抚着心口在椅上坐倒。
    白黎僵硬的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其实他身为皇帝,不必去跪太后,但他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殿内烛光黯淡,母子二人一坐一跪,半晌无语。
    太后顺了顺气,才要开口,无意中看到地上洒落的白液,胸口又是一滞,良久才冷冷道:“皇帝,你的病果真是大好了·”·    白黎用袖子盖住那些痕迹,难堪的无地自容。
    太后居高临下,沉着脸打量儿子·他脸容泛着青白颜色,长发未冠未束,身上胡乱裹了一件平民袍服,领口露出的肌肤上,几个深红的吻痕十分刺目。
    看着他这副样子,太后又是气愤,又觉心痛,猛的一拍几子,上面的杯盏都跟着一跳:“皇帝,你也太荒唐”·    白黎闭了闭眼,头垂得更低。
    太后痛声道:“且不说,哀家为了你的病操了多少心,你在这上头对哀家撒过多少谎,只说你和你那二弟……你们……你们是亲兄弟呀竟然做出这等丑事,实在是丧伦败德,无耻至极”·    白黎被她骂的肺腑抽痛,低声道:“母后教训的是。”
    太后冷笑一声:“'教训的是'既这么着,皇帝日后该当如何”·    白黎眉头拧起,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嘴角僵硬的绷着。
    不想到了这个地步,皇帝竟还不悔改·太后怒气直往上冲,更是半分脸面也不留给他,厉声呵斥道:“你胡闹鬼混也要有个限度身为皇帝连子嗣也不要,将妻子扔在一边不管,却去和亲弟相女干乱*,你们方才那- yín -行丑态……不要说皇家体面,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简直令人作呕,比禽兽还不如你愧也不愧,羞也不羞”·    这些话,白黎早在心里骂过自己千万遍,但此时从母亲的口中说出,仍是字字锥心,一口心血在胸臆间滚来滚去。
    太后见他不答言,怒气更盛,从椅上站了起来,朝他走近两步:“怎么皇帝想是嫌哀家啰嗦多事,不愿理会?”·    白黎勉强压住翻滚的血气,涩声道:“我已骗了母后很多次,实是不孝的很,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欺瞒你。
母后是我至亲至敬之人,二弟……他是我至亲至爱之人,我对他割舍不下,我——”话未说完,脸上已很狠挨了一掌,脆响震的他耳中嗡嗡而鸣。
    “你也须知阴阳天理,人伦纲常”·    太后的声音都有些凄厉了,方才扬起的手垂落下来,颤抖不已:“你不但不知悔改,还要说这些不知廉耻的混账话,那好,我便当做没有你这个儿子,不如这就了断了母子情分,我明日就出家修行,你也不必再来见我了”·    白黎猛然抬头,颤声道:“母后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分明是你在逼我”太后忿然怒喝,“你不只是逼我,还在逼皇后,逼着所有人”·    白黎喘息一声,睁大了眼睛,仰头望着他母亲。
    看到儿子这种神情,太后忽然鼻子一酸,不觉放缓了语气:“黎儿,你是一国之君,做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来,总要给别人留些余地啊”·    “你分明已经好了,却根本不去碰皇后一下,你以为能瞒她多久你和齐王的事,宫里早有传言,若岚应也有所耳闻,长此以往,她会怎么想她父亲会怎么想你一直不纳后宫,没有子嗣,满朝文武百官又会怎么想”·    “黎儿,你把事情做的太绝了,最终就是绝了你自己的路,甚至把江山社稷也陷于危险之中”·    白黎悚然而惊。
这些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自己蒙蔽着自己,总是不愿意深想·因为他知道,作为白黎可以有很多个选择,而作为皇帝,却只能做出唯一的抉择··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若你们定要再行那乱*丑事……你是皇帝,谁也管不得你,我也只有眼不见为净·”太后叹息一声,伸出两手,扶住了儿子的肩头,“只是皇后那边,万万不可再像过去一般。
若是你实在不喜欢若岚,便是当做例行公事都可,日后再挑选其他中意的女子就是了……黎儿,你听见了没有”·    白黎的双手紧攥着衣衫下摆,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了片刻,忽然放弃般的松开。
他微不可查的点下头去,头低下,便没有再抬起来,只有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白溯等在殿外,看到太后出来了,在宫门前的青砖地上跪下··    太后走过他身边,垂目看他一眼,冷冰冰道:“齐王用不着跪哀家。
皇帝糊涂,你莫要陪着他一起胡闹便是了·”·    白溯低着头,恭声应道:“是,母后·”·    待太后去的远了,白溯从地上跳起来,快步跑进了未央宫深处。
    他推开寝殿厚重的门,就看到皇兄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先的地方,惨白的脸上神色木然,满脸都是泪痕··    白溯心疼不已,跪在他面前,小心的拥他入怀:“没事了,皇兄,没事了。
以后我们都小心些……”·    怀里的身体猛的哆嗦一下,接着白溯就被慢慢的推开了·皇兄的手臂抵住他的胸膛,头垂的极低:“二弟,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白溯心里一寒,心道“果然”。
他深深呼吸,柔声劝慰道:“我知道,今天皇兄是吓坏了·没关系,等过几天你情绪好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白黎轻轻的摇了摇头,又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他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低声道:“我是说,我们以后,都不要再那样了·从今往后,我只是你兄长,你是我二弟,我们就像平常的兄弟那样,我们……”·    白溯有些压不住情绪了,打断他的话:“什么叫我是你二弟,你是我兄长什么叫平常的兄弟那样”··    白黎不敢去看他,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白溯尽量放缓了声音:“皇兄,刚才我虽然不在这里,但也能猜到太后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就算再生气,又能把你我怎样你是皇帝,还用得着去怕太后,怕你的亲娘么”·    “不,我不是怕她。”
白黎摇着头,痛苦的皱眉,“真的不是怕她,我……”·    白溯挑眉道:“既然不怕她,那你理会她做甚”·    白黎回答不出,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就算他有千般理由,于二弟又有何意义·    五脏犹似火烧,白溯蓦的绷不住了,抓着皇兄的肩膀厉声诘问:“今晚你对我说过什么话,你都忘了难不成都是骗我的还是说,你想告诉我醉话当不得真”·    白黎垂头不语,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半晌,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对不住你。”
    听到这个,白溯简直要疯了,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嘶声吼道:“这句话,你留着对皇后说去别对我说”·    “二弟,你不要这样。”
白黎痛苦的喘息着,艰难道:“我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是不对的,我们是亲兄弟……”·    “你是抽风还是中邪”白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们之间都到了何种程度了,你现在来给我讲这些”·    白黎小声嚅嗫:“以前我也说过的,是二弟你……”·    “好,好以前都是我逼你的,是我强女干你的,行不行你是端方君子,天下万民之表,一切都是我强迫于你”白溯两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惨笑了一下,换了一种讥诮的语气道:“……哦,对了,接下来皇兄是不是要与皇后共效于飞了”·    白黎咬紧了嘴唇,扭过脸去。
白溯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着自己:“说起这个,我倒很是为皇兄担心,没人插你后面,你硬不硬得起来”·    好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白黎的身体猛的一抖,牙齿一错,唇上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被他充满伤痛的目光望着,白溯心里疼的难当,却还是冷笑道:“不知用玉势代替行不行与皇后行房的时候,把那东西塞进你下面……我倒忘了,那个又不会自己动,是不是还得找个太监来帮你”·    他以为皇兄会愤怒的让他“住口”,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双眼睛里逐渐蓄满了泪。
    白溯慢慢住了口,心脏像被刀子割着,疼的他眼前都模糊了·他抓着皇兄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皇兄,你别生气,刚才我是气急了·别这样对我,别不要我……求你……”·    白黎的眼泪滚滚而落,失去血色的嘴唇阖动着,几乎是气若游丝的呻吟:“你饶过我罢……二弟……饶了我。”
    白溯僵住了··    “饶了你”他的眼泪还挂在面颊上,眼眶却已经干涸,“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折磨你。”
    他僵硬的站起,看着皇兄的发顶,一字字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方才你说要与我做平常的兄弟,是否当真”·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的跪着。
良久,白溯听到一声嘶哑的应答:“……是·”·    白溯点了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便如皇兄所愿·”两手相叠而揖,对着狼狈不堪的皇帝行了一礼:“臣弟告退。”
    他近乎凶狠的忍下眼中的热泪,转身迈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又强自稳住了身形,一步步走出了未央宫··    ·    第二三章 ·    ·    一出殿门,白溯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那个狠心之人远远的。
    宫中无事不可疾行,像他这样奔跑更是严重违禁,他却不管不顾,心中只道:“他要罚我尽管来,干脆杀了我更好”心痛如绞,激愤欲狂,不觉脚下更快,一直跑出了宫门也不停歇,在凌晨无人的街道上发足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他气力已竭,未愈的腿伤阵阵疼痛,只得停下脚步,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这一番发泄,悲愤之情稍减,伤痛却更甚·一抬头,发现自己竟又跑到了东市,那“倚云楼”就在前面不远处。
    白溯心中一酸,本扭头要走,转念一想:“我怕什么又不是我负了他”偏要往那酒楼去··    昨夜佳节,倚云楼打烊甚晚,此时店门刚关了不久。
白溯把门拍的山响,看店的店伴无奈给他开了门:“公子爷,小店今日还未——”白溯把钱袋掷进他怀里,不耐烦道:“那个什么'秋自露',给我上一坛。”
    店伴好心提醒:“这酒后劲儿大,一坛怕是要把人喝坏了……”·    白溯瞪他道:“少啰嗦,你卖是不卖?”自己拣了张桌子坐下,正是昨日他与皇兄同坐的那处。
    店伴见他双眼泛着血丝,神情间带着一股狂态,也不敢再多说,搬了一坛酒并杯盏等物给他··    白溯拍开封泥,将酒倒在碗里,仰头便干。
他从来没有用碗喝过酒,此时却顾不上不雅,只是想尽快喝醉,好减轻些痛苦··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不多时,果觉头脑昏沉,眼前模糊,“哈”的笑了一声:“果真是好酒”虽有几分醉意,胸口仍是疼的气闷,想是自己醉的还不够,便又倒了一碗。
拿起碗来,手却颤的端不稳,倒有一半酒液洒在衣襟上··    如此狂饮了大半坛,心里还是悲痛欲死·他一拍桌子,扬声叫道:“店家,你这酒里……是不是搀了水怎么……怎么都喝不醉”·    店伴叫屈道:“公子爷,您醉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怎么还说没醉呢”他答话时正好站在题诗的墙壁之前,白溯一双醉眼望了过去,恰看到壁上他与皇兄所写之诗。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两人还情诗应和,缠绵缱绻,想不到一晚过去,他们之间已然地覆天翻··    不是不明白他的矛盾和为难·只是这么痛快就下定决心,毫不犹豫的把他白溯舍弃了,那个人对他的情爱,是如此脆弱不堪。
    那两首诗并排列在墙上,白溯越看越觉得可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不止,忽然抄起桌上的酒坛,用力往墙上掼去··    酒坛与墙壁一撞,顿时四分五裂,酒液泼溅在墙面上,又淋漓的流下,漫过那些诗句,把墨迹也污损了。
    白溯仍觉不足,过去揪住那店伴:“我要把这破诗毁了,去给我拿家什来”·    店伴已想起这诗就是他写的,有些鄙夷这兔儿爷,但看他衣饰气度又不敢得罪,好在此间的墙壁经常刮抹涂写,忙给他拿了刮刀来。
    白溯握着刮刀,先将他自己写的那首毁去·刀片一下下狠狠的刮下去,墨迹连着墙皮纷纷而落,沾了他一身白粉,他也不在意,只咬着牙把那四句诗刮的一点不剩,接着又几刀把落款前半句刮了。
    到了最后那里,白溯看着“徽之”二字,手腕却抖的厉害,怎么也下不去手·挣扎半晌,还是咬紧牙关,手上用力,那两个字也变成了一堆粉末,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面前的墙壁再无一字,只留下一片坑坑洼洼的刀痕··    白溯已是泪眼模糊·他转动目光,凝视着旁边那半阙诗,握着刮刀的手剧烈颤动,“哐铛”一声,刀子落在地上。
    他抬起手,颤抖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抚摸过去,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心里疼的再也站立不住,他将额头抵上那片字迹,扶着墙壁缓缓跪倒,终于失声痛哭。
    ———————————————————·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未央宫深处,宫灯燃了整夜,灯油耗尽,倏然灭了··    白黎裹着袍子,昏昏沉沉的蜷在地上··    之前白溯走后,他本想站起来,身上却一丝力气也无,便和衣卧在地上。
只觉得胸口发闷,喘气不畅,身子极为难受··    迷糊中,看见二弟又走进殿来·他恍惚记得二人是吵过一架,为了什么事却记不分明·正想着,二弟扶了他起来,像往常一般温柔相抱,他身上渐渐的好了许多。
突然有人来推寝殿的门,白黎想着他们这样子不能给人看到,心里一急,登时从梦中醒了过来··    门外确实有人,是汪德忠的声音在轻唤着“圣上”。
    白黎呆滞的转动目光,看到微弱的天光从窗棂透入,慢慢的想起了昨夜的事,想到自己与二弟已相决绝,心口蓦的一阵激痛,气血翻滚如沸,一股腥甜液体涌入口中,顺着唇角流出。
    白黎忙用手去捂,拿开一看,一手的温热猩红·他没想到自己竟至呕血,骇了一跳,挣扎着想坐起,一动之间肺腑痛如针刺,疼的他又倒了下去··    汪德忠听见里面有动静,从门缝一望,看到皇帝倒在地上,当下顾不得其它,赶忙进去搀扶。
走近一看,皇帝口角淌血,一身狼狈,弓着背不住颤抖,汪德忠唬的心惊肉跳,颤声道:“圣上,圣上您这是怎么了”·    白黎难受的说不出话,只是不住摇头,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汪德忠知道这意思是叫他不要声张,忙道:“圣上放心,只有老奴一个人在这里,其余人都远远的在殿外·”·    白黎蜷着身体喘息一阵,总算渐渐的缓过劲儿来。
汪德忠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床上,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和冷汗,倒了杯热水喂他喝下··    皇帝半阖着眼帘躺着,呼吸轻促,嘴唇淡白枯涩·汪德忠既觉惊惧,又感心疼,轻声询问:“圣上,老奴去传太医过来吧”·    皇帝点了点头,又道:“叫那个陆太医来。”
他开口说话,嘴角又渗出一丝血线·汪德忠更是心惊,抖抖嗦嗦的出去传唤太医··    其实这口血吐出,感觉倒是比先前好了些,只是身上时冷时热,胸腑间还有些刺痛。
白黎一个人昏沉躺着,不觉又想起二弟来··    过去想到二弟,心里总是麻软舒悦,可如今再思及他,心口却是一阵绞痛,身上冒出汗来,愈发难受·白黎连忙收住心神,不敢再去想他,只怕加重了病情,又会耽误国事。
    汪德忠传过太医,又回来守着·白黎不想自己这副模样再被人看到,对他道:“你……帮朕理一理仪容·”·    可他病势如此骇人,汪德忠哪敢这时候给他换衣梳发,只怕一折腾病的更重,只得一边劝慰,一边把御榻上的帐子放下。
    过了一会儿陆太医赶来,白黎只把手腕伸出帐外让他诊脉·陆太医也不多看多问,隔着帐子诊了脉便去开药方··    白黎问他:“朕怎么了为何会呕血”·    陆太医躬身答道:“圣上龙体并无大碍,吐血之状乃是五内急伤,迫血上行而致。
只是还需调养,切不可再劳神伤心·”·    白黎听说无事,心下稍安,又嘱咐了太医不要把自己的病状说出去,之后便按照太医所说服药静养,一日日在榻上躺着,直躺了四五日才能下得了床。
·    其间白黎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二弟,暗暗盼着他能来看望自己,哪怕是说几句话就走也好,可是对方一直都没有来··    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时觉得伤心难过,一时又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是他先伤了二弟的心,对方不愿见他也是应当。
况且,既然已经决定断去情念,少见面反而更好些··    只是,他想的虽很明白,控制自己的心却不容易··    最初几日,只要一想起他们相互说过的话、一同历过的事,白黎就几乎要落下泪来,少不得强自忍住,暗骂自己软弱。
后来才渐渐的好了些,用国事分散精力,逐渐也能忍着不去想他·虽然如此难过,身体却也是一日日回复过来,再去上朝已是十日之后了··    ·    第二四章 ·    ·    那日白溯在倚云楼大闹一通,醉的人事不省,被仆从抬回府去。
下午他醒了过来,又抱着酒坛子狂饮,谁劝也不听·如此醒了又醉,醉了又醒,折腾了三四日,狂态才渐渐的止住,只是整个人十分萎靡,在府中闭门不出,谁来也不见。
    某一日,他偶然间扫过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委顿不堪,仿佛多年的痨病鬼一般,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又难堪,终于把伤心抛到一边,强打起精神,像往常一般行止。
    白溯原本是不参与朝政的,自从济州平乱之后,皇帝便要他参加每日的朝会·既然那个人要与他做平常的兄弟,君臣之礼自然也不可废,白溯想通之后,就照常去朝见皇帝。
    他站在金銮殿上,听着皇兄的声音从高远的地方传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与大臣们在说些什么,白溯因许多天没来朝会了,不知前因后果,有些听不明白,只是觉得那个人的声音似比平时弱些,好像气力不足似的。
    他很想抬头看看皇兄的样子,但依礼臣子不能直视天颜,而且他上朝时戴着旒冕,也看不清面容·白溯心想索性依足规矩,便一直半垂着头站着··    散了朝,白溯走下殿外的玉阶,和他相熟的几个臣僚围了上来,都是些年轻的贵介公子,笑问二王爷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白溯笑答道:“被恋慕之人抛弃,心里难过,躲在家里不想见人·”·    崔淮首先摇头不信:“这话定是诓人·咱们齐王殿下风流俊俏,仪表堂堂,又是当朝王爷、天子之弟,怕是只有你抛弃人家的份儿,哪家姑娘会这么不开眼”·    “我看呀,二王爷是在温柔乡中眠花卧柳,乐不思蜀了吧。”
    白溯笑而不答··    “哎,对了,平康坊那里新开了一家,正是叫做'温柔乡'的,不如咱们今天去乐乐”·    “好提议,这回该谁作东了”·    “说起来,此等盛会二王爷好久不参加了吧这回可被我们逮住了,就他作东”·    “正是如此,二王爷,你这回可别又不去吧”·    被点了名字,白溯不禁一怔。
    他过去也曾调风弄月,但自从与皇兄好上,别人他哪里还放在眼内,这等事情一概推辞不去·这回也习惯性的要推掉,却想到他与那人已是爱断情绝,难道背地里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不成便笑嘻嘻的应允下来。
    秦楼楚馆都是下午才开门迎客,于是他们暂且归家,约定傍晚时分在“温柔乡”门前聚齐··    白溯回到府邸就有些懒洋洋的,对那风流会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既然答应了作东也不好爽约,到了时辰还是依约前去。
    一班人嘻嘻哈哈进了馆楼·鸨母见这些贵公子拉帮结伙的来喝花酒,喜的如获至宝,引着他们到了最里面的一间花厅内,叫了当红的花娘前来作陪。
    男男女女间隔着坐,最漂亮的一个自是让给了白溯·他随手搂过那花娘,跟着其它人说笑哄闹·这些人又是唱曲儿,又是牙牌令的闹了许久,白溯身边的花娘宣令时错了韵脚,输给了他,自罚了三杯酒,又将随身的香囊赠与他。
    白溯见她满面羞涩,仿若十分有情的样子,虽知是做戏,但他惯于怜香惜玉,也不好不给面子,便微笑着收下那香囊,随手放入袖中··    众人喝多了酒,便开始发牢骚,这个说俸禄太少,那个说长官无能,只是碍于白溯在场,倒不敢怎么议论朝政,怕他把话传到皇帝耳中去。
    白溯面上带着笑,却一直神游物外·忽然不知谁说的一句“圣上多日未上朝”钻入他耳内,白溯顿时回神,忙问:“这么多天没上朝为什么”·    有人便答:“自然是龙体欠安。”
    白溯追问:“是什么病”·    崔淮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二王爷时常进宫面圣,竟也不知么”·    白溯支吾了几句混过去,看起来面色如常,可却是坐不住了。
    十日未上朝……那个人一向勤于政事,若不是病的起不得床,不可能这样·而且,看那起病的时间,正是从那一日开始,应是那晚所受刺激太大,激出病来了。
    自己都没有去看过他一次,会不会太伤他的心了·    白溯对那人本来颇为怨怼,可是一听说他生病的消息,不由得十分牵挂,怜惜之情便把那怨愤之心消去了。
    皇兄对他虽然狠心,但白溯看得出,他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今天朝会时,觉得他声气不对果然不是错觉,应该是还没好全·料想数日前,他重病之下再加伤心,身上恐怕很是受罪。
    此时众人已是酒酣耳热,也不再作风雅状,纷纷不规矩起来··    白溯旁边的花娘靠的他极紧,酥胸挨蹭,玉手也扶在他大腿上·白溯心里有事,这样反而令他不耐烦,勉强对她笑了一笑,觊了个空儿溜出门去。
    白溯急匆匆进了宫,问明皇帝在御花园,就要过去相见·可是一进园内,心里忽然有些踌躇,脚步也慢了下来··    正在犹豫,一抬头就看到树丛掩映着一抹明黄,正是他魂牵梦萦的人。
那个人微低着头,直愣愣的望着一株凋谢的花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距离这么近,再不过去就很不妥了·白溯鼓起勇气,稳步走上前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口中平平的道:“臣弟参见皇兄。”
·    白黎本在发呆,突然看见二弟冒了出来,还以为自己眼花,心头砰砰狂跳,脚下忍不住小退了一步,半晌才道:“不必多礼。”
声音有些发颤··    白溯站直身体却不抬头,目光斜向下看,口中问道:“臣弟听说皇兄前阵子御体抱恙,今日特来看望·不知皇兄患的是什么病”·    他站在几步开外,一言一行都依足了臣子之礼,白黎心中刺疼,低低的道:“没什么事,只是风寒而已。”
    白溯就知道他会轻描淡写,又不能像从前那样多问多管,只得回道:“近日天气多变,是很容易受风寒,还请皇兄保重龙体·”自己都觉得别扭极了。
    这句话也是君臣应答的套话·白黎本来盼了二弟许多天,现在却觉得他还不如别来·他在心中反复对自己说:既然要与二弟做平常的兄弟,还有什么可说,天家兄弟不就该如此么·    可是胸口还是堵的难受,喉咙都哽住了。
    他不答言,白溯也想不出来要说什么,两人默默无言的站在那里,气氛十分的诡异尴尬··    这一静默不动,白溯就觉出这地方风还不小,便说了一句:“这儿正是风口,皇兄穿这么少……”忽觉这句话似乎太过亲昵,不觉住了口,抬起眼来,目光与对方碰了个正着。
    那个人也正凝望着他,满目伤痛之色,微咬着嘴唇,脸容憔悴,眼眶下面的肌肤隐隐泛着青··    白溯乍见他的病容,心里一绞,只怕再多望一阵,自己会做出出格的举动来,忙把头低了下去。
    真的不能再折磨纠缠他了·如果他觉得只做兄弟能够轻松些,那么就如此吧··    白溯见他病损的厉害,怨愤之心尽去,再不忍伤他分毫。
想了一想,仍是目视脚下,诚恳道:“皇兄听见臣弟说这些套话,大概会有些不快,但是臣弟对皇兄的……手足之情,并无半分虚伪,只是一时还转变不过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皇兄相处。
日后慢慢的就会好了·”·    白黎知道这是怕他难过,在劝慰他·想不到二弟为己所负,却还如此顾念,他心口酸涨难忍,勉强道:“不,朕并没有不快,二弟能来看望,朕……朕很欢喜。”
    他说着欢喜,声音却微带哽咽·白溯有点待不下去了,怕是再多留一刻,忍不住也要哭了出来,便说道:“若无其它吩咐,臣弟这就告退了。”
    “……等等·”·    白溯等了半晌,只听到他问:“二弟,你……你还怪我么”·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问出来,一时之间,白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慢慢抬起头,那个人半侧着身子,似乎随时准备逃走,脸上带着隐约的愧疚和伤心··    白溯吸了口气,尽量装作轻松的道:“皇兄不必多虑。
之前的事,臣弟就当作是一场美梦,如今梦醒了,也是原该如此,又能怨得谁人·臣弟……已经放下了,日后只把皇兄当作是君上和兄长·”·    听他说放下了,白黎觉得自己应该欣慰,他轻声叨念道:“原来二弟已经放下了……这样……这样很好,朕就安心了。”
似是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无疑很不成功··    他说着这样的话,又是这副神情,白溯更是熬忍不得,几乎就要失态,只得飞快的道:“是,臣弟改日再来看你。”
仓促的行了个礼,逃一样的走了··    他袖子甩动太急,从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白溯已经走出好几步,自己都没发觉,白黎却看到了,替他把那物事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精巧的香囊,嫩黄色的,带着香气,上头绣着一对鸳鸯··    ·    第二五章 ·    ·    白黎拿着那个香囊,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再是不通风月,也知道这种东西代表着什么··    “原来二弟真的已经放下了·”他呆呆的想··    远处还能看到二弟的背影。
他很想把对方叫回来,问他这香囊是谁送的,他与那个姑娘是不是已经两心相许·    ……只是,如今的他有何理由、以何面目来问这些·    白溯走的很快,转过一道宫墙就不见了。
皇帝唤过一个内侍,吩咐道:“把这个送还给齐王,跟他说……可别再弄丢了·”小内侍接了东西,一溜烟儿的追过去了··    皇帝又呆立一会儿,慢慢的走出了御园。
胸腔里面一片的空,心像是被挖走了,走路都不稳当·随行的宫人怕他摔倒,上来搀扶,都被他推开了··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走了一路,摇摇晃晃的进了寝宫,扶着床栏,慢慢坐倒在龙床上。
这时候心里方觉出疼来,绵绵密密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即似刀割,又像火炙,疼的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弟已经放下了,而且还……还再结良缘,觅得淑女为配,这是好事啊,我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白黎反复对自己说·可他发抖的手却拉开了床头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檀木匣子···    二弟从济州回来后,偶尔还是会写情信夹在公函里递上来。
白黎便把这些信一封一封的装在这个匣子里··    他打开盖子,取出最上面的一封,颤着手把它展开·这信是二弟腿伤未愈时写给他的·白黎仔细算了算日子,距离现在不过才半个月。
他心想,原来二弟这么快就能放下了··    然后,他又把信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想:原来这些话,二弟也是可以对别人说的·只觉眼前越来越是模糊,都看不清楚信上的字了。
    一滴水坠在纸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晕开一团墨迹··    白黎连忙把信放了回去,以免被弄得污损了·他抬手抹去泪水,可是那泪却越流越凶,根本控制不了,胸臆间隐隐有种熟悉的闷痛之感。
    “不能再想这些了·若是病倒,又要误了朝政·”·    上回吐血,好不容易才熬过去,白黎真是怕了·他以为那次已经是最难过,没想到居然还能更难过。
·    他在床上躺了下来,强迫自己赶快就寝·可是眼睛虽然闭着,却怎么都睡不着,反而因为躺着,哽咽的更为厉害,只得又坐了起来。
    他流着眼泪,呆呆的望着阔大寂静的寝宫,心里除了死一般的疼痛,还有另外一种感觉··    ——后悔··    原来自己根本没法与二弟做平常的兄弟,更不能忍受他和别人在一起。
    白黎现在才明白·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天晚上,白黎一夜都没有睡着·他内腑损伤之症本来就未好,第二天就觉得身上无力,一动就是一身虚汗,只好又躺下去休息。
    大概是听说他病情反复,下午时分,二弟又来探望·皇帝犹豫许久,对通传的内侍吩咐道:“就说朕刚睡下,让齐王回去吧·”·    内侍得了吩咐出去传话,过不多时便回来,躬身禀道:“按照圣上所言回了二王爷,他现在已经走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二王爷说,请圣上保重龙体,不要太操劳了。”
    白黎点点头,抬手叫内监下去··    作为一个皇帝,因被所爱之人丢下,而病成了这副模样,白黎觉得自己真是可耻·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况且,只是想着二弟,他就难以控制心绪·如果对方真的站在他眼前,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心口一阵一阵的疼,感觉十分不成。
万一见了他又吐血,或者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这成了什么意思叫二弟以后如何自处··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见了··    虽是这样心丧若死、悔痛煎熬,皇帝毕竟年轻壮盛,那病也还是渐渐的好了。
    其间二弟也来看过他两次·每次皇帝都命令自己,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可是两人只要见了面,他就尴尬的不行、难过的不行,大多时候都默默无语,怕说多了话泄露情绪,手脚也不知道往哪放了。
    而且白黎隐隐觉得,不止是他难受,二弟的举止也甚不自然··    “也许是想起了过去的事,二弟觉得那时候太荒唐,就尴尬起来了吧。”
他伤心的想··    关于那个赠香囊的姑娘,白黎一点都不敢去问,就怕二弟对他说,他们已经两情相悦,好事近了·那样他恐怕当场就会受不了。
    实际上,自白黎的病大愈了以后,二弟便没有再来见他了··    开始他还会去猜二弟为什么不来,可逐渐的也有些麻木了·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心底的那个人,这样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    这天恰是望日。
按照宫中惯例,每个月的这一日,皇帝必须要在皇后宫内歇宿,以免过于宠爱妃嫔而冷落了正宫··    过去,白黎也都遵从这个规矩·不过他与皇后虽然同床,却谁也不会碰谁一下。
好在寝床宽大,两人各据一边倒也互不相扰··    不过近日,太后已经把他隐疾痊愈的事隐晦的透露给皇后·他前些日子身子不爽,这件事当然无人提起,可现在,白黎坐在凤延宫的床上,想到皇后已经知道了,就觉得一阵一阵的心虚。
    梳妆台前,朱皇后正在卸去晚妆·铜镜中映出了她的面容,还是像往常那样,又美又冷,双目便似两点寒星··    待宫人替她卸罢了妆,她款款站起身来,移步到皇帝面前,垂着颈子道:“时辰已晚,臣妾服侍陛下就寝。”
    当然,她说“服侍”也从来只是说说,白黎既未与她亲近过,也没让她做过伺候的事·这次白黎也照例道:“不必,皇后坐下吧。”
    朱皇后道了声“是”,坐在床沿,依旧垂着头··    他们两人都只穿着寝衣,并排坐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白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朕……朕已经好了的事,梓潼已经知道了吧·”·    朱皇后见问,头垂得更低:“臣妾大概知晓。”
    白黎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朱皇后除了喝醉时,平常十分的贤淑知礼,对那件事从来不会抱怨·他们两人独处时,她对白黎的态度一向是恭谨而疏离,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也许是对皇后愧疚了多年,也许是在她身上经历过失败,白黎一见了她心里就犯怵,真是不愿意和她亲热··    “算了,反正迟早都要做这件事。”
白黎劝说自己,“再说二弟他……他都已经……”想到此处,他心里一酸,咬了咬牙,终于将心一横,轻轻握住了皇后的手··    朱皇后身子一颤,突然叫道:“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甚至都有些尖利了。
白黎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问道:“怎么了”·    朱皇后垂首道:“臣妾今日身体不适,陛下可否……可否……”两只玉手绞握在一起,似乎很是紧张。
    她这么一说,白黎松了口气,竟有如蒙大赦之感,忙道:“没关系,梓潼若不舒服,当然不必勉强·我们这便就寝吧·”率先钻进了龙凤被。
    朱皇后紧绷的身体不易察觉的放松了,回首温颜道:“多谢陛下.体谅·”自去熄灭了灯烛,从皇帝脚下爬进床里··    帝后二人依旧是离的老远。
白黎心道,今日是躲过了一劫·又想了一会儿二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六章 ·    ·    月余时间忽忽而过,不知不觉,已是岁末隆冬。
    除夕,宫中举行家宴,皇族贵胄以及外戚近臣,凡受邀者均入宫陪宴,与皇帝一同守岁·白溯当然也在其列··    掌灯时分,白溯到达重华宫,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这种宴会他年年都参加,略觉无聊·此时还未开宴,他便游目四顾,看这厅中座上之人,皇族亲眷占了三停,外戚朱家的亲故倒有五停,比白家皇室的人还多,令人颇为不快。
·    他的目光又转到宫殿最高处·皇帝尚未驾临,御座上空空的·白溯望着那御座,思绪不由得飘远··    之前,白溯原本下过决心就这样结束,还刻意避而不见了一阵,可最终还是抛不开、放不下。
被思念之情逼迫着,他又时不常进宫来见皇兄,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上几句,时常都是相对无言·不过他却发现,他们见面的时候,皇兄似是比他还尴尬几分··    白溯久在情场,如何不懂尴尬别扭多半是尚未忘情,哪一天泰然自若了才是真正糟糕。
    其实,他最近总是在想:“被太后撞见的事也过去好久了,如果现在对皇兄坦诚,他会不会再接受我”可又怕一旦开口,皇兄又会说,他们是亲兄弟,不可如此。
    要是别的原因还好说,这个真是令他毫无办法,难道要说自己不是父皇亲生的不成若是又遭拒绝,他恐怕是永远没勇气再求了,于是左拖右拖,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敢提起。
    忽然,殿中静了一静,原来是戌时已至,在司礼太监的唱喏声中,帝后一同升座··    满厅的人均离座站起,白溯也跟着低首而立·只听皇兄的声音道:“众卿家,平身。
今日是除夕家宴,众位爱卿都不必拘礼·”接着执杯向群臣敬酒,臣下们也双手举杯回敬,君臣饮罢酒之后落座··    之后还有许多的繁文缛节。
先用对盒依次进上汤膳,汤品用过后开始转宴,将宴席上的各类膳品,从皇帝桌前开始,在陪桌上转一遍,意为全家共同享用··    转宴毕后,宴席这才开始,气氛轻松热闹了些,丝竹悠扬,鼓乐动天,很有些觥筹交错的喧哗。
    宴中,朱勋离席站起,向皇帝举杯敬祝:“当此新春佳节,圣上又喜事临门,实乃可喜可贺,微臣敬圣上一杯·”·    皇帝面带诧异:“朕何喜之有”·    朱勋微笑道:“皇后娘娘怀上龙裔,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    似是没想到朱勋把这事公开说出,皇帝的神色稍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温颜道:“原来朱爱卿指的是这个。
朕也是近日才知,的确是一桩喜事,朕盼了许多年了·”说完还向着皇后笑了一笑,的确是欢喜不尽的样子··    皇帝亲口承认皇后已怀了龙嗣,虽男女未知,但孩子有了一个就能有第二个,帝位继承人问题总算有些着落,群臣均是喜动颜色,全都站了起来,由朱勋带着向皇帝祝贺。
    只有一个人坐着没动,却是齐王白溯·他的坐席就在皇帝下首第一个,此时矮下去一块,十分的显眼,不少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瞟着他·旁边的汝阳郡王轻唤了他一声,他这才煞白着脸,如梦方醒似的站了起来。
    皇帝也正看着他·兄弟二人对视一瞬,白溯先转开了视线··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皇兄有了自己的孩子,终于不用将八妹当作女儿养了。”
白溯苦笑着想·他很奇怪自己怎么能这么淡定,除了吃不下去东西,好像也无甚其他感觉··    他自虐般的抬起头,微笑的望着御席上的皇帝和皇后。
那个人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正和他怀孕的妻子私语,面上的神色十分温存··    是啊,皇兄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注定了生儿育女,相伴一生。
    也许错的人,一直是自己··    —————————————————·    晚宴之后,还要举行“大傩”仪式,由百余名男童扮作伥鬼跳傩,寓意是将其一切不祥之物赶出皇宫之外。
    这种仪式,皇帝只要在场看着就好·白黎端正的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辞句艰涩的祝词,目光不易觉察的恍惚了··    他瞟了一眼二弟的坐席,那里已经空了。
刚才他说不胜酒力,告罪下去休息,之后就没再回来··    之前白黎忙着应酬群臣,没有太多精力去注意二弟,但还是发现他情绪明显不对···    “是因为皇后有孕,心中不快么可是,二弟早有佳人为伴,怎么还会在意这个难道是……难道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有点不敢去想。
    “不,我怎么可以如此不堪,竟然盼着二弟好事不偕·我这样哪里还配做人家的兄长”·    可是他的心却无可避免的,因为这个猜测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思来想去,忍不住想试探着问问·可是年节时候应酬甚多,几乎天天有事,那几句话在心里盘桓多日,却一直没法问出来··    这天好不容易得空,白黎又微服出宫。
他对自己说,只是想散散心而已,可却骑着马一路往清盛坊而去··    路上又经过东市,白黎控着马缓缓而行,看着道旁一家一家的铺子,心里想着这家是和二弟来过的,那家他说没什么意思;走着走着一抬头,便看见了“倚云楼”三个字。
    白黎不由得驻马不前·跟随的侍卫上前请示:“主上可是要在此处用饭”·    白黎摇了摇头,下了马进入楼内。
一抬眼,看到上一回二弟所题之诗已经不见,自己写的那半首倒是还在,周围还给镶了个金框圈着··    迎上来的店伴还是上次那个,不过他当然已不记得白黎,只热情招呼道:“公子,您里边请。”
    白黎却不进去,指着那墙壁问他:“我记得之前那里有首诗来的,怎的不见了”·    店伴答道:“题诗的客人自己给铲掉了。”
    白黎眼神一黯,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店伴见他对这事感兴趣,颇为自豪的道:“说出来您肯定不信,之前那诗,可是当朝王爷写的。”
又指着金框框住的诗句:“这首就更了不得了,乃是当今圣上御笔亲题本店真是蓬荜生辉,何其荣幸啊”·    白黎吃惊不小:“你如何知道他们身份”·    店伴一脸八卦,压低声音道:“就巧夕那天,圣上和王爷相互题了诗,后来不知道他二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嘴上说不知,眼神却很是暧昧,只是议论天子密事怕惹来祸端,便说的含糊其辞,“当天晚上大半夜的,王爷就来把诗给铲了,还醉的走不了路。
我们问他府上在哪,他说了个地址,上门一看,嘿,竟然是齐王府·”·    他还没说够,白黎摆手道:“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看着那一片雪白的墙壁,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几乎消失殆尽。
    “当时二弟很是伤心吧·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同别人好了·”他出了门翻身上马,忽然想起那伙计暧昧不明的眼神,悚然一惊:“我和二弟的事,这酒楼的人应是猜到了。
他们会不会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想到此处,他又回头望了望·那倚云楼生意本好,此时佳节,更是人来人往、宾客盈门。
若是店伴对每个客人都说上一遍……·    白黎不寒而栗·突然想到可以颁一道旨,叫他们不得再提此事;抑或关了这酒楼,将损失折成银钱,多多的赔偿……不过,这样岂不是把事情给坐实了倘若是假,何必畏惧人言。
    他越想越怕,冬日里竟出了一身冷汗,脸上却因为羞耻而烧的火烫··    也许是心里惦记,不知不觉间,白黎还是到了清盛坊·他驻马在齐王府门前,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心里矛盾非常。
    “我竟然……还想要二弟回心转意,再同我一起·二弟都已经悬崖勒马,改邪归正,我……我怎么可以再将他拖下来……”·    还没等他想好是进去还是回去,王府门前的小厮已看见了他,连忙敞开大门迎接皇帝,其中一个去报知他家王爷。
    白黎叫住他:“不必了……”可惜说晚一步,那小厮已经跑进去了·过不多时,他便看到二弟快步从府内出来,心里一阵慌,忙把头低了下去。
    ·    第二七章 ·    ·    白溯匆匆出迎,看到皇兄果然在府门前,心中一动:“不知皇兄驾临,臣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近来一直是这副恭谨守礼的样子,白黎虽然难受,但也只能习惯·他从马上下来,却站在原地不动:“不用拘礼,朕……朕只是路过。”
    白溯见他微服而来,猜他是有话要和自己说,“路过”云云却不怎么相信·于是直接答道:“外面天冷,皇兄既然来了,请进府一叙吧。”
    白黎无法,虽然犹豫,却也不好意思再说离开,只得点点头,被二弟请进了王府··    白溯引着兄长到了会客厅,请他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坐在下首椅上:“皇兄近日应该很忙吧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白黎道:“最近应酬颇多,甚为心烦,所以出宫散散心。”
    “刚才皇兄说是路过,不知原本想去哪里”·    “嗯……就是随便走走·”·    白溯点点头,又道:“对了,臣弟还没好好向皇兄道贺。
恭喜皇兄,年内就可添一位小皇子或是小公主了·”·    白黎抬起头,二弟神色自然,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随口答道:“这也没什么可恭喜的。”
至于真正想问的那件事,话到口边,不由自主就变了个说法:“说起来,二弟还未成家,如果你……你已有了意中人,朕帮你赐婚,也是可以的。”
说完之后紧张的冒汗,生怕二弟说个是字,还真教他赐婚··    “皇兄要为臣弟赐婚么”白溯眉毛一挑,不知怎的便涌上一阵怒气,“臣弟确实有意中人,只不过,谁也拿他没法子。”
    白黎面色一白,勉强道:“是谁家的姑娘,这样刚烈就算是朕也不能让她听从”心道,原来二弟确实有了心上人,只是对方尚未答应嫁与他而已。
虽然早就猜到了,此时听他当面承认,心内仍是翻腾如绞,紧咬住嘴唇才没当场失态··    他的嘴唇都给自己咬出血印了,白溯见了兄长这情状,气他事到如今还要相互折磨,便故意道:“皇兄是因为自己有妻有子,觉得小弟一个人形影相吊,颇为可怜,便希望我也娶个妻子么”·    白黎道:“二弟何出此言。
凡是男子,都要娶妻生子,方是天理正途……”越说声音越小··    听他说这些,白溯气往上冲,又想起除夕那天他对皇后的温存模样,说话再无法保持恭敬态度:“那皇兄有了孩子,想必现在是合了天理,走了正途了·    “何必总提起皇后有孕之事。”
白黎垂着眼睫,“二弟不是早晚也要结亲么有子也是迟早的事情·”·    白溯咬牙道:“皇兄今日来此,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白黎既已印证了二弟有心上人,本来就已经十分难熬,当下站起身来道:“原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朕……朕这就走了·”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去·白溯却抢上一步,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上的力气很大,手心灼热,牢牢的扣在他腕上。
白黎一挣之下竟没挣脱,抬起头来,二弟面上带笑,眼里却似燃着两簇火焰··    “皇兄别急着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他说完这句,也不等皇帝答话,拖着他就出了会客厅,一路往府邸深处而去。
    白黎被他拽着,心头突突急跳,不由自主跟着二弟的脚步,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被二弟带进了卧房,看着对方往门上挂了锁,“咔哒”一声死死锁住。
    白黎的心跳的更急,脸上也泛起了淡淡薄红·他不敢直视弟弟的目光,转开头问道:“二弟这是做什么”·    “臣弟倒想问问皇兄要做什么。”
白溯逼近一步,“今日三番两次提起小弟婚配之事,难道巴不得我赶快结亲”·    白黎嚅嗫道:“二弟不也是,三番两次提起皇后有孕的事么”·    白溯冷冷道:“不错,此事确实让我不大痛快。”
·    白黎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二弟的表情,有点紧张的问:“你不是说,从前的事你已经放下了”·    “……好罢,我不想再陪你装下去了。”
白溯轻轻一笑,语气淡然:“之前我是骗你的·我没有一天放下过,没有一天不难过·”·    白黎的眼睛亮了起来,却还是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与别人……”·    白溯莫名其妙:“什么别人我同别人怎么了”·    白黎继续刨根问底:“就是赠你香囊的姑娘,刚才你不是还说,拿她没办法……”·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溯见他皇兄还在夹缠不清,心里一燥,什么也不顾了,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没有什么姑娘女子,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你真的不知吗”·    白黎一颤,终于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真的么”·    白溯不回答,忽然逼近过去,两臂箍住兄长的腰身,恶狠狠的吻住他的嘴唇··    耳边嗡然作响,白黎刹那间晕眩了一会,口中鼻端都是二弟的气息,唇舌几乎被那掠夺般的亲吻吞吃掉;忽然唇上一痛,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接着身体被二弟重重一推,腿弯在床沿磕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摔在床上··    “二弟……”他撑住床榻想要起来,白溯紧跟着欺身上去,用力掰开他的腿,身躯紧紧的压在他身体的中心。
    白溯捏住兄长的下颏,双目深深的望住他的脸,神情恼怒而迷乱:“就算你和皇后生下十个八个孩子,你也是我的·”·    白黎一阵战栗,胸口不住起伏,眼里涌上了一层泪雾,下面却硬了起来。
    他这副模样激的白溯血都沸了,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火一样烧燎着,拽住白黎的衣襟猛的一扯,“嗤拉”裂帛声响,竟将他半幅袍子扯了下来,露出大半个洁白的胸膛。
    白黎惊喘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胸口,又抬起头望着弟弟,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然后喉结就被重重的咬住,某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咬穿喉管。
    白溯凶狠的咬着兄长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淤痕·白黎疼的发抖,被咬过的每一处都在酸痛发麻,似乎很痛苦,可又有种强烈的快意。
而且一想到这种甜美的折磨是二弟给他的,他就情动的不能自抑,下腹一阵一阵的抽紧··    白溯一面吮咬他,手掌也遍身揉捏,扯掉他的裤子,揉着两腿之间的物事。
那里还没怎么碰就已经颤颤高耸,身体被粗暴的对待反而让它更硬··    白溯吸着皇兄的乳.头,手里只捋弄得几下,怀里的人叫了一声,紧跟着就是一阵激烈的哆嗦,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射了,浓稠的液体喷了他满手。
    ·    第二八章 ·    ·    白溯看着手上的白浊,也有点发愣,没想到只是这样皇兄就泄了·他自己更是情欲如沸,却生生忍了下去。
·    白黎用手臂挡着眼睛,兀自喘息不住·白溯拉下他的胳膊,强迫他看着自己,伸指将那浊液涂在他唇上:“刚才皇兄又被我弄的射出来了。”
挺了挺腰,坚.挺的*物戳着他的秘处:“等一会儿,我还要把这个插进你里面去·皇兄会不会又在想,我们这样是违背人伦,何等的大逆不道”·    尚处在高潮余韵中的白黎,眼神本是混沌迷蒙的,却被这一番话说的清醒了几分,沾染了白液的嘴唇微微颤抖,目中竟露出隐约的痛色。
    白溯心内黯然,情欲渐渐的消散了·他慢慢的从兄长身上起来,背对着他坐直身子,颓然道:“你还是这样为难……”·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白溯轻轻叹了口气,想去拿手巾帮两人擦拭一下·才要站起身来,忽然腰上一紧,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别走。”
    白溯动作顿住·回头看时,兄长埋首在他颈窝,看不清表情,光裸火热的身体却与他紧密相贴,是依恋的意思··    那双手臂搂的那么紧,白溯眼眶酸热,闷声道:“我不是要走。
我是害怕,就算你现在和我好了,哪一天会不会又离开我·”·    白黎抬起头来,略带惶急的摇头:“不会的,二弟,不会的·”他挣扎片刻,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颤声道:“我们这样是不对,可是我……我顾不得了,我不管了前些日子我才弄明白,我对你……我对你是……我不能没有你。”
    “就算愧对祖宗……遭人唾骂,我也无惧……无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还愿意,二弟……”说到后面,似乎很痛苦,可是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两种感情激荡的他就快承受不住,将头抵在二弟的肩背,颤抖着微微蜷缩起身体。
    这一番表白让白溯心尖发颤,热泪盈眶,他转身将兄长合身抱住:“我当然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我简直不知道怎样爱你才好……”只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白溯抬起皇兄的脸庞,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又低下头去,深深的吻住了他的嘴。
    多日以来缭乱不堪的心绪因为这个吻而平复,白黎紧搂着二弟的背,热烈的回应着他·两人激烈的吻着对方,喘息交叠,火烫的躯体赤裸裸缠在一处,贴合得不留丝毫缝隙。
    白溯与皇兄腿脚相缠,*物便顺势抵进股间,不安分地鼓胀脉动着·他强忍着插入的冲动,把手上沾的稠液涂在兄长的穴内·白黎蹙着眉呻吟几声,却道:“我……我想……”看了白溯一眼,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往下挪动着身子,伏在弟弟两腿之间。
    白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不能置信的道:“皇兄,别……呃嗯——”鼓胀的头部已经落入一个湿热滑腻的所在,登时说不出话。
·    白黎浓睫低垂,脸色潮红,闭了眼一味咂吮,软热的舌一丝不苟的舔过**的每一寸·起初白溯还伸手去推他的肩,片刻后就欲罢不能,扣着皇兄的肩膀,仰起头急促喘息。
    口中的肉柱逐渐涨粗,有生命般的勃勃跳动,撑的白黎下颚酸麻,气促不已,可自己身前之物却是翘了起来·他忍不住分开两腿,将半勃的*器压在床褥上,错动着腰胯缓缓抵磨。
    白溯已被吮的腰都软了,坚硬的*具磨着柔软的上颚,被韧滑的舌抵着,教人痛快欲死,情不自禁就着这姿势,在那檀口中*插起来··    白黎被顶到喉口,憋呛的眼泪汪汪。
他向后退了一点好匀出地方来,舌头缠住滑润的头部,抵着顶端的小孔舔舐··    白溯难耐的呻吟出声,下.身硬似铁棒,几乎就要爆发出来,连忙一把将皇兄拖起,翻身压在床上。
身下的人环抱着他的腰,面上流露出隐约的渴求,白溯再也无法克制,胯下硬到极处的肉刃刺入兄长体内··    白黎气息一滞,身体蓦然绷紧,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弛下来。
    那里面虽有*液润滑,却还是紧致逼人,白溯插入一半就不敢再动,喘息着忍了片刻,低笑着谑道:“两个月不做,皇兄就变得这般紧了·”·    他说的直白,白黎脸红道:“没……没有,是你不习惯了而已。”
*口确有些裂痛之感,但见二弟忍的额上冒汗,便主动抬起腿环上了对方的腰,赧然嚅嗫道:“没事的,二弟……你再进来些·”·    那肉*里面又软又紧,白溯本来就被夹磨的难当,此刻再也忍不住,挺动着腰撞击起来,奋力将自己埋入兄长体内。
    这一抽动,白黎清晰的觉出疼来,可是被撑满蹂躏的穴内仍是生出酸胀的快感·刚才咬出的点点红痕也被反复的吮.吸着,特别是靠近乳.头的地方,又酥又麻的牵扯着敏感。
不一会儿,他就分不清到底是痛是快,随着二弟的动作晕晕迷迷的晃动着身体··    白溯也是迷乱如醉,凑在他耳边,喃喃道:“皇兄,你真好……”腰肢连打,铁一般的*物连番*插,如锤如凿。
体内脆弱之处被反复捣击,白黎顾不上疼,抽着气呻叫了几声,却又极力忍住,只咬着手臂小声呜咽··    白溯拉开他的手:“我喜欢听你叫·”·    白黎眸光散乱,满面爱欲渴求,神情却有些惧意:“会……会给人听到……”·    白溯知道他是为上回的事后怕,怜惜的不知如何是好,在他唇上轻柔啄吻着安慰:“我已把人都支开了,没人敢靠近的。”
又探手将床帐放下··    天光透过厚纱帐幕射进来,床里是一片昏昧的暗红·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白黎和二弟两个人,这让他稍感安全,下.身的快感也越来越是强烈,笔直竖起的*器被压在小腹上,随着动作不住摩擦,前头淌下的- yín -水沾了两人一腹。
    白溯见了他情动至极的神态,只觉控制不住,在皇兄的体内乱冲乱撞,狠狠搅动,恨不得一辈子待在里面,与他合成一个··    这让白黎有种脏器被捅穿的错觉,他哆嗦着流泪,发抖的手下意识的去摸后面,摸到湿乎乎激烈进出着的*棒,不觉抽搐着蜷缩起来。
    白溯被他摸得欲火如焚,将他两条大腿掰成一字,缓缓*插几下,狠力顶入··    “啊——”白黎被插得大叫,大张着腿承受*棒的穿凿,那粗硬的凶器疾速捣着体内的芯子,可怕的快感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他浑身发僵的硬撑了片刻,腿根抽搐两下,体内绞紧着疯狂痉挛,涨红的*物一波一波喷出白浊体液··    白溯腰上不停,撸动推挤着皇兄抽动的肉根,让它不断的吐出*液来,直到开阖的小孔已流不出任何东西;下.身顶入兄长体内最深处,被肉壁又绞又吸,些微痛苦伴随着巨大的、潮涌般的疯狂快感将他淹没,在白黎哭喊抽搐着射*的过程中,他深深钉入不住痉挛扭动的体内,许久方泄净了。
    高潮之后的两人筋疲力竭,双双瘫在床上,许久动弹不得··    刚才漫长的射*让白黎意识半失,津液顺着唇角滑出,浑身酥软无力,两腿仍是张开着。
白溯爱怜已极,又将舌滑进他微张的口中,一寸寸舔舐着湿软的口腔·白黎轻轻颤抖,闭了眼,勾起舌头回吻·两人缠吻许久,气息却并不如何热烈急促,只细水长流一般没个停歇。
    最后还是白溯先挪开嘴唇,他抬了下.身子,自己软下的*器滑了出来,带出一股浓稠的白液·皇兄身子下部湿淋淋的,胸腹上布着点点红痕,看起来十分引动欲望,若不是他*口有些红肿了,白溯真恨不得再操弄他一回。
    他轻碰一下肿起的秘处:“刚才都怪我忘形,皇兄这里有点不妥,一会儿我帮你清洗沐浴,抹些消肿的药膏吧·”·    白黎迟疑着道:“我们两个人关在屋里一会儿,然后就……就说要沐浴,是不是有些引人怀疑”·    白溯愣了愣,点头道:“是,我们以后正该加倍小心。”
他抵着皇兄的额头,郑重道:“你放心,我再不会像从前那样轻狂放浪、不管不顾的了·”·    白黎温存一笑,在二弟颊上吻了吻。
忽然神情有些苦恼,犹豫着说道:“二弟说自己轻狂放浪,我还是想多问一句,那个香囊……嗯……”·    “到底是什么事啊什么样子的香囊”白溯无奈的看着他。
    “黄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是我生病那阵,你来看我时身上带着的·”·    白溯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皇兄还叫人带话说“别再丢了”,他觉得这话说的奇怪,但也没多加注意,现在一想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那时候,我去看你,你总是不见我。”
白溯恍然大悟,一脸欣然的道:“这么说,皇兄是吃醋了”·    白黎脸上发烧,背转身去不敢看他··    白溯趴在他背上,笑眯眯的解释:“那个香囊是女孩子送的,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只是顾及她的面子才收下。
那东西我早就不知丢哪去了·”摇了摇白黎的身子:“皇兄就不要为这个难受了,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听他这样说,白黎心里舒服了许多,小声道:“我也没有很难受。”
顿了一顿,还是决定嘱咐一句:“虽然那也没什么,但二弟以后……还是别收那些东西了·”·    白溯心里乐得什么也似,忙不迭点头称好。
可想起皇后有孕的事,还是有些不快,半开玩笑的道:“皇兄不让我和女子接近,那我就离她们远远的·可是皇兄自己连孩子都有了……”·    白黎一僵,柔软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开口道:“我……”·    白溯并不想当真追究这事,忙道:“这件事也是没办法,我知道的。”
咬了咬牙,续道:“如果这次皇后生了女儿,那皇兄……再去生儿子,我……我虽然难受,但也不会再任性干涉·”说到这里,还是觉得心酸难忍,真有点故作大方的意思了。
    白黎沉默着,面色犹豫挣扎·他附在二弟耳边悄声道:“皇后腹中之子,并不是我的·”·    ·    第二九章 ·    ·    “皇后腹中之子,并不是我的。”
    这句话响在耳旁,不啻于一个炸雷·白溯错愕非常,瞪圆了眼睛道:“这……朱皇后未免太胆大妄为了”·    白黎把这惊天秘密吐露给二弟,自己也是十分尴尬,蹙着眉头默然无语。
    白溯还是有点不能相信,又问道:“皇兄能确定么”·    白黎点点头,低声道:“我根本一次都不曾与她……孩子怎么会是我的。”
    原来他们并未圆房,白溯暗自窃喜,但见皇兄心绪低落,他也不便表现出喜色来:“那到底是谁的可查出来了没有”·    “……一个侍卫的。”
    “既已查明,现在应是已处死了吧”·    白黎摇摇头:“那人大概一早便知皇后怀孕,我追查此事之时,他早就畏罪潜逃。
此等微末之辈,我也懒得多管,只是……让一个弱质女子独自承担责罚,实是枉为男儿·”·    白溯呆了呆,颇为无语的道:“听皇兄的意思,对那朱家女似是还有怜惜之情”··    白黎叹气道:“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最初知晓此事的时候,我也是难堪得很。
但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毕竟……是我一向有负于她·”·    “那她腹中的孩子,皇兄打算如何处理”·    “我对她说,若是女儿就留在宫中,我会把她当做亲生子看待;若是儿子……说不得,只好教她们母子分离。”
    白溯点头道:“朱家势大,若是贸然废后,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此假作不咎,先稳住皇后和她母家,皇兄这样说的确最是妥当。”
    “我并没打算废后·”·    “……什么”·    “皇后与人私通,罪犯欺君,若是以此事废后,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届时朝堂动荡,怕是会有大乱。
若是用其他理由废后,朱家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挠,最后能不能成事还不一定,白白伤了两家和气·”·    白黎歇了歇,又道:“况且,皇后安分懂事,若废掉了她,他们又会将朱家其他的女子塞给我,那女子是何性情,可就不一定了。”
    白溯听的不住点头,叹气道:“都怪当年父皇太过宠爱太后、宠信朱勋,偏偏自己又壮年崩逝,留下这么一个难收拾的局面·”他皱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皇后的孽子,恰可利用。
皇兄动手整治朱氏之时,若有人不服,便将这件事翻出来·”·    “真到了那地步,就是要治朱家满门于死地了·”白黎面有难色,“可朱勋对我一直甚为忠心。
二弟不知,不仅是上回遇虎,之前在战场之上,朱勋也曾舍命救过我·况且,我自登基以来,无时不在关注朱氏的动向,却并未发现他们有不臣之心·如此整治有功无咎的臣子……不怕二弟笑话我不像个皇帝,我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这是皇兄仁慈,我怎么会笑话”白溯知道,他这皇兄不但心软,而且面嫩,对于名声清誉看的极重·目下朱家并未表现出不轨之意,这么做多少有些师出无名,确实有损明君之誉。
    他斟酌一番,又说道:“在我看来,朱勋对皇兄忠心,只因他以为皇兄一直独宠他女儿·将来若朱后产子,一定会被立为储君,届时他朱氏更是权势滔天,又何必在这时候犯险作乱但是,若他知道了真相,想法说不定就会变了……”·    白黎不语,靠着床檩静静思索,眉头深深皱起,目光变幻不定。
    的确,目前朱氏的势力还可以勉强压制,可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日后会变成什么局面还未可知·岂能因为他的犹疑,让白氏江山处于外戚的阴影之下·    白黎抿紧唇角,点了点头。
    白溯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若要对付朱氏,皇兄做不出的事,我可以去替你做·反正名声之类,我白溯从未放在心上。”
    白黎长出了一口气,对二弟一笑,复又露出隐隐的忧色:“现在尚且为时过早·西紹还未彻底归顺我大聿,朝中武将老的老、少的少,不堪为用,有朝一日,怕是还得靠朱勋带兵征讨。”
    “等到外患已除,再来全力解决内忧”·    “目前可做些筹谋,只是需得小心行事,以免激起朱氏的反心。
最好……是能用和缓的手段化解,不要掀起什么血腥风波·”·    君王一步踏错,不仅皇权旁落、自身沦为阶下之囚,治下民众可能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想到有朝一日必与朱氏反目,而胜负之数犹未可知,白黎心里很是没底,手心微微冒出汗来··    白溯枕在兄长腹上,抬手去抚摸他皱起的眉心:“不论皇兄打算如何,我总是和你一起的。”
·    白黎低下头去,二弟神色安定,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似是毫无所惧,看的他心里也松快许多·他笑道:“二弟好像什么都不怕,比为兄勇敢的多。”
    白溯也笑了:“我也有怕的·最怕就是皇兄不要我了·”·    白黎心里一抽:“别提这个了,非要让我难受不成。
我……我以后再不会离开你了,你也不要……抛下我·”·    他这一句虽然说的平淡,白溯却知这已是了不得的誓言,心中溢满了柔情蜜意,嘴角一弯,灿然微笑起来。
    “皇兄,今生今世,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    自此以后,兄弟二人和好如初,真正两心如一,虽恨不得整日粘在一处,却怕宫里朝中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明面上都克制许多,只在暗地里幽会往来。
    只是白黎落下个毛病:不敢在寝宫里与二弟欢爱,就算锁住了殿门也不踏实,濒临高潮之时总会不由自主的分神,无论如何也出不得精·他这样子,连带着白溯也紧张起来,似乎整个皇宫都不安全了。
因此,多数时候都是皇帝微服至齐王府,去了却又不敢多耽,不多时就得回宫·如此幽期秘会,云.雨痴缠,倒增了几分偷情似的刺激··    至于朱氏方面,皇帝把朱勋捧的更高,不但加封食禄,还将他两个儿子的官阶进了一级;对有孕的皇后更加着紧,赏赐流水价的送去凤延宫,私下里待她也一如过去,似乎对于她私通一事并无芥蒂。
    如此一来,定国公府门庭若市,朱氏一门前所未有的春风得意炙手可热,朝中臣子几乎无人不是趋之若鹜·渐渐的,竟传出了卖官鬻爵的丑闻来,不知怎的被齐王白溯知道了,一本奏章参到皇帝那里。
    皇帝原本想将涉事官员降级留职,齐王却在朝堂之上屡次力争,言辞十分激烈,偏要让皇兄将他们全部革职·皇帝被他闹得头大,加之买卖官爵之罪性质确实恶劣,最终,参与此事的官员均被革职查办,其中包括朱勋堂弟吏部左侍郎朱瑛,以及他的同袍兵部职方李文昭。
    众朝臣心中诧异:二王爷平时四六不管,这回怎么如此上心此时便有流言传出,原是他与朱瑛曾看上同一个花魁娘子,两人还当面起过争执,这回八成是挟怨报复。
    话说这吏部左侍郎一职,官虽不高,权柄却重·吏部最宜安插亲信、结交党羽,可怜朱瑛原本是呼风唤雨的重臣,只因开罪了二王爷,连个留职察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把官给丢了。
    ·    第三十章 ·    ·    鬻官风波止息后,皇帝缓了一缓,不再对朱氏紧逼,这日散朝之后,还特意召朱勋见驾。
    朱勋步入上驷院,就见皇帝穿着一领薄薄的窄袖袍子,手中摆弄着一张乌沉沉的弓箭,面上神情倒是和颜悦色的··    皇帝性子温厚,与朱勋私人关系颇为不错,私下召见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朱勋却表现的甚为惶恐,半跪在地上行参见之礼··    皇帝教他平身,朱勋却摇了摇头,伏下.身道:“微臣特来向圣上请罪:之前微臣一时失察,族中有人祸国乱政,臣竟未能知晓,不然定会主动奏明圣上。
想来实是汗颜无地,愧对圣上厚爱·”·    “朱卿这是何必快快起来·”皇帝温声道,“你族中亲眷算起来怕是不下百人,哪能一个个都约束到。
偶有几个不成器的荒唐子弟,也是寻常·”·    朱勋喏喏称是,就着皇帝的手直起身来··    白黎接着道:“倒是朕,这次罚的重了些。”
    朱勋忙道:“圣上英明,这些人把国家搅得乌烟瘴气,确实该重重惩戒,以儆效尤·”·    皇帝颔了颔首:“只是经过此事,不少官位空置出来。
朱卿多留意些,若有适合的人才,可以向朕举荐·”·    这话朱勋没敢应,笑着含糊过去,却有两分尴尬··    “好了,这些留待朝堂上去说罢。”
白黎抚了抚手中的弓,好奇道:“朱卿,你送给朕的这张弓好生特异,弓臂这里,与寻常弓箭全然不同,到底是什么名堂”·    朱勋微笑道:“这叫作'反曲弓',未上弓弦之时,弓臂末端便是这样向外弯曲的。
相比同等的直臂弓,反曲弓射出的箭更快更远·”·    白黎赞叹道:“原来如此·这样新奇巧妙的东西,朱卿是从何处得来”·    朱勋道:“臣少时游历漠北,看到那里的牧民有人使用这样的弓,百步之外就可射中奔跑的羚羊。
不过他们所用之弓太过粗糙,臣只取了那弓的道理,为圣上制了此物·”·    白黎讶然道:“这是你亲手做的朕从来不知朱卿还有这样的本领。”
    “让圣上见笑了·”·    白黎走至箭靶之前,试着拉了一下那反曲弓,弓弦张开到一多半就两臂发抖,再无法将弓拉满。
他有点颓丧的垂下手臂:“可惜,朕竟然不能将它完全拉开,无法亲自体会它全部的威力了·”·    朱勋道:“圣上的臂力已是甚强,但这是千石硬弓,自然不易使用。
可否让微臣协助”·    白黎犹豫一下,点头道:“也好·”·    朱勋走到白黎身后,道一声“恕臣斗胆”,宽厚的胸膛贴上他的背,修长有力的掌指扣着白黎的手,引着他将弓弦一寸寸拉开。
    白黎身材本就高挑,朱勋比他还高上半个头,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白黎的武艺多半都是朱勋教的,从他还年少时他们甥舅便是如此,多年下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曲弓可以比普通的弓造得更短,弓拉得愈开,拉弓所需的力气会增加得非常显著……”·    朱勋在白黎耳边缓声讲解,手下力道却丝毫不打折扣,银亮的弓弦逐渐弯如满月,一簇寒芒直指靶心。
    “报——”·    白黎向着声音来处看去,斥候官一阵风般的跑近,跪在地上仓惶道:“启禀圣上,西北兵马道传来紧急军情:西紹策动北戎族,联兵犯我大聿边境”·    白黎、朱勋同时一惊,手指不约而同的松开,弓上箭矢流星般疾射而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前方朱红的靶心。
    成帝七年春,西紹与北戎族联手进犯聿国·皇帝下旨,拜朱勋为征西大元帅,统领十万兵马,即日出击··    朱勋点起大军西出阳关,与西紹放手恶战。
战事起的虽突然,胡汉双方却知势必有此战,均是筹谋已久、蓄势待发,一旦发动,战事顿时如火如荼··    最初,前线不断传来好消息,捷报流水般送到京师,但逐渐敌我双方陷入胶着苦战。
    西紹兵也还罢了,从北面推进战线的北戎骑兵却是穷凶极恶、极难应付,朱勋两方兼顾不暇,战况逐步吃紧,撑了月余,四月间终于发来告急文书,向朝廷请求支援西面战线。
    其时情势紧急,发兵支援势在必行,至于以谁为将,朝会讨论了数轮均未有满意结论·最终,皇帝宣布御驾亲征,并令齐王白溯及左相赵钰共同监国。
    ————————————————————·    春夜,窗外花影伴着细碎的枝叶拂动,随着温柔的晚风轻轻起舞。
    静室之内,白溯搂着皇兄的腰,垂着头默默无语···    白黎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长发:“怎么不说话我明天就要出征了,二弟……”·    “我心里慌得很。”
白溯闷闷的道:“为什么一定要亲征朝中那么些人,都是吃白饭的么”·    这个问题白溯已经反复问过好几遍,皇帝还是耐心解释:“不是说过了,西紹人的作战路数,除了朱勋,就是我最清楚。
他们这次还勾结了北戎,如果不全力以赴……我大聿社稷危殆·”·    “况且我只是坐镇指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亲临战阵·就算上阵,还有那么多亲卫军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白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他也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皇兄决计不可能改变主意··    白黎又道:“我走了以后,你和赵相监国,二弟虽慧敏,但接触政务的日子不长,不懂的事情还多,凡事需多问问他的意见。”
    白溯郑重点头:“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和赵钰吧,皇兄不必挂心,我定然不负所托,也决不会专断独行·”声音低了下去,“却是你……真让我放心不下。”
    白黎保证道:“二弟不用担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听了这句,白溯却愈发焦灼不安,猛的将兄长推倒在床上,重重吻了上去。
    “唔……”白黎一面回应,一面主动去解弟弟的衣结·片刻之后,两人裸裎相对,白溯却拉起被子,与他并头而卧:“皇兄连日辛苦,明天还要长途跋涉,今日就早点歇息吧。”
    他一半是顾及兄长身体,一半却是心绪低落,没心思做其他·白黎却略觉失落,在暖滑锦被中与二弟裸身相抱,绮念丝丝缕缕生出,无法抑止,终忍不住悄然伸出手去,握了弟弟的*物轻轻抚弄。
    白溯十分轻易就被他撩起了欲火,忽然一把掀掉被子,将兄长的双手拉过头顶,用腰带牢牢的拴在床檩上,接着又去绑他两腿··    白黎红着脸微微挣扎:“二弟,这像什么样子,放开我……”·    帐幔低垂,灯火昏暗,被束缚的矫健身躯横陈在花纹繁复的锦褥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莹白的柔光。
白溯撑在皇兄身体上方,目光一寸寸烙在上面,几乎要灼出伤痕··    “真想永远绑着你,教你哪也去不了·”·    被二弟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白黎有种被遍身爱.抚的错觉,身前微硬的*器在两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翘立起来。
    ·    第三一章 ·    ·    被二弟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白黎有种被遍身爱.抚的错觉,身前微硬的*器在两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翘立起来。
    白溯压下腰去,硬.挺的*物顶了顶对方的肉柱,又沿着身体起伏的线条往上划动,最后,圆硕的头端压上乳首,缓缓蹭动摩擦··    那物事硬热滑腻,虽没有手指和舌头灵活,却另有一种- yín -靡之感,没蹭几下,乳.头就肿凸出来。
被硬如豆粒的乳首刮蹭着,*物前头的小孔流出清液,将乳晕涂上一层湿亮的水光··    深红的*棒来回玩弄乳.头,教人从胸口直痒到心里去·白黎咬着嘴唇,难耐的挺起胸部迎合,无人碰触的另一边兀自挺立,微微肿凸着,引人揉捏。
下.身也胀痒不已,手又被绑住无法自抚,只能徒劳的绞着一双长腿··    白黎张着泪朦朦的双眼,呻吟般的轻唤道:“二弟……放开我罢……”·    白溯摇了摇头,放过胸前的两点,*物顺势往上,贴着皇兄的脸颊蹭动。
    红热的面颊也沾了黏腻水痕,怒张的*器就在颊畔,鼻端闻得见腥膻的气息·白黎却一点也不反感,稍微侧首,将那硬硬的*棒含入口中,闭了眼轻轻嘬吮。
    白溯哼叫一声,青筋突起的硬物跳了跳,克制不住的前后送着胯,缓缓动作起来··    白黎仰躺着避无可避,两手又动不得,只能由着那粗硕的器物撑开他嘴,在他口里*插进出,只觉呼吸越来越是费力,两线清泪顺着泛红的眼角淌下。
窒息般的感觉却带来异样的快感,他浑身麻痹,手脚俱软了,*器却高高竖着,颤动着流出水来··    白溯俯视着兄长略带痛苦的神情,胯下之物却涨的更粗。
深色的*器在湿热口腔中不断深插捣弄,他被欲火烧灼的血热口干,哑声道:“我想再深一点,可以么,皇兄”将手托在兄长脖颈下面,腰往前送,茎头竟挤入湿滑的喉管里。
·    “呜——”喉咙口急剧收缩,白黎盈泪的双目骤然睁大,两颊霎时间绯红如血·硬热凶器在他吼管中勃勃跳动,强烈的窒息感令他的身体垂死般剧烈抽搐,前头却失控的喷溅出来,精水高高标出,射的胸腹上尽是白浊。
    *物被紧缩的喉管裹缠住,一瞬间,白溯险些射在他喉咙里,勉强忍着撤身而出·这才发现皇兄已经泄了,身体却情潮未褪,汗湿的身上浮着晕红,胸口两个乳凸还是肿的。
    白溯心里一酥,舔了舔他乳.头:“皇兄真的好敏感,插喉咙也这么舒服”·    白黎颤了颤,赧颜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刚才*物插喉的感觉,除了兴奋还有点害怕,“以后……还是不要那样了。”
    “嗯,还是插这个地方吧·”白溯解开他脚踝束缚,挑了些药膏送进穴里去·想到他接下来免不了整天骑马,后面万万不可受伤,于是一指一指仔细爱.抚,将那乳白膏体满满的填在穴内。
    白黎下.身酥麻的几乎化掉,忍羞轻唤道:“可以了,二弟……够了……嗯……”·    那*口已被挑弄的软软绽开,白溯把忍耐多时的欲望顶了进去。
白黎不由得抬腰迎了一下,正与那物撞个正着,顿时下半身都麻了,穴内绞紧,将*物牢牢缠住··    被软热肉壁包裹的感觉,不管多少次都同样销魂蚀骨。
白溯俊颜酡红,将皇兄的两腿抗在肩头,不住挺腰撞进湿软的体内·*物进出间带出混着肠液的药膏,淋淋漓漓的淌到床褥上·抽送之时,便隐约可见紧缠的嫩红肠肉,送入时又顺畅无比地吞下,每顶到敏感处,里头便是一紧。
    白黎咬着唇哽咽,被绑住的两手痉挛着攥紧,前头已是又硬了,随着腹中那物的捅入一下下颤着,顶端可怜的垂下泪来,亟待抚慰的样子·白溯最爱他这模样,却不去碰触他下.体,肉刃加意狠插重顶,俯身咬住一颗乳凸,用牙齿和舌头轮番蹂躏。
    不过片刻功夫,白黎便绷直了足尖,不能自抑地挺腰哆嗦起来,语不成声的哀哀求道:“二弟……二弟……放开我罢……我想……我想抱着你……啊嗯……”·    白溯一颤,果然把系在床檩上的一头松开。
白黎立刻抱住二弟的头颈,抬身往他唇上吻去··    两人唇齿缠绵,胸膛紧密贴合,激烈的心跳此起彼伏,一瞬间,世界里仿佛只有彼此·脑子似乎有火花燃烧,昏眩浮沉,身体一阵又一阵地颤栗,带得交.合之处也是一阵一阵地收缩。
忽然,两具紧缠的身子激烈的颤抖、绷紧,一同历过死一般的极乐,又蓦的瘫软下去··    白溯抚着皇兄滚烫滑腻的身体,又埋首在他胯间,含住已经泄过两次的*物,将最后几滴白液吮在嘴里。
泄精后的顶端敏感异常,被火热粗糙的舌一刮,引得白黎煮熟虾子般弓起身,抖着声音道:“二弟……疼……嗯……”·    白溯着实地吮了最后几下,直让他两条腿都痉挛起来,才松了口,又吻到唇上去。
舌尖进出交缠,一起将那点微腥的粘液都吞吃干净了··    白黎从里到外俱都酸麻的透了,半阖着眼帘,手指梳拢着二弟汗湿的长发··    想到分别在即,他二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抱在一处厮磨着,相互密密的嘱咐了许多,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五更天时,两人离开齐王府,一先一后的进宫··    皇帝着铠佩剑,整装停当,在天安台颁诏祭天,举行誓师仪式,又将印玺交由齐王和左相,随后点起兵马,大军浩浩荡荡由玄武门离京。
    白溯一路相送,把皇兄送到城外十里,还不肯回去··    白黎劝他道:“回去吧,再送就到了直隶府了·”·    白溯道:“不要紧,这也没多远。
一会儿我快马驰回,不多时就到京里了·”·    两人又并骑行出一段,白黎安慰道:“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很快回来的·到那时,二弟再来这里接我罢。”
    白溯轻叹一声,终于缓下马蹄:“我再这么婆婆妈妈,皇兄却要笑话我了·”·    白黎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
    聿军在近旁大道上行军,车辚马嘶,无数蹄子踏落抬起,扬起灰黄的沙尘·他们各自骑在马上,隔着翻滚的烟尘深深凝望对方··    “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白黎点了点头,还未答言,白溯已经红了眼圈:“皇兄,我这就回去了,你……你要好好保重·”咬一咬牙,猛然一拉缰绳,兜转马头往来路驰去。
    没想到他忽然这么干脆,白黎叫了一声“二弟”,怅然目送着一人一马逐渐远去,消失在苍绿的春山之外··    他驻马良久,终于策动战马往大军头里赶去,奔赴西北方的血腥战场。
玄色披风猎猎而舞,黑铠的皇帝转瞬便模糊在滚滚沙尘里··    ……·    皇帝亲率兵马加入战局,聿军果然军心大振,上至将领下至士卒无不奋勇争先,战场情势登时逆转,两军甫一交手,西紹便吃了两场败仗。
如此一来,北面战线的压力顿时减弱,朱勋终于可腾出手来对付北戎军,将其赶到长城以北,双方在南苍原对峙··    捷报接连传到大内,白溯稍稍放心,不再像最初那么焦虑不安。
    自从接受了监国重任,他将过去的懒散淡泊全都收起,每日处理朝政勤勉非常,向着赵丞相勤学多问,命令自己不可出了差错,只为不负深爱之人所托··    自皇帝离京后,除了西北战事,朝廷中无甚棘手的风波兴起。
因为皇兄吩咐,白溯早就对政事上心,监国之任还算是游刃有余,决断比之乃兄更加凌厉果决··    想到皇兄不日全功可期,届时就可班师回朝,白溯心里逐渐宁定下来。
    “可惜他回来时花期已过,只得明年再共赏春花了·”·    白溯一手执笔,一手支颐,望着庭中花树,在晚春的韶光中温然微笑。
·    ·    第三二章 ·    ·    为了方便理政,白溯教人收拾了太清阁偏殿,近日来都住在宫中。
    这天傍晚难得无事,他便与一旁侍候的汪德忠闲谈··    他们还小时,这汪总管就侍奉先帝,先帝驾崩后又侍奉新君,可说是看着兄弟二人长大的。
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定然瞒不过这天子近侍,白溯也就不怎么顾忌,时常问他关于皇帝的事,譬如他平日几时就寝,一个人时都做些什么之类·汪德忠都一一笑答了。
    白溯又问:“去岁冬天皇兄那一场大病,到底是什么病”·    汪德忠面露难色:“这……老奴也不甚明了,只听太医说是气虚血亏之类。”
·    白溯斜睨着他:“汪总管要是都不知,怕是更没人知道了·”·    汪德忠陪笑躬身·白溯也笑道:“算了,定是皇兄不让你说,我不为难你了。”
    汪德忠隐约知道皇帝的病因,想起那阵子皇帝吐血大病,几乎去了半条命,对白溯有些不敢表露的埋怨,斟酌着道:“圣上不教老奴告诉您,那是怕您知道他遭的罪,心里难过。”
    白溯察颜观色,如何不知汪德忠的意思·虽然时过境迁,心里还是狠狠抽痛,深悔当时只顾着自己伤心,都没想到皇兄受了那么大刺激会如何。
    他捧着茶盅出神,心头千万种情思不定,此刻只想把皇兄抱在怀里轻怜密爱,以后不再让他受一点罪,不再让他有一丝伤痛··    正想的入神,外头有个内监说有急事禀报。
汪德忠出去询问,片刻后头上冒汗的进来,面色有些忧虑··    白溯问他:“怎么了”·    “是……是皇后娘娘忽然动了胎气,这会儿怕是要小产了。”
    白溯诧异道:“这才几个月孩子能活下来么”·    汪德忠擦汗:“有七个月了。”
他自然不知这孩子并非皇帝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念叨:“都说'七活八不活',会平安的,会平安的……”·    白溯心里凉凉的想:是个女儿最好,如果是儿子又是个麻烦事,不如难产而死最是干净。
不过他是外臣,多过问后宫女子生产之事不妥,于是只坐在阁中等消息··    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暮色彻底笼罩了宫室··    门外一阵喧闹,汪德忠忙又出去。
白溯在屋里都听到,那传讯的内监喜气洋洋道:“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白溯揉了揉眉心。
    孩子既是男婴,断不可留,且需得尽快处置·可之前皇兄与他均未料到,朱后竟会在此期间突然生产·没有皇帝的密旨,白溯连后宫都不能随便进入,更不要说处理那孽子了。
现在也只能尽快报知皇兄,请他示下··    白溯铺开纸笔写了封信,唤过一脸喜色的汪德忠:“这封信是给皇兄报喜的,你去安排个妥当的人,务必马不停蹄,速速将这信件送到皇兄手中。”
    汪德忠稍感诧异:“是·不过……这么急么”·    “没错,急的很·皇兄很着紧孩子的事,一定不可有失。”
    汪德忠笑的皱纹都深了几分:“是,是,圣上若听说生了位小皇子,定然高兴的不得了·”拿着信函自去办理··    白溯在信中并未说甚多余的话,皇兄得知皇后生下男孩,自会告诉他该如何做。
    只是那孩子赶在这当口突然出生,白溯刚有些宁定的心情又增不安,可又说不上究竟在担心什么,只能一天天盼着皇兄赶快回朝··    又过数日,皇兄的密旨仍未到,白溯却接到前线战报:皇帝所率缇骑军与西紹王的军队对上,两国决战一触即发。
    白溯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也许是白日思虑过多,晚间他睡得不怎么踏实,一连几天都没休息好·这一晚好不容易睡着,还做起乱梦来,梦见自己去边关找兄长,却怎么都找不到。
    他心里焦急,无目的的不停奔跑·春山退去绿意,树木枝叶凋零,梦中的天地之间,到处都覆盖着皑皑的白雪··    无边的苍茫雪地之上,却仰卧着一具躯体。
    白黎身着黑色战甲,一头长发泼墨般散在雪里,面容白若冰雪,睡着般的闭目安卧··    “皇兄,你别睡在这儿啊,快起来”·    白溯想要过去拉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忽然,他发现兄长身下的雪地正在被染红··    那是血的颜色··    鲜红血液从胸口的血洞汩汩冒出,顺着铠甲的缝隙流到地上。
    那一滩血迹越扩越大,白黎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雪花落在他身上、面上,把他的身躯逐渐掩埋··    “啊——”·    白溯狂叫一声,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外间伺候的宫人听到他的惨叫,忙进来询问·白溯定了定神,摆摆手叫他们下去··    刚才的梦太可怕、太逼真,白溯心脏狂跳不止,心中涌起浓烈的不详之感。
    “不,不会的·都说梦境与现实相反,皇兄一定不会有事·我怎么能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身上寝衣已经湿透了,白溯镇定下来,换了衣服重又躺下,可有些不敢再睡,生怕睡着了又做噩梦。
    半睡半醒的躺了不知多久,殿外响起一阵喧哗··    白溯立时清醒,披衣起身道:“什么事”·    “前线发来火急文书,有机密军情需当面向王爷禀报。”
    白溯焦躁道:“那还不快传”·    一个满身风霜尘土的汉子踉跄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溯一看,是最近刚上任、补了李文昭之缺的兵部职方宋睿。
    白溯心里打了个突:“宋将军不是应该在前线吗出什么事了”·    宋睿伏在地上,红着眼睛道:“禀王爷,我军在白河城中了敌军的埋伏,虽然惨胜,西紹阿史那也死在乱军中,但我军也是伤亡惨重……”·    “这么说还是胜了我皇兄没事吧”·    宋睿闭了闭眼,语带哭音:“陛下被阿史那……当胸射了一箭,重伤……垂危……”·    眼前忽明忽暗,白溯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在问:“你再说一遍,我皇兄……他怎么了”·    “陛下他……重伤垂危……”宋睿忍不住哽咽,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纸包,放在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块黄绫。
他双手捧起那布卷:“这是……陛下的圣旨,请齐王殿下接旨·”·    那黄绫不知从哪扯下来的,带着焦痕泥印·白溯接了过来,抖着手将它展开。
圣旨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确是皇兄的亲笔,只是笔迹颤抖潦乱,似乎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所写··    白溯见了这笔迹,才相信了宋睿所说的话·心脏似乎碎裂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阵阵发黑,看了好几遍才明白圣旨上说些什么。
    “立我为……皇太弟”·    白溯的脸色极为可怕,目光说不出的疯狂惨痛,“不,这圣旨我不接,你告诉他,我要他好好的回来,继续当他的皇帝,我……我……”身子晃了两晃,斜斜摔倒在地。
    宋睿慌忙扶起半昏厥的白溯,叫道:“王爷王爷您要撑住啊”·    白溯呻吟一声,清醒了些,眼前还是黑沉沉的。
    “陛下还有一封密函给您”宋睿将一封信件递在他手里··    “……密函”·    皇兄会在密函里说些什么会不会是告诉他,受伤的事都是假的,他其实好端端的·    白溯连忙撑着坐起身来,急迫的扯开密封火漆。
里面的字是用朱笔写的,血一般殷红的一片,白溯一见就又有些不行,闭目缓了缓神,才一字一字的看下去··    可是里面并没有白溯期盼的字句,甚至没有说什么机密之事,只说军队中伏,自己受伤,阿史那虽亡,己方却被西紹残军围困,双方在白河城僵持,朱勋已经带兵前去驰援。
    白溯看着那红色的字迹,一团乱麻的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刚才的圣旨是用墨笔所写,这信函却用朱笔,里面的内容又没什么可保密的。
    皇兄想对他说什么·    ……是不是说,这是在向他示警,叫他小心——“朱氏”·    白溯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闭目凝思。
    皇子既已出世,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果这个时候,在外征战的皇帝突然出了什么意外……·    “朱勋”·    白溯差点叫出这名字来。
如果朱勋一早知道皇后之子并非皇室血脉,如果他早就怀有反叛之心……·    怪不得皇兄的密函如此古怪,之前中伏八成是军情被泄,他现在已是谁也信不过,只能如此隐晦的示警,以防信函半途被截去。
    白溯又将信上内容看了一遍,悚然一惊··    如果中伏之事是朱勋所为,那么驰援被困的皇帝云云,根本不会安着什么好心·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除去被立为皇太弟的白溯·    白溯盯着兄长颤抖弱乱的笔迹,心头熊熊烧起的怒火激发出悍勇决心。
他拨开宋睿扶持的手,自己慢慢站起身来,稳稳立住··    皇兄虽然重伤,但毕竟还活着,还有希望·他白溯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他双眉挑起,忽然沉沉一笑。
    绝不能让朱家得逞·绝不能,让白氏江山落入旁人手中·    ·    第三三章 ·    ·    白溯问宋睿道:“白河城那边具体情况如何我军还有多少兵马”·    宋睿道:“还有三万不到。
朱大将军已经亲自带兵过去支援,再有个一两日就该到了·”·    白溯算了一算,就算宋睿今晚带兵出发,星夜兼程赶回去,也绝对不可能赶在朱勋前头。
现在,只能赌朱勋不敢亲自动手弑君,而是打算将皇兄困死在那城中··    “宋将军,你马上出发去苍州,凭这一半虎符印信,调动苍州营全部兵马,火速赶到白河城救驾。”
皇兄既派宋睿来传讯,他应该是个可信的人··    宋睿半跪着接过虎符:“是”·    白溯按着他肩头,沉声道:“记住,不论遇到何种情况,你都要以保护皇帝为先。
其他的人,谁都不要信”·    宋睿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他所指·不过刚才二王爷一听陛下垂危就晕倒当场,应是一心为了陛下好的。
于是他便郑重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白溯遣走了宋睿,坐下缓了缓神·一瞥之间看见那块黄绫,心里又是一阵裂痛··    “皇兄是觉得自己快不成了,所以留下立储的圣旨么……”·    他伤痛混乱,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忍不住就想什么也不管了,这就去边关看兄长到底如何了。
    可是,不行··    “万一朱氏真要反,京师更不可无人坐镇,若起了大变乱,皇兄知道了会怪我的·”·    白溯收束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道:“皇兄已经被他们害得重伤,却不知下一步打算如何对付我”·    手指敲击着桌面,白溯在心中暗暗盘算:此局的关键,还是要系在皇后的孽子身上。
·    兵贵神速,与其坐等着朱氏发难,不如先发制人·    ————————————————————·    同一时刻,凤延宫内。
    满宫的奴婢乱七八糟的跪了一地,一个个筛糠般抖着,噤若寒蝉·中间地上,一个内监不住叩首,直磕的头破血流,大呼“娘娘饶命”。
·    朱皇后靠在凤榻上,抱着哇哇啼哭的小皇子,一双美目凉森森的盯着地上的人,冷声问道:“你再说一遍,是谁指使你的大声说。”
    那内监哭哭啼啼的大声道:“是、是二王爷指使奴才,给小皇子下毒的奴才都是受人威胁,娘娘饶命啊”·    朱后道:“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你若是攀诬当朝亲王,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奴才所言句句是真,确是王爷让奴才下毒的呀”·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传来一声长笑。
紧接着,众宫奴就看见二王爷白溯负着手踱了进来··    朱后面色稍变,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紧·她冷冷道:“王爷私闯后宫,不请自来,不怕本宫治你的罪么”·    白溯缓缓走近她:“小王的母妃突然身子不适,我进来看看她,顺便过来看望皇嫂。”
    他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人,用靴尖挑起他下巴,“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本王没听清·”·    那内监磕磕巴巴的道:“二王爷,不是您……您让奴才……”·    白溯笑了一声:“错了,本王明明是叫你去死”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割断了他的咽喉。
    血花飞溅而出,众宫奴尖叫起来,有的跳起来就往外跑··    白溯喝到:“都站着谁敢出去报讯”·    还是有个宫女跑了出去。
片刻后,两个力士拖着她尸体进来,扔在地上··    朱后再冷静,声音也有些发颤了:“齐王,你带人围住我的宫殿,乱杀我的奴婢,是要造反不成”·    “要造反的另有其人。”
白溯一摆长剑,“你们都到内殿去,我有话要单独与嫂子说·”·    众宫奴抖抖索索的离开,殿内只余下叔嫂二人··    白溯紧握着剑柄,冷冷瞪视着皇后和她怀中的婴孩,恨不得一剑把她们都杀了。
    朱后毫无惧色的回视着他:“王爷毒害皇嗣,又在宫禁之中如此撒野,就算你有监国之权,也免不了死罪·”·    “死罪”白溯指着那婴孩,“等我先杀了这个野种,再去领罪。”
    朱后面色不变:“齐王,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溯怒极反笑:“还不承认好,好贱妇”·    朱后道:“你要本宫承认什么莫非齐王以为,你如此污蔑皇子,自己就能坐上皇位了么”·    “皇位”白溯神色惨然,“我皇兄重伤……性命垂危,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罢。”
    朱后目中露出一丝愧色,扭过脸去··    白溯怒火忽炽,走上两步:“你还知道愧疚”伸掌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收紧,“我兄长对你那么好,凡事顺着你让着你,明知你和别人私通,也不忍除去你那孽种,你却勾结外臣,夺他皇位、毁他江山,还要害他性命,你……你怎么忍心”·    他悲愤已极,拎着她的脖子狠狠一甩。
朱后跌在床上,两臂紧紧护着孩子,伏着不住咳嗽·半晌才止住了,缓缓说道:“你不要把他说的那么好,白黎……他也不是那么傻的·”·    白溯怒骂道:“贱妇,你不配直呼我哥哥的名字”·    朱后直起身来,讥诮的看着白溯:“你口口声声辱骂我,骂得好。
只是,我与旁的男子私通,他却和亲弟弟乱*,也说不上是谁更无耻一些罢”·    没想到她还敢指摘别人的不是,白溯气红了眼,长剑指住皇后心口,不住乱颤。
    朱后平静道:“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他是对我不错,可他从来只把我当做皇后,却从未把我当做妻子·”·    “至于没有杀死我的孩子,那也不过是因为,他想利用这孩子对付我母家。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坐以待毙,眼看着自己的家族被屠戮么”·    白溯冷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贞,才会被抓住把柄”·    朱后摇首道:“王爷,你莫要做此天真之语。
就算我老老实实当一辈子摆设,你们就会放过我朱家了”·    白溯默然半晌,一字字道:“虽然你不会相信,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兄长从未想过置朱氏于死地。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么”·    朱后凄然一笑,轻轻的道:“左右他也要死了,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两道泪水却流了下来··    白溯一听这个死字,心血上冲,一手将皇后揪了过来,嘶哑着声音道:“他要是死了,我要你朱家满门陪葬”·    “齐王,休得如此狂妄”·    是太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却没有了平日的气势。
    接着,殿门吱呀呀打开,太后走了进来·她步子摇晃不稳,勉强维持着端肃的面色,直直盯着皇后不语··    朱后下床来跪在地上:“母后,刚才王爷突然闯入儿臣宫中,不但杀了毒害皇子的凶手,还逼迫儿臣承认……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小皇子不是陛下亲生。”
    太后叹气道:“若岚,你还要骗哀家”·    朱后一惊抬头·太后看着她,目中交织着不解、失望和心痛,缓缓道:“刚才你与齐王所言,哀家都听到了。”
    朱后几乎瘫倒在地,强自辩解道:“不是的,母后,你听我说,王爷他用剑指着我,儿臣是迫不得已才……”·    白溯也不辩解,只冷笑看着她。
    太后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摇首道:“你不要再说了·”她颤抖的手拿出一块黄绫,问白溯道:“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原来白溯知道太后对他甚为厌恶,如果将皇后私通生子的事直接相告,必然无法取信于她。
于是便叫人将圣旨送到太后面前,引她前来·太后心忧爱子安危,急急赶来,正听见白溯与皇后说话··    白溯对太后道:“皇兄受了伤,目前被围困在西紹一座城中。”
    方才太后在殿外已听见此节,此刻得到证实,眼前一阵眩晕,只紧紧抓着白溯的手臂,颤声追问:“是……是哪里受伤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    太后年纪不轻,白溯恐怕她受了刺激,把她扶坐在椅子上:“……是箭伤,能救的。”
    太后点了点头,竟不敢多问,散乱的目光看看白溯,又看看皇后,颤声问:“你们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救黎儿”·    朱后叩首道:“母后,我死不足惜,只求能饶了我孩儿的性命……他是无辜的。”
    “无辜”太后又悲又怒,指着朱后恨声道,“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儿子何其无辜”·    朱后伏身不语。
    太后又转向白溯:“溯儿,目下如何是好你可有主意”她六神无主,不觉对白溯换了称呼··    “我已经派宋睿前去救驾,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关键还是要让朱将军罢手。”
    太后不住点头:“哀家这就修书给他……”·    白溯道:“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您的劝告还能有用么”·    “……那该如何”·    “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尽量捉捕朱氏一党。
若朱将军解了围困之局,将皇兄给送回来便罢·如若不然,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    他目似寒星,一双长眉立起,语气中杀意浓烈。
太后惊的心子乱跳,但与儿子相比,旁人都算不得什么,不由自主点下头去··    ·    第三四章 ·    ·    千里之外,白河城。
    这座边陲之城地处西北,几乎终年都处于冬季,一场大雪过后,万物都覆盖在白皑皑的厚雪之下··    日前大战之中,阿史那在乱军中被马踏死,当时西紹军虽然溃败,但聿军也元气大伤,没有追击的余力,只能暂且退守城中。
不料西紹人凶悍非常,集结残部将城围起,叫嚣着要大聿皇帝为他们的国王抵命·双方隔着城墙僵持数日,谁都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朱勋接到皇帝重伤被围的消息,立刻领数万兵马连夜赶来,于这一日清晨抵达,联合城中军队与敌军进行了一场恶战。
西紹军早就没了统帅,根本抵挡不住合击,与聿军交战一天一夜,死伤过半,剩余残兵四散逃亡,自此,西紹国算是彻底溃败··    此时,战斗刚结束不久,城外的平原之上,到处都是人尸马尸、残肢断臂,地上红白交错,如同血腥炼狱。
    朱勋驾着染血的战马,从洞开的城门驰入·城中早就没有平民,只有聿国的军队驻扎,军士们见到朱勋,注视的目光均带着几分崇敬感激:若不是朱大将军,不知还要被围困到几时。
    虽然战时一切从简,皇帝所在的乌堡内外仍把守的十分严密·朱勋驰到堡前,在大门外卸下.身上的武器,通过重重守卫,一径来到皇帝养伤之所。
    屋子里一片死寂,医官带着几名仆从守着昏迷的皇帝·床上的人陷在一幅极厚的被子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看样子的确是受了重伤··    朱勋在床边坐下,轻声唤道:“圣上,圣上”·    皇帝没有反应,似乎毫无知觉。
    朱勋沉吟一刻,道了声:“恕臣冒犯·”把皇帝所盖的被子拉到腰部,又动手去解他里衣··    一旁的医官目瞪口呆,连忙上来劝阻:“这……朱将军这是做什么”·    朱勋凛目看他:“圣上这气色十分不妥,你们是怎么看病的耽误了伤情,谁担待得起”·    医官没想到他还来责怪自己,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朱勋撩开皇帝的衣襟,又把他胸口包着的纱布解开。
    苍白的胸膛裸露在微寒的空气中,那上面的确有一处箭伤,可以看出当时箭簇定然贯穿的极深·伤口还未收口,是个深红的血洞,嵌在胸口上显得十分狰狞。
    朱勋见惯了死伤,只一看就知道皇帝伤在要害,最多再撑个三五天功夫,人也就过去了·这下总算用不着亲手杀他,朱勋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皇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大概是虚弱畏寒的缘故。
于是又替将他伤口包扎好,重新盖上厚被···    可能是过程中碰到创口,白黎眉心皱了皱,睁开眼睛,无神的双目望向朱勋,从被中伸出一只手,微弱的叫了一声:“舅父……”·    朱勋已多年没听他这样叫自己了,被这一声弄的心里一涩,不由得抓住那只手:“不用怕,舅父在这里。”
    白黎点了点头:“外面……如何了”·    “西紹已经战败,目前城里城外都是我们的人,圣上不必担心。”
    白黎微微吐了一口气,放心许多的样子,却又问道:“北戎那边……是谁……”·    朱勋答道:“臣留了一半兵力在南苍原,目前是韦副帅统领,足够牵制北戎了。”
    白黎断断续续的道:“辛苦朱卿了·朕这里……已无危险,你……速回南苍原,以防北戎……”·    朱勋道:“圣上不必操心这些,保重龙体要紧。
你伤的这样严重,微臣也不放心回去·”·    白黎摇了摇头,双目微阖,似是又将陷入昏沉··    朱勋轻声道:“圣上好生休息,微臣告退。”
他从床榻上起来,扭脸看到魏崎站在门口,两人互相见了礼,朱勋便从他身旁出去了··    待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魏崎三两步到了皇帝床前,单膝跪下,压低声音道:“圣上,他没有什么不轨举动吧”·    皇帝闭着眼睛,微声道:“没有。”
顿了顿,又道:“……应该是他·”·    魏崎知道皇帝是在说,泄漏军情之人就是朱勋·他有些想不通:“微臣还道他击退了西紹人,之前的事也许不是他所为。”
    白黎淡淡一笑,那笑容却颇为苦涩:“他不亲眼看看……朕是否真的……重伤将死,又如何能安心·”·    他肺部受了剧创,心思一动,更是痛的眼前发黑,恍惚中听得魏崎问道:“圣上既已肯定朱勋确有谋逆之心,为何不下令将其擒下微臣总怕他会对圣上不利。”
    白黎勉强道:“他带来的人……不知是否……已被策反·”他喘了片刻,又吃力的道:“况且……战事未平,杀死……立下战功的大将,恐怕会……激起哗变。”
忽然就是一阵抖心搜肺的剧咳,口角渗出带着血沫的血水来··    医官忙上来急救·魏崎看到皇帝这般情状,心中悲酸:“圣上有上天庇佑,必定会好起来的。”
    白黎喘息着道:“不错,朕现在……还不能死……”·    乱党叛逆尚未肃清,白河城前冤死的将士血仇未报,如果就这么让江山落入朱氏手中,他白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还有那封密函,也不知二弟明白了没有他现在景况如何如果二弟已经出事,自己又这样死了,谁还能救得了他。
    所以,一定不能死··    ·    第三五章 ·    ·    其后三日,皇帝数度昏迷,据说已经水米不进,可偏是吊着一口气,总不肯痛快宾天。
    朱勋略感忐忑,总怕皇帝的身体忽然好转起来·不过他推敲皇帝的态度,觉得对方并没有见疑于他,似乎对他还是信任有加··    好在第四天夜半,朱勋收到了京师来的密报,说是朱后计策得售,齐王被下在狱中,只等问罪了。
    白溯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这个结果虽是意料中事,朱勋却也禁不住狂喜,骄狂得意油然而生,忍不住又去看望皇帝··    他来到暖阁之内。
大聿天子奄奄一息的躺着,似乎随时可能断气··    朱勋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又盯住他的脖颈··    这样细的脖子,肺腑又受了伤,只要稍微使力,他就会在昏迷中窒息了罢,再不必担心夜长梦多。
    只是守卫都见到他进来,紧接着皇帝便驾崩,多少有些不太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等自己的外孙作了皇帝,女儿做了听政太后,这天下还有谁能奈何的了他·    朱勋望着白黎黯淡的脸容,又想起他叫自己“舅父”的样子来,有些不忍,但随即抛在一旁。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能、也不想再回头,一点小小的不忍心,轻易便可摒弃··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皇帝修长的颈子·雪色的皮肤触手微凉,颈上的血脉在他掌下微弱搏动,似乎十分不甘,但注定要归于死寂。
    就在此时,昏迷的皇帝倏然张开双目,手一抬,一道寒光直奔朱勋咽喉·    鲜血飞溅··    朱勋捂着颈侧后退两步,脸色阴寒至极。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顷刻染红了半边衣领··    白黎冷冷看他,才要说话,朱勋眸光闪动,身体向前疾扑,扯起他挡在自己身前··    “呃——”·    白黎肩上剧痛,忍不住惨哼一声。
一支羽箭插入他左肩,染血的箭锋从他肩胛透出··    此刻,暖阁已被皇帝的侍卫重重包围·刚才放箭的亲卫本想射杀朱勋,不想对方应变奇快,竟拿皇帝作挡箭牌,替他受了这一箭。
    魏崎顾不上斥责那侍卫,怒喝道:“逆贼快放开陛下”·    朱勋牢牢制着皇帝,漫声道:“魏将军,朱某劝你莫要为皇帝拼命了。
你应该清楚,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天·况且,齐王也已获罪入狱,接下来该效忠于谁,不用我说吧若你归顺于我,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魏崎冷哼道:“入狱的可不是齐王殿下,而是你朱氏乱党”·    朱勋一凛,随即放松下来,笑道:“想诈我你们都还嫩了些。”
    “逆贼,你先看看这个罢·”·    魏崎将一张写了字的纸穿在箭头上,箭簇射出,将其钉在朱勋身侧的床沿··    朱勋侧头,看到那字正是女儿的笔迹。
他心里一沉,单手取下信筏,上下扫了两遍,神色变得森冷骇人··    他将信一抛,贴在皇帝耳边道:“你那好二弟,可以啊·”·    皇帝被他挟持,却毫无惊慌之色,微微一笑:“是你小瞧他了。”
    “之前我坑了你一道,你也坑我一道,传假消息给我·”他扣住白黎的咽喉,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早该想到,我们的皇帝陛下最会做戏骗人。”
    这个人,装着对若岚一片深情,一装就是七年,可笑他这做父亲的竟分毫不觉;这次又装作对他百般信任依赖,在他放松戒备、得意忘形之时一网打尽。
    朱勋越想越恨,目中透出绝望凶狠的光芒,仿佛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箍着白黎身体的两臂不断勒紧··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陛下”·    白黎费力的仰颈喘息,几乎能听到身上骨头在格格作响,两处伤口血流如注,但心里却不怎么怕。
    如今朱氏大势已去,朱勋不是莽撞愚夫,众目睽睽之下弑君,实在是太过愚蠢的行为··    果然,那双铁一般的臂膀逐渐放松,最终颓然的垂下。
白黎已经无法自己站着,靠着他的身体滑落在地,却被他轻柔的抱到床上··    刀锋映日,无数箭簇闪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朱勋·他没了皇帝作人质,就算本领再是高强,也绝难逃出生天。
    魏崎心里一松,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握不住武器·赶忙作个手势,指挥卫士将反贼擒下··    朱勋双目横扫:“朱某要和皇帝说几句话,你们莫要打扰。”
    他毕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就算颓败,纵横睥睨的威势犹在·众卫士稍一迟疑,朱勋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去面对皇帝··    白黎卧在榻上,被伤病折磨的满脸冷汗,白色里衣上片片血迹,身体因为疼痛,不自觉的阵阵发抖。
    朱勋道:“若不是你想除去我朱家,我也不会这样害你·”·    白黎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不仅是害了朕·你泄露军情,万余将士……因为你的私欲……冤屈而死,埋骨他乡,只凭这一点……朕……必不能再留你。”
    “那又如何,西紹人还不是被我打退了我并未让这江山落入外族手中·”·    白黎冷笑一声,也没力气与他多说,只微微阖上双目。
    朱勋又问:“刚才,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白黎手中扣着机括操纵的钢锥,之前那一下距离极近,完全可以一击将朱勋格杀,却只划破了他颈上血管。
    他看着朱勋,静静道:“朕要用国法杀你·”对魏崎吩咐道:“传令三军,明日朕要……亲自宣布朱勋的罪行·”·    朱勋蓦的嘶声大笑,惨然道:“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我已是一败涂地,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让我戴着枷锁在狱中等死,却是万万不能·”说完,足尖一挑,将魏崎射来那支箭握在手中,力灌双臂,箭尖“噗”的插入自己心口·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腹黑王爷和不举皇帝的故事 by duyao2010(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