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堪无忆 by 山有芷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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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无忆 by 山有芷音(2)
·“无忆,你怎么和那女人聊上了”边走着,梓轩还是忍不住啰嗦了句。·“她问我,我就回答她·”·纪梓轩想也知道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说:“你都不认识她,就别和她说那么多话。”
“为什么”说话有什么问题·哎完全不懂江湖险恶的孩子·纪梓轩忍不住感慨:“我真不明白,清乐散君怎么会收你做徒弟情商几乎为零,武功也很普通,完全没得到他的真传啊”·“怎么我收什么样的徒弟还需要你来教吗”冰冷的声音自他们前方传来,清乐面色不善。
其实,只要有点情商的人都能看出来,梓轩这话是在开玩笑·清乐自然也知道,他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但这却让梓轩很不好做了·梓轩躇在那不知道如何应付,乐闲实在看不过眼,又对清乐的反应有些吃味。
他干脆替梓轩开口:“他说得就是实话,无忆本来就不行你教了他那么久,他学到了什么资质平庸”·哗这么一贬低,不仅清乐,连梓轩的脸色都变了·虽然无忆看起来的确是不咋的,也总是别人在保护他,但乐闲这样贬低无忆也太过分了吧·就算他是在帮自己,纪梓轩也没办法容忍,正想反驳……·“我渴了。”
无忆淡淡三个字,瞬间化解了一场硝烟··那淡然的表情好像在说这场战火与他毫无关系,简单说完后他就干脆地转身走人·另三个人当初愣住,许久才醒悟过来。
都说了别想和无忆斗气吵架,人家根本就不理你··纪梓轩尴尬地看了两位长辈一眼,也不再说话,赶紧跟上去,“无忆,你去哪”·“回房喝水。”
无忆突然停下来,问道:“梓轩,你在我家教我的那些剑招我又忘了,你可以再教我吗”·哎果然是个健忘的家伙,但梓轩仍是很高兴,立即点头,“好啊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徒弟还真是个奇人”看着那两个远离的背影,乐闲很是感慨。
清乐转头看着乐闲,“你怎么总是护着纪梓轩这不像你”·“那你怎么总是针对他呢这也不像你”乐闲理直气壮地反问。
弄得清乐一阵无语··他的师弟再怎么变,还是那么爱与他作对可是乐闲每次与他作对的表情,又是那么地令他着迷,倔强却又可爱……·清乐伸出手,想去碰碰乐闲的脸颊。
“清,乐”不怎么确定的女声,打断了清乐的动作··他回头看向闲清,熟悉的身影,他应该认识··可在记忆中搜寻了许久,他却始终想不起来,“你是”·果然是这样·闲清微叹了口气,想笑却只能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转眸望向一旁的乐闲,却是苦笑:“乐闲,连你也不记得我了吗”·☆、第23章 维护·乐闲沉默了阵,很快也跟着笑道:“闲清师姐,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了呢”·“闲清”清乐总算记起来了,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女人熟悉,原来是他的同门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陪相公一起出席这次的武林大会。”
说不失落是假的,闲清很无奈··她这师弟,对什么都淡漠不关心,加上记性又不好,忘了她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也有十九年未见了·“你相公”乐闲大吃一惊,满脸的疑问。
闲清不是嫁给了清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相公·“嗯他就是兰月庄庄主·”闲清当然知道乐闲为什么吃惊,但她不愿解释,那不是段好的记忆。
闲清顿了下,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忍不住哑声开口:“清乐,我,我想知道,当年我……”·“清儿,你在干什么”兰月庄主郭杰很不识趣地打断了闲清的话。
“杰,我为你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同门师弟,清乐,乐闲·”闲清跟着转话题,“这位是我相公郭杰·”·郭杰礼貌地朝二人作揖,“刚在武林大会时就见二位器宇轩昂,想同二位相交。
没想到二位竟是内子的师弟,真是有缘啊·清乐散君逍遥自在,不问江湖事,此次竟愿意同大家一起除魔教,真是我们的一大幸事”·“幸会。”
清乐只简单地应了句,却没有多说,反而很干脆地拉上乐闲往内院走去,“两位请自便,我们还有事·”·两人毫不客气地离开,只留下暗自生气的郭杰和暗自伤神的闲清。
没办法,谁让他遇到的都是且性格要么怪得不成样,要么冷得不成样的人,他碰上冷板凳是必然的··至于闲清为什么伤神一部分原因自然是清乐不记得她了。
即使她已经不再爱清乐了,但这个她曾付出过所有爱恋的男人竟把她忘了,她多少还是会惆怅;至于另一部分原因,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清乐和乐闲默默地走到内院的亭子里,坐下,谁也没先开口。
此时乐闲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方才清乐对闲清的态度,完全像是对陌生人··他们不是成婚了吗怎么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清乐把闲清忘记了,闲清嫁与他人……·天呐开示下他吧不过,现在乐闲心里希望的火苗正慢慢燃起来。
“你刚是真的没认出闲清吗”乐闲不太确定,怕清乐只是像假装不记得自己一样假装不记得闲清··“嗯”·乐闲低下头,喜悦逐渐漫。
清乐不记得闲清却独记得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可以有所期待·清乐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抚上了乐闲的脸庞,“乐闲……”·额轻柔的语调、暧昧的动作令乐闲顿时脸红,慌乱地想躲避,却又留恋清乐的温热,“我,我……”·“记忆有时候真奇怪,二十年未见,我一直认为我会忘了你。
哪知在看你的第一眼,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窜进脑海,忘也忘不掉”·清乐没有收回手,反而更靠近了些乐闲,慢慢地说着,“也许早就注定了,我此生也无法忘记你……”·“所以,你不打算再逃避我了”乐闲弯起眼角,笑得很开心。
清乐愣了愣,也笑,“很早以前就没有逃了而且……”·停顿了会,看着乐闲许久才又道:“而且,我也逃不掉了”·“啊”·乐闲惊呼了声,满是不可思议,“你是说……”·清乐笑着,轻轻将乐闲拥入怀中,“本来我想着把你忘记,这样我就不会,不会因为想你而想到心痛。
我以为我真的把你忘记了,但那日再见你时,我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隐隐作痛却又欢喜得很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只好装作不认识你·后来,我本想对你说实话,你又刚好逼我承认……那时我就想说出我的想法,可你还没听完就走了……”·乐闲想起那次的事,联想一番后还来不及高兴,他就挣脱清乐的拥抱,有些难过地问:“你对我说这些,那无忆呢他在你心中又是什么地位你怎么能……”·“无忆”·清乐一时没明白过来,经过一连串回想他才笑道:“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对无忆怀有那种感情,只不过……无忆,他是我的责任”·“责,责任”乐闲抬头,这有什么责任可言·“嗯我必须教无忆武功,看护他,直到他结婚生子。”
清乐深吸了口气,脑子里有些记忆是他要谨记一辈子的··乐闲张张嘴,但没有继续问··所谓责任,无非是清乐亏欠了莫家,所以不仅收无忆为徒,还教另两个武功。
但,乐闲忘了想,为何清乐会亏欠他们呢·清乐定定地看着乐闲,心里有些无奈,眼前这人有时候令他真的很无力··放弃他,心痛了二十年,每日思念,想忘却记到了心里。
不要绝不要再尝试那种感觉了··没什么挣扎,清乐抬起乐闲的下巴,轻轻吻下去,仔细品尝着那丝甜美··他们现在在纪家的内院,外人是肯定进不来的,下人也在前面帮忙招呼客人,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但,别忘了,无忆他们也回房间了。
此时他们喝完水,正要出来练剑·房门刚打开一点,无忆就停住了,楞楞地看着后院亭子中相拥舌吻的两人,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当然,梓轩的吃惊程度远高于无忆,那么惊世骇俗的事严重地冲击着他受正统教育而形成的思维。
梓轩在回过神的一瞬,快速将房门关上,装作从未开过的样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怎么了”无忆看着背抵房门,脸上是惊骇的梓轩。
虽说师父师叔的接吻行为让他不明所以,但梓轩的反应更让他一头雾水··“没,没什么”梓轩喘着气,飘移着目光:“我,我们暂时不要出去练剑了”·“喔”无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陷入深思··师父为什么会吻师叔他们这样,就是所谓的爱情吗·见无忆呆呆的样子,纪梓轩忍不住搔搔头,也跟着坐下。
许久都不见无忆说话,不禁尴尬地问:“你在想什么”·“我在想师父为什么要吻师叔”无忆如实回答,“是因为师父爱师叔吗”·无忆喃喃地说着:“两个男人可以*欢,那也可以相爱吗”·交·欢西山悬崖下的那些画面一下子涌入了梓轩的脑海,梓轩更是呼吸紊乱……·很明显,舌吻中的两人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举动被两小辈看到了。
如果清乐知道这会对无忆和梓轩造成多大的震撼与影响,他是否会后悔或放弃与乐闲的感情·☆、第24章 反悔·几天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魔教已经大张旗鼓地挑衅,但他们的攻击不会太猛,就像玩游戏般。
今日打会儿青虹门,明日攻击会飞雪山……大家都不知道魔教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这样一下来,人心惶惶加上魔教似乎真的没有动那些与纪家划清关系的门派。
如此一来,就更多人急着宣告与纪家毫无瓜葛··纪如海坐在书房里,浓眉深锁··十天下来,六个门派被灭,还有一些门派又纷纷写信来,不是借口帮主抱恙,就是推脱掌门闭关,都无法继续盟约一事。
纪如海一时气急,一掌拍掉了椅子的把柄··“如海……”何月担心地望着丈夫,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启禀老爷,莫华峰求见。
他们正在大堂候着·”一个仆人站在门外说着,为大家带来这个好消息··“真的”纪如海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眼放光。
这下又多了一个好帮手,真是太好了他立即赶往大堂··大堂里,莫华峰和一对儿女都来了,三人正坐着喝茶··“莫兄,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纪如海拱手,表达真诚的感谢·莫华峰拍着纪如海的肩,“纪兄这说的是什么话兄弟有难,我再不自量力也是要来帮忙的”·“来,为兄先与你说说目前的形势……”现在可谓是十万火急,纪如海不愿再浪费时间,立即和莫华峰商讨起来。
莫无愁听了一会,便先告退了·他辞退下人,一个人走向内院,想去寻找那抹他思念已久的身影·当然,上天没有辜负他··他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无忆正舞着剑,灵动卓姿,如风一般。
“无忆”·听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微笑浮现,“无愁哥哥,你来了”·“莫兄”一旁的梓轩也礼貌地朝莫无愁拱手。
“贤弟”·莫无愁简单回礼后直接走近无忆,欣喜地唤道:“你,你……”·或许是过于激动,莫无愁说了两次【你】,也没有下文。
“梓轩”突然,莫无忧站在院门口,哀痛地喊了句,快速扑进了梓轩的怀里··众人一惊,纪梓轩更是不知所措,连忙将人扶正:“你,无忧,你……”·又一个结巴了·“哎呀呀又一个女的投怀送抱来了梓轩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么热闹,乐闲自然不会错过。
他嘴上调侃着梓轩,眼睛却直直盯着无忆··可惜,令他失望了,他并没有从无忆脸上捕捉到一丝吃醋的表情··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无忆的表情太淡了或变化太快了·“无忧姑娘,请你自重”梓轩推开莫无忧,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眼睛忍不住偷瞄了无忆一眼,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起来。
“梓轩,你……”莫无忧瞅着梓轩,眼里充满哀怨,“你,不要我了”·乐闲的脸皮抽搐了阵·这,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戏他倒想知道梓轩会如何应对。
只见梓轩一脸奇怪,“无忧姑娘,你我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你为何还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们都已经拜天地,入洞房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你若不要我,我只能以死来还自己清白了”莫无忧的泪珠立即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我见犹怜··无忆皱起眉,视线转向莫无愁,但后者仍气淡神闲,没什么反应,“哥,这……”·莫无愁淡笑,拉着无忆的手,轻声道:“我们还是先离开下吧”·说完,莫无愁也不管无忆什么想法就带着无忆离开,只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梓轩,想求救也没办法。
“无忧姑娘,请你冷静些”梓轩又后退了两步,正色道:“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现在你怎么又这般”·是啊这里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莫无忧怎么会变化那么大·这边乐闲也没有再开玩笑,的确有些不对劲··之前在莫府时,莫无忧还说不想再与梓轩成亲,怎么现在又变卦了这其中肯定有古怪·“莫小姐,你之前不是说要与纪梓轩解除婚约吗怎么又反悔了”·“什么”莫无忧露出迷茫的眼神,“我没有……”·“少爷,夫人请您去下她的房间。”
一个婢女礼貌地说着··这一句话,很适时地打破了双方的尴尬,梓轩行了个礼逃跑般地离开·他快步走向何月的房间··何月见着梓轩进来,马上把房门关上,焦急地说:“轩儿,你看这次你闯下什么祸现在莫无忧缠上你了,这下可怎么办是好”·听到何月这么说,梓轩才明白,刚刚是何月特意替自己解围的。
何月一向都很护着他,所以他没有什么顾忌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我的【勿忘我】,我便不会娶她请母亲见谅而且之前她明明说了要与我取消婚约,怎么这一下子又变卦了”·“我当然懂你的心但是,这关乎你父亲的名声啊毕竟一开始是你向她求亲的,现在又是你抛弃她,这在江湖中会造成怎样的影响,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父亲作为武林盟主,出了这样的事,他会被别人怎么说你就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父亲吗”·何月这边也是左右为难,她爱自己的儿子,但还有自己的丈夫也需要她来维护啊想到纪如海被此事弄得焦头烂额,何月的语气不禁加重了些。
梓轩无言以对,只能沉默··是啊还有父亲的颜面需要他考虑,难道,他真的……·看到梓轩一脸落寞的样子,何月也是无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着:“不管那位莫家小姐是出于什么原因出尔反尔,又要下嫁给你,你都要娶她。
不然你父亲怎么面对莫家人,怎么面对江湖众人·更何况现在正是大家同仇敌忾,共同抗敌的时候,如果再出什么意外,致使魔教作恶江湖,这份责任,谁人担当得起”·“我知道了”梓轩没有再反驳,只是淡淡地应了句。
一阵沉寂,不等何月再开口,他又朝何月行礼,“娘,我先下去了·”·何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要梓轩做出这种决定,的确难为他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想通了。
☆、第25章 症结·乐闲坐在树上,眼睛不怎么认真看着树下的人影··莫无忧正边品茶,边看书,一脸平常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乐闲不禁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些犹豫。
这样的莫无忧,没什么问题啊应该不会是假的吧·哎反正又不是他的事,他没必要瞎操心啊就算这女的真不是莫无忧,也与他无关吧在这里呆着还不如回去休息呢·虽是这样想着,乐闲还是没有移动身形,眼睛还是一直追逐着莫无忧,直到后者离开,乐闲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乐师叔,你在这里干什么”每日下午,后院都是无忆练剑的地方,所以无忆很准时地出现了··大概是因为清乐都和他解释清楚了,乐闲此时看无忆再没有敌意,一如从前那般,对后者十分感兴趣。
他轻摇着扇子,想了一会,不答反问:“无忆,你怎么看你姐姐的”·无忆停顿了一下,没有多大犹豫,还是把他心里一直的想法说了出来,“她不是我的姐姐”·这令乐闲十分吃惊,“你说,她不是,为什么……”·“无忧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无忧告诉我,她喜欢的是何靖,她不会想要嫁给梓轩。”
无忆虽然很少和莫无忧接触,但后者毕竟是他的姐姐,他自然了解无忧的性格·而且无忧对他,几乎是无话不说,他很了解无忧的心思··眼前这个完全没有性格,摇摆不定的女人,绝对不是莫无忧·“是吗”乐闲的表情难得凝重,“可是她并没有带□□,而且也完全看不出可疑之处……”·听了这话,无忆只能沉默,当时大家也是用这话来搪塞他的。
他没办法辩驳,但他却可以肯定,那女人真的不是莫无忧·想着想着,无忆心里又泛起莫名的感觉,忍不住羞恼地说道:“我不知道,我要练剑了”·“对了,怎么不见那小子来教你练剑了”一说起练剑,乐闲很惊奇地没有看见梓轩的身影,那家伙不应该也出现在这里吗·“梓轩他没有时间。”
无忆简单地说了句,就拿起他的长剑,轻轻地挥舞起来··一招一式,已经有些模样了·虽说无忆真的很健忘,但这样日以继夜不停地练,也还是能学会的。
“清乐,那个莫无忧到底是怎么回事”乐闲实在想不通,只好求助于清乐··后者淡淡地看着乐闲,反问:“你没事关心她做什么”·乐闲的问题让清乐有些吃惊,毕竟他这个师弟以前虽是调皮好动的性子,却很少管他人闲事,现在居然问起了莫无忧,这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无忆坚称,她不是真的莫无忧”乐闲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关心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梓轩吧那毛小子似乎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呢·“无忆真的这么说”清乐的惊奇更加大了之前无忆对莫无忧的反应就让他觉得很吃惊,现在无忆还是那么坚持的话,这里面说不定真的有问题。
但他也还是在莫无忧小时候和后者接触得多一些,之后无忧回家后便少有联系,他对无忧还真不是很了解··不过眼前这个莫无忧,的确有些不一样,准确来说,眼前这个莫无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因为太过于平常了,反而有些不正常了·“如果不是他人假扮的话,也许是药物控制。”
清乐沉吟了一阵,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也给了乐闲足够的启示··乐闲点点头,“那接下来就看我的了”·他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首先为了以防万一,他先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无忆,后者愣愣地听完乐闲的想法,皱眉,“你说她真的是我姐姐”·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嗯既然没有带□□的话,那就是真人没错不过我怀疑她是被人用药物控制住了,所以才会那么多变。”
“哦你找我,是想我做什么”一语中的,无忆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个嘛我去研究过,发现能控制人意识的药物还真的有那么好几种,我不知道莫无忧到底是被什么药物控制住的,这样也就没办法准确配出解药,你那师父又不肯帮忙,所以我们只能自力更生了”说到这里,乐闲又忍不住抱怨了下清乐。
不过,他说了那么一大串话,无忆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你是想我怎么做”·“我会根据这些药物配出不同的解药,然后让你姐姐一种种地去尝试,这样,总能成功的·而你就负责给你姐姐送药,看她把药全部喝下去。”
乐闲对于毒理的造诣,虽然比不上清乐,却也绝对称得上是业内的行家啊·无忆皱起眉,不愿意接受乐闲的建议,“如果用错了药会怎么样我不能这么做。”
他虽淡漠,但这亲情却是怎么也剪不断的··“难不成你希望看到你姐姐一直这样被人控制,而且现在她是被命令要嫁给纪梓轩耶你想看到两个不愿意结合的人硬是绑在了一起吗那毛小子最近就是在烦你姐姐要嫁给他的事呢·再者,我配的解药就算不起作用,也不会对莫无忧造成太大伤害啦”乐闲难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说完后他突然发现,他干什么要对这件事那么热心啊·这里完全就他一个局外人,他干嘛瞎操心啊·“那好吧我去试试。”
无忆这下也没有再拒绝,一口答应下来了··这样,两个人的密谋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成效了·第二天清晨,无忆便来到莫无忧门前,敲门进去。
这让莫无忧十分惊奇·自从那时无忆指认她不是莫无忧的时候,前者便再也没有理过她,现在居然主动找上她,真是件奇事·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很客气地接待了无忆:“无忆,你一大清早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无忆将手中的药碗端到了莫无忧的面前,淡淡地说着:“姐姐,这是给你的。
你先把它喝了吧”·☆、第26章 行凶·理论上来说,有人突然端了一碗不知名的药给你要你喝,你都应该拒绝,起码,应该问下原因或者这是什么药吧·但莫无忧又是一个奇葩,完全是什么不问,接过就往嘴里送,一口气将整碗药给喝了下去。
不过,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无忆是她的弟弟,她对他,是绝对信任的·“好苦啊这什么啊”喝完之后,莫无忧终于问了,可似乎有些后知后觉了点吧·“药。”
无忆回答的更是简单··这样一说,莫无忧还真的就算她知道答案了,没有再问下去··这样回答之后,两人沉默了一阵,气氛又显得有些尴尬了··莫无忧叹了口气,问出了她心里的问题:“无忆,你现在还怀疑我吗我真的是你的姐姐”·“我知道了”·“真的”莫无忧像是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可是,这深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痛苦给取代了。
·她捂住肚子,疼痛让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险些让自己从椅子上摔落下去··“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莫无忧的样子吓到了无忆,他立即上前扶住莫无忧。
无忧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可是此时也只能露出苍白的笑,“没,没事可能只是水土不……”·莫无忧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晕了过去,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无忆的身上。
无忆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浮现焦急,他赶紧抱起她,将她平放在床上,然后跑出去找乐闲··“师叔,出事了,姐姐她…”无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激动的状态让他无法说完全,只能拉起乐闲跑向莫无忧的房间。
乐闲看着床上昏迷的莫无忧,心里最担心的坏结果还是出现了··这下糟糕了·“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说,不会有事的”无忆脸上全是惊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是个感情什么的都很平淡的人,但是莫无忧毕竟是他的姐姐,亲情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也许平时感觉不到,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它的深刻·“该死,居然真的是用了那种药”·其实昨天晚上乐闲撒了谎,那些解药,与大多数的迷人心智的药都不相冲,只有一种药——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温柔草,与迷魂烟的解药相冲,甚至还有致命的危险。
乐闲以为温柔草已经失传,不太可能再现,而且就算真的是温柔草,用了迷魂烟的解药去尝试,也比较知道结果,所以他才冒险一试,没想到真的中了·可是,现在就算他知道了这是温柔草,莫无忧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办法解救啊“先去找清乐吧”·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于清乐了·“我马上去。”
无忆应了一声,马上跑了出去,迅速地冲到了清乐的房间,连门也来不及敲便闯了进去,“师父,救救姐姐·她……”·“莫无忧她怎么了”清乐皱起眉,看着无忆紧张的表情,有些不能适应。
他的无忆,怎么会流露出这么激烈的情绪·“她,她中毒了师叔也没有办法,请你赶快去看看·”无忆的话还是很有效力的,清乐没有再多问,就跟着无忆一起到了莫无忧的房间。
他上前察看了阵莫无忧,后者表现出了的症状让他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怎么回事··“乐闲,你赶紧去弄点清凉绝心草和臭臭草来,无忆你去叫人准备一大盆热水。
速度要快”清乐刚命令下去,那两人便依令跑出去了··清乐扶起莫无忧,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侧包,拿出他的行医必备——银针,开始为莫无忧施针。
几个大穴一扎下去,莫无忧很见效地呕吐起来,鲜红色的血液伴随着浓黑色的药一同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等无忆弄来热水,清乐又立即将她放进水里,继续施针。
这边莫无忧的房里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其他人很快知道了,都挤到了这里,各种疑问暴涨,但看见清乐的动作以及他脸上严峻的表情,谁都不敢上前去问这是发生什么事只能干干地看着。
“让一让!”这边,乐闲也找到了清乐要的东西,赶回莫无忧的房间··“嗯·”清乐接过乐闲的东西,把臭臭草碾碎,喂莫无忧吃下去,又将清凉绝心草嚼碎,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那群人,“找两个侍女来。”
何月立即安排了两个侍女上前,清乐将嚼碎的清凉绝心草,放进一个碗里,交给那个侍女,“等我们出去后,你们将这些东西均匀地涂抹到她的身上·”·“是”·几个人便合力将莫无忧抱到了床上,才一起出去了。
等大家都到了门口,何月才急急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无忧她……”·“中毒·”清乐没有多说,这是乐闲和无忆闯的祸,还是越少人知道缘由越好。
“是哪个竟敢在我纪府行凶,真是太放肆了我一定要查出凶手·”纪如海的脸色很不好看,居然在他的地盘发生了这种事,简直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而且伤的人还是莫无忧,如果不捉到真凶,他也不好向莫华峰交待啊·“没事,她会好的,而且还会恢复正常”清乐淡淡地说了句,将话题转移。
他知道如果这个话题延续下去的话,无忆那个笨蛋一定会主动站出来的··这话让大家都很惊讶,莫华峰更是皱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无忧她以前不正常”·“没错,她被人控制了心智,所以才会这般。”
清乐每次解释都十分简单·而且因为他的权威,也没有人再发出质疑··他们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侍女才帮莫无忧上好药,换好衣服,退了出来。
他们马上走进去,莫无忧此时的脸色已经好转,血色渐渐回到了脸上,只是,她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纪兄,这事发生在你们纪府,你应该给老夫一个解释吧”莫华峰见女儿还没有醒来,气火上扬,不禁对着纪如海说起重话。
纪如海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能答应,“莫兄勿恼为兄一定查明真相,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见无忆一脸要上前认错的模样,清乐只能又开口说明:“不必了,不是别人对她下毒,而是我在为她解去温柔草的毒性而已,很快她就会好了。”
清乐是什么人,他说的话自是很有效力的··莫华峰虽然恼怒,见清乐担下这事,又扬言是为了他女儿好,他还能说什么·☆、第27章 坏事·“弟弟”莫无忧一声惊呼,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其他人立即围上去关心道:“无忧,你没什么了吧”·“弟弟,弟弟,你没事吧”莫无忧还来不及回答众人,便拉起无忆的手,忙问道。
看着后者一脸茫然,却没有受伤,她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无忆的心弦再次被颤动,莫无忧对他的关心,即使他是个无心人,却也不能不为之动容啊·他默默地坐在床边,轻声道;“姐姐,我没事。
你怎么了”·这才是她的姐姐啊·“我”·被无忆这么一问起,莫无忧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明明被何靖那混蛋抓住了,他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便昏迷了之后我便什么记忆也没有了,再醒来就看见你们了。”
·“你中了温柔草,受人控制了”清乐解释了句,让大家明白事情的始末··“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什么记忆也没有”莫无忧晃晃头,想要找回些记忆。
可那些记忆本就不属于她,她怎么也记不起来,“那,被控制的我,没做什么坏事吧”·大家一片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强要嫁给梓轩,算不算坏事·看着大家的沉默,莫无忧的心又下层了几分,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何月适时将所有男丁都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对于这种事,也只能由她这个女人告诉莫无忧了··何月看着莫无忧,慢慢地向后者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她说得断断续续,每说一句,又观察下后者的眼神,生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莫无忧。
不过,莫无忧听完何月的讲述,原本担惊害怕的心平静了许多,原来只是这样只是她强要嫁给梓轩而已看大家不对劲的眼神,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呢·其实莫无忧对于这种事很少考虑什么女儿家的名节,她更喜欢你情我愿的嫁娶,梓轩不愿意娶她,她自然不会强求,况且,她对梓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喜欢的是何靖,只可惜,那人是个混蛋·“纪伯母,你放心,我没事的之前我受人控制,才会强要嫁给梓轩,现在我清醒了,我和他的婚事自然也要作废我不知道控制我的人是何居心,先让梓轩误以为我是他要寻的女子,又让我做出那种事,但我对梓轩无心,而且我们也不能让坏人的女干计得逞我是不会嫁给梓轩的”·莫无忧的安抚很起作用,何月的担心全都消失了。
相信,这个结果,肯定会令很多人都很开心··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不过,这也让何月有些疑虑了·“我听轩儿说,他很早前就从无忆那儿知道你背后有梓轩刻下的三个字,照理说,那时的你,并没有受人控制啊怎么会这样”·回想起无忆当日在她房里的不同寻常,莫无忧才渐渐想明白:原来,并不是她的傻弟弟记起什么,而是梓轩拜托的。
只能说,都是误会惹的祸啊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实情告诉何月··这个秘密她守了十年,如果被无忆知道了,恐怕他会很伤心的。
“纪夫人,此事我可以坦诚相告,但是事关无忆,还希望夫人能替我保密·”看何月那副不知道不罢休的样子,莫无忧还是选择说出来··“这还关系到无忆”何月更是惊奇,不过见莫无忧一脸凝重的样子,她自然也是作下保证:“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其实我右肩上,本不是这【勿忘我】三个字,而是一道长长的疤痕·那日无忆问起这事,我一时心虚,却使他误会我肩上真有【勿忘我】三个字,也致使贼人在我肩上刻下这三个字,来误导大家。”
“原来是这样”听着这么神奇的误会,何月直感觉造化弄人啊“那你的疤痕是”·莫无忧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起往事:“十年前,我们兄妹仨人和梓轩都一同在清乐山学艺。
那时的无忆,比现在,更加淡漠,更加不记时·他几乎就只记得清乐和我们兄妹二人,更别说主动和其他人交谈··那时候梓轩刚来清乐山,他似乎很喜欢无忆便常常找无忆玩。
无忆虽然理他,但不一会又会把他忘了,不过这也算是正常了·”·她苦笑一声,表示无忆那时候的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事,脸上多了丝笑意:“不过后来无忆倒渐渐和梓轩热乎起来,大概是相识久了吧两人玩得很好,无忆脸上也终于可以看到一些属于人的气息。”
一回忆起往事,莫无忧便总觉得心疼··无忆自小就呆在清乐山,半点父母温情也感觉不到,虽然当事人似乎没有感觉,但她却是忍受不了,“无忆自小就淡漠,见他能和梓轩交上朋友,我们倒也高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我和无愁从家里去清乐山,却寻不见他们·等我们找到无忆时,梓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无忆一个人拿着把剑,坐在地上,不停地哭··我们叫他,他也不应我们,只是哭。
这,这还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无忆哭·从小到大,他的情绪都少得可怜,可那一次,却哭得让人心碎·我不忍,想拉他回去,谁知他拾起剑,直刺进我的右胸膛……”·莫无忧没有再说下去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怪不得莫无忧不愿说明,若是让无忆知道了,恐怕会很内疚吧·“无忧,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如果被别人不小心听到了就不关她的事了。
虽是这样说,但何月还是有些内疚,真不该为了让梓轩安心,而让他偷听·“那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夫人慢走”·“听到了吧不用再担心人家要嫁给你了。”
回到屋中,何月看着儿子仍一脸呆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和无忆小时候就相识了”刚刚那段话,给梓轩带来的冲击可不小。
原来,原来他们小时候交情就很好了·何月见梓轩隐含笑容,不禁有些奇怪:“你不是听到了吗那么高兴干什么而且你们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我和无忆居然早就相识了耶”梓轩还在重复刚刚的话,可这下子,他脸上全是喜悦的笑容,看起来好不耀眼·“我知道了,你安心,开心就好”何月是不明白,怎么这时的梓轩竟像个孩子,真是有些高兴过头了吧·不过,她也权当梓轩知道不用娶莫无忧而高兴,没有再细想。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不行,我要去告诉无忆”一有了这样的念头,梓轩便再也停不下来,起身便向无忆的房间跑去··这可吓到了何月,她赶忙道:“你可别把无忧受伤的事情告诉无忆”·“我有分寸的啦”话还没有说完,梓轩已经没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候着他呢·☆、第28章 往事·九月丹桂,遍地黄金,院子里伴着萧条与肃杀的气氛,可院中正坐的那人,却像是一派逍遥,自是欢乐。
“你倒是自在,又借着这杜康自娱自乐”梓轩本来还着急找寻无忆,恨不得一见着人,就把心里的喜悦全部分享出来。
·现在终是见着了,好像半点也不急了,而是在一旁坐下,拿起无忆刚刚放下的酒壶,便是一口尽饮,还真是不客气··好好的桂花酿被人抢了,无忆倒一点也不恼,反而很高兴有人陪他同饮同醉,淡淡的眼眉终于带点笑意:“好喝吗这是无愁哥哥给我带来的。”
“是挺不错的”·两人喝的正是上兴,梓轩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般,倏地将手中的就放下,拉起无忆便道:“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一道离开了纪府,左拐右拐之下,来到了梓轩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之地··清幽淡雅的环境顿时吸引无忆,让他一时忘了原本要问梓轩的问题··“好看吗”周围的翠竹伴着宁静,给了梓轩很好的视觉效果,让他心情更为舒畅。
如果能和自己所爱之人一生都生活在这儿,不理世俗纷扰,该有多好·无忆仍是楞楞的表情,看着竹林里的小木屋,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眼熟。”
他在哪儿见过吗·“果然……”·梓轩苦笑了一声,一直以来困扰着他梦境的地方,果然是清乐山,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真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呢·究竟是哪家女子,她又有什么苦衷,为什么就是不肯与自己相认呢·“果然什么”无忆转过头,看着梓轩,他不明白为什么后者会露出那种悲伤,似彷徨似无奈,还杂和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纪梓轩颓然地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的摆设再一次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是他按他仅剩的记忆布置的房间,是他一直想要寻找的地方,却似乎再也见不到了··原来欣喜的脸庞只剩下苦涩和无奈。
“你说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认我·如果她早已许配人家,也……”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才能继续说那让他心疼到发狠的话,“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会祝福她。
她不该,不该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不该……”·愈加熟悉的感觉像是马上就要唤醒无忆遗忘的记忆,但梓轩一个接一个、矛盾的问题又让他分出心思,艰难地去理解,去思考前者话里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开口:“那你可以当她已经嫁人,那,那就可以不用困扰了·”·其实无忆很不明白梓轩为什么会那般执着于【勿忘我】,就算再怎么喜欢,现在也找不到那人了,那就放弃吧·“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吧”·算了这话说得实在太轻巧了,如果可以,纪梓轩也愿意算了,但是这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
梓轩扫了无忆一眼,落寞的情绪没有藏起来,低哑的声音说着他的心绪,“已经不行了,每当我想要放弃,我就会梦见她稚嫩的哭声,听她拉着我的衣襟,叫我不要走,不要走……”·那声音已经成为他的梦魇,让他用不安宁,永远被禁锢在那残忍的画面中,却又让他对那些梦久久眷恋。
没错,已经到了眷恋的地步,只有在那些梦里,他才能真实的感受到那人存在,然后坚定自己的心,告诉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个女子是他所爱之人··无忆惊讶地看着梓轩,脑子里那阵迷糊更加强盛,让他许久都无法明白梓轩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你很爱她吗可是你刚刚不是才说可以放弃吗”·纪梓轩的问题太过于复杂、矛盾,让无忆费了很大一番心思才得出的这番结论。
这理解实在过于简单,却似乎也没有说错··纪梓轩被他这问句弄得有些无奈,只能苦笑:“你不懂……”·又是这样一句,当一个人不愿意向无忆解释的时候,就总加上这么一句,让他也没话说了。
不过,无忆也没有太过难过,反而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间木屋,真的很熟悉的感觉··忽然……·“我想起来了”无忆顿觉眼前一亮,他就说这儿熟悉嘛这根本就是……·“什么”·“我知道我在哪儿见过这间屋子了”但随即他又露出迷茫的眸色,疑惑地看着梓轩,不明发问:“这不是我的屋子么怎么会在这儿”·无忆住了十多年的屋子,为什么在这儿也会有间复制版的·话一出,纪梓轩顿住了,皱眉看着无忆,喃喃道:“怎么会,这明明是……”·看着无忆清澈纯净的双眸,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明明是他所爱之人的房子。
好像有什么禁忌在他的心底升起然后又马上被苦苦地压抑··无忆没有他想得那么深,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的记忆,立即肯定地点点头:“是我的屋子没有错,我住了十多年,只是房间的摆设有些不一样了,我才一时没有想起来……”·“好了,别再说下去了”无忆还没有说完全就被纪梓轩粗鲁地打断。
这烦闷的语气是无忆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不由一愣,有些话好像就这么被纪梓轩吓忘了,顿顿地没了声··堪堪停顿了好一会儿,无忆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怎么了”·纪梓轩深吸了口气,勉强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
他知道朝无忆发火是不对的,可是任谁发现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记忆,自以为美好,可到头来却发现这只是记忆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连怨都没法怨··纪梓轩一下子倾颓下来,半倚在门框边上,整个人疲惫至极,好一会儿才勉强摆手:“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气氛凝重得让人难受,连无忆都感觉出来了··他可不会什么委婉和看人脸色,直白问出口:“你不是说带我来看好东西的吗就是这个我的房间。”
无忆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有个和他在清乐山几乎一样的房子,但熟悉的感觉让他心情好了几个档次,亮晶晶的眼珠子转啊转,围着屋子里的摆设猛看··这纯粹的神情看得纪梓轩眼睛发酸,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他根本不敢想下去,如果这房子的记忆是错误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会不会连他的【勿忘我】都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只要一想到自己苦念了那么多年的爱恋只是他虚无缥缈的幻想,他感觉五脏都快要交织在一起,扯得他生生发疼。
·难道他的执念真的就像镜花水月,最终还是会消散无影·☆、第29章 擂台·在莫华峰的号召下,武林大会再一次召开,而且这一次,那些武林正道来得似乎很齐,难道真是大家都愿意齐心协力,共抗魔教·“要想让我们一起对付魔教也可以除非你让出武林盟主之位,让一个有能力的人来领导我们,我们才干”青虹门掌门人何艳君口气生硬地对纪如海说道。
何艳君才说完,其他几派掌门也纷纷响应,要求纪如海让位·会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大厅里,各派掌门吵得不可开交,战火在无声中燃起。
纪如海连说几句安静,也没有人听他的,大家围绕着他要不要退位,各说各的,就差没有打起来了··现在,他的命令也得不到多少人的响应·很明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他的威望一下子下降了很多,许多从前就不服气的门派更趁机挑拨,希望能借此机会,拉纪如海下台,自己夺得那个盟主之位。
看着大家乱成了一团,纪如海的心又痛了几分,照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消灭魔教了,连这各路正派人士也会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而争得你死我活那这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江湖,岂不是又要卷入腥风血雨之中那他怎么对得起上代武林盟主的委托·“大家安静些听我说一句”纪如海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巨大的响声让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惧于纪如海的功力,大家暂时都没有争吵·对于武林内部的纷纷争争,纪如海只有心痛,他不愿掺和,却早已卷入这江湖之中,脱不了身··也罢现在,他已无力再号令群雄,是时候退位了·“既然大家都希望我退位,那我愿意退位,让诸位选出更好的人才,担任这武林盟主一职,带领大家共抗魔教”纪如海叹了口气,没花太大力气便将禅位一事说出。
他并不迷恋这个位置,只是,他痛恨自己不够能力,无法完成上代武林盟主交给他的重任·或许是因为纪如海做出决定过□□速,其他人听后半天没有反应,他们虽然吵着让纪如海下台,却也不相信纪如海肯如此轻易就让位。
不过,纪如海既然已经说了出口··他们自然也是高兴得很,毕竟,这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角逐那武林盟主之位了·殊不知,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炮灰啊·按照往任武林盟主推选的惯例,一开始先进行比武,筛选出前三名,再由各位武林人士选举,推出威望最高的人,接任武林盟主之位·第一局的比拼自然是大家角逐的赛场,整整三日,各界武林正派人士纷纷上台一展身手。
这便又是无休无止的争斗··纪如海始终守在赛场,心中亦是担忧··如今在赛场上比试的,都算不上什么德才兼备的人,他看好的清乐却怎么也不肯上场。
不然,还能有谁敌得过清乐·可是清乐能够到场观摩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他上场去和那些莽夫比想都别想··无忆也被拉到比武现场,他是很不愿意来的,要他说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练他的剑。
在看到又一个自称用剑高手的大汉被长鞭扫下擂台时,他的兴致彻底消失··这么差的剑法,实在没什么好借鉴的··他淡淡地瞥了地上的大汉一眼,然后果断转身往回走。
“站住”·无忆才刚踏出一步,就被猛地粗声喝住,但只是那么一会儿的迟疑,他就再次迈步向前,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倒不是无忆目中无人什么的,而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声音是跟他说的,当然若无其事走人。
可他这样子在外人眼里就是高傲无礼,身为后辈却仗着自己是清乐的徒弟就对前辈无礼,简直不能忍··大汉苦练剑法二十载,自诩剑术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刚被人打下擂台已经够憋屈了,却不想一眼瞥过去,正巧瞥见无忆那‘轻蔑’的眼神,顿时恼羞成怒,甚至忘了无忆是清乐的徒弟,自己一个纵身跃到无忆面前,把人拦住。
神情凶狠,一瞪:“老夫让你站住你没有听到么你可是看不起老夫连我点苍派也不放在眼里”·一顶重重的帽子压下来。
顿时会场一片死寂,就连擂台上的打斗也没有继续下去,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大汉和无忆身上··要说这名大汉名叫严康华,乃是点苍派的掌门,在整个武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何曾被个小辈这样忽视过,而且还是在刚刚的境况下。
说句不好听的,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今天要是不从无忆身上找回点面子,他点苍派也不用在江湖上立足··严康华提起长剑,摆明要和无忆动手的意思。
这么明显大辈欺负小辈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但谁没有没有上前阻止··一来严康华为什么要找无忆麻烦:不就丢了场子要找回点面子··二来大家也想悄悄一直端坐在远处纳凉不动的清乐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大家发现清乐只是淡淡地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大伙就更加热闹了,都等着看无忆被严康华刁难··其实这件事也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一触即发··碰到这种情况,但凡小辈伏低做小一番,陪个笑脸道个歉,既全了人长辈的脸面,自己也不丢人,说不定还会被人夸句懂事,会给长辈作脸。
可问题是无忆会这些吗·纪梓轩看见无忆半天都无动于衷,甚至一脸‘你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严康华,顿时急了··再这样下去严康华还不恼羞成怒真跟小辈动手了·“轩儿,别轻举妄动”纪夫人见纪梓轩一脸急切,连忙拦下蠢蠢欲·动的儿子。
无忆就算再怎么无礼也是点苍派那掌门先以大欺小,但纪梓轩一出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大家都等着看纪家的笑话,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错,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那头无忆终于确定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后更加莫名,他完全不认识眼前这大叔有没有·好在他没有当面甩对方一句‘你是谁’,不然他这不敬长者的罪名可就坐实个透。
但无忆从来都不是个懂看人眼色的,面对严康华的无理取闹,他蹙起眉头,还真以为对方在问他··便道:“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不喜欢你的剑法·”·哗这跟直接说他看不上点苍派的剑法有什么区别。
·严康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气得身体发抖,剑指无忆大骂:“狂妄小儿,我点苍剑法岂是尔等可以轻视的”·说罢就提剑往无忆刺去。
无忆堪堪避开,莫名看了严康华一眼:“我不要和你打·”·他的意思是他不想打擂台,但这话转瞬间就被严康华脑补成无忆不屑和他打··这还不气死严康华·眼看着无忆侧身就要离开,严康华彻底怒了,甚至忘了自己比无忆高了几个辈分。
真气会聚剑尖,直直朝无忆的后背刺去··无忆毫无防备……·紧要关头纪梓轩执起茶杯扔过去,堪堪打偏严康华的剑,但凶猛的剑气却逼得无忆打了个趔趄。
后背的衣服被剑气撕裂,传出丝帛破裂的声音··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无忆光洁的后背暴露在众人眼中··左肩上暗红的三个字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尤为瞩目。
勿忘我……                        ·作者有话要说: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丢丢,不过从明天开始恢复更新~\(≧▽≦)/~啦啦啦·☆、第30章 真相··“哗”·会场传来一片哗然,大家都眼丁丁地看着无忆。
其实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三个字的含义,大家只是惊讶严康华竟然真敢对无忆下狠手,这不是摆明欺负小辈吗·尤其刚刚纪梓轩竟然出手相救,是不是就代表纪盟主的意思·大家都等着看戏。
而知情的人也纷纷目瞪口呆,双眼瞪得牛大,直盯着无忆的后背,仿佛无法理解那个被纪梓轩苦苦找寻三年的标志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忆身上··纪梓轩更是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当场,无法动弹。
他没办法理解他找寻了三年的人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是他在这之前绝对想不到的人··直到无忆捂着后背掉转头时,他仍怔愣无言··倒是清乐见到纪莫两家家长的表情知道这回坏事了,他苦苦瞒着的事情竟然被严康华这么一个小人物在这个完全没什么特别的日子戳破。
他顿时怒得不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一阵风似的闪到无忆面前,一掌将还想找茬的严康华扫开,然后拉着无忆快步离开··等众人回过神时,会场早已经没有两人的影子了。
——·“师父,怎么了”无忆看不到自己的后背,自然也不知道他刚刚引起怎样一场轩然大波··只是看着清乐铁青的脸色,他本能地觉得出事了。
清乐却不想多说,只快步拉着无忆往内院走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清乐山·”推开无忆房间的门,他一把将人推进去,冷声命令··乐闲走进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再见无忆裸.露的背脊,那句‘出什么事了’也不必再问。
清乐苦苦隐瞒的事情还是漏了馅,这会儿估计是要采取隔离大法,将所有可能发生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乐闲摇摇头,却也没有跟清乐唱反调,反而乖乖回房收拾。
可他们到底快不过纪梓轩··不一会儿,他们就被纪梓轩堵在了门口··纪梓轩一瞬也不转地瞪着无忆,半晌才哑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无忆神情莫名,倒是清乐飞快答道:“不是。
这些日子我们打扰诸多,今日正要告辞,多谢款待·”·要说清乐武功再高也只是普通人,慌张起来还是容易失了章法··平日里他哪会说这些客套话这不明显的欲盖弥彰吗·纪梓轩自然不肯信,他甚至没理会清乐,只强硬地握紧无忆的手腕,迫使他背过身,大手抚上那暗红的三个字。
一字一顿地逼问:“来自清乐山、那间屋子的主人、左肩上的勿忘我……真的是你对不对”·“什么”无忆神情莫名,顺着对方的动作想要回头,却怎么也看不到身后的字,反而因为梓轩的触碰感觉后背痒痒的,有些不自在。
他想躲开纪梓轩的手,但对方却强硬地握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神情严肃得好像要发生大事了··无忆干脆也不动了,静默着,等待纪梓轩给他答案··可清乐明显不能接受纪梓轩一来就对他的徒弟动手动脚,刚想出手阻拦,乐闲却先一步拦住他,低声道:“你拦得了一时,挡不住一辈子。
无忆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己知道,也能自己应付·”·在乐闲看来,无忆都那么大个人了,根本不需要清乐把他的路子撸顺畅,他完全能够自力更生。
更且,就算无忆背后的印记被曝光,事情也不见得有清乐想得那么严重··先不说无忆现在对纪梓轩有没有特殊的感情,单说纪梓轩现在的身份以及纪家在武林的身份地位,后者根本不可能和无忆发展出超友谊的事情。
纪梓轩现在会那么激动完全是因为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才会冲动而为,等理智回归,一切就会走回正途··所谓堵不如疏就是这个道理·乐闲很有眼力地把清乐拉走,将空间留给那两个小辈解决。
——·房间里寂静一片,有将近一刻钟时间,两人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一动不动··无忆几乎感觉自己全身僵硬了,都没有换来身后那人的答话··这一次是他先忍不住开口:“梓轩,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摆开纪梓轩的手,和对方面对面站好··这一次纪梓轩没有再强硬地阻止,只是神色不明地盯着无忆··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那双暗褐色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光彩,饶是无忆感情再迟钝,也觉得呼吸好像被对方的视线握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苦苦追寻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甚至还猜测他的爱人之所以不愿意与他相认是因为对方沦落红尘觉得配不上他才避而不见。
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根本没有什么美人艳遇,从一开始就只有无忆而已·该死两人认识那么久,他这些日子为了他心中那人惹了多少笑话,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无忆明明就知道他所想的人是谁,却一声不吭、装傻充愣地看着他犹如困兽般挣扎,还真是好兄弟啊·有那么一瞬间,纪梓轩甚至想过伸手把人掐死算了,这样他就不用去理会自己混乱不堪的心思。
无忆啊无忆,你可知你把我骗得多惨·纪梓轩那一眼是惊心的,而他的问话更带着嗜血的骇人··无忆没有感到害怕,更多的是不明,“告诉你什么”·就是到了这一刻他仍一片迷糊,他本能地感觉出纪梓轩现在的情绪不对劲,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因为他,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事才会惹得纪梓轩反应那么大。
天可怜见的,无忆绝对没有装傻充愣,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印记··谁会特意去关注自己的后背长什么样,当初刻上【勿忘我】的时候,两人都还太小··一个被清乐夺去了记忆,一个随着时间的流逝忘却了所有,再见如初见,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掌控的事情啊·纪梓轩却想不到这些,他只当无忆是故意耍他的,气得一把揪住无忆的手腕,把人拖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地逼问:“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吗当你后背那【勿忘我】三个字露出来的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无忆这才恍惚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事,可他反倒因此被拖入更大的迷局漩涡。
好半晌他才猛地惊起,摆脱纪梓轩的手,快步冲到梳妆台前,就着铜镜,迷惘的视线落在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三个字··【勿忘我】·……·怎么会·无忆再次愣住,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就是纪梓轩苦苦找寻的人。
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啊·再抬头看见纪梓轩沉重的眼神,他张口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一句呢喃:“是我吗”·事到如今,真相被平铺直诉地摆在眼前,就算他再无知也没办法否认。
☆、第31章 对峙·无忆从来都不是个会撒谎的人··答案一眼就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他也是才知道纪梓轩一直苦苦找寻的人就是他··这个问题就有点大头了·两人在震惊、疑惑、苦闷等一系列的情绪酝酿过后,都归于沉默。
无忆是还没有明白过来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纪梓轩想的问题可就要多得多··一来他还在“无忆就是他的【勿忘我】”这个噩耗中挣扎。
他就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爱人竟然会是个男的,而且这男人还是他最要好的兄弟·除却一开始以为被欺瞒的愤怒,他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恶心、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
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丝庆幸,无从考究··照理说,男人爱上男人,这种颠倒阴阳、为世人所不容的事情,即便是年幼无知也不能成为他自我开脱的理由··怎么他偏偏就没有一点‘我错了’的觉悟呢·是因为他真的‘问心无愧’,还是他甘心‘耽于其中’·想到后一种可能性,纪梓轩不禁回忆起他误把纪无忧当作所爱以及差点娶到无忧时的心情。
那时他高兴是高兴,却远没有此时的兴奋激动,还隐隐觉得不对劲,甚至有些抗拒··难道是他潜意识里已经发现无忧不是他所寻之人,无忆才是·难道他真的爱上无忆了·而照无忆的反应看来,无忆对他也不无情谊的……·纪梓轩先是一阵窃喜,但随即一丝寒意泛上心头,阻止他继续想下去。
多年来学习的人伦道义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心底那份旖旎是不对的··纵然江湖皆知纪盟主之子风流倜傥、随性而为,但他也没有权利张狂地与整个武林所认同的道德伦理相抗衡。
一时间,纪梓轩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看着无忆,连话都说不完整:“无忆,我,我们……”·纪梓轩不知道该和无忆说什么,他好像意识到错误所在,但该死的,他束手无策。
无忆这时候才从惊愕中回神,但他适应得明显比纪梓轩要好,或者说这世上就没有他接受不能的事情··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望着梓轩,淡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呢”·纪梓轩看着无忆墨色的眼眸,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顺着无忆的话回答:“那年我中毒失忆,前事皆忘·”·一个健忘,一个失忆,造就了两人这些日子的阴差阳错,或者说正是这些巧合才将幼时的错误‘拨乱反正’。
幼年的纪梓轩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肆意妄为,爱慕同样身为男子的无忆也就算了,竟然还大胆到在无忆肩上‘宣示所有权’··如果没有那场失忆,纪梓轩根本不敢想象他和无忆会发展到哪一步·作为武林盟主的儿子,他或许该庆幸不是庆幸他在最动心的年纪却把一切都忘记,才不至于‘走错路’,可为什么他心底却是说不出的失落·无忆若有所思地看着纪梓轩,好一会才点头。
又过了近半刻钟,他忽然道:“这样的话,你要不要娶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纪梓轩都是一片死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无忆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但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听懂··“你说什么”纪梓轩压低嗓音,小心复小心地看着无忆··无忆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吓人的话,只是目光坦荡地看向纪梓轩,“你不是说要娶【勿忘我】吗现在发现是我,你要娶我吗”·如此有逻辑的解释,如果撇去‘无忆是男人’这一事实的话,纪梓轩都要点赞了。
纪梓轩静默一会儿,他不可能跟无忆解释‘男人是不可能娶男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同样他也无法言喻自己此时心情··在听到无忆类似要嫁给自己的话后,他感觉他的一颗小心脏好像正被猫爪儿撩拨着,蠢蠢欲动、愈加膨胀。
他忍不住问:“你愿意嫁给我”·虽然是没影的事,但纪梓轩想得到肯定的答案··无忆不会觉得屈辱吗一介男儿之身竟愿意委身于他·无忆没明白纪梓轩在介意什么,便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练剑。”
·顿了顿,又补充:“我见师父和师叔都在一起了,我们不可以吗”·无忆和纪梓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伦理纲常,他唯一的准则就是清乐,偏偏清乐还给了他‘很好’的榜样。
于他而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得顾忌··纪梓轩一时无言,他又何曾不享受和无忆在一起的时光,只是……·他没办法跟无忆解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多么‘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清乐和乐闲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表现亲密,而他们又如何将这种关系宣之于众·“无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在刚刚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喜欢,我如何甘心就此放弃·可这些话纪梓轩一句也说不出口,他不是无忆,他心里有太多的顾忌,甚至就连一句‘我爱你’他都不敢坦白。
纪梓轩的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好像有千言万语凝聚其中,无法说出来··但凡换一个正常人,知道纪梓轩的身份以及他所背负的重担,都应该明白他的顾虑是什么。
然而他面前的人是无忆·无忆目光里带点疑惑,显然不明白他在挣扎什么··不过挣扎意味着委婉的拒绝这种常识性问题他还是知道的,所以无忆没有再执意问下去,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纪梓轩,让人读不懂他此时在想什么·纪梓轩更加慌张了,他想要解释,可事实上他什么也解释不了。
他喜欢无忆是事实,但现在的他不可能给无忆任何承诺也是事实··两人相对无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他们的沉默··纪梓轩好像逃跑似的打开房门,却瞧见门口站了一票的人。
是了,现在知道无忆是【勿忘我】的人可不只他一个人,比武会场那一幕,纪梓轩就是想要瞒也瞒不住了··对上娘亲担心又惶恐的目光,纪梓轩无言以对··都说母子连心,何月知道纪梓轩心中所愿,他同样也知道现在娘亲在担忧什么。
可他没办法给娘亲一个满意的答复,正如他不敢像无忆那样理直气壮地说要和他在一起··“轩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纪如海知道所有事情,但他却是最不在状况的人。
‘预订’的儿媳妇突然变成男的,这还怎么搞下去啊所以这件事也没得搞了··他扫了整个房间一眼,见没有任何异常,房里二人也跟平时毫无二致,原本被何月激起的那点儿担心便放下了。
纪梓轩摇摇头没有解释,以他父亲的脾气,如果这个时候说实话,纪如海会直接一掌劈死他吧·他故作平静地反问:“你们怎么来了比武结束了吗”·一提武林大会,纪如海的‘八卦’之心果然噹噹噹地减弱,马上怒道:“你还有脸说,我让你跟在一旁看着,你竟然又跑到这里偷懒,是我没空管你你就飞天了是吧”·纪梓轩见父亲的关注点不在自己和无忆身上,赶紧陪着笑:“哪有,我只是回来喝杯茶休息一下,马上就回去。”
绝口不提无忆后肩的印记··纪如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那么大,一点没有怀疑梓轩话里的真实性,只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现在跟我回去吧,比武还没结束。”
说完,也不管纪梓轩的意愿就把人领走了,期间没有正眼看过无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明年一月一日正常更新·☆、第32章 冲突·纪家人离开了,宁采心因为要稳住莫华峰没有来,剩下的两兄妹可就没那么好糊弄,尤其是莫无愁。
他本来就有些私心,现在更恨不能拉过无忆把事情问清楚··“无忆,你和纪梓轩是怎么回事”那两人小时候就好得过分,但两人都没了以前的记忆,事隔那么久,就算以前有什么也烟消云散了。
偏偏现在纪梓轩又和无忆遇上了,两人再度亲近起来,这让莫无愁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就算他明知道两个男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种感觉仍没有消散··他需要无忆给他一个保证,但无忆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心路历程,对于他的问题在坦白不过:“我想和他在一起,但他不会娶我。”
无忆在这一刻把语不惊人死不休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要把人吓死了有木有··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莫无愁心里有鬼,被这话噎得没话说··莫无忧则是被吓坏了,她倒不是歧视无忆,只是无忆说出那么胆大妄为的话真的没事吗·她有预感:如果父亲听到这番话绝对会打断无忆的腿吧·“不可以,你不能和纪梓轩在一起,他是男人。”
无忧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义正言辞、斩钉截铁,但其实她心里直打鼓··她生怕无忆突然给她来一句:凭什么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够在一起那她就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说到底他们和无忆到底相处时间少,双方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那微薄的血缘,所以他们很多事根本不能替无忆做主··好在无忆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也不是傻子,看到那么多人对这件事或表示震惊,或表示反对,他也知道‘他想和梓轩在一起’这个念头不能实现。
他没有马上出言反驳,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是定定地站着··这反倒让纪无忧更加没谱了,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说话的语气太过强硬了·毕竟感情的事很难由自己控制,就好像她明明知道何靖是个坏的,但至今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男人。
她现在要求无忆马上和梓轩断绝关系会不会太严苛了,要不先无忆一点缓冲的时间·其实根据无忆背后的【勿忘我】,她几乎已经可以拼凑出一个事实:幼年纪梓轩也被送到清乐山学艺,与无忆交好,年少竹马的两人互相倾心,可后来梓轩却被迫要离开,他又知道无忆的记性差所以在无忆背上刻上了【勿忘我】三个字,只盼无忆不要那么快把他忘记。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忆最终还是不记得纪梓轩这个人,而梓轩则因为中毒也把从前的事情忘记了··阴差阳错间,两人硬生生地把交点掰成了平行线··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孽缘,纪无忧又是烦闷又是唏嘘,她就觉着她好像没什么立场来评判这件事。
就在她马上就要松口时,无忆点点头,应:“我知道了·”·只有四个字,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答应了纪无忧的要求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无忧的话。
可是还没有等纪无忧再问下去,他们的谈话再一次被打断··清乐和乐闲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莫家两兄妹直直地看向无忆,显然他们没有兴趣和莫家兄妹说话··莫家兄妹也知道这个时候清乐的话绝对会比他们的更管用,所以他们只是互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人一走,清乐也不墨迹,直接拿上之前收拾好的包袱,就说:“我们回去清乐山·”·清乐能够忍到这个时候再提回去的事情已经是因为有乐闲在一旁劝着。
眼下纪梓轩一走,还明显是被纪家人隔离的,清乐哪还沉得住气,巴不得马上带着无忆回清乐山再也不理这里的事或人··他相信以无忆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忘记,然后重新回归之前平静的生活。
这是清乐一直希望的,他也会督促无忆按照这样活下去··然而很少违背他命令的无忆却在这个时候摇头,“我不想回去,我还没有想明白·”·第一次,无忆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的世界一向很简单,在这之前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思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伦理问题··而现在他想要和纪梓轩在一起,就必须要先把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问题都先思考清楚。
他一向聪明,但显然人伦关系不是一项可以单靠智商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多一点时间去思考,关于他的愿望以及其他人希望他做的事情之间的冲突。
“师父,我想在这儿再多留一会儿·”无忆再一次重复他的请求·他知道如果他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也没办法再回到从前宁静的生活··这话可把清乐吓了一跳,忍不住就强硬地说着:“不行,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去。”
停顿了一会,他又严肃逼问:“你离开清乐山已经快一年,这些天你一直跟着纪梓轩学剑法我没有说你,但清影心法你还记得多少难不成为了这点小事你连为师教你的武功也要荒废吗”·清乐很少管教无忆,因为无忆一向很听话,让他学什么就学什么,尽管学了就忘这一点很让人受挫,但他从来都不会逃避学习。
这一点一直是清乐最满意的,可如今连底线都被打破,他没办法再放任无忆这样下去··清乐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无忆带走,不然麻烦就大了··他提到清影心法只是想要提醒无忆别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却不料这话也被乐闲听在耳中。
乐闲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不说话、不表态,听之任之,可这时他却目露讶异,嘴巴微张,侧头看向清乐··“我不想学清影,我想练剑·”日复一日地学着同一种武学,为的就是让这种武功如同血液渗进人的骨子里。
这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要崩溃了,无忆倒没有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但也同样没有喜欢,只是因为清乐要求他学所以才学··而现在,无忆更想留在纪梓轩身边,他也直白地把这话说了出来。
清乐噎住了,乐闲却忍不住笑了,心说无忆不愧是无忆,这直白坦率的态度真是令人又爱又恨··眼看着清乐也跟着犯犟,乐闲再一次把人拉住:“你先别急,无忆也还是个孩子,有些话你慢慢说,你总归是他的师父,他该会听你的。”
要不怎么说乐闲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呢这么一番话下来,眼见就要剑张弩拔的两人俱是一愣,可是他明显是向着清乐说的,尤其是最后一句,一下子把无忆摆在了很尴尬的位置上。
都说一日为师至终身为父,无忆就算再怎么罔顾人伦,也该明白尊师敬父的道理··好在乐闲也并不想逼迫无忆,这话说完后又马上轻声对清乐说道:“既然无忆都说了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你就让他好好想想,不然他就算回到清乐山也不会安心的。”
说罢,他还打了个眼色给清乐,后者想了想,也没有再咄咄相逼,只是那紧皱着的眉头明显在说他有多么不赞同这件事··无忆一离开房间,乐闲见清乐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开口劝道:“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操心,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清乐见乐闲说得笃定,不由生疑:“这话怎么说”·无忆都已经想要嫁给纪梓轩了,怎么还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乐闲耸耸肩,一叹:“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抓住关键点,在无忆和纪梓轩的关系里,真正的问题不是无忆而是纪梓轩啊”·见清乐仍是一脸不明,他这才细细解释:“无忆的性格看似随意,但其实他是个极为倔强的人,认定了事情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而纪梓轩不同,他从小就被纪如海教导,表面上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但内里对伦理道德却是极为看重·现在又有纪家人看着,只要他不松口,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乐闲话说得笃定,他几乎都可以预见纪梓轩和无忆的结局了·纪如海堂堂武林盟主,怎么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二字和男人搅和在一起,必定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所以清乐完全没必要去做那根棒子,白白让无忆和他生了间隙,而且用处还不大。
清乐听了乐闲这么一分析,先是松口气,而后又紧紧蹙眉:“按你这说法倒是他纪家嫌弃无忆了凭什么”·所以说人心都是偏的,就是清乐也避免不了。
无忆是他的徒弟,从来只有无忆不要别人的份,哪里有纪梓轩嫌弃他家无忆的·乐闲一阵无语,对于无忆和纪梓轩谁比较好这个话题他还是不要涉及为好。
只淡淡一语:“总之你就安下心来看吧,要不了几天,纪家人就会有所行动·”·不可否认,乐闲有着毒辣的眼光和见识,但饶是他想得再透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第33章 出格·纪如海下台后,不少人都在觊觎武林盟主的位置,但三天不停不休的比武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除了纪如海,暂时没人有那个本事坐上那个位置··可是纪如海都已经下台了,那些人又不甘心也没脸再请纪如海重新做武林盟主。
于是事情就僵住了·好在这时候还有一个声望颇高的存在——莫华峰··要说莫华峰的武功算不上最好的,但架不住他声望高,而且他还是纪如海的好友。
其他门派的人也不想和纪家闹那么僵,除魔教还得纪家身先士卒,于是推上一个纪如海认同的人物成了必然··莫华峰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众望所归地登上了那个位置。
真要说起来,纪如海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眼下魔教逼近,正派实在经不起折腾了··“纪兄,眼下魔魇教虽然暂时有所收敛,但魔教行恶,铲除魔教以证正道势在必行”莫华峰虽然已经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但真正处理问题的时候还是会找纪如海商量,毕竟人家经验丰富啊。
纪如海也不拿乔,直接道:“不瞒莫兄,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暗中调查魔魇教总部所在·”·莫华峰顿了顿,暗道姜还是老的辣,纪如海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做了那么多年,手段和本事都是不容小觑的,于是更加虚心请教:“看纪兄这般胸有成竹,可是已经探听到了魔魇教所在”·纪如海严肃地点点头却不见多么自豪,只压低声音:“魔魇教的位置不难查,就在西南雪山之中。
但那地方陷阱密布,艰难险阻·我们不熟路,要攻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纪如海一直最为难的·莫华峰沉吟片刻,才道:“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纪兄也莫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总觉得魔教这次突然消停事有蹊跷,恐怕他突袭,现在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备·”·纪如海点点头,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让魔魇教偷袭成功,不然人员伤亡还是小的,乱了军心可就麻烦了·两人又细细探讨了武林盟主府的布防问题,至于‘纪府’何时正式更名为‘莫府’,双方都很明智地没有提起。
纪如海倒也不完全是贪恋武林盟主府这地方,主要是武林盟主府现在也需要他坐镇··两人话题刚告一段落,莫夫人宁采心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华峰,无忆不见了我刚刚去他房里找他,下人说他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最近大家也是忙疯了,武林盟主易主这样的大事摆在面前,无忆和纪梓轩那点事反而成了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无忆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寻找存在感的人,现在大家一忙起来,竟连他去哪里了也无人知晓··莫华峰也是一惊,忙道:“问了清乐吗”·虽说莫华峰不怎么待见无忆,但无忆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放任不管,尤其是现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在这之前,纪莫两家人都很明智地不去触及无忆和纪梓轩那段孽缘,大家都捂着耳朵当聋子,遮盖眼睛当瞎子,全当比武会场那天的事情不存在,就期盼时间久了,这事也慢慢消散。
宁采心摇摇头,急道:“都问过了,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了现在清乐已经出去找无忆,我们该怎么办”·宁采心本来就对无忆心生愧疚,有什么事都尽量顺着无忆,眼下她虽然不可能帮无忆什么,但也不能看着无忆伤心无助,这才趁着有空想找无忆谈谈心,不想无忆竟然不见了·纪如海心下一惊,想到无忆的‘前科’,忙派人去把纪梓轩找来。
好在这回两人没再私奔,不然事情可就热闹了·问题是无忆既然没有拐带纪梓轩私奔,那他又去哪里了·“不会是被魔教的人抓去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顿时把大家的心都吊了起来。
纪梓轩更是方寸大乱,失声道:“不可能,这几天纪府上下都在加强戒严,魔魇教的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把无忆掳去了”·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真的不可能吗·以无忆那点儿武功以及对人心的毫无防备,不管是诱拐还是强掳,似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一直没吭声的清乐居然同意梓轩的话,道:“那么不用担心,无忆不会出事的·”·现在的问题是无忆到底为什么忽然不见又去了哪里·清乐倒乐意猜测无忆已经把纪梓轩淡忘,此时已经一个人返回清乐山。
但以他对无忆的认识,这样的事情真没太可能发生··正当所有人都沉默无言时,忽然又有下人来报,说是人找着了·准确的说是无忆自己回来了·无忆站在客厅中央,面对一双双探究的眼神,他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将清澈的目光看向纪梓轩。
坦然、纯粹··纪梓轩心头一紧,想开口却说不出话,只能这样看着无忆,一时心绪复杂··这时,无忆开口了:“梓轩,我想了两天,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几乎是平实无起伏的话语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一股滔天波澜··明明是大家都极力忽略的事情,无忆却一语道破,实在让人心堵··无忆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意识到他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忙又道:“我知道的两个男人是不能成婚的,我没有要和你成亲,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不成亲的话就不算违背人伦,无忆想的就是那么简单··清乐可能因此妥协吗·明显不可能··然而不等清乐出声反对,无忆就将目光转向他,淡淡地说:“就像您和师叔那样。”
他说这话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告诉清乐他不会出格,清乐和乐闲怎么过,他和纪梓轩也可以怎么过··完全没有讽刺的意思,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话,把清乐所有的反对都挡了回去,可想而知清乐现在有多憋屈。
乐闲在一旁看众人脸上色彩斑斓的,实在想笑·敢情无忆失踪两天就想明白了这样一个问题·什么不成亲之类的话倒像是无忆能够说得出来的。
只是无忆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大家所反对的并不是两个男人成亲这件事,或者说这不是大家反对的主要理由··真正的问题在于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有违世俗,会使得纪莫两家人都跟着他们‘蒙羞’·如果无忆什么都不说,像乐闲和清乐那样‘偷偷摸摸’在一起,纪莫两家人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无忆太坦诚,竟然跑到两家面前直言要和无忆在一起,会成功才怪·果然,莫华峰率先回过神来,怒道:“你这是说得什么混账话我把你养那么大就是为了做这等苟且之事不成再知道你这般不省事,我当初就该一掌打死你”·可见莫华峰也是气急了,竟然放出这么狠心的话,就是外人听了也会不舒服。
尤其是真正把无忆养大的清乐,现在是满心的不爽,暗想:无忆从小就养在我身边,真正操心的人也是我,凭什么你现在跑出来喊打喊杀·看着莫华峰一脸想要的掐死无忆的样子,清乐心中冷哼:就算无忆真的和纪梓轩在一起,我也绝不会让你动无忆半根寒毛。
清乐没察觉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底线一降再降,甚至掉头来维护无忆了··而无忆对莫华峰的义正言辞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顿了顿,才皱眉反问:“这样不行吗可为什么明明和以前一样啊”·他是真的不明白大家在反对什么其实他更想问莫华峰的是‘这关你什么事’·明明是他和纪梓轩两个人的事情,纪梓轩还什么都没有说,莫华峰做什么那么气愤·他理直气壮的表现再次把莫华峰气坏了,偏偏无忆还不急不躁,反倒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莫华峰一个气不过,扬起手掌就想给无忆一巴掌··幸好,宁采心及时挡了下来,才没让莫华峰当众“行凶”··饶是如此,她仍忍不住觑了清乐一眼,果见后者面色铁青,一脸不愉。
她忙劝道:“老爷,有话好好说,无忆他还只是个孩子,您别动手啊”·莫华峰一向敬爱宁采心,这回也没有开口驳了她的面子,只冷哼一声便不再看向无忆。
这头作为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纪梓轩此时的内心再没有比现在复杂难过··尤其是面对无忆那是澄澈的眼眸,梓轩感觉好像心脏被突然塞进一团冰渣,心蓦地一紧,又凉了个透彻。
脑海里是娘亲何月的苦苦哀求,是他无法忘却的担当和责任·而心中则是难以遏止地涌出冲动——想要和无忆在一起··这两种完全相对的情感交织碰撞,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不是一个人,身为纪家独子,享尽这个身份带来的奢靡与荣耀,他怎么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把一切都毁了·他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不怕被人唾弃,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骂名落到父亲头上,不能看着父亲辛苦建立的大好名声被他毁于一旦。
他作出了抉择,但望着无忆简单而又执着的眼睛,他根本无法开口,只暗暗希冀:别说了,别再说了·别再动摇我的决心了··☆、第34章 隔离·何月第一个感觉到纪梓轩的动摇,她是懂梓轩心之所念,但眼下这个情况她却只能狠心道:“轩儿,今天的巡逻还没有进行吧你先出去。”
无忆的性格看似平和,其实最难说服··现在这情况还是隔离自家儿子比较靠谱·何月深深地看了梓轩一眼,不容分说地将人推出大厅,对于无忆期盼的目光,她看都没有看一眼,也不许梓轩看。
她知道当初是纪梓轩先招惹无忆,现在却又是要先放弃那个,想想都对无忆很不公平,但她没有办法啊·她不能看着她的儿子在这条路是堕落,更不允许她丈夫的名声有丝毫损失。
她只能将这件事归于两个少年年少无知的偶尔一次脱轨,只要将他们两个人都双双隔离,那事情慢慢会回归正途··纪梓轩还做他那个风流倜傥的少侠,无忆还是清乐唯一的爱徒,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此·何月赶走纪梓轩后,匆匆向丈夫颔首,便快步离开了。
留下的纪如海也很尴尬,无忆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不可能教训无忆,面对莫华峰的怒火还得温笑劝慰莫华峰:“莫夫人说得对,孩子还小,慢慢教,急不得的”·莫华峰只得压下怒火,勉强笑道:“让纪兄见笑了”·而后拉着脸看向宁采心,低声怒道:“还不把无忆带下去,嫌丢人丢得不够吗”·宁采心也不再多说,朝众人抱歉一笑,就强硬地拉着一脸困惑的无忆离开。
——·远离人群,后院里只剩下无忆和宁采心两个人··宁采心看着自己懵懂皱眉的儿子,忍不住悠悠一叹:“无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无忆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才道:“我想和梓轩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大家究竟为什么反对这件事·宁采心一噎,半晌才无奈说道:“无忆,阴阳才能调和,男人和男人是不应该在一起的,这有违人伦啊”·宁采心第一次直白地将事实说出来。
无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就在宁采心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轻轻地问:“如果我一定要和梓轩在一起呢”·无忆从来没有试过强烈地去要求过一件事,而这次他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在不停地涌出一股冲动,想和纪梓轩在一起。
这是他所有记忆中唯一一次,所以他不想轻易放弃··只是他不确定当他的愿望和别人的想法相冲突时,别人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别人除了口头上反对他外还会做什么·宁采苦笑一声,对于无忆的回答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了·他们会做什么·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分开无忆和纪梓轩,不准他们见面,给他们各自娶妻……·这些都是惯用的手段,可是宁采心却一个也给不出来,只能摇头一叹,语重心长地劝道:“无忆,你就听娘的劝,别再想那个纪梓轩了世间美好的女子千千万万,难不成你就找不到一个你喜欢的你又何必固守着那一个错误的人呢”·她这么一番话后,无忆终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淡然着一张脸。
见状,宁采心以为无忆终于有所松口,又道:“说来,你离家早外也有些日子了,之前在苏州也不过寥寥月余,我还不曾和你好好聊过·不如明*你同我一起回苏州,我们母子俩一起聚一聚也好”·宁采心想了半天无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除却他本性的因素,最大的问题就在清乐身上。
如果清乐从小就教导无忆三纲五常、人伦世事,无忆绝对不会到现在才察觉‘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个错误’那么简单的问题··如果无忆一直生活在她身边,无忆就算记性不好,也肯定会像无愁无忧那样正常成长。
可是她就算可以重头再来,她估计还是会把无忆送到清乐身边,谁叫这才是命呢·无忆还是一脸呆滞的神情,对宁采心的提议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宁采心却越说越兴奋,总觉得她想了个好法子,既可以分开无忆和纪梓轩,又可以拉近她们母子的距离,简直再棒没有了·然而无忆却没有应下来,反而说道:“师父也让我和他回清乐山。”
·言下之意就是在宁采心和清乐之间,他会选择清乐··宁采心如鲠在喉,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屈得难受··偏偏她的‘对手’是清乐,以至于她的想法都不那么容易说出口,甚至连要求无忆留在她身边的立场好像都已经没有了。
一时间,宁采心心里弥漫着浓浓的哀伤··她是真心疼爱无忆的,但很多事她都不能做,在她把无忆送去清乐山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管教无忆的立场,更别说再把无忆留在身边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无忆就这么离开,正当她还想再接再厉时,一阵诡异的笑声忽然传来,惊得宁采心急忙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站在了离她不到一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神情冷漠,一脸邪魅,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宁采心立即戒备起来,沉声问道:“此乃后院,这位公子偷听我们谈话是何用意”·黑衣男子冷声一嗤:“我比你们还要早来这儿,我不说你们打扰了我的清净,你们反倒怪起我来了,这又是何道理”·宁采心脸上一晒,却不肯认输,直接逼问:“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纪府”·“你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男子的咄咄相逼让宁采心很没脸。
她正是尴尬时,男子又倏忽一笑,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魔教教主吗怎么现在我都已经站在你们面前了,你们反倒不认识我了”·这话一说出口,宁采心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立马挡在无忆面前,怒道:“你这魔头,竟然有胆子擅闯武林盟主府,就不怕有来无回吗”·那魔教教主根本没把宁采心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嘲笑道:“就凭你能奈我何就是你相公莫华峰也未必打得过本座”·宁采心这才真正惊讶起来,暗道:这个魔头真是好生厉害,不过初次见面,竟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看那架势,武功恐怕真在她之上。
更要命的是,宁采心发现这个魔魇教教主从一出现在这里,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无忆···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第35章 遇难·宁采心紧张地抓住无忆的手,把人往身后藏,同时拿起桌上的长剑,神情冷漠地盯着魔教教主,做好迎战的准备。
她并没有把握能够打赢对方,但是眼下这情形已经容不得她去找帮手,只盼她能够坚持久一些,让打斗的声音被其他人听到,这样她和无忆才有可能脱困··然而她还没有动手,魔教教主聂正就已经看穿她的意图,冷笑道:“莫夫人,我劝你最好别激动,我今天的目标是你身后那个人。
你还是乖乖让开,不然一不小心误伤到你可就不好了”·由狂妄又跩的声音几乎没把宁采心气死,对方还真当他的魔教教主有多了不起,竟然当着她的面想要伤害她的儿子,简直不能忍·宁采心也不废话,提剑就上,利剑直指对方的咽喉,似乎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然而,魔教教主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宁采心的剑挨都没有挨到对付的衣襟,聂正就已经远远躲开,同时一掌劲风袭来,逼得宁采心一下子后退了好几米··好强的内力·她再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握剑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地冲无忆大喊:“无忆,你马上回去叫你爹他们来”·只有莫华峰和清乐他们及时赶来,她和无忆才有生路·但是一直没有开口的无忆却忽然不要命地冲了上来,挡在两人之间,似乎打算直面聂正。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和聂正之间武力值的差异,都跑到人家面前来送死了··宁采心一口气急,几乎要被无忆鲁莽的行为气死··她连忙拉住无忆,急道:“你跑上来做什么给人家添菜吗还不快听娘的去找你师父他们”·无忆作为宁采心的幺儿,她对他从来都是宠爱有余,严厉不足。
说句不好听,只要无忆健健康康的就好,宁采心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个儿子有多么多么厉害··加上无忆又是个记忆超差的,她根本没指望无忆能对敌,只盼他能够平平安安就好·就在双方争着谁对敌时,作为大boss的聂正也没有趁机攻上去,反而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争执。
而后他才朝无忆哼笑道:“本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那么急着送死的,看在你让本座那么开心的份上,本座一定让你死得痛快”·聂正的声音又冷又沉,听得人心底发憷。
无忆却丝毫不见害怕,只平静地看着聂正:“我不会死·”·要是换个人在聂正面前说这种大话,恐怕不等对方喘过气来鸵丫徽瓢讶舜蛩懒恕·偏偏无忆那认真的神情看在他眼里,却像模像样,他忍不住扬眉,兴致更浓,“你倒是很有自信”·讽刺一句,可听在无忆耳中却是标准的问句。
他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我应该打得过你,所以你别伤害我娘亲·”·这就是要一对一的节奏了·宁采心:……·聂正:……·饶是聂正这等心思古怪,从来只有他把别人逼得没话说的人也被无忆弄得有些无语了。
然而无忆的脸上全是认真,煞有介事的模样,聂正非但没有讨厌,反而觉得有趣··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真不想那么早把眼前这个有趣的人弄死··不过既然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无忆,他也不愿再废话。
身形一闪,聂正以就快的速度攻向无忆,还好无忆反应快才堪堪躲过去··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嘈杂声,看来救兵有望·宁采心心下一喜,也快步加入打斗之中。
几招下来,双方不相上下,看来无忆的武功还真没有她想得那么不济··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大,眼看着聂正的刺杀计划就要失败,宁采心一鼓作气,长剑一挥将聂正推开好几米以外。
危机暂时解除··双方再次进入对峙状态··与之前不同的是,聂正错过了最佳机会,他不可能在众人都到来的情况下杀死无忆,甚至连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战局已定,无忆很快就将注意力移向了院门口··果然,第一个匆匆跑进来的人就是纪梓轩··无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笑容,甚至连自己都还没有意识,脚步已经自动自发地往纪梓轩走去。
“小心”·宁采心的惨叫声在无忆身后响起,强大的冲击力朝他袭来··他刚回头就被宁采心扑了个正着,而原本离他们有段距离的聂正早已经没了踪影。
无忆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宁采心的身子便软软地往下滑,原本红润的脸也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本能地接住宁采心,但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染满鲜血的手··一瞬间,他感觉脑子好像有些懵,只能呐呐地喊着;“娘,娘……”·“无忆,你没有受伤吧”纪梓轩快步跑上去,担心地看着明显不在状况的无忆。
刚刚他是看到了聂正向无忆发射暗器的,但聂正的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提醒,宁采心就已经挡了下来··也不知道聂正的暗器上沾了什么剧毒,宁采心刚吐出口暗红的血液,整个人眼看着衰弱到不行了。
纪梓轩深知宁采心在无忆和莫华峰心里的地位,但眼看着宁采心已经气若游丝,他不敢自专,连忙派人去请大夫和莫华峰来··不过他看着宁采心惨淡的笑容,暗道:莫夫人这回怕是救不回来了。
宁采心明显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况,她却没有流露出恐慌的情绪,反而淡笑着,伸出手艰难地拍了拍无忆的手背,轻声细语;“无忆别怕,娘没事,你别,别难……”·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猛地吐出口血,让她刚刚的说辞不攻自破。
终于,宁采心的脸上出现一丝哀伤,却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她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轻抚上无忆的脸颊,就好像小时候安抚孩子一样··“可惜我不能带着你回家了,真的好遗憾……”·轻轻一叹,无忆好像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陌生又让他难受··他的反应好像因此而缓慢下来,明明心里头情绪激涨,口中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不要,不要……”·宁采心却笑得更灿烂了。
她一直内疚自己不曾给过无忆母爱,也遗憾自己和无忆不远不近的关系,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无忆并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可惜她明白得太晚,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忽然,宁采心又有些不甘心,她的丈夫才刚当上武林盟主,她的儿子才跟她拉近关系,她却要离开了,这叫她怎么甘心·☆、第36章 忆起·宁采心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是她还有很多事想要做,还有很多人放心不下。
她紧紧拽着无忆的手,几乎用尽全身的才勉强开口;“无忆,我知道这些年来你爹爹对你多有疏忽,但我希望你能够谅解他,别生他的气,好吗·这是娘最后一个请求了,你答应我好吗”·宁采心的声音缓慢而虚弱,听得无忆的心脏再次紧缩,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紧紧抓住宁采心的手。
直到莫华峰疾步冲了进来··“采心,采心”他一把推开无忆,抱起宁采心··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惊恐和慌乱,魁梧的身体几乎颤抖起来。
可是宁采心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她留恋地看着莫华峰,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记住,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缓缓闭上··“不”·莫华峰哀恸地大喊一声,紧紧将宁采心的身体抱在怀里,好像抱紧一点就不会失去。
而无忆被推开后仍紧紧拽着宁采心的衣襟,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直直地看着宁采心··纪梓轩看着很心疼,但碍于莫华峰还在,他只能先劝慰道:“莫伯伯,您请节哀,如果您也伤到了身子,那尊夫人走得也不安心。”
莫华峰好像刚从宁采心的死讯中回过神,这才记起追究宁采心的死因··他一把拉过无忆的衣襟,沉声质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是纪梓轩派人来通知他的,他根本没看到这场变故是怎样发生的。
纪梓轩见莫华峰很有将怒火烧向无忆,连忙开口:“刚刚魔教的人偷袭,莫夫人不小心中了暗器·”·他深知这父子俩关系紧张,所以说的话也有所保留,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可莫华峰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虽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他也知道宁采心的武功不差,如果宁采心都会中招,他不相信无忆可以毫发无损,除非有宁采心护着,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宁采心的死和无忆有关。
当然,事实也是这样··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无忆还沉浸在宁采心的死讯里没有回神,让人看着就好像他不屑回答莫华峰的问题··莫华峰顿时大怒,低吼逼问:“我问你话你给我说啊”·他越说越激动,却见无忆一点反应都没有,气得一巴掌挥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宁采心拦着,那巴掌重重地打在了无忆的脸上··声音清脆,红红的巴掌印立即显了出来,足见莫华峰这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一时间,院子里一阵安静,谁也没有出声,在一旁的侍卫仆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在干什么”清乐的怒声从院门口传来,随即就见他快步走到无忆身边,将人拉到身后··他见不得无忆被莫华峰打,不管莫华峰有没有这个资格,他都不允许。
然而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突然的一幕却让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久久说不出来··无忆哭了··无忆竟然哭了·所有人再次安静了。
纪梓轩更是被震撼得后退了一大步··他从来没有见过无忆哭,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想要安慰无忆,可是胸口的闷痛却让他连动都动不了··紧接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入心头。
因为绝命散而遗忘的,他一直苦苦追寻却求而不得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又全都想起来了··毫无征兆,以至于梓轩久久定住··是啊,他记起来了··他十岁那年,父亲纪如海仰慕清乐的武学造诣,亲自将他送去清乐山学武。
那时,清乐山除了几乎从出生就留在清乐身边的无忆外,还有无愁、无忧两个人··他作为一个新加入的成员,一开始没少受那姐弟三人排挤,也不能这样说,主要是那三人的感情太好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年幼的他外向,自然不甘心自己在一旁眼盯盯地看着别人玩耍,便主动逗弄‘最平和’的无忆··结果可想而知,无忆那根本不是平和,而是由始至终的淡然,以至于他绞尽脑汁也难和无忆亲近。
可那时候的他哪里知道退却两个字怎么写,屡败屡战,越是被冷脸越是贴上去··无忆本就不是故意冷落纪梓轩,加上无愁无忧也不是经常留在清乐山,久而久之,无忆和纪梓轩亲近也就成了必然。
年少竹马,玩剑弄枪,灿烂繁华的最美年纪,只有两个小孩相互依赖,情感的产生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纪梓轩也说不清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情窦初开,他的眼中就已经染满了无忆的身影。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明明是个那么无趣的人,他却看出了可爱、趣味,只想紧紧捉住无忆嫩白的小手,再也不放开··两个人都是小孩子,左右不过舞勺之年,哪里懂得装模作样,没多久就被清乐发现了。
清乐首先是用更高强度的练功时间磨练他们俩,想让他们没时间再去培养感情,可年幼的他们哪里懂得清乐的‘苦心’,反而因为艰苦的训练更加同甘共苦,感情亲密。
最后清乐没办法,只有强制把纪梓轩送回纪家··那时候,一直感情淡薄的无忆竟然哭着拉住纪梓轩的衣袖让他不要走,这也让清乐意识到如果他再不加阻止就要坏菜了。
随后清乐更狠心向年仅十二岁的纪梓轩下了绝命散,为的就是让纪梓轩忘记无忆··那时候纪梓轩被迫离开,他知道以无忆的情况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忘记,他不甘心,于是就和无忆商量着留下个‘暗号’,也就有了无忆背上的【勿忘我】三个字。
可因为清乐从中作梗,他们最终还是互相遗忘了··而如今,随着无忆的再次落泪,他全都回想起来··一时间,心痛、苦闷、彷徨,各种复杂的情绪围绕心头,最终也敌不过他对无忆的疼惜。
他此刻再想不起那些所谓的责任,只一把抱过无忆,将人紧紧按在怀里,沉声安慰:“别哭了,别哭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无忆,别哭了·你哭得我好心疼·紧实的拥抱几乎让无忆窒息,可是无忆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感觉到沉浮不安的心似乎在一点点平静。
虽然他还是会难受,还是绝望,但好像有人陪着,他的痛苦就没有那么深··不知不觉中,他也伸手回抱着纪梓轩··一时间,天大地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可清乐可能看着两个人大庭广众下这样‘有伤风化’吗·当然不可能·甚至不用莫华峰开口,清乐就已经先一步将两人分开,同时冷目瞪着纪梓轩,“纪公子的职责应该是守卫纪府,如今外敌都偷袭到后宅里头,恐怕是纪公子失职了吧”·这茬找得简直绝了,先不说纪梓轩对无忆怎样怎样,单是这‘失职’之罪就有够让纪梓轩百口莫辩的。
虽然这罪名有够莫须有的,但耐不住纪家现在是在纪梓轩的守卫之下,还真有点失职的嫌疑··纪梓轩的怀抱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他再抬头看清乐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之前的敬畏,反而多了几抹复杂。
当年清乐下毒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他有恢复记忆的一天,自然不曾避着他·如今梓轩再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很快就明白清乐的意图··面对这个罪魁祸首,他实在很难释怀,但是对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根本没有追究的权利,此时更是只能低头被训。
因为他心里还是认同清乐的话,如果他的巡逻再频繁一点,会不会就发现聂正了,那样宁采心就不会死了,无忆也不会难受了··然而他这认错的态度非但没有你得到谅解,反而让沉浸在丧妻之痛的莫华峰找到了发泄口。
莫华峰横眉怒目,逼视纪梓轩,狠道:“老夫一向以纪兄为尊,将家中妻儿的安全全都交托于你们,可如今采心却死得这样不明不白,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老夫的信任吗”·好一番痛斥,要是平时肯定让人心寒。
可接连赶来的纪如海知道他这位兄弟有多敬爱妻子,也全当莫华峰是因为宁采心的死而失态,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诚心安慰:“这件事是为兄的错,为兄一定好好盘查府中上下,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只是斯人已逝,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莫兄节哀,早日振作,捉住那魔教教主聂正,取他人头来祭奠尊夫人在天之灵才是当务之急”·莫华峰如今是武林盟主,他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武林的稳定大局,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莫华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有纪如海在一旁劝慰,他的狂暴之气才稍稍有了平息,但怀抱宁采心的手却久久没有松开,也不肯让别人接过宁采心的尸体,仿佛别人的触碰都是对宁采心的亵渎。
他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理智才慢慢回归胸腔,方正的脸上已经恢复沉稳,但望向无忆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他知道这怪不得无忆,可他没办法原谅无忆,如果没有无忆,他的采心根本不会死。
因为宁采心而勉强维持的父子关系在这一刻彻底破裂··莫华峰再也没办法给无忆好脸色,狠狠瞪了后者一眼,就抱着宁采心离开了··而纪梓轩还没来得及和无忆说上话,清乐又强制把无忆带走了,只留下纪家一家人面对染血的土地久久无言。
☆、第37章 担忧·“夫君,刚刚你怎能这样说呢”纪夫人何月面带担忧地看着纪如海,沉声问道··虽然她这话问得不明不白,但是纪如海却听明白了,只能苦笑,“你没看到莫兄刚刚那样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狠声指责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发泄口,我怎么忍心反驳他的话呢”·何月却不同意,反道:“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安慰他认下这错,外人不明缘由会如何想你他们只会真把这当做你的错,进而把这罪怪在你身上,这责任可不该是你担下的啊”·世人看待一件事情往往不会深究其根本原因,人云亦云的大有人在,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何月几乎可以想象以后大家会如何唾弃纪如海了·纪如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只有这一种选择。
知道宁采心死在纪府,即便是那魔教教主下的手,他纪家恐怕也难辞其咎··他和莫华峰的关系别看眼下还维持平和,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走到尽头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交待下去加强戒备,然后派人将把武林盟主夫人宁采心死于魔教教主手中的事宣扬出去,然后借助众人之怒团结大家,一同讨伐魔教。
至于他的名声,他早已经不在乎了··“好了,你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我既然都对武林盟主之位放手了,那名声一事就更加不放在心上·”纪如海轻声劝慰了一句,又对着纪梓轩说道:“轩儿,眼下你再往你莫伯伯的住处加派两倍的人力,日夜不分地守着,你自己也经常去那附近转悠,务必要保证你莫伯伯的安危”·纪如海的命令都下达了好一会儿,纪梓轩才像是回魂了,愣愣地回了句:“啊喔,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做”·但他明显没把刚刚的话走心,而影响他的显然就是那位莫家小儿子。
何月在一旁看着纪梓轩黯然神伤的样子心痛不忍,可是纪梓轩明显被动摇了,她只能板着脸道:“轩儿,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娘的事,你可千万别让我和你爹失望啊”·语重心长的话仿佛一把利刃般,重重的刺进了纪梓轩的心里头。
何月很清楚纪梓轩的弱点在哪里,一句话直戳红心,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纪梓轩这辈子的光环几乎都是父母给的,他最不能做的就是让父母伤心失望··如今他却忍不住想问: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明明知道我心里头唯一的念想,你们如何忍心让我多年念想灰飞烟灭,只为了世人所谓的伦理呢·最终他只是张合了下嘴,把那些话又全部都咽了回去,只道:“孩儿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手。”
随后也不等何月多说,就转身离开了··望着自己儿子果决的背影,何月心头一阵不安,她总觉得今天的纪梓轩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样,原本压抑在他身上的人伦羁绊好像也没那么紧了。
难道除了宁采心的死亡,还发生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你别担心了,轩儿都已经是那大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知道的”纪如海微微一叹。
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释怀一笑:“再说了,如今我都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你却还硬是要把这枷锁禁锢在他身上实在不公平·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他为了那个【勿忘我】付出了多少,兜兜转转却发现那人竟然是无忆,是个男人,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啊”·两人还是第一次把这事摆在面上来说,眼下纪如海明显心比较大,甚至还取笑道:“其实嘛,如果无忆是个女娃,他做我纪家的儿媳妇还是很不错的,那么乖巧可人,相处久了确实讨喜。”
“可偏偏无忆是个男的啊”这个事实让何月如鲠在喉,怎么也没办法释怀··她面露愁容,忧虑道:“你以为我不心疼轩儿吗你以为我不想他如愿以偿吗可是轩儿刚过弱冠之年,他的路还长着,断袖之名如果落在他的身上,那他这辈子就毁了,你要我如何忍心看着他的前途毁于一旦”·虽然她也挂心丈夫的名望,但自从纪如海退下武林盟主之位,这反而不再那么紧要,她更担心的是纪梓轩的前途抱负。
她是懂自己的儿子的·纪梓轩从来都不是那些只懂吃喝的纨绔公子,之前为了寻找‘勿忘我’已经被外人塑造成一个纨绔少年的形象,但这不要紧,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要将来梓轩有所作为,世人还是会把他当作大英雄。
可是如果纪梓轩真的和无忆有什么关系,那喜好男色、断袖的恶名就会成为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作为纪梓轩的娘亲,何月如何能够看着自己的儿子走错路,到年老的时候再后悔终生呢·纪如海没想到自家夫人想得那么长远,一时无言,随后只能苦笑:“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事还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呢你没看清乐也是气急败坏的样子吗他不认同,无忆应该也不会和轩儿在一起的。
而且眼下讨伐魔教才是大事,其他事情都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才有商量的余地”·至于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怎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暂时不想考虑,只能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
何月闻言轻叹,没有再说下去,眼下也只能如此希望··☆、第38章 指责·纪梓轩刚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转头想去找无忆时却再次被拦住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乐闲。
这些日子一来,乐闲一直对他从来都没有好言好语,但乐闲作为一个旁观者,反倒是对他们两个的关系最为宽容的那个人··所以他还是很给面子,礼貌地问道:“不知道乐师叔有什么事”·乐闲长眉一挑,嗤笑:“你和无忆什么关系,凭什么叫我师叔”·还是一如从前的不给面子啊·纪梓轩也不恼,平静答道:“梓轩幼时师从清乐散君,曾叫过散君几年师父,先生自然当得起梓轩一句师叔。”
好吧这句话倒也在理··乐闲撇撇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只吊儿郎当地倚在树旁,笑道:“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打算把无忆怎么办”·再直白不过的问题,让纪梓轩连逃避的可能都没有。
他看着乐闲,对方满是笑意的眼中却带着一丝认真,这让纪梓轩意识到对方绝对不只是问一下·如果他的回答不让乐闲满意,乐闲绝对会做出什么来··可是现在他心里也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办法给乐闲一个肯定的回答。
一时迟疑,看在乐闲眼中却成了否认··乐闲嘲讽一笑,冷哼:“纪梓轩,你根本配不上无忆”·肯定一句,把纪梓轩完全否定了·不等纪梓轩解释,他又马上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初在那个山洞你和无忆为什么会做那种事,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无忆因为不同人情世故对你的漠视无动于衷,但你如何能够否认自己的‘始乱终弃’·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再者,无忆的性情我们都很清楚。
如果一开始不是你主动,他又怎么可能和你亲近·可如今事情一旦对你的名声有碍,你就自己先抽身,独留无忆一个人坚持··敢做不敢当,我看不起你”·一项又一项的指责把纪梓轩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乐闲大多数的指责都不是实情,但他却没法回答,尤其是那一句‘独留无忆一个人坚持’,让他心痛不已··他至今还记得无忆跑到所有人面前大声宣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模样,坚定、勇敢,却又让他的心阵阵地翻腾。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他每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忍不住心疼,心疼那时候的无忆,即便他以后做了多大的努力,也弥补不了那时对无忆的伤害··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可乐闲明显不打算放过他。
乐闲恶狠狠地瞪了梓轩一眼,狠心道:“你记住,就算是抛弃,那也是无忆不要你,你根本没资格不要无忆·”·说罢就挥袖而去,那姿态的决绝仿佛真的是无忆在跟他决裂。
纪梓轩一阵恍惚,待他回过神时,乐闲早已经不知所踪··纪梓轩暗自握拳,低低自语:“无忆,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断,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去找无忆,因而让这一刻几乎成了他最心惊后悔的事情。
当他正快步往父母的房中,话还没有说出口,下人就匆匆来报:无忆少爷提剑离开纪府,不知所踪··这消息像水雷一样,一下子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花··无忆不见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看着他手中提剑,估计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但那把剑却恰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无忆要去做什么·这仿佛是最不可能发生又再显而易见的事情·无忆要去给宁采心报仇·可无忆也不看看他的报仇对象是谁魔魇教教主聂正诶,别说无忆根本不知道魔魇教在哪里,就算真给他误打误撞找到魔魇教,凭他那三脚猫的武功别说杀人家教主,就是连教主的面都见不到吧·一时间,纪梓轩的心都提到嗓子里。
这一刻他再顾不得父母的劝阻,拿着剑就冲了出去··他不敢停,他怕他慢一步,无忆就会遭受他无法想象的巨大灾难··其他人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商量着提前讨伐魔教的计划。
大家都忙着纠集人手,商定方案,这一下,所有武林正派都乱成一团,唯一不急的竟然是一向把无忆当作心头宝的清乐··真是奇了怪了·乐闲在一旁暗自打量了许久,也没瞧出清乐的着急,暗道:莫不是我这师兄在这二十年间竟还学会了装模作样·“你看着我做什么”清乐淡淡地瞥了乐闲一眼,慢慢开口。
乐闲也不含糊,直接就问:“无忆这次去送死,你一点都不担心”·清乐眉一挑,淡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长大了,能自己应付。”
乐闲活生生地被这话噎住了,简直无言以对了··他想说你也不看看你徒弟什么资质,真的是长大了就不用担心的吗以他的武功去找聂正报仇,怕是去给人家送菜吧·然而还没有等他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清乐忽然幽幽一叹:“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无忆的反应竟然会那么激烈,竟然真的会拿着剑去给宁采心报仇。
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清乐的声音隐隐有些失落··乐闲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这话奇怪了,宁采心是他娘亲,都说母子连心,宁采心又是因为他才死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清乐摇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干脆又低头不再说话。
这个模样更引起乐闲的好奇,他眼定定地看着清乐好一会,忽道:“清影心法是怎么回事”·清乐顿了顿,才慢慢放下茶杯,轻声说:“无忆是我的徒弟,他学了清影心法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别忘了清影心法可是师父的独门心法,普通人轻易学不会的。
我们三个人中也只有你有这个天分学会清影心法”乐闲说到最后忍不住拔高嗓音··倒不是他现在还嫉妒他们的师父只把清影心法传给清乐,而是他不认为连她都学不会的东西教给无忆有什么意思·貌似清乐似乎还经常逼着无忆去学,这样真的不是浪费时间吗·说到这里,乐闲又不禁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再收徒弟了吗”·只有无忆一个徒弟的话,清乐一身绝学要失传了吧·清乐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一个就够了。”
“你……”乐闲狐疑地看着清乐,心中的奇怪感觉越来越强烈··以前他一直以为清乐是因为受了莫家夫妇的恩惠才从小带着无忆、教导他,可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清乐简直比莫家夫妇还要在乎无忆,乐闲甚至敢肯定如果无忆和莫华峰起冲突,清乐一定毫不犹豫地站在无忆这一边··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对无忆那么好”好到都快要让他嫉妒了。
清乐再次顿住了,半晌才抬头,但神情依旧平淡无波,轻声反问:“我对他好吗”·乐闲挑高眉,意味明显:难道你对他还不够好·清乐没有回答,只抿着唇,许久,忽然撇开头,淡淡道:“你知道那个魔魇教在哪吧我们马上去找无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明天12点·☆、第39章 单挑·魔魇教中,教主聂正正坐在大堂上,面色苍白而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底下的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颤抖着跪满了一地··最后还是跪在右下方的一个男人颤抖地问出口:“教主,主人说让您最近留在教中比较安全,还请教主您暂时留在教……”·男人话还没有说完,聂正忽然一挥衣袖,那人直接被他的内力挥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柱上,昏死过去。
其他人见状哪还敢说什么反对的话,纷纷求饶:“教主饶命,教主饶命……”·聂正冷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本座要去的地方还从来没有去不了的”·正在这时候,一个仆人匆忙地跑了进来,“报告教主,有人杀到山门下面,底下的人快要拦不住了”·下人的报告声反倒让一脸阴沉的聂正松缓了表情,挑高眉,淡笑:“喔就来了本座还以为要无聊好一段时间呢。
你们也别拦着,让他们上来,本座倒要看看这群家伙能够翻天了不成”·说完也不管底下的人吓成什么样子,直接甩袖走人。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才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可马上有人又苦着脸:“教主不听话到处乱跑,他是不会有事,但主人怪罪起来,我们可如何是好”·另一人也是满脸莫可奈何,叹道:“能有什么办法,主人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但眼前这位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你难不成还敢去招惹他”·此言一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都叹了一口,没了声。
而另一头聂正离开大堂后就直奔山下,甚至用上了轻功,不过半刻钟时间,他就见到了一个人手提长剑快步往山上走··聂正远远看着,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透着冷漠和肃杀,一时有些怔愣。
竟然是无忆·他还以为是那些武林正派杀上来了,竟然只有无忆一个人·看来无忆也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没用,竟然能够一个人闯上山,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树上候着,可无忆并没有看到他,直接越过他快步往前走,那专注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自己报仇的还是单纯地要往山上赶路··即便这个时候那张脸上也不见仇恨,聂正见了,苍白的脸上不禁裂开更大的笑容,但很快他又不乐意了。
因为无忆越过他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反应··聂正嗤笑一声:“我站在这里都发现不了还说来报仇,简直是痴心妄想”·原本听下人说有人闯进来的时候他还想着那群武林正派终于不再做缩头乌龟了,正好他最近也闷得慌,先拿人练下手也好,反正无忆也在他的死亡名单上。
只是现在看到大部队没到,只有那么一个小人儿,聂正一时间反而有些郁闷了··无忆总不会来和他单打独斗的吧·聂正嗤笑一声,纵身飞到无忆面前,“怎么你们武林正派的人都死光了不成让你这种小虾米来送死”·无忆在看到聂正那一刻,脸色立即变了,冷冷地盯着他,道:“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杀你的。”
为娘亲报仇·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坚定··在无忆有限的记忆里,他根本没有复仇这个概念,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多么高尚的人,只是因为他从不执着,自然无爱无恨。
可是因为宁采心的死,一颗从未曾沾染过仇恨的心却因此怎么也没办法放下··所以他才会不声不吭地杀到人家魔教总部,做出这一类似于寻死的举动,也完全是由心而动罢了。
然而无忆的坚定在聂正眼里却是再好笑不过的笑话了··“就凭你就算你再练个一百年也未必打得过我,若是你师父来了或许还有胜算,但你……”聂正啧啧两声,忽然眼神一厉,满是杀意。
“我本来还想着放你一马,可是你自己跑来送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话音刚刚落下,聂正长袖一挥,一股强劲内力直逼无忆··无忆勉强侧身避过,但随即聂正就欺身上前,速度之快足以让纪如海之流的大侠都瞠目结舌。
——·纪梓轩从知道无忆一个人单挑魔教时,整颗心都吊到喉咙里,恨不得立即杀到魔教大本营去,但他毕竟不像无忆那么冲动,只有充分集合正派人士才有可能获胜。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表面上看起来团结统一,实际上大家都心怀鬼胎,说是要一举歼灭魔教,可等到真正行动的时候,各派都畏手畏脚,谁也不肯出来打头阵,就怕为人作嫁。
这种时候最需要身为武林盟主的莫华峰出头起到带头作用,可偏偏莫华峰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按部就班地集合人员,再不急不慢地往魔教阵营去··这悠闲程度堪比出游,看得纪梓轩瞠目结舌。
貌似莫华峰才是无忆的父亲吧,为什么反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最终纪梓轩还是忍不住,自己先一步往魔教大本营跑去··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让所有武林正派人士望而生畏的魔教此时却是另一番匪夷所思的景象。
☆、第40章 报仇·魔魇教驻地的山脚下,横七竖八地倒着魔魇教的教众,从山下一路延绵往上,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魔魇教内乱,一干教众自相残杀·不过众人惊疑归惊疑,却是十分乐见其成的,要是那群魔徒真的自相残杀就好了,最好连那大魔头也在混乱中挂掉,那就天下大同了。
他们怀揣着这样乐观的想法,纷纷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加快步伐往山上赶去,就想着趁乱把魔魇教一锅端了··然而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了,虽说魔教的人全都躺在了地上,但是一路上来一丝血腥味都没有闻到,完全没有大战过的痕迹。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有人试探性地探到其中一个魔教人鼻息,惊奇地发现那魔徒竟然没死,却是怎么也推不醒,大概是被人点了穴道··众人再次惊讶了,是什么人那么厉害竟然能够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魔徒的穴道都点上那武功恐怕高深得令人害怕吧·这时有人将目光转向全场武功最高的清乐,只见清乐一脸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位不知名高人的武功吓到了。
大家一下子慌乱起来··要是魔教真出了那么厉害的角色,就算人家内乱正起,但他们这群虾米冲上去不还是给人多添道菜吗·不少人心生惧意,踟蹰不前,但是毕竟是正义道德熏陶下成长的‘武林正派’,都到山脚下了,断没有这时候才退却的道理,就算是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
与武林正派人士复杂的心情相对的,纪梓轩此时的心情却十分简单,他只一昧担心无忆现在怎么样了·意外出现了那么厉害的角色,无忆现在可是安好·不同于那群磨蹭的家伙,纪梓轩甚至顾不得父亲在背后喊他,再次提气冲到了最前面。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众人来到魔教大本营时,里头的打斗声十分吵杂,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是,被所有人包围在中间的人竟然是无忆·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无忆右手仍握着的长剑带血,而左手竟赫然提着一颗人头。
聂正·传说中的大魔头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而且还是被人割下脑袋那样屈辱的死法··这是梦吧·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梦见一直困扰他们多时的大魔头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解决掉·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画面,都惊愣当场,没了反应,任凭无忆手提长剑在和十几个魔教教众纠缠。
还是纪梓轩先回过神,他可不管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样奇异的情景,一见他最宝贝的人正被一群人围着,想也不想就提剑跃到了无忆身边··一剑挑开一个意欲偷袭无忆的教徒,将无忆拉到自己的保护范围,才沉声地问:“你没有受伤吧”·虽然无忆乍看之下很健全,但眼前的紧张氛围由不得他细细打量无忆,只能开口发问。
无忆直到纪梓轩把这话问出口时,才意识到来人是谁,一时剑尖有些迟钝,半晌才勉强点头··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懵懵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此时的气氛很紧张,纪梓轩都想丢无忆一个大白眼。
他来当然是为了英雄救‘美’啊·无忆一声不吭地直闯敌军大本营,简直比自杀的死法还要让人心跳剧烈有没有·害得他一颗心就好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一下子提到嗓子里,一下子又跌落低谷,总被自己各种猜测吓坏了。
直到眼下见到无忆平安无事,他一颗心才算真的放下了,但随即而来的怒意几乎将他的脑海席卷··手中长剑快速挥动,根本没让那群魔教教徒蹦跶,一剑一个,不过一刻钟就把围着他们的十多个教众全都挑倒在地。
没有死,全部在地上打滚哀嚎··纪梓轩这才一把将无忆扯到一旁,低吼骂道:“你不要命了,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送死就算要为你娘报仇也该事先跟我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要急疯了·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凶恶的眼神却恨不得把无忆咬死··无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半晌才低低道:“为什么要跟你说一声你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宁采心的死对无忆的打击很大,却也没有完全让他甚至丧失。
在他以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仇恨这个词,可宁采心的死亡却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个词带来的撕心裂肺,在伤心稍微过去后,他便想到了报仇··来魔魇教之前,无忆也不是没想过找纪梓轩,甚至在他最孤独无助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纪梓轩,他甚至回想起在西山断崖下两人肌肤相亲后的紧紧相拥,那时他身体疼痛却感觉到一阵无以言明的充实和满足。
他说不出那种感受,事后回想起来也只是觉得如果能有那种感觉,就算让他再疼一点也没关系··可当纪梓轩一再表示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甚至连他的争取也漠视时,他心中隐约知道那种感觉不会再属于他了。
他心里说不清的难过,只是他习惯了没有情绪的淡然,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再做什么··而帮娘亲报仇的心思又萦绕心头,他才什么也不说地偷偷跑来,只想着帮娘亲报完仇后就会清乐山,起码在那里他的心情还会获得平静。
面对无忆平静眼眸下的漠然,纪梓轩被狠狠地噎了一口,顿时无话可说··他心里还是气愤,但这一次气愤的对象却是他自己··又气又怕··他气自己的畏缩,害得无忆那么难过,甚至在对方最无助的时候也没能给对方安慰;他怕无忆的心灰意冷,怕无忆真的不要他了。
纪梓轩满眼的焦急,他原本有着许多话想要告诉无忆,他想说他坚定了,他也想要和无忆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可是等真的面对无忆时,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拽着无忆的手不肯松开。
当然此情此景也实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一大堆的电灯泡亮晃晃的··那群武林正派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唬住了,但最终还是回神了··虽然战斗已经结束。
莫华峰脸色难看地盯着无忆,冷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这声音里的僵硬,可一点都没有铲除魔教的欣喜··☆、第41章 团灭·想想也是,传说中把各大门派折腾得够呛的魔魇教竟然还不到他们动手就一下子团灭了,他们那多个日夜担心到夜夜难眠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带这么耍人的·无忆却是感觉不到众人诡异复杂的心情,见莫华峰冷脸看向他,只平静地走上前,将手中的人头地上前,“我报仇了,你别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很低,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就是能够让人从他的话里听出祈求··无忆虽然淡漠,却始终不是真的没有心··宁采心的死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不然他也不会独身一人来杀聂正。
而宁采心临死前的叮嘱更是被他刻意记在心里,他不想莫华峰生他的气,能说出这番祈求的话,几乎是无忆最情绪化的情感表达了··以至于莫华峰冷漠着的脸转为错愕,一时没了声音。
而各派掌门都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只是面对无忆和纪梓轩两个人就他堂堂魔教收拾干净,他们内心都无比复杂,这些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心酸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作为“正派”一方,那些人就算想心里汪了一坛醋,表面上还得露出十分赞赏的表情,感叹:“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而后又向莫华峰恭维道:“武林盟主教导有方,莫三公子一人就单挑整个魔魇教,让人不得不佩服啊”·这些人只道无忆是莫华峰的儿子,给予无忆那么高的评价就是对莫华峰最好的恭维了。
不想莫华峰听后脸上并不见喜色,随便敷衍了一句就想揭过这个话题··但是乐闲跟在清乐身后忍不住偷偷笑道:“他倒好意思应声,明明无忆从小就在清乐山学艺,要夸也该夸你才是”·在场高手众多,耳朵比狗还灵的大有人在,乐闲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时间众人那脸上叫一个色彩斑斓。
还是纪梓轩有眼色,忙道:“眼下铲除魔教之事既定,还请盟主安排剩下事宜·”·他这一趟原本是被父亲交待要帮莫华峰树立威信的,但刚刚一见到无忆被人围攻便什么也顾不上,提剑冲了上去,不然最后那点功劳根本轮不到他来领。
眼下莫华峰被乐闲凉凉的一句笑话弄得颜面全无,好不容易纪梓轩帮他兜回来一些,却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衣袖一甩就离开了,也不顾一大票正眼丁丁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纪如海让纪梓轩带各派精英去将魔教欲孽抓起来,自己则带着各派掌门一道跟着莫华峰从原路返回。
·收获一大票赞赏的无忆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受宠若惊或者惊喜,手里还拿着聂正的人头,表情却愈发迷茫,直到那些人都离开了仍没有动··他原以为替娘亲报了仇后,爹爹就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可现在莫华峰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生他的气了。
以无忆的情商实在没办法理解莫华峰复杂的心思,只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也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莫华峰的原谅了·纪梓轩见无忆久久不动,上前轻轻拉了人一把,低声道:“你别难过,莫伯伯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他只是太伤心了,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而事实上莫华峰从小就不待见无忆,眼下莫华峰最爱的妻子还因为小儿子丧命,他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对此释怀,不过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无忆还是够的··果然,无忆听了他的话后,真的没有再纠结,轻轻一笑,就跟着纪梓轩一同往回走。
——·其实对魔教的作战轻而易举就获胜了,大家虽然还有些不在状态的迷茫感,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欣慰的··谁也不乐意整天担心着自己的门派什么时候被偷袭吧·安逸的日子谁不想要,就是功劳被人抢了有些郁闷。
无忆自然不用说,一人手刃魔魇教教主,这一战成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新任武林盟主武功不一定好,但他的儿子却是杠杠的··而纪梓轩就更加不用说了,他本就是风流少年,文武双馨,就算褪去武林盟主之子的身份,他依旧是江湖少女倾慕的对象。
经此一役,江湖上就将二人并称为白玉双侠··两个都是美少年,自然是无数少女追捧的对象··纪梓轩听到【白玉双侠】这个称号时,很是哭笑不得·尤其是听到有很多世家贵女都纷纷表示想要挑他们中的一个做夫婿,他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偏偏无忆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于那些名门大家摩拳擦掌之势完全不在意··报了宁采心的仇后,无忆又恢复那闲淡的模样,或者说变得更加沉静,连剑也不练了,整日窝在房间里,纪梓轩想要见他一面都难。
纪梓轩又不笨,怎么感受不到无忆对他的疏远··习惯了无忆对他的亲近,习惯了两人把酒言欢的爽快,他此时心里憋得慌··可这又怪不得无忆,如果不是他之前太过于优柔寡断,无忆也不会因他受伤,更不会在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独自一人面对伤痛。
纪梓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和无忆在一起,只要他跟无忆说开来就好了··可真等他走到无忆房门口的时候,他却失去了敲门的勇气··在无忆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懦弱地退缩了,他现在还有权利和无忆在一起吗·“哟呵纪大公子怎么有空跑这儿来装门神了”乐闲冷嘲热讽的语气从背后传来。
纪梓轩一回头,就见乐闲和清乐站在他身后··清乐面色不善,明显不喜他的出现,乐闲则是一脸看笑话的神情··他好不尴尬,可要他落荒而逃他又不甘心,只好硬着头皮朝二人拱手:“晚辈见过清乐散君,见过乐公子。”
清乐连点头都懒得,直接冷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纪梓轩背冒冷汗,很有被长辈捉女干的尴尬,但他还是沉声回应:“晚辈有事找无忆,所以……”·“哦,你找无忆啊,他不在房里。”
乐闲居然主动开口解了纪梓轩的尴尬,另两人纷纷奇怪地望着他··乐闲可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恩怨情仇·果然,他下一句就是慢悠悠的笑语:“我刚见他和某个年轻姑娘在后山的林荫小道上漫步,两人似乎很亲密喔”·纪梓轩一听,脸都青了。
一向知书达理的他这回早把他对长辈的礼仪都丢得一干二净,掉头就往后山跑去··清乐见乐闲笑得渗人,不由问道:“你逗他的”·乐闲摇头,笑得很真诚,“当然不是,我像是爱说谎的人吗”·“那无忆……”清乐犹豫了一下,就算无忆最近变化很大,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去跟一个陌生女子‘树前日下’吧·乐闲诡异地勾起嘴角,哼笑:“这次铲除魔魇教无忆大出风头,再添上武林盟主之子和清乐散君唯一弟子的双重称号,这光环都快没把人的眼睛给亮瞎了,你觉得那些武林大派的人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资源吗·推销女儿侄女,介绍师妹徒弟的,恐怕都能把莫华峰的会客室挤爆了,是你太冷情,别人才不敢贸然往你跟前凑而已。”
他这话不无讽刺却又带了些庆幸,也多亏了清乐这性情,他们才贪得一丝清净··清乐先是皱眉,又因为想到什么,眉一松,追问:“那个跟无忆在后山漫步的少女是谁”·“我怎么知道,远远看了一眼,是个热情主动的大美女就对了。”
乐闲想起当时那女子一个劲地往无忆身上蹭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果然是江湖儿女性情豪放··很快他又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着清乐,犹豫地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堂堂清乐散君可不像是那么八卦的人·清乐却点头,干脆道:“没错,无忆也不小了。
如果合适,我想替无忆定下这门婚事·”·无忆这年也不过弱冠之岁,江湖人这个时候没有成亲的大有人在,清乐之前也没在意·只是有纪梓轩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存在,他不得不考虑提前为无忆作打算。
乐闲虽然知道清乐对无忆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仍不免有些吃味,“他才多大,你就为他想得那么远再说了人家可还有父亲的,人亲爹都不着急,你个挂名师傅急什么”·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宁采心死了还有个莫华峰,就算清乐和无忆再亲近也不能越过去的。
之前无忆亲近清乐,与父母亲疏离就有人背地里说三道四,如果清乐再越过莫华峰替无忆做主,莫华峰估计得跟他翻脸··清乐却不把这当回事,直接就说:“当初宁采心把无忆送到清乐山的时候就答应过我,无忆的一切事情我都可自专,我为他选妻有何不妥”·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没打算过问莫华峰是什么意思·乐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翻了个大白眼,“你还真以为你做了无忆那么多年的师父就真成了人家父亲啊在无忆这件事上你给莫华峰的难堪已经够多了,如果连婚事你插手,你信不信他能跟你急”·清乐神情淡淡地望向乐闲,眼睛里明白地写着:这关我什么事·乐闲真的无语了,干脆换个话题:“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次的事情有些诡异”·他指的是铲除魔魇教的事情。
“怎么诡异了”·乐闲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艰难说着:“我也说不好,总之这一切事情好像顺利得过分·还有那个所谓的魔教教主聂正居然轻而易举就被无忆消灭了,这难道不可疑吗”·无忆的武功到什么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他真的那么犀利,那当时宁采心也不至于为救他而死了。
清乐眸光闪了闪,顺着他的话问:“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诈”·乐闲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迟疑道:“我亲自去验了无忆手刃的那颗人头确实是聂正的,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没谱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最后摇摇头,停止了这个话题,“算了,我们也去后山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好戏呢”·乐闲可不否认自己的八卦之心,他也实在好奇当纪梓轩看见无忆和女子约会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呢·☆、第42章 确定·然而等乐闲他们赶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三人的对角戏。
他们早已经转移阵地,无忆也没有如乐闲预料的那样:不理纪梓轩,然后要梓轩拼命去哄··事实是无忆根本没有生纪梓轩的气··无忆这人的脑回路和普通人略有不同。
他从来没有把纪梓轩不和他在一起归咎于梓轩··虽然他争取过,甚至有过不明显的纠缠,但当他意识到他和梓轩不成的时候,他只能后退,独自一人··当梓轩再找上他时,他不生气,只是迷茫。
无忆迟疑地看着梓轩,“你……想和我说什么”·刚刚郭静娴——就是乐闲口中那位主动的大美女,正和他说着不同门派间的剑法差异,无忆自然兴致很高,纪梓轩却在这个时候跑来,一脸严肃地打发走郭静娴,说是有要事需要和他商量。
可真等到两个人的时候,梓轩又不说话,两个人看着发呆是几个意思·梓轩现在就更加纠结了,他想问那女人是谁,和无忆是什么关系··但是冲动过去,面对着无忆,他问不出口,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立场不太公允。
想了半天,他只好嗫嚅说着:“我教你练剑吧”·简直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了,纪梓轩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过无忆明显没有接收到他的尴尬,疑惑地问:“你不是很忙吗”·这是纪母何月骗无忆的借口,虽然无忆很享受和纪梓轩在一起的时光,但他也不会不分场合地打扰对方。
纪梓轩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口,一向厚脸皮的他意外脸红了··他很想像以前那样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无忆就走,可现在他哪敢,怕人家根本不鸟他了··左思右想之下,他终于做了决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很轻很轻地问:“无忆,你那时候的话,还作数吗”·无忆迷惑地眨眨眼,里头明显在说:我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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