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手指与众不同 by 云岁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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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手指与众不同 by 云岁意(3)
·谢承宸略带些疑惑的看着那裁缝所处的位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边离吕主事府上还有一段距离·再回顾了一下刚刚那两辆马车所处的位置,谢承宸心头一动,那地方似乎是可以清楚看见吕家马车上情景的,不过这点想法,也只是在谢承宸脑海中掠过罢了,他也确实想不到,这与吕家的事情会有些什么联系。
陪着整天活蹦乱跳,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精力,像是个小太阳似的谢承远,谢承宸也觉得自己有了点难得的活力,陪着谢承宸看着可以说是差不多的街景,也觉得饶有兴致。
他们的目的地,是据说有着各种杂耍、曲艺等表演的地方,但西市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市场,水果蔬菜肉类等等这里当然也有卖,种类十分丰富,因为京兆尹的调控,价格上也相对比较合理。
是不少人宁愿多走一段路,也要来一趟的地方··只是那样的地方,对于谢承宸他们来说,可就有些太乱了,气味也不大好闻,护卫们特意选择了一条能配得上谢承宸身份的道路,西市上专门卖文房四宝、旧物古董,各种书籍书画的地方,不仅雅致而且气氛也好。
谢承远对这个地方的兴趣也不小,虽然路边地摊上摆着的,或者角落巷尾里穿着破烂的人手中兜着的,各种大小形制,在他们心中都是宝物的东西,可能还比不上他私房里随便一块玉件,至于谢承远房间里随便搁着的摆件,更是不同寻常。
谢家的皇帝基本就没有特别喜欢铺张浪费的,但这么多年来,就算一直节俭,但当初太'祖时一直流传下来的器物,到现在也是一百多年的珍贵古董了·更不用说前朝时数代穷奢极侈的收藏与制造,最后都便宜给了连皇宫带京城一起接收的谢家先祖。
宫里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只是谢承远现在,还不太能理解这些器件价值的区别罢了·他的想法其实非常朴素,他喜欢的,当然价值珍贵,而他不喜欢的,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像之前与谢承宸一起玩过的那件九连环,在他心里,就比他保姆为他仔细收好的,那一整只小匣子里装着的所有珍贵宝物,还要重要许多··只是看着周围的人,谢承远突然嚷了一句:“那不是亦真哥哥吗”·谢承宸甚至比他更早的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伪装成车夫的护卫首领,却只得到了无辜的回望:我们什么也没说啊·也就是说,这都是碰巧了谢承宸微微皱眉,盯着夏亦真身边那个昂藏大汉,对他搁在夏亦真肩膀上的手,跟在书店里朗声大笑的行为,都十分的不满意。
谢承宸顺势答应了谢承远想要下车的请求,毕竟要是没看见还好说,这些人可都见到了谢承远告诉他夏亦真在那头的情景,如果谢承宸这样都不去见一见夏亦真,这要是流传了出去,只怕还不知道有心人要如何利用这一点作妖呢·他这个时候倒是忘了,之前在双溪寺里发生的尴尬一幕了。
原本就是为了避开夏亦真,才特意偷偷出宫,没有预先通知他的·这个时候主动冲过去,谢承宸却显得比他周围的人都要理直气壮得多·谢承远倒是觉得很有趣,跟哥哥一起去吓亦真哥哥一回什么的,小小的捣蛋一下,还不用被骂,真是太开心了他蹑手蹑脚的跟在谢承宸身边,十分的投入。
夏亦真却没功夫观察周围的情况,他正拧着眉头,一心看着他手中的那本书,对细节描述,看得更加认真·搭着他肩膀的,是他在禁军里的副手张灿··这位将军原本还跟着元朔帝一起上过战场的,不过他那时候只是元朔帝的亲兵之一,还瘦瘦小小的,并不惹人注意。
没想到出生入死那么多场战役之后,他成了元朔帝亲兵中仅剩的那么几个,身材更是匪夷所思的长得飞快,不断加长的同时,也没忘了加宽,如今也是京城里一看就非常威严稳重的几位大人之一了。
隔着老远,谢承宸还能看见他袖口处露出来的,黑黝黝的足有寸长的汗毛,络腮胡须几乎叫人看不见他的五官,唯有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从胡须丛里冒了出来,闪闪发亮,十分的有特色。
谢承宸进到店里来的时候,正听到张灿露出他那一口白牙,轰隆隆的爽朗笑着,咚咚拍了两下夏亦真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道:“哥哥我没介绍错吧这家店里的书,在这个方面可是这个……”他举起蒲扇大的手掌,比划了个动作。
夏亦真头也没抬,至于那两下足可以将某些病弱的人打得站都站不稳的动作,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只是飞快的,又翻过了一页··虽然张灿压低了声音,谢承宸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珍贵的书籍,多么有趣的内容,让夏亦真看得如此入迷,以至于连他就在边上也没发现·谢承宸快走两步,轻轻一拍夏亦真的肩膀:“你在看什么书呢”·夏亦真就像是被火灼伤了似的,飞快的弹了开来,手中的书本“啪”的一声落到了书堆上,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身后:“陛……宸儿你怎么到了这里来了”就算在惊慌之中,他也飞快的改了口,并没有暴露出谢承宸的真实身份。
站在夏亦真身边的张灿,反应也没比夏亦真慢,他当然知道谢承宸的模样,作为一个粗中有细受到元朔帝看重的人才,这位看起来十分庞大的将军,先是摸着头哈哈笑了两声,接着状似无意的就伸手去拿刚刚夏亦真看的那本书:“谢公子也来买书”·在这一刻,夏亦真跟张灿难得达成了共识——谢承宸可千万不要注意到这本书啊·比起单纯许多的张灿,夏亦真还更多了两分尴尬……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本书……·但谢承宸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任凭谢承远扒着他的裤子,一脸好奇的观察着张灿脸上厚厚的胡子,他把那本书抢到了手上,随手翻开了中间一页——这书里居然还有插图,画得还挺细致。
不过很快,谢承宸的动作就僵硬了起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上,耳朵里轰轰作响:那支在小池中央,亭亭玉立的莲花,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如果还担心这只是单纯的一支花瓣很多的莲花,这只是凑巧,七十二品金莲几个字,可是明晃晃的写在了那幅图的左上角。
底下还写有两行小诗,什么情啊爱,莲啊品格啊什么的,看起来真是十分的清新雅致,朴素天然……·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本小黄'书呢·谁能想到这小黄'书里描写的内容,不仅现实当中存在,现在拿着这本书的读者,还曾经亲眼见识过呢·不仅见识过,还摸过实物呢·就差亲自动手实践了……·不不不,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这这作者是如何知道这些东西的呢谢承宸凝神细看了另一页上的的文字,只觉得刚刚涌上头来的血液,似乎参杂了火油似的,被人一把火点燃,又从头烧到了脚:什么肤如凝脂,色如晚霞,水波荡漾,耳鬓厮磨,闷哼一声之后,再互诉衷肠,表白心意,等水波微微平静,再打开另外一瓣花瓣上的机关,又是一番大战……·比起徐太后曾经给他看过的人偶,这书中描述的内容,更叫谢承宸不能直视好么偏偏这男女主角两人叫什么不好,偏偏一个的爱称叫素素,一个叫年公子……·天晓得谢承宸他祖父,名字里就有一个肃字,而他当年的宠妃,跟他一起研究金莲花的那位,谢承宸知道她姓年。
这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谢承宸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飞快的再翻过了几页,又是一张插图,看着同样是非常有意境的样子,一轮明月透过一张看起来很眼熟的屏风,在地上洒下淡淡的光。
谢承宸没忍住看了一眼身侧的的夏亦真,再看文字描述时,他手都在抖,什么叫做特殊织造的布料,一方在背后点燃油灯,仅仅披着轻纱舞蹈时,屏风面前的人看着她的影子,看着布料后若隐若现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然后又是被翻红浪,辗转反侧……·谢承宸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能写出这样一本书来,文笔还这般老辣的人,他的名字就在谢承宸口中滚来滚去,却没有敢于说出口的勇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真相只有一个O(∩_∩)O哈哈哈~·☆、41|第四十一章 一套书·谢承宸捧着书在那看,周围像是夏亦真跟张灿这两个知道他身份的人,谁敢去打搅他呢更何况这种儿童不宜翻阅的书本,他们私底下偷偷看看也就罢了,偏偏被顶头上司抓到自己来买这种书,这就很尴尬了。
打破这种僵硬氛围的人,还是这书店的小工,他笑开来,热情的道:“这位客人可是也瞧上了这本书不是我夸,这本书刊刻的十来个版本里,您手里头拿着的这本制作工艺是最精致的。
据说这插画都是当初苏梓先生亲手所绘,监制匠人雕版制作的,画工精良,印制效果非常出色·”·这小子说得认真,还笑嘻嘻的指着插画上的几个地方:“您看看这纹路,跟一般的仿制之作完全不一样,这可是值得收藏的版本。
苏梓书舍每个月只印五十本提供给本店,从此书刊刻到如今都十五年了,到现在还是供不应求,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买呢”·这人巧舌如簧,差点就把边上守着的张烁给说动了心,打算留下定金,排队等候三个月之后的一本……这本因为是店里留下的样品,被很多人翻阅过,已经不新了,却是不好留下收藏。
谢承宸觉得自己好像听清楚了这帮工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脑海里只有几个关键字词在不断盘旋:成书十五年,刊刻十几个版本,精装版每月五十本还供不应求,需要排队……·这作者叫苏梓先生,难道还有比这更明显的答案吗·苏梓苏梓,不就是肃子肃的儿子让我们再一次的回顾谢承宸上两代的家谱,爷爷叫谢安肃,生下的几个儿子,在十五年前这个时间段还活着,并且还能够出书的,就只有一位了……·也就是谢承宸的父亲,那个英明神武,器宇轩昂,文武双全,注定名留后世,受万人敬仰的一代明君,元朔帝。
居然是个暗戳戳写自己父亲的闺房密事,还用来出版挣钱的写手·谢承宸觉得自己心目中父亲的形象,已经彻底崩溃了·这本小黄苏在民间暗戳戳的流传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人留着那么一两本,作为压箱底的珍藏,不知道多少人从各种渠道偷偷看过这上面的内容……·谢承宸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定了定神,目光迟滞的在夏亦真脸上扫了一下,再转过头来,像是怕打碎了什么似的,轻声道:“你们这儿,还有同一个作者的书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谢承宸如今的心情,他盯着这书店帮工的脸,不放过他一点表情。
那少年十分愉快的笑了出来,看向谢承宸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三个大字:大肥羊他笑嘻嘻的道:“当然有我们书铺当初可是第一个出售苏梓先生的文集的店面,跟苏梓书舍关系很好,苏梓先生的所有作品,我们这里都有出售”·说着,像变戏法似的,这少年从书堆里飞快的抽出了十来本从表面上看,都十分正经朴素的书籍,将它们堆叠成跟谢承远如今差不多的高度:“像是《南园书》《昭园暮》这几本,可都是不输于《年年》三部曲系列的苏梓先生的代表作。
可以说看过这些,才真正了解了苏梓先生·”·谢承宸看着这少年激动得几乎在发光的眼睛,再看看那些书,最终还是决定要全部将它们买下来··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该说不愧是他的父亲元朔帝吗带兵打仗如此了得,处理政事上更是叫人心服口服,就算是不方便见人的业余爱好,去世一年多快两年了,仍然有他的读者,深深的迷恋着喜爱着他的文字……·但谢承宸仍然不由自己的想到了,宫里流传下来的故事里,某两位诞育皇子的宠妃,一位名讳里有个楠字,另一位名讳里有个媛字,住的宫殿名里,还带着个昭字……明显就是影射这两位。
等着那书店帮工打包书籍的时候,谢承宸还能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这苏梓先生的一大特点就是,这文章中的女主角,名字里都有一个素字,小名就叫素素……·当然都叫素素了,元朔帝写的不就是他爹谢安肃的传奇故事吗写了别人的名字,才要觉得奇怪了呢·把书全搬到马车上去,谢承宸他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去看看民间杂耍,再顺路吃顿饭。
夏亦真他们两个当然也不能走,都随在他之后,负责起一部分保卫的职责··夏亦真则是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谢承宸的动作,他也已经猜到了这个苏梓先生是谁。
张烁却对谢承宸的行为表示喜闻乐见,跟在谢承宸马车边上,随同护卫的时候,他还悄悄的戳了夏亦真的腰,压低声音自我表功:“都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要多经历一些了你看看,要不是叔父带着你出门见识一番,怎么能正好遇上陛下呢是吧”·夏亦真仍然保持着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只是望着张烁,咧牙一笑。
张烁秒自以为懂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谢承宸的马车,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也不能怪叔叔没能好好招待你不是·实在是家有那个……是吧,要是二十多年前,叔叔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这么文雅的地方,当然得去春雨楼好好玩耍一番了。”
这春雨楼,可是京城里传承百年的有名女支馆,名气大得吓人,花销也配得上它那惊人的名气,至于质量方面,也从没有堕过这春雨楼的名头·只要是稍对这方面有些了解的青年男子,只怕做梦都想体验一二了。
夏亦真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对张烁道:“那就多谢叔叔好意了,婶婶问起来的时候,我也会如实跟她说起的·”·张烁抖了抖胡子,骑在他那头看起来颇为健壮,驮着他也有点喘气的大马上,整个人眼看着就没有了之前的活力,像是脱了水的大葱,长吁短叹了起来。
张将军惧内,也是京城里大家说得不爱说的陈年八卦之一了··出宫一趟,真正满载而归,身心十分满足的,也就只有谢承远一个了··谢承宸回到宫里,就想把如今在徐太后身边伺候的,原本是元朔帝身边的大太监王义给叫过来问会儿话,但时机并不对,他正伺候着徐太后诵经祈福,会直到这晚深夜才停。
谢承宸也就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说了··而在谢承宸不知道的时候,吕家正在发生一场争执··这吕家姑娘,居然跟吕广彦提出来,希望他帮忙从中牵线,让她能够嫁到徐茂生家去,如果事成,自然不会忘记他的帮助。
偏偏她这话是在厅堂里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吕广彦还没回过神来,吕主事已经炸了·他从位置上一跃而起,怒视着——吕广彦:“你怎么能带外男来见你的妹妹她被坏了名声,嫁不到好人家,难道你这个做兄长的就有什么好处吗而且早说了让你别跟徐家人来往,你怎么非是不听呢”·吕主事叨叨一顿痛骂之后,趁着他转头喝水的机会,吕夫人嘤嘤哭泣了起来,倒是叫吕广彦亲眼见证了一番,什么叫做以柔克刚,只可惜他刚刚被说的那一顿,估计是被白骂了。
不过是两三句话,就叫吕主事没了火气,一下子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忧郁的道:“都怪为父的没本事,始终放不下这道义上的要求,让涵儿受委屈了·”·吕涵得母亲示意,小心的露出了点没“藏好”的委屈:“父亲才是这朝堂上一心为民的肱股之臣,只是那些小人从中作梗,才让父亲难以一展才华,建立一番功业的,这些女儿都懂,父亲千万不要因此自责。”
不管在与小姑娘们交流时,有多骄横,多飞扬跋扈,在父母面前,吕涵表现得还是十分贴心温柔的··吕夫人与吕涵一唱一和,很快就把吕主事哄得晕头转向,他很快就摒弃了之前不愿儿子与权贵人家子弟来往的偏见,一脸沉痛忍耐的对吕广彦嘱咐道:“你去跟那个姓徐的小子说,让他们家长辈选个日子来提亲吧。”
原本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们父慈女孝的吕广彦,一脸的温和微笑,却坚定不移的摇了摇头:“父亲,茂生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要娶我的妹妹·”言下之意是,这妹子想嫁,可也要看人愿不愿意呢·吕夫人抢在吕主事之前道:“你跟他关系好,你难道从来没跟他说起过,家里妹妹适龄当婚,品貌皆优他若娶了你妹妹,可比你们如今单薄的朋友关系要亲近多了。”
吕广彦垂下眼睫,只当自己没听见··吕主事气得一拍桌子,把手边的滚烫茶水全泼到了吕广彦脸上:“哪有你这般跟你母亲说话的再看看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见了女孩儿家的贴身之物,还跟她见了面,说了话,就不怕对她名声有碍吗也不知道要主动站出来,担负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吕主事气狠了,再拍了一下桌子:“你就是跟人家学的尽是不好的东西,就是看不得你妹妹过得好就算你妹妹真嫁不出去,我们给她的嫁妆也就是给她了,跟你也没有关系”说完,他拂袖而去。
吕夫人姿态优雅的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追着吕主事去了,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你且好自为之吧·”把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的吕涵,也一起带走了。
吕广彦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拂过脸上被茶烫到的地方,轻轻叹息,从小到大什么都可以让,唯独这一个人,他绝不可能退让了··作者有话要说:元朔帝是个有坑品的,书画俱佳的大大╮( ̄▽ ̄")╭·☆、42|第四十二章 一心意·因为心里存着事,谢承宸当晚的睡眠实在很不好,经过了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时短暂的幻灭,随着时间的流逝,谢承宸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惊讶,尴尬以及其他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心情了。
比起像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一辈子像是个标准人生赢家模板的元朔帝,有着自己的小秘密的“苏梓先生”,听起来就要平易近人得多了·而且他的那些作品,确实是兼顾了趣味性与那个方面的需求,文笔也是完全超出一般人的老辣,最厉害的是他对于场景的描写,短短一句话,就能描绘出一幅香艳动人的图景,至于动作神态上的描写,也是苏梓先生的强项。
在小黄苏领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不仅仅是文笔出众,那些姿势跟道具什么的,都是有现实作为依据的,取材于谢家的先祖们,以及敬事房暗戳戳的保留下来的,据说从前朝传承至今的双修妙法,兼具了实用性与美观,难怪能有如此多的受众,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用一两银子这般高的价格,排队三个月买上一本他代表作的精装版——在他们心中,这本是可以用来收藏起来的。
用这种思路来想元朔帝,谢承宸总算是勉强镇定了下来,不就是天地人伦吗大家都是普通人,他的父亲当然也会有这样的需求,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不然他跟他弟弟两个人是怎么来的呢·呃……这个事情还是不要细想为好··不过元朔帝到底是元朔帝,他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总有他的目的在,就算是他不可能为人知的爱好,也是这般。
因为昨晚的传讯,王义一大早就偷偷来了谢承宸寝宫里·当然,对外他还是有着自己的职责的,负责给谢承宸送来太后的关爱,让他在这种换季的时候,再好好的补一补。
谢承宸这回再没有心思关注太后的补汤了,拿过碗盏一口气把它喝完,他就示意王义,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当然,这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单独”,大白天的跟元朔帝之前的太监总管,关在一间房子里,密谈一段时间,这不是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我们有秘密么·不可能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但是其他的内侍,都识趣的躲得远远的,站在空旷的院子中央,压低声音说话,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是否会有人能听见。
看起来也很是正常··听到谢承宸提起“苏梓先生”,一向都能很好的保持脸上笑容的王义,这回也忍不住动摇了那么一瞬,他顿了顿,似乎考虑了一番要如何措辞,到底还是在谢承宸的关注下向他解释:“都说君主富有四海,可先帝他,一开始也并不是君主,只是个不讨父亲喜欢的三儿子罢了。
所以才会在夺位之争越闹越大的时候,被赶出京城,派到边疆去对付外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跟谢承宸谈起元朔帝最为艰难的时候,其实也不能说是最艰难,跟在心疼子嗣会照顾子孙辈的祖母过世之后,没有母亲在背后撑腰,时时刻刻像是在风中无处可依的飘萍一般无助,苦苦等待着成年的那几年相比,拥有自己的势力,有着分府时发下的银两,还能够接触到外界的人才——就算条件艰苦,摆在面前的挑战十分艰巨,元朔帝也能称得上是甘之如饴。
毕竟他面对的,大部分都是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只能奢望有谁会一下子心软,或者是不被别人当做假想敌,从而忽略掉他的存在·但元朔帝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平庸,不然谁都能踩他一脚,他还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势力呢拿捏好平庸与优秀之间的分寸,是个非常复杂的事情。
可是在边境,元朔帝还是遇上了光凭他自己,没法完全解决的问题,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持,也没有一个喜欢他的父亲在背后贴补,单靠着他催逼来的那点军费,也就只能守着城了。
连出城追击需要用的马都凑不齐一个编队,更不用说给自己麾下的军士发放额外的抚恤,让他们对战事更加用心了··也许正因为当年对每一厘银两的计较,直接导致了元朔帝继位后,对税收等方面的大幅度改革,无他,实在是缺钱缺怕了。
缺钱缺得总结出了多少开源节流的方法,都成为了推广改革的经验··但在当时,元朔帝还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就是写书,他推出了第一部小说,《南园书》,并以此一炮而红。
跟一般穷书生相比,元朔帝拥有着比他们大了太多的能量——他可以自己建造一个刊刻书本的书坊,他可以借着跟运送军粮交换盐引的商人说话的机会,几乎毫无痕迹的,把他写的书推广开去,散布到大衍朝的各个地方。
创造性了设计了“苏梓先生”这样一个标志性作者的形象,建立了苏梓书坊这样一个品牌形象·在人人可以抄书复刻一本他的作品的时候,仍然能够大量的卖出自己的作品。
从而收获了大笔大笔的银两·帮助他度过了那个艰难的阶段,奠定了他百战百胜的征战神话,从而对皇帝之位也有了一争之力··在当初是因为逼不得已,在他成为皇帝之后,元朔帝还一直坚持笔耕不缀,则是为了他那些老下属,原本都是前途光明的大好男儿,却因为战事成了残疾,或者再也不能干重活,这些人被元朔帝安排到了苏梓书坊里,有了稳定的工作,看起来也体面,能够养活家人。
这已经比普通的伤残军人要好上许多了··至于苏梓书坊的盈利,三分之一归元朔帝的私库,如今一半给了谢承宸,一半则留给了谢承远,另外的三分之二,则用来抚育当年元朔帝下属留下来的孤儿寡母,让他们至少能够衣食无忧。
这笔钱的用途,自元朔帝驾崩之后,就是由王义负责监管着··对自己的私库几乎完全没有管理的想法的谢承宸,整个人都懵了,他也就对每年生日时收到的贺礼,还有之前元朔帝跟徐太后赏赐给他的东西有点印象,他甚至连私库里现在具体还有多少银子,都不太确定,反正他要用的时候,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不够……·王义对此只能是无奈的一笑:“陛下,因为先帝已经驾崩,再没有新作出版,近两年的收入减少了不少,今年您能拿到的至少有两千两银子。”
谢承宸飞快的算出了总收入,大约是一万两千两··跟整个国库的钱相比,这两千两,甚至是一万两,看起来都不算多,但这些钱,可是扣除了税收以及必要的人工运输等等费用,剩下来的纯利润。
单纯只是今年元朔帝的遗作挣到的钱,这可是相当不容易了谢承宸对银两这方面,可还是有概念的·一两银子,足够家里还种着粮食的五口之家,过上一年三两天就吃上一顿肉的生活了。
在这个时代,已经能称得上是富裕··等王义告退了,谢承宸还站在庭院中央,反复的再次感慨,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啊·等他快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并品味了一下那个味道。
瞬间被那扭曲的味道给拉扯回了现实世界之中——天哪这是什么味道酸甜苦辣咸这几种味道瞬间在他味蕾上轰然炸开,从沉浸在旧(八)事(卦)中的食不知味,又转回了那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有着一条好舌头的小皇帝。
从他喝完,都过了这么许久,那一点滋味还是显得那么明显,让他一下子从感慨中抽身出来,再不复之前的伤感:“水,快给我一杯水”·换了两杯茶水漱口,谢承宸才勉强压下那股味道,更强制自己,坚决不能吐出来。
一个当然是不能浪费徐太后的心血,免得面对再一次的好意,另一个原因,则是吐出来,他还得再尝一遍那个味道……简直难以想象··但比吐出来更糟糕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当然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
谢承宸一脸沉痛的坐在龙椅上,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看着手中的奏折,憋着气翻过一页,而后一点也不情愿的,根本无法压制自己本能的,打了一个嗝··带着从胃部发酵之后的浓郁气息,徐太后的精心制作那无语伦比的味道,似乎一下子从喉咙口直通向头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奇妙酸爽感触。
·谢承宸眼角都有些泛红,强撑着再翻过了一页,最终还是惜败于另一个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嗝·他扔下奏折,气息奄奄:“再给我倒两杯水来吧。”
希望喝水憋气大'法,真的能够有用··而在谢承宸努力与本能对抗的时候,有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在一条没有多少人经过的街道上,相遇了··或者说,是其中的一个,刻意在等待着另外一个。
尽管他们在此之前,甚至从未见过面··吕主事为了磨砺自己儿子的心智,所以从未给吕广彦配备过代步用的马车,这一举动为这两人的见面,给予了吕主事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帮助。
那个似乎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彻夜难眠,比起之前像是更为苍老了似的裁缝,拦在了去国子监读书的吕广彦的面前,像是癫狂了似的,眼周发青,眼底全是血丝的裁缝,咬牙切齿的问他:“你觉得那个吕夫人,真的是你的母亲吗”·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解密吕家怪谈,(*^__^*) 嘻嘻……终于要发盒饭啦~·☆、43|第四十三章 一家人·一个正常的人,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如果走在路上有人告诉他,如果你妈不是你的亲妈,你爹也不是你的亲爹,这人一般会有什么反应·反正会高唱着可他们比亲人还要亲(……)的人。
估计是没有的··问题是,吕广彦,并不能完全归类在“正常人”的范畴中,而他的家庭,也远远偏离了我们对“正常家庭”的一般印象··就算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疯子一般的女人,吕广彦还是选择给她一个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有证据吗”·那女人看着他,眼泪水哗的就喷涌而出,浑浊而不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吕广彦,嘴里还念叨着,果然,你才是她的儿子。
从这个疯子的口中,吕广彦知道了一个,跟吕夫人完全不一样的母亲··从小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在十年之间,把家里世代累积的基业翻了一番,随口指点裁缝一二,就能创作出引领周围人追逐的穿着风潮,更不用提诗词歌赋,德言容功了,在那个小地方,完全是个远远超出所有人水平的存在。
还曾经有教谕夸奖她,才华完全能够考上进士——在这个时代,能考上进士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男子尚且如此难考,更不用说是当地负责教育的官员,用来夸奖一个原本在教育上就处于弱势的女人了。
在这个裁缝的口中,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听起来就像是个完全的圣人··吕广彦对这种充满了记忆美化的描述,表示了沉默,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人说的,但奇异的是,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否认这个女人说的是错的。
他的母亲是个聪明好学,而且有远见的人,比起吕主事和吕夫人来说,这简直美好得像是个梦·但显然,这个给他带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不切实际的梦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证据的。
她告诉吕广彦,不,这不是梦,是真实的,她有证据·首先,这个裁缝告诉吕广彦,因为少年时家中营养条件不好,吕主事的身高在男子中并不算高,只有一般水平,但吕广彦的生母,比吕主事看起来要高。
也因此,同样是少年时没有什么好条件,吕广彦比起吕主事来说,却要高许多·他像的不是吕主事,而是他的母亲··这一点并没有证据,可能仅仅是这个疯子的一点臆测而已,但吕广彦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想到了这几年难得同时见到吕主事夫妇的样子,确实吕夫人会比起吕主事矮上不少,他妹妹吕涵,在同龄少女中,也是比较矮的那一个。
只有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这裁缝干巴巴的咧了咧嘴:“你道我是如何发现那吕夫人可能不对的并不是她当年留给我的信物,如今却被她当做根本不识得,说不定她是真有可能把我忘了呢……”·她惨然一笑,道:“你还记得昨天你妹妹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么我正好瞧见了她的脸,长得跟小姐身边原来得用的大丫鬟巧穗,简直有六七分相像,却没有一处长得像小姐的”·像是一道霹雳劈到了吕广彦的脑海里,在这个妇人说话的时候,他还曾经想过。
是不是有人故意布下这个局,用来陷害他——可他不过是个六品主事家不受重视的长子,谁又会花这样大的心思对付他呢·如果只是这妇人自己发疯,她怎么可能知道,吕涵长得更像是吕夫人,而且吕主事私底下跟吕夫人说话的时候,确实是叫她巧巧的——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至少是没当着吕广彦的面这样做,只是吕广彦自己无意间听到丫鬟们玩笑时说漏了嘴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这人只是因为吕夫人没有给她什么钱,这才利用他之前知道的,有关于吕夫人的细节,用来从吕广彦这里弄到点钱财··吕广彦小时候确实是没有钱,可当他考上了秀才,又考上了举人,眼看着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考上进士,他只要稍微在这方面动点心思,就很容易挣到钱,光是他批注有笔记的书本,每年在各种考试之前特别推出的复习资料,就很受当地学生的欢迎。
在他考上举人,在当地有了一定的实力跟话语权之后——乡下地方,举人已经是很了不得的身份了,选择跟当地的书社合作印刷普通版本出售,再自己手抄精华版本高价卖出,至于绝密版本,只免费送给他的好友故交。
分成三个档次,印刷版与书社五五分账之后,挣下来的钱,比起秀才时获得的,何止百倍之多·更何况那个绝密版本,为他的朋友为他自己,在当地结下了多少好人缘,积累了多少或明或暗的关系,更是无法用钱来衡量。
这点钱却是在当地教谕为了政绩与考评,毕竟这些资料对当地的考生成绩真的是有提升作用的,把与吕主事的交情放在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瞒住了吕主事一家·说实在的,要不是为了前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对于家人亲情的期待,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留在京中的国子监读书,装作穷困潦倒的模样,连件新衣裳都不敢穿,哪有在乡下过得自在·从这一点上,吕广彦真的很想相信,自己的母亲,是这个看起来像是疯子似的女人口中说的那个。
他们实在是很相像··在吕广彦心头,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这个裁缝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看起来冷静得可怕:“你也当了那吕狗那么多年的儿子,想必你对他的那点阴暗心思也有所了解了,嫉贤妒能,根本没法正视,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获取旁人的重视,反而恨着那些拥有能力,处在他头上的人,千方百计的也要从他们身上,找出不那么贤良光明的一面,并就此得意洋洋的说,他们受到重用,根本不是因为比他强,而是因为裙带关系,因为家里有钱……”·吕广彦对这段话简直佩服之极,完全说中了吕主事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
那裁缝接下去说的话,简直像是志怪故事中妖精的诱‘惑之语:“你就没想过,面对着妻子带来的庞大家产,面对着妻子的优秀,面对着妻子的强势,面对旁人可能会指责他吃软饭中伤他’清白名声‘的言语,他如何能够保持这么多年的平静而且看起来还跟妻子那么恩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这裁缝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道闪电一般,劈开了吕广彦这么多年来积攒在心头的迷雾,一把火把他之前蒙在吕广彦道貌岸然的形象上的遮羞布全烧了个干净,留下来一个丑陋的阴暗的人偶,在电光雷鸣中瑟瑟发抖。
“我原本以为,这是小姐压制住了他,却没想到,这是因为吕狗,伙同巧穗一起,谋害了小姐,谋夺了她的家产,两个人办下了这般厚颜无耻之事,正好阴暗到了一起,恶毒到了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这样说起来,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吕涵那些恶毒的小心思,并不完全是因为她从小被父母宠坏了,还因为她就在这样一对夫妻的面前,从小耳濡目染学会的,就是这些··难怪吕主事三番四次表示出了重男轻女的意思,甚至上书建议过,反对民间女户的存在,应该随便给点嫁妆给女儿,然后从家族中过继男孩儿来继承家业,用来维持宗族的团结与富有。
但最后,却完全违背他个人处事风格的,表示要把家产留给小女儿··吕广彦自己有钱,也不是非要争来吕家的这点财产,他原先只是想不通吕主事的反常·但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这两人作为“胜利者”,吃着沾有吕广彦母亲血的人血馒头这么多年,又怎么肯把它交给仇人的儿子呢·或许吕主事最重男轻女的表现,就是让吕广彦活了下来,还成功的长大成人了吧。
至于吕夫人,她当年生吕涵的时候,伤到了身体,不能再生育孩子了·是留着这个原本表现自己仁慈的道具,让他继续长大,认自己当母亲,并最终利用当年之事,把家产都留给自己的女儿好;还是弄死这个男孩,让吕主事为了儿子去找各种女人开枝散叶,影响他们的感情,最后自己的女儿根本得不到太多好处,中途的变故也难以预料的好·这笔账,她当然是算得很清楚的。
吕广彦决定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疯子一样的女人·只是这件事到底要怎么揭穿才好,他还需要时间跟证据·他最后问了一句:“我母亲当初就知道,吕……主事是这样的人吗”·裁缝边哭边笑:“小姐如何能不知道呢上面那段话还是她跟我说的,我到如今还记得她说这番话的样子。
但是自己选择当一个小人的妻子,与被迫成为一个伪君子的妾相比,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那点尊严·”·在吕广彦决心要面对艰难的未来的时候,在谢承宸还没来得及看的当日的《朝闻速报》上,一行行旁人看不见的文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早上刚刚发生的新鲜至极的内容。
等到谢承宸翻开奏章时,并不会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一写到八卦,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麒麟臂……最后一段,谢承宸强行出场,熏疼╮( ̄▽ ̄")╭·☆、44|3.23首发·等谢承宸好不容易停止了打嗝,终于有心思来看奏折的时候,上头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他吃惊了,在拖沓了这么多天之后,《朝闻速报》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痛快,毫不拖延的揭开了谜底——这个吕夫人,并不是吕广彦的母亲。
事实上,她也并不是“吕夫人”·至少在户籍上,在朝廷按制度对吕夫人的封赏里,吕夫人的名字籍贯,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在族谱里,吕主事也从来没有过继室的存在,一直只有元配钱氏,两个孩子也都是嫡子嫡女,他也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妾室。
但事实上,这点知情人他们都彼此心知肚明,这个吕夫人,并不是吕夫人钱氏,至少她并不是原本的那个··也不知道这报纸是怎么写的报道,居然给出了一段小说般的故事。
性格倔强且优秀的夫人,和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连自己妻子也容不下的“被迫”吃软饭的老爷,以及一个据说母亲跟夫人的父亲有染,但她并不是夫人妹妹的夫人的贴身丫鬟,从小就嫉恨这个被她伺候的得天独厚的小姐。
丫鬟与老爷在夫人怀孕期间,一拍即合,小丫鬟低下卑微的身份,把他当做天一般的崇敬敬仰,是他在夫人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他从不会想,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才会如此,他只会觉得是夫人不够好。
而从小在夫人身边长大的丫鬟,也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纯良无害··夫人知道了他们两个的结合,却并不在意,她提出要给丫鬟一个名分,然而丫鬟从中挑拨,老爷以为夫人要给丫鬟灌可能有损身体的避子汤,而夫人却不太愿意为自己辩解。
在丫鬟的挑唆下,老爷以为夫人准备等生完孩子后就跟他和离,没有了钱家的产业,他又将成为那个一文不名的穷举人,而他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跟着夫人姓,入钱家的族谱,以钱氏的手段,这是很有可能做到的。
如果一切成真·那他之前的举动,其实与入赘无异,这是他根本无法忍受的——影响他的仕途·影响他的名声,甚至还要毁了他的孩子··总之,夫人在快生产时,因为城里的疫情,挪到了乡下陌生的庄子里。
真正的夫人在生产时,已经不明不白的死了,当时在她身边伺候她生产的,只有她原本的乳母,可这位妇人,同时也是丫鬟的母亲··生子之后,夫人就没再见过外人,因为乳母跟贴身丫鬟看起来都十分正常,外人也没有怀疑,当然,对外是说生了重病,不能见风。
再过不久吕主事就借着钱氏原本做好的准备,升官到了京城,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升职了··出现在京城里,再也没有回过故乡的吕夫人,就已经是如今这个了··当年到底是不是两人合谋,一起谋财害命,如今已经没有了证据,毕竟女子生产是一道坎,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出现些什么事。
除非吕主事夫妇自己承认,否则谁也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钱氏的乳母,早在假吕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如今就算要指证吕夫人假冒主人身份,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要追寻事情的真相呢·报道的最后,还简要提了两句,说是吕广彦如今已经知道了真相,正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提起吕广彦知道事实真相的时间··谢承宸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看完这个八卦的他,看着桌上的奏折,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虽然直接追究吕主事他们可能的杀人罪责,实在太过艰难,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他作为皇帝,真要处置吕主事夫妇,还是有理由的——毕竟□□氏冒认身份,还得了六品诰命,成了钱安人,这可不是能够轻易蒙混过去的罪责。
但问题就在于,吕主事一家子的身份地位,离谢承宸实在太远了,谢承宸不能直接下发诏书,让大理寺直接处理掉他们,这样简直就是在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谢承宸有问题了。
窥探大臣私密之类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尽管它很好用··更何况一个常年呆在家中后院,为了顾及吕主事的想法,在京城里也没有多少手帕交的吕夫人,谁又能指证她与之前不同了呢她来到京城的时候,可就已经是吕夫人了他们当年也都没带家中的仆人进京,二十年过去了,如今更找不到知道她身份隐秘的人。
就算把认识钱氏的人,从他们老家找到京城来,又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呢那个裁缝就算能够作证,实质性的证据也还是太少了··谢承宸烦恼的揉了揉额角,他看完了八卦,也知道了真相,甚至也抓到了讨厌的人的把柄,可最后要怎么利用,这可就是件□□烦了。
不过还需要为国事烦恼的谢承宸,也只能暂时将这些事放到一边,暂且派人去当地打探一番,具体该怎么做,之后再考虑吧,吕主事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那种人,总不该是天衣无缝的。
只是谢承宸没想到,他需要的那一点理由,很快就到了他的手上——现任代王世子请求来京朝见,为谢承宸庆祝生日··对谢承宸来说,这可不是可以轻忽的一件小事。
这年的生日,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在大衍朝,这是个年轻男子真正成年的岁数,不再是原本的孩子,他需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和期待——这也正是谢承宸所期待的。
他从来就不害怕担责任·与此同时,代王世子的举动,也是个让谢承宸足够高兴的信号,自他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藩王子弟,要到京城来朝见他。
这些藩王在元朔帝的处置下,如今只存下了代王与陈王两脉,这两王在当年的争斗其实并不显眼,只是互相有些仇怨,拼斗中伤了元气·这原本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但因着后遗症一年要病上半年,去到封地后就再也没回过京城,在外人看来,这却是忌惮元朔帝的手段,想要自保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这两位王爷同样没有嫡子,如今的世子只是侧妃所出,如今还能叫做王世子,等两王过世,这爵位原本就要降上一等,看在兄弟血脉的面上,就算庶子可以承爵,这爵位就还要再降上一等了。
京城里对代王世子的举动,评价都还算是比较正面,说是聪明的举动·想想吧,现在谢氏宗族也没有多少人了,就算只是为了名声,对这个主动来投靠示好的堂兄,谢承宸也会给予一定的优待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承爵上了·同样的示好举动,他在谢承宸刚登基的时候做,与两三年后,谢承宸地位稳固之时做,效果肯定是不大一样的··至于陈王府那头,原本在政'治上的天分就不如代王,就算后一步得知了消息,也没法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到现在还没决定世子呢·陈王府上的情况非常复杂,王妃有一个嫡女,两个侧妃分别生下了一个儿子,两方娘家条件差不多,得宠程度也差不多,互相不肯相让,到现在还没能定下来一个人选。
等知道代王世子的举动后,为了那个位置,明争暗斗更为激烈,最终被选择来京城为谢承宸庆生的,则是陈王嫡女·陈王还在上书中向谢承宸这个侄儿表示,希望在女儿的婚事上,谢承宸能够帮忙参考一二,留在京城也行。
谢承宸对此不置可否,他出生长大的时候,这两位叔叔已经老老实实地缩在封地上,过着常年生病的日子了,但这并不代表着谢承宸对这两位叔叔就放松了警惕,谢承宸小时候可是从身边的太监、宫女们的口中,听说了不少这两位还在宫中的事迹。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听不懂,这才毫无防备的说出了许多私密,却没想到谢承宸的记忆力如此可怕,当年没能听懂的内容,这么多年后还能回忆起来,而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明白,那些人口中没能说明白的另一半是什么了。
谢承宸叫人拉开了挂在墙上的帷幕,底下的是元朔帝花费好大功夫叫人完善的巨幅地图·在谢承宸笑的时候,元朔帝常跟他玩的游戏之一,就是叫他在地图上,找到那个他给出地理环境、历史名人等提示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谢承宸也没有怎么忘记·在展开来比他都高的地图前,他很快找到了吕主事老家所在的地方,然后他目光一动,注意到了那个小县城与代王领地之间的距离——刚刚好挨边,从县城到代王府,骑马也不过就是半天的路程罢了。
估算好这两地之间的距离,谢承宸忍不住露出点冷笑,这位王叔的感应,实在是太敏锐了,只怕是已经发现了他派去查探吕主事家的人手··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查些什么,或者说是猜到了,却不敢信。
这才有了之后对谢承宸的试探——来京城朝见··看着大总管何达亲手将这地图重新盖好,谢承宸默默转身,在心里轻哼一声,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代王是真的无辜,只是担心他猜忌呢还是打草惊蛇·☆、45|3.12首发·离谢承宸的生日时间也就只有一个月不到了,代王与陈王今年若是想来,不可能会等到现在才往上递折子,从两王的封地赶到京城来,快马也要走上五天,更不用说他们还得携带不少进贡给谢承宸的寿礼,难得进京一趟,也需要同京中的故交拉拉关系,送点土仪,至于皇太后与小殿下谢承远,更是不容忽略的对象,送的礼物更要用心。
往年就算送礼上京,但毕竟没有主人亲自过来来得郑重,这么多年没来过京城,见面礼都不知道需要备上多少份,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运输上也并不简单··谢承宸也不过是十天之前才派出去的人,不过这么几天,代王就递上来派世子进京的折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早就预备好了这些礼物,只等着一个机会呢,还是手头十分富裕,以至于备齐这些礼物,也不用花费太多功夫·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根据谢承宸对元朔帝的了解,估计也就是前者了。
之前元朔帝与两位弟弟的关系并不友好,两王除了每年送上年礼,其他时候与京中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就算是贺礼,就谢承宸所知,大部分也都是直接在京中采买好了,直接送来的,并不如这次一般郑重。
·除了这点之外,谢承宸还关注到了一件事,两王封地挨得并不近,但这次代王世子递上的折子,只比陈王早上了两天,而陈王府那一团乱麻的状况,不可能是两天之内就能决出个成败的,这只能说明,两王之间,还互相有交流——就算当年互相有着再多的仇恨,在元朔帝面前,这两位还是互通些消息的好。
把藩王之间的问题先搁置在一边,谢承宸做好了到时候去试探代王世子一二的决心,至于陈王嫡女沁怡郡主,单看陈王写着的奏折,倒像是在两个庶子弟弟争位的斗争中,完全被放弃了一般,并没有受到陈王的重视,在这个方面,谢承宸未尝没有能动上一动的地方。
只是这些都要见过人之后才能知道了,谢承宸已经预备好了一个来自吕家故乡的人,到时候给那人造出个面见吕夫人的机会,就算看起来有些牵强,会惹人怀疑,也总比吕主事一直膈应他要好。
这位吕主事想必是上回头一个提出了关于徐太后名分的问题,自觉属于清流中的头一号人物,博得了不少迂腐书生的关注与赞赏,对这种事情简直上了瘾,这两天接连上了好几份折子,写得是又臭又长。
什么皇帝你应该要选妃充实后宫了,要为皇室开枝散叶啦什么要注意外戚的势力,不要让他们压制了普通官员的位置啦什么谢承远如今也不小了,完全可以改个名字,到宫外开府了,他居然还顺口提了一句,正好为皇帝新选的妃子让个位置之类的话·简直每一件事都戳到了谢承宸的逆鳞,尤其是谢承远相关的,他可怜的弟弟,很小就没有了父亲,又被前朝的疯子谋害折磨,好不容易才长得玉雪可爱聪明伶俐,这些人却总担心他过得太好了似的,三番五次的要跟他过不去·换做别人,这些话就算谢承宸不爱听,但从表面上看,这些人也是在为谢承宸打算,是为了这个朝廷考虑,谢承宸也多少会给他们一点点面子,但吕主事是什么人这样的阴毒小人居然也来对谢承宸指手画脚娶皇后这也就不说了,他这外戚指的是真有才干的徐寿生,充实后宫是要让谢承远避嫌,没一件是说得对的,这可就不能忍了。
就算会有人觉得谢承宸没有容人之量,之后做的事情完全就像是对吕主事的打击报复,但谢承宸已经对此不在意了反正这也不是他栽赃陷害的,只不过只把事实揭露出来了而已,就算旁人会有那么一点风言风语,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点可以忽略掉的和风细雨罢了。
借着带谢承远出宫玩耍的机会,谢承宸领着人去了国子监看看·说是让谢承远在没开蒙之前受些熏陶,但不少人还是认为,这是在考察国子监内学子的水平,想来之前那批春闱选拔的士子,现在还不太合用,正好从国子监内,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才。
就算不是从中选官,这次毫无预兆的考察,确实是不少人眼中的机会——哪怕是已经成了官员,能见到谢承宸的机会其实也并不多··在这次考察中,没出谢承宸预料的,吕广彦与徐茂生从一众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了这些士子中,最为拔尖的那两个。
不过谢承宸也没只让他们两个专美于前,另外从武力方面,也选出了两位出众的学子,各赏了一块玉件下去,分别是一对兰草纹玉佩,一对羊脂玉的剑,叫这几人好出了一番风头。
等谢承宸和颜悦色的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在吕广彦数次欲言又止之前,对这个奇葩家庭中生长出来的唯一一个正常人,谢承宸还是有点惜才之心的,没让他从此背负上状告父母的不肖名声,而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让这些人回到家中给自己的母亲说上一声,两日后递牌子进宫,陪徐太后说说话。
徐太后难道还能没人陪着说话吗谢承宸只不过是借着这个讨论“如何培育一个青年才俊”的名头,让吕夫人不得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罢了。
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存心想要从低级小官中出头,想要大展宏图的吕主事,能让她不愿意吗·这件事,从这里开始,就只可能会有一个结局了··让另外几个学子跟国子监的老师一起告退,谢承宸把徐茂生给留了下来,单独说说话。
虽然徐茂生自己从来不说,但大部分人还是清楚的,这位是谢承宸的表兄,是徐太后自己也承认并且关照有加的,看他被留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谢承远倒也没忘记这个在母亲宫中见过的表兄,一点不怕生的打量他。
谢承宸问了几句他的日常,没想到表兄说着说着,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若是陛下想为茂生许婚,还请……”他喏喏两声:“臣不愿结婚。”
眼看着眼圈就红了··这把谢承远吓了一大跳,看看跪在地上的表兄,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他偎在谢承宸身边,轻轻的拉了拉谢承宸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把谢承远交给跟在一边的何达,把他带下去,谢承宸看着这个平日里十分骄傲,神采飞扬的表兄,到底还是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要给你许婚了”·徐茂生抹了抹眼角,委委屈屈的坐在一旁,他原本就样貌精致,又是个娃娃脸,十分显小,现在这模样,看起来比谢承宸还小:“陛下不是在为沁怡郡主选择良配么臣……臣已心有所属,不,不……”·谢承宸冲他摆摆手,让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是了,他单想着这些人只觉得他是在挑选有才之人,却没想过,有些消息灵通之人,已经知道了陈王奏折上写着的那两句话,沁怡郡主此来,很有可能定下婚事,就不会陈王封地了。
而且陈王还曾明示过,希望谢承宸能帮忙把控一下女婿的人选··结果没过多久,谢承宸就来国子监“考察”青年才俊了,可不是会让人多想么尚郡主当然不错,沁怡郡主在京城里的名声也还不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结这样一门好亲事的。
谢承宸笑了笑:“就算给沁怡选择郡马,也不会是你的,放心好了·”徐家人是他天然的同盟,何必要将他们推给陈王呢·看着谢承宸的模样,徐茂生也只是暂时的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看起来就比之前还要紧张了,他眼神闪了闪,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如果要为沁怡郡主挑选良配的话,刚刚的吕广彦也不太合适。”
然后徐茂生啪啦啪啦说了一大段吕家的不好:吕氏夫妇对儿子特别苛刻,不喜欢皇亲国戚,也不愿意与这些人打交道,儿媳妇肯定要受气的·吕广彦的妹妹特别刁蛮跋扈,他还只是他哥哥的朋友而已,还要被她指责一番,将来姑嫂关系只怕也不好处。
沁怡郡主为皇族血裔,怎么能受这样的气呢·谢承宸面上不动声色,到最后也没问他,这吕广彦不是你好友么,他要是尚了郡主,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何会出言说吕家的家风不好·在士人眼中,也有不少迂腐的风气,虽说有些人的举动行为,确实不好,叫人难以忍受,但主动向别人说起这种种不好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宽厚之人,会受人诟病的。
对注重名声的士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对谢承宸说·但徐茂生仍然这般做了··谢承宸不由得想到了他刚刚跪在地上,说自己不愿成婚的模样,排除了家族与政'治上的种种考虑,会让人这般做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心有所属了。
再看看徐茂生的表现,他情有独钟的那个人自然也不必说··谢承宸一时觉得有些茫然,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问题,却想不出来··直到他们一行人从国子监出来,遇上了等在门口的夏亦真。
这是谢承宸第二次瞒着夏亦真出宫了··作者有话要说:谢承宸:哦,第二对了,我习惯了╮( ̄▽ ̄")╭·☆、46|3.12首发·虽然夏亦真看起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看见他守在门口时的那一瞬,谢承宸还是免不了有那么一点心虚,或许一般的帝王出宫,不告诉禁军首领并没有什么,但谢承宸与夏亦真不同,谢承宸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这是在有意避开夏亦真。
有时候谢承宸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他一直呆在宫里,夏亦真也一直呆在京郊的兵营里训练,这两人之间能够碰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少到谢承宸完全不用花心思去避开夏亦真。
但谢承宸却偏偏要出宫那么一两趟,还特意选择了能够避开夏亦真的时间,就是不想与他见面·可事实上,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谢承宸出宫不可能不带护卫,而在练兵方面确实非常有天分的夏亦真,也不可能不从手下那里得到消息。
无非是早或者晚的问题罢了·也无非是来与不来的选择罢了··但这些选择,给出的答案却是完全不同的··谢承宸看了看一脸凝肃的夏亦真,勉强笑了一声:“亦真怎么也来了”他还不如谢承远表现得亲热。
谢承远这么个小娃娃,哪里知道大人间的暗潮汹涌,他喜滋滋的跑到了夏亦真身边,笑着仰头看他:“夏哥哥你看看我,我长高了没有”·深深的看了一眼就此闭口不言的谢承宸,夏亦真也只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客气话:“陛下的安全,是臣的责任,自然不敢稍有懈怠。”
两人气氛尴尬,要不是谢承远从中转圜,只怕当时就无一句话可说了··等乘坐到马车里,车帘放下来,把那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谢承宸却又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掀开来车窗上帘子的一角,看了一眼夏亦真的侧脸——这个人平时面对着他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像是这般一脸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谢承宸几乎没有见到过。
虽然还是一样的清俊优雅,叫人一看之下,简直挪不开眼就是了··谢承宸敏锐的注意到了街边几个少女互相推搡着,捏着手帕欲语还羞的模样,那眼神就像一束束柔韧的丝麻,在无形之中交织成网,绵绵密密的几乎要把这英俊的青年给兜头罩住,叫他逃不出这温柔水波。
奈何这蒲苇韧如丝,这磐石就是块没有动静的死物,被这温柔网盯住,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坚实的石材打磨出来的锋利刀刃,可不管前头是什么障碍,来来去去就是冰冷的一刀,斩断一切纠葛,不给人任何机会,也不沾染任何情思。
谢承宸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刷”的一声将车帘密密拉紧,抱着自家软乎乎且乖巧的弟弟,一路沉默了回去,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来来回回就是刚刚徐茂生跪在地上,坚定而执着的道:“臣暂且还不想定下婚事。”
的模样··他难道真的不害怕,谢承宸是想让他尚郡主吗毕竟他是徐太后的娘家人,这场婚姻要是真的促成,显然是对谢承宸有好处的,给陈王了一颗定心丸——大家都是亲戚,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前事已了,父皇当初没有动你们,他也不会再清算后账··别看谢承宸平时并没有特别威严的感觉,很好说话的样子,他毕竟是个手掌众人生杀大权的皇帝,谁在他面前不会害怕呢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就是他的威严。
徐茂生毕竟也是在官宦人家耳濡目染的长大的孩子,他不可能算不清楚这笔账,但他还是冒着前途被毁的风险,执意要了一个答案··谢承宸回想起之前吕广彦与徐茂生之间的互动,也没注意到什么超乎寻常友人的细节,想来两人就算可能有了点什么苗头,却都还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谢承宸忍不住叹息,真是痴儿,这吕广彦都没将吕夫人的事情告诉给徐茂生,这孩子就这么一股脑的扎了进去,也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结果··摸了摸谢承远嫩滑的小脸蛋,谢承宸忍不住又揉了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的谢承远,嘟了嘟小嘴,却没从睡梦中醒来,谢承宸觉得十分有趣,倒是先把徐茂生他们的事放到了一边,反正不管如何,总归是他们家的孩子,自己不会叫他吃亏的。
很有大家长意识的谢承宸,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就开始放开手来玩'弟'弟·把握着分寸,眼看着要把谢承远撩拨醒了,就停下动作,看他嘟嘴鼓着小脸颊,或者不耐烦的冲着空气挥手,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看着实在可人,等谢承远又安静下来,昏昏沉沉的睡着时,他又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撩拨自家的小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等到了宫中,再从马车中下来的谢承宸,就又变回了那个神清气爽,活力满满的青年帝王了··可怜谢承远对此一无所知,还把自家兄长,当做这世上最棒最有趣最好看的人,两天没看见人影,就会情绪低落。
说来也是巧合,这代王世子与沁怡郡主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京城,等两人在城外的驿站收拾整顿了一番,第二日递牌子申请进宫觐见的时候,正好是谢承宸钦点的这四位国子监优秀学子的母亲,入宫觐见徐太后的时候。
谢承宸先接见了这两位堂兄堂姐·代王世子名叫谢知和,沁怡郡主闺名倒是不为人所知,众人都是以她封号称呼于她·虽说男女有别,但这三位都是血缘上挺近的兄妹,倒不需要避讳那么许多了。
正好一起见了··这两位的样貌气质,倒都与谢承宸一开始的想法完全不同··代王与陈王不睦,但这两人倒是有不少的共同点,首要一条,就是好色,喜欢美人。
代王喜欢有本事的厉害的女子,如果有能耐,样貌上略有不足,他也不在意,要的就是那种征服感·而且自诩为有情之人,代王妃早早死了,他也不肯另娶——虽然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有人再来管束他。
·代王的后院里,足足有五位长宠不衰的妃子,各个都聪颖厉害,斗上十几年也不肯消停,最后这五位都没能养大一个孩子,却便宜了原本跟在代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看着柔弱又蠢,从没被人当做主要的对手,却生下了代王唯一的子嗣,最后成了世子。
不过这位也等不到成为当家主母的时候了,眼看着就要让谢知和成为世子,这位小侍女一夜之间,就无声无息的死了,偌大个代王府,竟找不出来一个凶手··在这处处危机中长大的谢知和,完全不是谢承宸脑海中应有的,霸气内敛,城府很深的模样,他生就了一张看起来无辜的脸,眼瞳很黑很大,犹如稚子一般,纯良而且无害,没有半点心机。
身体似乎也不大好,很是纤瘦·走起路来有种衣衫之下空荡荡的感觉,似乎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跑了··至于沁怡郡主,从陈王的表述中看,这位估计是陈王府争权之后的失败者。
谢承宸还以为会看到一个悲伤瘦弱的小姑娘,因为两位得宠的庶母生下了弟弟,自己却是女儿,母亲也不受陈王看重,因此不被陈王所喜爱,甚至被发配到京城来,叫她再不能回去。
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位……额……女壮士··跟沁怡郡主这个封号几乎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少女,在谱牒上是比谢承宸大上半岁,如今的个头比起谢承宸,都足足高出了半个头,比起夏亦真都不会矮上多少。
至于比谢承宸还要矮上一点的谢知和,就更不用说了··她看着也不像是本朝流行的瘦弱美人,个子很高,却不像是个竹竿,穿着宽袍大袖,也遮掩不住她□□的好身材,属于那种身上会有肌肉的健美女郎,至于她那种形之于外的,几乎要让人觉得霸道逼人的气势,跟她略显凌厉的五官轮廓确实相得益彰。
是个叫人一见之下,就很是难忘的美人··嗯……也是个跟此时流行的美人定义,几乎完全背道而驰的美人··几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谢承宸就领着他们去拜见徐太后。
预备乘辇的时候,谢承宸还扫到了沁怡郡主愉快的笑了两声,友好的在谢知和身上“轻轻”拍了拍的模样——差点没一巴掌把谢知和拍到地上··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沁怡郡主反应极快的把谢知和从半道上捞了起来,谢承宸敏锐的注意到了谢知和短暂离地的双脚,还有沁怡郡主捞起他的手,那一,只,手。
单臂举起了一个成年男子,还一副习以为常根本不觉得吃力的模样,这位堂姐不是天生神力,就是一直有习武,且在这方面很有天分·谢知和倒是完全不介意被堂妹拍来拍去的的样子,站稳之后,小脸红扑扑的,似乎还觉得很是有趣。
谢承宸默默的扭过了头,觉得自己似乎理解错了陈王写给他的那封奏折的意思·这样厉害的堂姐,能是一般人能够欺负得了的吗谢家子弟,到底是从哪一代开始,渐渐变成这种奇怪模样的呢·几人一路赶到了慈安宫,被叫到宫里来的四位夫人,还端坐在下手,跟徐太后说话,谢承宸安排的人还等待着时机。
谢承宸领着堂兄堂姐拜见了徐太后,几人说了一会儿客套话之后,才又想起了等在边上的布景板··徐太后笑着为两位客人介绍——她也把谢承宸的举动当做为沁怡郡主选婿了,正好叫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没想到介绍到最后一位时,谢知和却提出了异议:“这位是吕雁吕礼部主事的夫人”·谢承宸默默的看了这位一脸无辜的表弟一眼,隐约觉得有什么超出了控制,但他却没有开口阻止。
只听得到了确认回答的谢知和微微疑惑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这位吕主事的妃子当年曾与我父王有过一面之缘,似乎并不是这个模样·”·他目光纯澈,低下头来的模样,看起来还有那么点羞涩可爱,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吕夫人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嘴:“我父王在我此次上京之前,还给了我一张故人画像,道是叫我上门拜访一番。
可这位夫人,却与画像上的主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啊·”说着,他微微一笑,羞怯的低下了头,似乎不经常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的样子··至于吕夫人,则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作者有话要说:吕广彦妈妈的玛丽苏光环,你们感受到了吗·虽然吧……两个都是渣男,至少陈王家……保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 ̄")╭·☆、47|3.12首发·谢知和的模样还是那般天真无辜,谢承宸却不能真把他当做纯真质朴的好青年来看待了。
就不说他了,除了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谢承宸,在大部分人都还怔愣着,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问题的时候,沁怡郡主的表情却显得太过正常了··她并不太惊讶,举止上也一点不失礼,脸上笑容的弧度甚至也没有多大变化,就算看起来再粗枝大叶,爽朗外向,她毕竟也还是个谢家人。
而且还是从两个庶兄弟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位··最后还是徐太后终结了这场闹剧,她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暂且请吕夫人到……”她想了想,斟酌了下语气,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谢知和的话:“到大理寺住上两天吧。
等事情查清楚了,本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那吕夫人顿时从被揭穿了的虚脱中挣扎了起来——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若不是怀疑她有罪,怎么能把一个六品官员的夫人送到那里去,就算最后证明她是无辜的,被接出来落到吕主事手中,也少不了在后院的家庙里终此一生,更何况,她还有女儿·这个时候,她眼也不花了,手也不抖了,站起身来就想要为自己辩驳,只可惜宫中的粗使婆子,在这方面经验十足,眼看着这位夫人就要说些冒犯主子的话了,当机立断,各自伸出一只手掌,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吕夫人的嘴,面上还十分亲切:“夫人,请跟着我们往这边走吧。”
吕夫人睁大了眼,呜呜有声,却根本挣不脱那两个婆子的手,就这么被带了下去·跟着她进宫的侍女,如今已经慌没了神,徐太后对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鬟,倒还是能保持风度:“你且先出宫回吕家去,到时候自然有官员会去询问事实如何。”
剩下三位夫人见机一起起身告辞,徐太后一一允了,还十分亲和的道了歉,说是本该好好说会儿话的,却被搅了性质·这几位倒是因着家族的地位,每年都能见上徐太后两回的,礼节也是熟悉,徐茂生的母亲更是徐太后的侄媳妇,关系还要更加紧密一些,当下出言宽慰了徐太后几句。
·要不是那把空下来的位置,今日倒还真能称得上是宾主尽欢了·徐太后还把沁怡郡主留在宫里住上几天,等谢承宸过完生日之后再走··一个是因为沁怡郡主确实招她喜欢,是个好姑娘,另外一个则是为了向陈王示好了,被太后喜欢还留在身边带着的小姑娘,这名声听起来就很好,是个加分项。
看见沁怡郡主问道这慈安宫里有没有可以活动的场地,并得到了满意回答后的温柔笑脸,谢承宸忍不住想,只怕这位可不像徐太后心目中的淑女··谢知和倒是出了宫去,他那份作为决定性证据的画像,还在他行馆里呢。
陈王府在京中也有房子,只是多年没有人居住过了,还得好好打扫整修一番,他暂且就在行馆里住着了··谢承宸对他这一系列举动有些想法,就总觉得他是刻意在向自己展示清白,你看我都在你最容易监视的行馆中住着了,绝不会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虽然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有时候,对某些人而言,某些言行就是过犹不及,画蛇添足了··谢承宸他来不及计较自己原先的准备彻底落空,原先的计划到这个时候,彻底变得千疮百孔,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反正不需要他刻意“安排”一个证人,少了一道工序,显得更为“自然”,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就算是看过了《朝闻速报》上的报道,知道了原先钱氏被逼嫁给吕主事,是因为在当地有个很有权势的人,想要讨钱氏去做妾·虽然钱氏族人稍有脸面的,就不想家族中出个这样的“人物”,当妾的亲戚,说起来很好听么·但这人的权势确实很大,嫁给他当妾,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如果混出头来了,这个妾的身份,也算是了不得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钱氏家里父母双亡,她自己立的女户,按照时人的规矩,她给人当妾,这家中的财产,最多只能拿走一半,剩下那一部分,需要留下来,给族中过继她家的男丁。
且不说那男丁出自谁家了,单是这划分财产,选定继子的过程,就有数不清的油水可捞,就有不少人,甘愿不要那点面子了·钱氏没法子,才嫁给了吕雁,也就是后来的吕主事。
也正是因为这点龃龉,吕夫人顶替掉钱氏的身份之后,这么多年都没跟家族有什么联系,只每年派人回乡来扫墓,也从没有人觉得奇怪··可这报纸上,也没写这男子的身份,就是自诩为“风流情圣”的代王啊·偏偏代王还就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口,这辈子他估计也就碰上这么一位特别的女子,居然拒绝了成为他的妾室。
甚至为了避开他,嫁人生子之后,还举家搬到京城去,可想而知他魅力有多大(),若非他对另外几位妃子的喜爱,并不输给钱氏,不肯给她正妃之位,她怎么可能无望之下,嫁给这样一个人呢·也因着这点想法,对着故人念念不忘的代王,在钱氏刚刚与吕主事成亲之时,找人偷偷的留下了不少钱氏的工笔画像,当年他搬到封地来时,从宫中带出的那支水晶望远镜,在这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谢知和之前说他父亲交给了他一张画像,其实还是为着代王的面子说少了·留在代王府里的,就有满满一箱子,被谢知和带到京里来的,足有六七张,大大小小的,有钱氏单人的,也有钱氏带着身边侍女,出外行走的,张张精美,显示这画师画工不俗。
被父王交托了画像,嘱托一定要去看看他旧情人的谢知和,有心不肯答应,但看看那存放画像的箱笼,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跟周围几个箱子完全不同的模样,他还是没敢当面违逆代王的要求,至于去到京里被人赶出门什么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这画作的本意是什么,但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画上的女主角,跟如今的吕夫人,完全就是两个人·最为决定性的证据之一,是其中一张画上,作为陪衬画上去的青衣小丫鬟,跟如今的吕夫人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跟吕涵也非常相似。
经由各种画师鉴定过,确实都是二十年前的画作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了这一个结果——这吕夫人并不是真正的吕夫人,而是恶奴背主,冒名顶替来的。
可是这到了京中才采买的奴仆不知道吕夫人原本是什么模样,两个孩子还很小,也不清楚真相,这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吕主事,总不可能不知道这妻子换了人当了吧·吕夫人被关进大理寺的当天夜里,吕主事也被一起请了进去。
欺君加上很有可能的谋财害命,奴仆背主,几项罪名,没一样是能有好结果的··这事情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又是在徐太后慈安宫里被发现的,关注宫里情况的人不知道多少,自然很快就传播了开去。
搜寻证据的速度自然只有更快的——等待已久的裁缝,出面旁证,这吕夫人不是原来的那个钱氏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没有人怀疑也就罢了,想要证人,在吕主事他们的故乡,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一眼能辨认真假的事情,确实没办法抵赖,就算想辩解,这原本的主妇去了哪里要是死了,尸身又在何处一个问题就够让人难以回答了·但吕夫人不愧是当年那个异想天开的主意的创作者,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自己开脱:“奴婢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夫人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啊”十分不要脸的,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美化了一番,为什么要顶替钱氏的身份当然是要为了钱氏和她的孩子,守住钱家的基业,担心吕主事后娶的妻子会待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好,才在钱氏的强烈要求下,跟吕主事不得已被逼发誓,才这般做的。
“谁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呢”她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还不是姐姐临终之前苦苦相逼,老爷也不至于配合她这荒谬的决定。”
至于钱氏的尸骨为什么没能入吕家的祖坟,如今不知所踪,也是钱氏自己要求的··总之,她是无辜的,吕主事也是无辜的,所有的问题都是钱氏那个死人造成的。
这个故事看起来似乎也有那么一丁点的道理,如果听她说这些的人,不知道吕广彦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的话··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堪称猪队友的同伴,吕主事·吕夫人还在这边深情款款,力争将自己跟丈夫一起洗白呢,那头吕主事已经忘记了这些年来两人串通好的台词,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全推到了吕夫人头上——都是这个坏女人害的,他还有官位,还有名声,还有大好前程,怎么能给她陪葬呢·刻意把吕主事的口供透露给吕夫人知道,看着那女人发红的双眼,连见多识广的狱卒都觉得十分恐怖。
·只可惜,这两人狡辩再多,也不如仵作对从钱氏生产的那处庄院发现的尸骸的检验来得清楚明白,这女人不是死于难产或者大出血,而是被人闷晕之后,并没有死,在抛尸过程中又清醒了过来,接着又被人敲碎了头骨,彻底毙命——根据伤口判断,动手的人是个左撇子。
整个吕家只有两个人是左撇子,一个是吕主事,一个是吕涵··这下子吕主事自己也逃不掉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一定能把他们家搞定,小吕也要出口气o( ̄ヘ ̄o#) 握拳·☆、48|3.12首发·吕家这件事情,因着知道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没办法瞒下来——更何况谢承宸自己,也并不想为了吕主事这样一个人的名声,而遮遮掩掩的。
因着这事被揭发的时间实在是不巧,恰好在谢承宸生辰前不久,又事涉藩王,着实叫人觉得有些棘手——应当是要重判的,但具体要重到什么程度,还是需要研究一番。
也是因着这个时间段,甚至还有人上书,称最好将这审判的时间推后,等到谢承宸生辰后再处理,一来证据显得比较充足,二来也不至于影响到这寿宴的举办··谢承宸毫不客气的否定了这个建议:“若民生之大事,岂能为朕一人而延后乎”你们难道会因为要给我庆祝生日,要有一个好兆头,就不肯把紧急的民生大事上报了吗该处理的,就应该要马上处理掉。
这点表态,倒是为他赢得了那么点好名声·这就是意外之喜了··在大理寺苦恼要怎么判这个案子的时候,另外一个上书递到了礼部手中,来自于本案中处境尴尬的另外一个苦主——吕广彦。
作为国子监监生之一,他们读书的进度、何时入学,何时毕业等等,都是由礼部负责的··吕广彦的这封上书,内容也很是简单,他得知母丧,请求服丧三年·因为身上戴孝,就不能继续在国子监的学业了。
从表面上看,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答案也非常的简单·这学生刚刚知道了自己母亲已经死了,给她服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学生愿意补,证明他有孝心啊,当然值得支持。
但随之衍生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吕家伦理关系的问题·吕广彦的生母钱氏,当然是吕主事的元配夫人,正室主妇,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被吕广彦他叫了十几年母亲,不管待遇如何,有抚养之实的,是吕涵的生母钱巧穗,她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是正室,但按照户籍上的记录来说,她当年顶多也就是个通房,连个能在户籍上留名的良妾也算不上,更不用说能当得起吕广彦叫她声母亲了。
有人认为她该属于妾室的,毕竟她给吕雁生了个孩子,按照当时的规矩,应该抬为妾室·也有人说就应该是通房丫鬟,毕竟户籍上就是没有她这个妾室,估计日后也没人会给她补上了。
还是谢承宸最后拍了板——就是个谋财害主的恶毒丫鬟,难道还能给她多少名分吗就是通房罢了,按照户籍上登记的来··这样的定论,对于某一个人来说,生活简直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她从六品京官的嫡女,成了两个罪人苟合生下来的只比外室生的孩子地位高上一点点的庶女。
对于一向自傲的吕涵来说,这个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原先吕主事夫妇下狱,她还以为是有了什么误会,吕广彦不肯去大理寺见父母,还被吕涵举着花瓶扔差点被砸了头:“怎么会有你这般不识好歹没心没肺的人”·但谢承宸的论断一出,等于说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了一大半了,也不会再更改。
在这身份方面的讨论,引起的争论并不大,但很快,吕广彦的另外一份上书,却引起了极大的争议——他想改为母姓,不再是吕家人·在情理上,这并不是不能理解,只要略对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待遇有所了解,就很容易理解他的决定,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吕主事跟钱巧穗,可以说就是他的杀母仇人,还从小虐待他——要说父子母子之情,可能也就吕主事自己以为有吧。
但从道义伦理上,多得是迂腐书生朝他吐口水——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那血缘关系是说断就能断掉了吗你这是嫌弃他不再是六品官员,成了阶下囚,对你的前途不利你就是嫌贫爱富,就是人品有问题按照孝子的标准,你不肯表示原谅父亲,为他脱罪奔走呼吁,你就是不对的·对于这些风言风语,甚至还有当面骂他的,吕广彦对此只有一招,但是确实还挺有用的。
只要有人说,他就能在瞬息之间痛哭流涕,不顾形象得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的娘啊,孩儿生下来没有一日给您尽过孝啊,都没能亲眼见您一面,没能好好的叫您一声娘。”
他哭得伤心极了:“娘啊,我收了您的骨骸,却不知道该给您葬在何处啊娘啊,你死得好惨啊”·偶尔还往里加上点内容:“昨晚得母亲托梦,她看着我笑笑,就口角流血的跟我叮嘱,她死得太冤屈了,她心里好恨啊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父亲一个穷小子,一心一意待他,拿嫁妆供他上进,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她心里好恨啊”·不管人家用什么理由说他不孝顺,吕广彦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没有亲妈,后妈是杀母仇人的同谋,父亲是杀母仇人,我妈死得冤哪”最后简单的说一句就是:“我妈死得冤”·对父亲孝顺是孝顺,对母亲孝顺难道就不孝顺了吗更何况,杀人,而且是杀妻子,本就是不容轻判的罪过之一,吕广彦这么说,至少是没有人当面跟他说些什么了。
而且不知道哪里流传出来的消息,如果听吕广彦哭得久了,夜里真的会梦见一个口角流血的美貌妇人前来找他“讲道理”,有那么一两个人现身说法,白天夜里都是一副惶惶然的模样之后,连在背后提起这件事的人都少了——都这么多年了,那钱氏的怨气还这么重,被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在这个关头,谢承宸终于给出了最后的判定,让钱氏与吕雁和离,带走全部的嫁妆,都由承嗣的改名为钱广彦的吕广彦继承·除了和离这点,在财产分割上的内容,倒是没有人有意见。
正室带来的嫁妆,理所应当该由她的亲生孩子平分继承,没有亲生子,娘家强势一点的,也能全部把嫁妆要回去··钱巧穗为了制衡吕主事可能的背叛或者之类的行为,把大部分财产都牢牢把控在“吕夫人”的名义之下,这些最后全部都便宜了钱广彦,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吕雁与钱巧穗,最终还是因为证据不足,没能以杀人罪判下来,但谢承宸下手也挺狠,把这两口子判在了一起,流放到北疆劳役,刑期三十年,遇赦不赦。
等于这两人一辈子都得呆在边疆苦役了··而且吕主事在大理寺里的时候,可是一直把所有的罪责都忘钱巧穗身上推的,狱卒们“无意”中还透露了几句给钱巧穗知道,当时她那模样,看起来着实叫人心惊胆战的,只是她能减轻罪责的供词,就只有她之前说的那些了,她脑子还算聪明,不管心里有多恨,还是咬定之前说的,一字不改。
如今两人结伴上路,以她的手段,吕主事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在外人看来,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大家可以开开心心的准备谢承宸的生辰了·但对于吕涵来说,她的世界整个已经天翻地覆,疼爱她的父母没有了,原本该属于她的财产也没有了,她的身份也变了,原本的朋友再没有跟她继续来往的了。
这一切全是那个钱广彦害的他甚至改了姓氏,就想安安稳稳的夺走这一切这怎么可能·吕涵完全没有想过,如果钱广彦真的要对付她,她如今怎么可能还住在原本的吕宅里,穿着她鲜艳亮丽的衣衫,仍然过着使奴唤婢的生活·不说别的,奴婢们的卖身契,可都在“吕夫人”的名下,这家里平时的吃穿用度,花的可都是“吕夫人”嫁妆铺子的出息,用的是“吕夫人”庄子里产的粮食蔬果,这些如今可都是属于钱广彦的了。
仍然供给吕涵使用,算是钱广彦对她的一点照顾··但吕涵会是满足于现状的人吗这些也叫做对她好原本就应该是她的东西,借给她用用就叫对她好了吗要知道,她原本离皇后的位置,离徐家夫人的位置,曾经那么接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自信,挑了个钱广彦准备去找地方下葬母亲,由徐茂生作陪的时候,就这么楚楚可怜的表演起来。
兄长为何如此绝情,竟不给妹妹一点活路·知道钱广彦幼时那窘迫状况的徐茂生,都对这姑娘的话语气得发抖,要不是钱广彦拉着他,只怕就要不顾名声的痛骂开来了。
吕涵还觉得是自己表演得十分感人,连自己的爱慕者都义愤填膺了起来,其他过路人更不用说··等她飘飘然的说完:“就算父母有再多不是,那也是我们的父亲啊我们毕竟是同胞兄妹,何至于对妹妹这般苦苦相逼,父亲当日是略偏心于我,兄长又何必为着点旧事一直耿耿于怀,计较到如今”说着说着,她哽咽了一声,眼看着就要倒在旁边的徐茂生身上了。
徐茂生被钱广彦一拉,就避开了这一倒,让她于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灰土遍地的道路上,还没等她遏制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听得钱广彦道:“妹妹所言甚是·只是我母亲的嫁妆,却不能与庶妹共享了。
父亲所留下的财产,我钱广彦再次发誓,一文不取,全部留给你,如今正好叫众人做个见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听着周围人没有一个反对的,吕涵只觉得天旋地转,你们怎么能听他在这胡说八道故弄玄虚呢就算吕主事这些年来的俸禄都没有动过,可那又值多少钱这恶毒的男人拿走了那么多,只给她留那么一丁点,你们还觉得他做得对·说着,钱广彦拉着徐茂生就要走,跟随吕涵多年的侍女冲过来扶她:“小姐起来吧。”
被火气正大的吕涵顺手赏了一巴掌:“你刚刚在想什么看我出丑很开心吗”小丫头捂着脸,喏喏连声,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吕涵看她那样就恨,下意识的顺手再甩出一巴掌,却被钱广彦捏住了手腕·钱广彦看她的眼神,一片冰冷:“既然吕小姐对我们钱家的仆人这样不满,那就自己去挑个顺手的吧。”
他顿了顿:“吕主事名下的那间屋子,我会叫他们收拾出来,把你的行李搬过去的·”·说着,他领着仆从,拉着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的徐茂生,就此走远,再不回头。
吕涵在他背后用尽各种恶毒的言语骂他,他也只当做没听见·但当吕涵用各种难听话侮辱钱氏的时候,钱广彦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怒火··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也没心思去郊外踏青了,带着吕涵的侍女,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礼物,往旧日曾被吕涵“收拾”过的女孩儿的家里去,虽说他对来意一直模糊其词,最多只含蓄的表示对妹妹的表现深感抱歉。
但这些人都不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等消息传开,吕涵就该知道,她,完了·或者说她躺在钱家门前的地上撒泼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终于把他们家搞定了……·☆、49|3.12首发·也不知道谢知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一个藩王世子,父亲还是那种受到两代帝王警惕的竞争对象,他自己却大摇大摆的开始接近大臣们,似乎并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妨碍。
只不过他接触的人吧,也确实没什么好警惕的,最多只能让人感慨一声,原来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时间果然是一把惊人的刀子,当初跟着代王一起招猫逗狗,成天讨论些哪家女孩儿好看,哪里又有了什么什么好玩的去处的少年们,如今居然还有一半,长成了这国家的栋梁,真是好不容易啊。
当然剩下的一半也没落魄到哪里去,想当年能接触到皇子,并且被他的朋友圈接纳的人,家境势力也不至于太糟糕,只要自己稍微努力一点点,元朔帝又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自然会有出头之日。
虽然这些人里吧,还有些恃靓行凶,放诞不羁的小少年,十几年的世事变迁,都没能让他们走上一条看似“正确”的道路·仗着家底子厚实,自己又长着一张从各方面来说都好看的脸,再加上一点点经过名师考验的才气,在花街柳巷里放浪形骸,沉醉不醒,倒是留下不少流传于世的靡丽诗词。
谢知和拜见父亲旧友的行程,在被两位叔叔伯伯领着,阅遍京城三大阁里的花魁之后,被紧急叫停了·实在是有太多人痛心疾首的向谢承宸上书了:您现在是大家长了,怎么能看着自家兄弟就这么被带坏了呢·谢承宸不得已把谢知和叫进宫来,委婉的转述了一番臣子们的意见。
谢知和秀气得像是纯真少女一般的脸上,流露出来的仍然是发自内心的无辜:“啊,那些地方是不太好的吗柳叔叔只是带我去喝了点思夫人自酿的酒罢了,喝点酒,做上两首诗,我们天还没黑就出来了。”
谢承宸默默的叹气:“就算是白天去,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总之你还是先拜访一些别的人家吧·”·谢知和懵懂的点头,那无辜纯良的模样,谢承宸几乎挑不出一点问题来——也不知道是谢知和演得太好了,还是他真就是那般无害的性子。
但想想代王喜欢女子的品味,再想想代王府后院里的那团乱麻,谢承宸对此还是保留了一点意见··没等谢承宸松了一口气呢,自家不省事的表兄,转身就带着礼物去拜访钱广彦了。
人家身上还带着孝呢,他也不觉得忌讳,遇上了隔三差五就要去钱家一趟的徐茂生,他也根本没觉得奇怪,反而愉快的表示,早就想结识一番这样的青年才俊了,正好大家一起聊聊天吧。
没有丝毫自己是多余的感觉,谢知和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父王曾叫我一定来拜访一下钱夫人的,如今虽然生了不少变故,但我想还是应当来看一看钱兄的·”·喂喂喂,虽然说代王当年没有能得逞,他那般厚脸皮叫你来见的,可是成了别人家妻子的人,不懂得避嫌两个字怎么写的吗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来见的还是你父亲旧情人(未遂)的儿子,怎么说都很奇怪吧·不过钱广彦也不是一般人,他十分冷静的接受了谢知和的理由:“家母如果在泉下有知,知道这么多年后还一直有人惦念她,一定会觉得宽慰的。”
徐茂生坐在两人边上,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楚这事情的走向了··同样位列景炎朝十大名臣之一,钱广彦算是这些人里,在人品方面受到攻讦最多的·首先就是跟生父断绝关系,甚至连吕雁在流放之地病死,他也没去收尸运回家乡安葬。
至于之后的守孝,不好意思,他守着母孝呢,至于不少人会选择的延长三年孝期,他可根本没考虑过·在守完母孝当年,就参加了春闱,考上了二甲进士,接着考中了庶吉士。
这时候吕雁死了还没有八个月呢··要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在吏部帮助推行了税制的进一步改革,提出不少政策增加国库收入,引导商业健康良性发展,成绩斐然,这样的才华能力,实在是叫人不得不心折。
但他最为人诟病的还有两点,一个是与外戚交往,跟徐太后的侄子关系极好,两人宅子都买在了隔壁,墙中间还被他们打通了,简直就是一户人家,多次朝堂风雨或多或少都借助过徐家的势力,实在是非清流所为,但他我行我素,坚持不改。
另一点则是交往藩王了·换做是别的皇帝,只怕再不肯重用他,但这样一个跟藩王关系很好,在各种事宜上也毫不避讳的愿意为藩王说话的臣子,谢承宸居然还敢用,还能重用他,也不知道是他过于心大还是怎么。
然而事实是,谢承宸只是通过《朝闻速报》,把这两人的谈话表情等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而已·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了解而……觉得无言以对。
实在是谢知和的来意,实在是太过简单了而已,他通过各种风言风语,知道了钱广彦从没见过母亲的模样,吕家甚至连钱氏的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珠宝首饰之类,过了二十年,也不知道是钱巧穗留下的痕迹多,还是钱氏当年留下的痕迹多了。
谢知和主动提出,他愿意把自己此次带来京城,之前当做证据使用的那些绘画,挑出有钱巧穗的那张,剩下的五张全部送给钱广彦··虽然这些画作的产生原因,并不算太正大光明,虽然代王把它们交给自家儿子的时候,理由肯定也不是那么能为外人道,但如今,钱广彦却郑重其事的收下了这份礼物,对此珍视异常。
之后的多年里,新任代郡王每年送给钱广彦的生辰贺礼里,都有那么一幅看起来不太显眼的书画,但在钱广彦眼中,那却是最珍贵的礼物··投桃报李,在不违背他心中的道义准则的时候,钱广彦就会站在谢知和这一边。
但终其一生,钱广彦也没遇上谢知和违反他准则的时候··也难怪后世有人争论,对钱广彦来说,在谢知和与徐茂生这两人之间,竹马与天降,到底谁是他心头的白月光,谁才是那颗朱砂痣呢·争论的人太多,最终也一直是血腥大三角,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在NNN多年前,就已经知道这谜底的谢承宸,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重新投入到了无尽的工作与学习中去·跟夏亦真之间的奇怪氛围,还是等等再考虑吧··但现实往往不会让他如此顺心,谢知和老老实实了,这宫里却还住着一位大神呢·这天还没等谢承宸喝到徐太后特制的温馨滋补汤,就被慈安宫里急匆匆跑来报信的小内侍给吓了一跳,这小内侍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飞快的行礼之后,才抿了抿干巴巴的嘴,把事情说了出来:“沁怡郡主把小殿下弄哭了,夏将军正好被太后叫到宫里,就跟沁怡郡主争起来了。”
他还生怕这事情严重程度不够似的,补充了一句:“奴才走的时候,看着这两人都要打起来了·”·谢承宸差点都没能拿住手中的笔,满脑子都是惊讶,知道事情紧急,他连衣服都没换,也没让人收拾他那个好看不实用的仪仗,直接领着人就往慈安宫赶。
紧赶慢赶的,去到慈安宫的时候,这两人还没打完呢,给了谢承宸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的机会……·眼看着做主的人来了,哭了两声之后就一脸懵懂的看着哥哥姐姐莫名其妙的打起来的谢承远,头一个反应了过来,小碎步蹬蹬跑到谢承宸身边,扑到下意识弯腰的谢承宸怀里,被抱起来之后,才一脸委屈的抹眼睛:“哥哥……将军哥哥跟怡姐姐打起来了,呜呜呜……怎么办”·谢承宸拍了拍他的后背,满是作为兄长跟大家长的威严:“好了,有哥哥在,哥哥会处理的。”
然而谢承宸处理事情的第一步,就是把目击者谢承远交给他的保姆:“把小殿下带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就是大人之间的话题了,小孩子不要听。
谢承远趴在保姆的肩头,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气得鼓鼓的,显得更加圆润了,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盛满了控诉与怨念——怎么能就这样把我送走了呢说好的兄弟情深呢·徐太后原本正在佛堂抄经还愿,每日功课没完,是不能够被打断的,连续一千日的抄经,如今已经过了九十多天了,若是此时被打断,就只能从头再来,而两个孩子打架的事情——比谢承宸了解到更多内容的王义,果断的表示,不用去打搅太后了,把皇帝叫来吧。
有什么责任,他来负··这才导致了就在徐太后宫中发生的事件,徐太后来得还比谢承宸晚的状况··但这两位主人问起事情的起因的时候,却从两位当事人口中,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回答。
·沁怡郡主十分火大,她说自己只是在一旁练武,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承远就哭了起来,接着就被夏亦真指责,居然把谢承远给欺负哭了,天晓得她碰都没碰到谢承远啊说起来这点,沁怡郡主就火不打一处来,或许是在陈王府的经历使然吧,她最讨厌有人冤枉她,跟夏亦真言语不合,那就开打吧·夏亦真表示,他当然不是无故指责沁怡郡主的,他冷哼一声:“郡主殿下可是用花圃边上的枝叶,作为练鞭子的标靶了”·沁怡郡主心里咯噔一声,但事实就是事实,她也不至于撒谎,当下点头,强调道:“我就采了两根杂草。”
这下连谢承宸的脸色都略有改变了·夏亦真自然也没放过她:“陈王府上的花圃里,难道就有杂草了吗那是小殿下特意栽种的小麦,好不容易长到这么高,每天要看上三回的,就这么被你折了,还不是你欺负了他吗”·沁怡郡主哑然,只是不肯当着夏亦真的面示弱。
她也不是故意的,谁叫她……不认识麦苗呢··谢承宸看了看这两人的剑拔弩张,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总觉得之后还有更多麻烦的地方正在等着他·但是首先,让谢家人都认认农作物这点,看来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远真是……好委屈啊╥﹏╥·☆、50|3.12首发·因为沁怡郡主毕竟是个姑娘,谢承宸也没多说她,就算没人说她,看起来她自己都要因为内疚哭了似的,就更不敢说什么了,毕竟还是堂姐。
徐太后在此之后,还领着主动要求的沁怡郡主,去给心疼自家麦苗的谢承远赔礼道歉,这事情也就算过去了··那杂草似的的麦苗,也没有浪费,被沁怡郡主跟谢承远两人,一起把它们做成了标本,一人分了一支。
沁怡郡主把它装在香囊里,随身带着·以提醒自己之前因为无知犯下的错误··此外这位郡主还陪着谢承远,在如今没什么人住的宫室里,开了两片土,把上头都要荒掉的花草全部处理掉,专门给谢承远种些蔬菜作物什么的。
她力气远超常人,脑子也算得上聪明,手脚麻利,干起农活来也是一把好手,两块田完全不需要内侍们搭手,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按着指点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受到了谢承远的十分崇拜·谢承远本就不是那种会记仇的性子,这下跟沁怡郡主自然更为要好。
每日清早,沁怡郡主早起练武的时候,谢承远也会跟着爬起来,用自己软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学着沁怡郡主的动作活动身体,沁怡也会耐心的指点他动作要领·也亏他有恒心,不仅不觉得苦,反而还乐在其中。
练武完毕后,两个人再一起去照顾他们的田,虽说施肥之类的活,内侍们拼命拦着不让这两位主子干,但种植的方法还有一些细活,都是由谢承远自己动手的·他还一本正经的指挥内侍们,这一株多少时日浇一次水,这一株每次施肥的分量多少,在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加之谢承远记忆力又好,给植株都取好了名字,从不会忘记·就算他还小,内侍们也从不敢弄虚作假糊弄他·就算谢承远自己不会告状,跟在他身后的沁怡郡主,可不是好糊弄的。
谢承宸之后去了慈安宫两回,都没见到谢承远,一问才知道,这弟弟跟着沁怡郡主去玩了·连着两回都是这般,就算自诩为胸怀广阔,包容天下的谢承宸,也少不了有些吃味,这可是他的宝贝弟弟,怎么能就这样被人抢走了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在沁怡郡主用行动表达对谢承远的歉意之前,谢承宸还有些话要对夏亦真说。
顾虑到夏亦真的面子,谢承宸是把人带到自己的寝宫里,又泡好了茶,像是一般招待客人一般,之后才斟酌着用词道:“往*你也不是这般莽撞的人,怎么如今倒跟沁怡这丫头计较了起来”·夏亦真把举到嘴边的茶杯又给放下,面无表情:“怎么是我要跟她计较分明是她欺负了小殿下,我身为禁军统领,有守卫宫禁的职责,当然应当出面制止她。
陛下是觉得我这般做不对吗”·谢承宸忍不住失笑,虽然夏亦真这模样不像是说笑,但听起来真是十分有趣:“那也不至于跟她动起手来。
小远还在边上看着呢,刚刚还在跟我哭,哥哥姐姐打架了,好害怕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比起说教,倒是调笑意味更重一些。
夏亦真忍不住冷哼:“那难道不是因为你不给他出头,反而要把他这个苦主给送走吗”谢承宸哈哈一笑,拍了拍夏亦真的肩膀:“你怎么又说孩子话还比我大呢,现在却要我哄你。
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呢,嗯”·夏亦真的目光,从谢承宸的手指上一掠而过,闷闷应了一声,却不肯说出自己的理由·火气大什么的,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在那个满是朦胧月光,水波荡漾的梦境中,他的心上人任他予取予求,只是每每将要达到最顶峰的时候,都觉得某处一疼,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而且经历过某人手指的美妙触感之后,挑拣起来的嗯嗯对此的要求就更高了,自己动手,并不能丰衣足食,或者长长久久坚持不懈,好不容易得出了点结果·但身体上似乎是得到了满足,心里上最终得到的却只有深深的空虚,并没有心满意足的感觉。
长此以往,那火气憋在心里,始终发不出来,可不是越积累越多了么·偏偏这个罪魁祸首还要问他为什么原本夏亦真并不觉得那天在温泉里的最后一步,会对他有什么影响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御医也来检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谢承宸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件事,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倒是真给了夏亦真不好的暗示,想到美梦的最后,都是这人一脸认真的回过头来,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就算你不能人道了,我也不会介意的”……·再配合上宫里负责这方面的御医,那张满是皱纹,眯缝眼里闪烁的着精光的脸……在梦境中的效果简直拔群,简直是临时灭火的大杀器。
偏偏不想要什么,就会遇上什么··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谢承宸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的在细腻如羊脂般的瓷杯口上摩挲,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夏亦真则看似不经意的,在那手指上扫过了一眼,又一眼。
也不知道这手指跟茶杯,到底哪个更加洁白细腻叫人不愿释手……·只是谢承宸此时也已经犹豫完毕,讪笑着开了口:“是因为之前我撞到你的那一下么”他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御医不是说没有问题,怎么你看起来精神还不大好似的”·夏亦真本来还想跟之前一般,再次跟谢承宸强调,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管是长度,硬度,还有坚持时间长度,都是远超常人的水平,根本不需要为此担心·但是这一次,夏亦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一般的张口,说了句让他跟谢承宸都没能想到的话:“我最近做梦,老梦见那天的情况。”
谢承宸微微低下头,衣领之间露出了抹白皙的肌肤——上头已经悄悄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磕磕巴巴的问道:“是……是从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既然之前已经说错了话,夏亦真索性不再顾虑,毫不遮掩的说:“还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般来说,是从我刚刚开始为你搓背的那一段开始的这段梦境。”
很明显也想起了之前在双溪寺里的记忆,谢承宸脸上红得简直可以滴出血来,他像是不能直视说出这些叫人害羞的话的夏亦真似的,默默的扭过了头,压低声音道:“我……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梦的……不……不是……”他忍不住抬起脸,瞪了夏亦真一眼,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好么谁想知道他梦见了些什么啊·偏偏夏亦真并没有在说奇怪内容的自觉,他似乎从谢承宸闪躲的神色中,得到了什么趣味,倒是更加起劲的向谢承宸描述自己的梦了:“原本那月光那么美,一切都好好的。”
谢承宸默默的垂下了眼,拒绝跟着一起回忆夏亦真所说的“一切”,到底是指的什么··夏亦真零零落落的说了一句,眼看着要把谢承宸撩得不行了,适时的收口,把话题转到了稍微正常一点的方向:“就在这紧要关头,你踢了我一脚。”
他一脸的苦大仇深,憋着气似的道:“接着整个梦境里,就全是那个孙御医的脸了,成千上百个他,冲着我叨叨·年轻人要注意节制,免得人到中年就虚了。”
说到真情实感的地方,夏亦真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你还记得孙御医他那张脸吗梦里他说的那些话,就一直重复着,重复着……我一般到这里就被吓醒了。”
他一脸委屈的模样:“长此以往,我可不就火气大么”·下意识的忽略掉为什么夏亦真的梦境里,之前梦境的一大半,主角都是没穿好衣服的他们两个。
谢承宸总算从害羞中平复了过来,他忍着笑意,难得说了句俏皮话:“这孙御医说得也没错,这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经验之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抿唇而笑。
这位孙御医,少年时医术就已经大成,从不缺钱,最爱就是寻欢问柳,结果少年时太过放纵,到得后来,十几位莺莺燕燕围着他,却没法跟他走到最后一步去·年过三十,膝下无子,还传出了不能人道的名声。
他最终痛定思痛,送走了后院的姑娘们,一边吃补药温补身体,一边苦练锁X大'法,每个月初一十五,才跟自家夫人见上一回,坚持三年,吃遍各种药物,才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孩子。
不过孙太医自那以后,一直清心寡欲,守着妻子孩子过日子,倒是比之前日子过得消停许多了·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孙太医为了治疗自己,用多了虎狼之药,生了孩子这之后是再起不能了,因此才改了寻花问柳的性子,安心做人。
但后者,却是小道消息,并不太可信了··但也正因为后边这个传闻,不少受到同样问题困扰的病人们,却没能下定决心来找孙太医治疗,尤其是之前已经有子嗣的人家。
快不是问题,没了才是最大的问题……·谢承宸转移话题的手段,到底还是不怎么纯熟·夏亦真笑过之后,还是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捏着自己的茶杯,在谢承宸耳畔轻轻碰了一下,见到谢承宸敏'感的一缩,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坏小子似的,他笑嘻嘻的就着刚刚碰到过谢承宸的位置,喝了一口茶水,接着才抬头道:“我这个病,可全是你害的,这治疗估计也得找你。”
谢承宸瞬间忘了夏亦真之前还撩了他一下,一脸认真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夏亦真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着道:“我们再按上次的情景重演一遍好了。
当然了,这次你可不能再踢我了,说不定就能覆盖掉上次的阴影呢”·谢承宸揉着变红的耳朵,离夏亦真远了一点,毫无防备的道:“可以,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晚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一旦放飞自我,简直停不下来……·☆、51|3.12首发·听到谢承宸肯定的答复,就连提出这个建议的夏亦真自己,也没能反应过来,一下子从之前那种如有神助般的发挥中脱离了出来,他只是愣愣的重复了一句:“今天晚上”·谢承宸认真点了点头:“这个病症什么的,不要讳疾忌医,早治疗早好啊。”
夏亦真默然,虽然说主动承认自己有问题的是他,但听着谢承宸这般说,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可惜过去的时间再难追回,说出口的话也不可能再收回去。
夏亦真也就咬着牙,默认了自己有问题··既然已经做错了这样大的牺牲,除了不爱吃素,还不爱吃亏的夏亦真,决定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因为时间问题,他们没有赶着去城郊的双溪寺,还是选择了上回已经住过一次,有着金莲花温泉的云翔宫。
至于这回夏亦真留宿禁中的理由,谢承宸则是十分无辜:“朕欲与夏将军秉烛夜谈,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他自己并不觉得奇怪心虚,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旁人就算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好再多说了,万一原本没有什么,被他们一提醒,就有什么了呢·这个责任可不能背··毕竟已经来过一次,谢承宸跟夏亦真两人倒是熟悉了这座宫殿的地形。
但这是谢承宸发现了自家英明神武的爹写出了那么多小黄本之后,头一回来到这小说中详细描述过,处处精致,各有妙用的宫殿里··要去泡温泉,他们首先换了身好穿脱的干净衣服,夏亦真的衣服还好说,谢承宸日常穿的龙袍,剪裁实在不算太友好,刺绣的布料什么的,也不太适合去到那湿气重的地方——元朔帝为了开源节流,头一个就是从自己做起,这朝会必须要穿的龙袍制服,每年按季节只做厚薄不等的四件,为了皇帝的面子,这衣服就得珍惜着穿了。
但元朔帝自己身材已经定型,前两年的衣服还能继续穿,谢承宸就不行了·谢承宸自己还在生长发育的时候,这衣服穿不多久就不合身了·却不肯违背元朔帝的规定,元朔帝留下的那些龙袍,谢承宸自己穿着又太大了。
只能为难宫廷御用的裁缝,把这衣袍做得尽可能大一点,增加使用期限——做皇帝做成这样的,也不多了··但每年少做的几件龙袍,足足能做上近百件普通的家常衣衫,谢承宸自己也是觉得划算的。
在闲暇的时候,谢承宸已经阅读过一番元朔帝的大作了·看着内侍们搬出来的那架屏风,谢承宸忍不住红了脸,他并不觉得自己跟夏亦真将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奇怪,但看过了素素的故事,就再难面对这看似普通的屏风了。
他伸手给发热的脸颊扇了扇风,清咳了一声:“上回是我去屏风后头换的衣裳,这回就你去吧·”捧着衣服站在谢承宸面前的何达,默默的抬起头看了谢承宸一眼,仍然是一脸严肃:“陛下,这屏风后头比较暖和。”
在帝王家,可没有普通人家那般,要让着客人的礼节·天下人都得让着皇帝,这可是法律规定的,上天赐予的权力··但是谢承宸十分坚决,夏亦真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夏亦真也没要侍女伺候,径自拿上了自己的衣裳,就到了屏风后头·这晚月色不算太过明亮,宫殿里点起了足有人手臂粗的巨大蜡烛,因着谢承宸在,还额外多点了几支,把这处不算太大的宫殿,映照得光辉璀璨。
要是还在谢承宸祖父在的时候,这宫殿里只要如此明亮,少不得会引起这宫中其他妃子的羡慕嫉妒·在其他昏暗的宫室映衬下,这点灯火通明简直明显得像是砂砾上的一颗巨大珍珠,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就算增加了烛火,这亮度也比其他的宫殿亮上许多·谢承宸往周围边角处看了看,找到了原因·在几处明显经过精挑细选过的位置,镶上了薄薄一层水晶片,在烛火的映衬下,把这座宫殿衬得简直像是梦幻一般。
上次因着谢承远睡得早,没能点上这么多烛火,倒是没激发这个小机关了··等谢承宸把视线从边边角角上收回来,不经意的落到左侧的屏风上时,瞬间愣住了·在军营里训了这么多天,夏亦真的动作明显比被伺候惯了的王孙公子们要快上许多。
同样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衫,在他手里就像没有系上绳子似的,飞快的被脱了下来,就谢承宸走神的这一小会儿,他已经脱到只剩下一条亵裤了··看着夏亦真动作流畅自然的弯下腰,露出称得上坚实的背脊线条,抬起大腿侧过身体,经过锻炼的年轻又结实的身体,在周围烛火的映衬下,于半透的屏风上,落下线条流畅的影子。
谢承宸怔了一瞬,被夏亦真扯下裤子挂到屏风上的动作惊回神·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脸上有了点淡淡的羡慕,因为先天和后天的种种问题,他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法拥有像夏亦真那样健康的身躯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他还说谢知和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但实际上谢承宸自己也没比谢知和好上多少·换作是民间的姑娘,若是跟谢承宸身材差不多,还要被人挑剔上几句,对她的健康状况有所怀疑。
更何况是谢承宸这样的青年男子呢·谢承宸感慨了两句,夏亦真都要换完衣裳了·他手忙脚乱的配合着侍女们扒下衣裳,但到底还是比夏亦真慢上两拍,等他弯下腰套上裤子的时候,夏亦真已经站到屏风外,等他好一会儿了。
他尴尬的冲夏亦真一笑:“好了,我们去泡温泉吧·”·夏亦真点点头,缓缓的眨了眨眼,努力将自己刚刚看到过的诱人曲线暂时遗忘到脑后·他在这时突然无比妒忌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着谢承宸的宫人们,他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被他们全都看光了,真是……·谢承宸虽然瘦胳膊瘦腿的,看起来身上并没有几两肉,顶多是身体上的骨头不显得凸出得吓人罢了,但臀部却很有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常运动,常年坐在位置上办公而堆积起来的,因为几乎从不见光,是一片惊人的雪白柔腻。
但也不像一般肥胖的人那么扁平,似乎是平时的轻微锻炼带来的效果,紧实而挺翘,好像在吸引着人……·不知道身旁的好友脑海里转动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低俗想法,他又在那种幻想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谢承宸回过头来,笑着对夏亦真道:“你回来后,我们还难得有这样的可以秉烛夜谈的机会呢。”
夏亦真脸上也多了两分柔和:“毕竟我们都长大了·”·其实不想秉烛夜谈,想要秉X达旦的夏亦真,站在那汪有些眼熟的池水旁,脸上看起来仍旧十分正直:“说好我们是来治疗的,这回你可不能再踢我了。”
谢承宸此时已经脱了衣裳,走进了这个不算太大的温泉池里,闻言抬起头瞪了夏亦真一眼:“我心里清楚的·”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补充:“之前的事情也只是意外,并不是我想这样的。”
是腿它不受控制了嘛·仿佛看出了谢承宸的言下之意,夏亦真为着他们两个未来几十年的生活着想,忍不住提出了个建议:“虽然我们是打算重演一遍上次的事故,但我觉得在某些细节上,不必强求非得一模一样。”
谢承宸疑惑看他:“比如说什么”他顺着夏亦真的眼神看向了温泉中央,似乎那只金莲花仍在似的,他忽然就领悟到了夏亦真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话:比如换个动作什么的……·在这种方面,简直纯情得吓人的谢承宸,在那一瞬间是很想拒绝的,他根本不想懂得夏亦真想做些什么好吗但最后,他还是咬牙应允了夏亦真的请求,不就是治疗的过程中尴尬了一点吗但这毕竟是治疗啊·想想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十分懊恼之前踢出那一脚的谢承宸,简直无法想象因为自己,导致夏亦真将来不举或者早X的情景。
他们还是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不就是一点点尴尬吗,谢承宸能够承受得起·但当他真的把腿搭在夏亦真腰间,背靠着温泉池边,手臂松松的环着夏亦真的脖颈,任他为所欲为的时候,谢承宸还是感觉到了几乎叫人难以忍耐的羞恼。
他们两个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似乎能听见对方同样跳得飞快的心跳·随着某人在水下的动作,兵戎相见的感觉简直清晰得可怕,听着水波互相拍打的细碎声响,谢承宸觉得自己简直要晕厥过去了。
他把自己发烫的脸颊贴到夏亦真的颈侧,压抑着自己实在太过急促的细细喘息··夏亦真毕竟有两只手,谢承宸自己差点忘了,他自己却不会忘记的·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谢承宸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一口咬住了夏亦真的肩膀——这家伙太坏心眼了早知道就不该顾虑兄弟情谊,就该让他一辈子不能人道这般想着,谢承宸又磨了磨牙。
对这点疼痛,夏亦真的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略微握紧了手··等谢承宸无力松开手,仰倒在水池边缘的时候,夏亦真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俯下身含住了谢承宸的嘴唇,在谢承宸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尖已经顶开了他的牙关……·这是个十分温柔的亲吻,直到最后,谢承宸也没想过,要把夏亦真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叫引狼入室……这一段写着写着,我几次差点没控制住我的麒麟臂,就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52|3.12首发·没有了谢承远从中拉线,夏亦真现在离他梦想的“与上同卧起”。
甚至到“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状态,距离实在非常远·但经过晚上那个吻之后,夏亦真恍惚之中也会觉得,那点距离不是他不能逾越的程度了··他这个想法,并不是错觉。
但是现在,他仍然需要独守空闺,不过万幸的是,他喜爱的那个人,与他一样··一路沉默着回到寝室,谢承宸很难克制住自己回忆之前在温泉中发生过什么的冲动。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身体在幼时受损严重的缘故,回忆并没能让他有另外一种“冲动”,完全没有毕竟不可能,但至少是他那薄薄的衣衫能够遮掩住的。
谢承宸本以为他会很难入睡,夏亦真吻他的神情,比起他们之前至少对他而言称得上愉快的互帮互助,给他带来的震撼要大上许多·在这个时代的士人中,好友之间的这点互动,是能够算在正常的范畴之中的。
在虽然没有人同谢承宸明言过,但各种诗集、流传于宫禁的故事传说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谢承宸还小的时候,宫学里不少学生都比他大上许多,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也不太避讳他这样的小孩,偶尔也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点语焉不详的话头,只是再深入的,他就不能听下去了。
但并不妨碍谢承宸对这种事情有自己的理解,所以之前在双溪寺里的时候,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夏亦真的动作——只要他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甘愿,夏亦真也不可能做得那么超过,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还是有差距的。
也正是因此,他还主动提出来,要帮助夏亦真“治疗”·只是……·只是……那可是谢承宸的初吻啊谢承宸躺在在此时显得格外宽阔的床上,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觉得眼熟了的床帘上的纹饰,身体向他发出警告,疲劳程度已经太超过了。
但他仍然觉得自己很清醒··手指带给身体的一时愉悦,跟唇齿交融蕴含的意义,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更不用说,谢承宸还是第一次看见,在夏亦真的脸上,出现那样的神情,沉重坚定,还有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他弄不明白夏亦真的想法是什么,但谢承宸更加惶恐的是,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深夜里,谢承宸扪心自问,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夏亦真他为什么会允许夏亦真把自己摆弄成那种让人羞恼不已的姿势他为什么会允许夏亦真一次又一次的跨越那道他一直坚守着的,不允许其他人超过一丁点的君臣界限·这是三个无解的问题。
虽然谢承宸有预感,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只有一个·但给出这个答案的时间,不可能是今天,也不可能是明天,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了··深深的叹了口气,谢承宸转过了身。
接着他就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一夜无梦到天明·休息得比往日都好,让人醒来时,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思维清晰敏捷·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昨晚发泄过一回的缘故……·这种事情长久憋着似乎也不大好,还是应该定期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当然了,他可以自己一个人试试··谢承宸醒来的时间并不算晚,毕竟他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有很多公务要做·如果不是元朔帝当初对吏制的改革,谢承宸毫不怀疑,以自己的资质,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奏折堆里。
但是现在,他偶尔还能获得一天半天的闲暇时光·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谢承宸对此很满足··只是谢承宸起来得早,这座宫殿里,还有更多的人起来得比他更早。
干净的熏过香的衣裳,水温刚刚好的洁面温水,等着人试毒之后,呈上给谢承宸饮用的茶水跟早点·在吃穿用度上,谢承宸已经能称得上节俭,但显然这些东西,都只可能出自宫人们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付出的劳动。
夏亦真也是这早起的人之一·谢承宸收拾好站到寝殿门口时,夏亦真已经早早收拾好,在庭院里练了好一会儿的剑了··在军营里,夏亦真起来的时间还要更早。
他才是昨晚那个没有睡好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却比谢承宸还要精神奕奕·他挥舞着手中的木剑,气势上却不输给任何拿着神兵利器的对手·一举一动,在流畅迅捷的招式转换中,别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就算他手中拿着的木剑,是谢承远画有大作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儿童款木剑·也丝毫无损夏亦真的这套动作的帅气··毕竟是在皇宫之中,夏亦真能佩刀就不错了,要在谢承宸面前舞刀弄剑,可就不太合规矩了。
谢承宸无法控制自己的站在你门边,夏亦真练了多少遍,他也不嫌腻烦的看了多少遍,直到夏亦真额上冒出一层薄汗,略有些气喘的摆出个收式,预备结束这天晨练··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谢承宸在夏亦真跟他对视之前,抢先挪开了视线,扫见两个似乎抱着什么布料进了夏亦真那间房的侍女,他轻咳了一声,问守在自己身边的何达:“她们是给夏将军送什么衣服吗”·何达在这方面的职业素养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他连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还不是谢承宸常驻的寝宫,但只要他想,谢承宸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何达微微低下头,说话的语调甚至也没多少起伏:“那是给夏将军换床褥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将军年少气盛,少不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说实在的,他后头那句话,还不如不补充的好·谢承宸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正打算向他走来的夏亦真,领着身边的人就这么走了·叫仍拿着晨练用的木剑的夏亦真有那么一阵茫然,宸宸是怎么了如果他因为昨晚的事情,对自己有了芥蒂,那刚刚看着自己练了那么久的剑又是为了什么呢可若是没有问题,怎么会才见到他准备开口,就这么转身离开·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夏亦真,领着谢承远特意送给他的这柄剑,看着倒有那么两分可怜的感觉了。
不过他这模样谢承宸当然是没能看到的·要说谢承宸这回的举动,理由实在是有些幼稚了·谁能想到呢,谢承宸居然也有一天,会为了某人跟他春风一度后,回到房间里自己还X求不满的梦X了,而感觉到很不开心。
·但明面上,谢承宸仍然为自己的不开心找到了个合适的理由——看那床单的状态,看起来夏亦真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吧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夏亦真也是生龙活虎的。
其实吧,在某人已经觉得满足而且还神清气爽的同时,意识到他接受的程度,在另一个人看来,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不管是自尊心,还是危急感,都足够他心情低落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的长度,至少也要……那么一天……·就让夏亦真继续这么糊涂着吧,为了他的明天着想··在皇宫里谢承宸闹着小脾气的时候,宫城外也有人在闹脾气。
不过这位闹脾气的人,火气就比谢承宸大得多了··户部尚书袁尚泉,是元朔帝还在时,通过科举选□□的,在税制改革方面极富天才的青年·当然了,这个“青年”指的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如今也是十五六年过去了,他也是个将近四十的中年男子了。
只是他一直不肯娶妻,年轻时正好是税制改革阻力重重的时候,他无意耽搁人家姑娘,之后局势稳定下来了,他也没了这个心思·后院里只有两个侍妾服侍起居,但也一直没有个一男半女的。
那些畏惧他权势手段的人,明面上并不敢嘲讽他·只是因为他推行的改革利益受损的人,背地里议论时,总说他是因为行不义之举,遭了报应·这话也只有极亲密的人才敢说,毕竟这“不义之举”可是元朔帝一力推举的。
他们只是利益受损,可不想为此赔上身家性命··跟袁尚泉那让他在户部混得的风生水起的才能同样着名的,是他那可怕的暴脾气,当年他还是户部主事的时候,就同时把顶头上司户部侍郎跟户部尚书气得告病在家足足半个月,他一个主事代掌户部,居然也做得有模有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至于上门来给他送礼的,或者独辟蹊径给他送娈童美婢的,一般的礼物只会被他客客气气的退还回去,不一般的则被他附上一张痛骂一顿的帖子,再给还回去。
但那个脑子长包给他送娈童的富商,则被他客客气气的请到家里,挥舞着砚台给打了出去··要不是元朔帝护着他,就得进大理寺吃几天了·只不过从这之后,这户部尚书府门外就更加冷清了。
尤其是袁尚泉主动相请的情况,客人登门时更要反复思量··这天他为着送来的礼物刚生了一回气,痛快淋漓的写了两大张骂人的帖子,还觉得不解气·当婢女来请示有客人到访的时候,他差点没直接给拒绝掉——幸好他没有。
来访的人名字叫袁尚清,在一般人眼中,他是袁尚泉的同胞兄弟··☆、53|3.12首发·既然有一般人的定义,自然也有与之不同的存在· 这位据他自己说是老爷的兄弟的男子,就算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上门来打秋风的远亲,气质上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沉溺与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面对着从未见过他的仆人们半信半疑的打量他的眼光,也是一派自然,并不觉得尴尬或者难堪——这一点可不太容易。
但要说他是袁尚泉的兄长……哪怕被他的气度所折服的人,也要迟疑上那么一瞬间,实在是,这两人风格差得实在太远了··袁尚泉,户部一把手,如果不是当年没考上庶吉士,只怕早就入阁拜相,是受众人看好的实权官员。
就算有那么点资历上的欠缺,也不能忽视掉他本身能力的出众·在才华之外,这个人简直综合了当时人们最喜欢的君子风范……的反面··为人十分张狂,举止肆意放诞,当初还只是个六品小主事,就敢把顶头上司跟上司的上司一起气病,独掌一部大权,一个毛头小子,也底气十足的坐在一众白胡子老头中间,毫无顾忌的拍桌子扔茶杯,就为了他手里头那份税制的推广,为了从各部的预算中,抠出各种漏洞,击碎他们谎报预算的目的,一两银子也不肯放过。
在那个时候,他简直是其他几位老臣心目中的头号大敌,恨不得也放下身段,跟他一起撒泼放赖·袁尚泉这么多年没有娶妻生子,跟所有朝中势力都没什么结交往来,不得不说是他当年做得实在是太深入人心的缘故。
当然了,对重用他的皇帝来说,这样一个纯臣,如果还有那么点才能,能听从皇帝的基本指令,实在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期待着袁尚泉倒霉的人,已经等待了十几年了,而且眼看着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除了抠钱跟惹人讨厌的本事,同样着名的,还有袁尚泉的暴脾气,不肯吃亏的性子,以及一张丰神俊朗不因时间改变而稍损的脸,足有一米八多的身高,还有多年以来一直平坦的小腹,坚实的臂膀——对于做到他这个位置的高官而言,实在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但这位站在袁府门前,用柔和的语调,要求门房通报自己是袁尚泉兄长的男子,个头顶多一米七,在当下这时代的营养条件下,这个身高不能说很矮,但也只是平常·跟袁尚泉相比,那差距可就更大了。
说话的语气非常柔和,笑容十分亲切自然,面对门房仆人,他也不显得气势凌人,反而非常客气,想来这是他一贯的举止行为了·除此之外,这个叫做袁尚清的人,还有着一张几乎看不出年纪的脸,说他二十出头,只怕也有人会信。
白嫩嫩略带些婴儿肥的脸,一双动人的杏眼,更显得他年纪小,弯弯两道柳叶眉,不点而朱的菱唇,纤瘦的身姿,说是男子,更像是个扮作男装出行的女子··在仆人们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打量中,宅子的主人都没来得及换上合适的能够见客的衣裳,披着外衣就急匆匆走了出来,看见门口这人,脸上还冒出了几乎能把人吓坏的微笑:“兄长你到京城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他毫不陌生的搭上袁尚清的肩膀:“宝书他们怎么没跟着你让他们跑跑腿通知我一声,叫我亲自去接你多好”·这还是那个袁尚泉吗围观的人简直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瞪下来,但被热烈招待了的袁尚清,似乎已经很习惯了他这样的举止,笑着回了一句:“我就是担心你这样。
毕竟我这次来京,还是为了公事,可不好这样·”被兄长说了一句,平时谁都不服桀骜不驯的袁尚书,就乖乖的点头:“兄长大人说的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人携手走进了宅子,而那位叫做袁尚清的男子,更是三天都没再出来过。
显然是被袁尚泉留在家中好好招待了,但袁尚泉自己也跟着请假三天,对于这样一个工作狂而言,就实在太过反常了,要知道这位可是摔断了腿,也没有缺勤过一天的袁尚泉啊,居然装病请假什么的……不过这点八卦,还不至于惊动谢承宸,他是真的以为袁尚泉病了。
·袁尚泉毕竟是元朔帝留下来的重臣之一,谢承宸也很看好这位老臣,听闻他居然病得一连请假三天,谢承宸都坐不住了,派了曾让夏亦真连做很多天噩梦的孙太医,去给袁尚泉看诊。
这位孙太医闻名于世的,可不仅仅是在某种功能方面的医术,拿手本事是治疗风寒,在这个时代,可是了不起的本事,手下活人无数··谢承宸也是好心,袁尚书病假上写的是风寒的症状,他派过去的人,当然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过这位孙太医去袁尚书府上待了一个时辰,也确实开了份药方,但回宫复命时,看着谢承宸脸色却很有些古怪··他不会问夏亦真那处受损,谢承宸为何会知道,而且会私底下让他去治。
行医这么多年了,就算原本的细微伤处已经愈合,他也能辨认得出来,那就是人用膝盖或者是什么顶的·至于谁能靠夏亦真那么近,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顶他那么一下,孙太医表示,他并不在乎。
治好了不要他这把老骨头陪葬就行··但这回……孙太医眯缝着老花眼,认真看着担忧的问他:“袁尚书这风寒可严重,还需要在家休息几天可是因为之前劳累过度,伤了身体根本的缘故”的谢承宸,默默的合上眼,在心里轻声道,这位估计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偏偏这袁尚书的病症啊,落在他手里,也是合适的。
用眼神示意谢承宸身边的侍从们离得远一点,孙太医跟谢承宸一人说明了袁尚书的病情:“说是根本受损也没错……咳咳·”他神神秘秘的凑到谢承宸耳边道:“陛下可曾听过,那处也是会骨折的”·谢承宸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孙太医一双眯缝眼,直勾勾的盯向他某个重点部位。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作为一个娇养长大的皇帝,谢承宸的身上甚至可以说一点瘢痕也没有,受伤的机会也相当少,如果不是元朔帝要求,祖训规定,他自己要求上进,很有可能他连“痛”是个什么概念都不大清楚。
但那处有多么敏'感重要,简直是不需要考虑就能知道答案的·不说别的,夏亦真够硬朗了吧他简直是京城纨绔圈子里的一个传奇·就这么一个经历过血汗洗礼的硬汉,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谢承宸顶了一下那里,脸上的痛苦表情,谢承宸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但是骨折谢承宸觉得自己很难想象那究竟有多痛苦,而且功能受损,对于一个正当壮年,意气风发的户部主官来说,可能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而他并不乐见于此。
孙太医意识到谢承宸可能有那么点误会,连忙帮着解释:“此处说的骨折,只是一种概念,那处并没有坚硬的骨骼,这种损害旁人或许治不太好,但臣治愈过几例,一点后遗症也没有留下。”
没时间关注孙太医口中的“几例”,到底蕴含着多大的信息量,谢承宸松了口气:“能治愈就好·”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夏亦真前两天吻他时的神情,跟之前被他狠狠一顶那处时的痛苦神情,反复在他脑海中交错,谢承宸不由自主的问道:“这种……咳咳,症状,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孙太医估计没少跟人交流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这估计是他头一回,跟九五之尊谈论起这种话题,他咳了两声,考虑到谢承宸的年纪以及经验,谨慎的选择了措辞:“陛下知道观音坐莲式吗”·谢承宸有些局促,说到这方面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就有一支金莲花在熠熠生辉,七十二式任人挑选……他压低了声音:“算是知道吧。”
孙太医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办了,他接着往下解释:“这重点就在这‘坐’字上了·若是坐得不好,上头的人压偏了……”他的话点到为止,谢承宸自然心领神会。
虽然他不是有意窥伺臣子的闺房私事,但是这事情摆到面前来了,就算因着同为男子的缘故,谢承宸也想了解得更为清楚一些·清楚完之后,十分大方的给袁尚泉放了一个月假,还附赠不少营养品,叫他好好修养,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不知道袁尚书生病内情的夏亦真,估计很久很久都不会知道,谢承宸的某些反应是因为什么了··但这都是因为爱跟担忧,想必安全作业的夏亦真,最后也还是能从中得到乐趣。
只是这些就都是后话了··这所宅子里,如今唯二两个称得上是主子的人,一个还惨兮兮的躺在床上,另一个温言细语的送走了孙太医,脸上却没有了待客时的温柔笑意,把丫鬟送来的药碗搁到桌子上,目光深沉的掠过袁尚泉用白纱布吊在半空的腿跟咳咳,冷声道:“来喝药吧。”
袁尚泉倒是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冒犯的样子,死皮赖脸的道:“哥哥来喂我吧·”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已经不是能这样撒娇的时候了。
偏偏袁尚清还就吃这套,冰冷的表情维持不下去,气哼哼的一拍桌子,脸都气得发红:“之前……你说我们本就不是兄弟,你才要当兄长,现在来叫我哥哥了这可不敢当”他说完后自知失言,低着头,再不肯说话。
袁尚泉也略严肃了起来:“我就是担心你知道了会自责,才让他们告诉你我是得了风寒的·”·作者有话要说:避免乱X嫌疑,事先强调一下袁家兄弟不是兄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差距才会那么大。
他们自己很早就知道了,同时也没有亲人或者朋友会因为他们这层关系而反对他们·╮( ̄▽ ̄")╭·☆、54|3.12首发·就算在普通人看来,袁家兄弟作为兄弟两而言,差距也太大了。
为人处世与相貌上的差距暂且不论,单说事业上的成就,差距也十分明显·一个是户部尚书,而且办下过不少实事,在朝野间很有名望·不管怎么说,就算性格怪癖,他所做的那些事,仍将被人牢牢记住。
而作为兄长的袁尚清呢他甚至到现在还只是个举人的身份·春闱考试并不是没有考过,连续三次不第,继承了家族族长之位的他,索性也就不在科举上再费头脑了。
虽说屡试不第并不能就认为这人没多少才华能力,但在众人看来,这已经说明了不少内容了··像是这回进京,袁尚清并不是独自来的,他们袁家作为代王封地上重要的士绅人家,世子要进京跟人打好关系,没个灵醒人从旁提醒,是不可能的。
袁尚清就是作为代王邀请的世子幕僚,陪着一起进京的··跟作为户部尚书的袁尚泉相比,这点职位简直难以启齿··但很明显,这兄弟两人,自己是不太介意的。
袁尚泉躺在床上,几乎一动也不敢动,还忍不住跟袁尚清表示惋惜:“你又何必为了我放弃科举呢我们都知道,你在读书上其实比我要有天分,只是……”袁尚清只是笑着给他又端来了一碗苦药:“就算你现在这样哄我,该喝的药还是得喝下去的。”
·为什么明明在学问上更好的袁尚清,从始至终都没表现过什么太出众的才华,从小到大都一直是袁尚泉的陪衬,甚至明明可以中举,却浪费了将近十年时光,给所有人展示出了他屡试不第的假象。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但这个理由,却不能说出口·就算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也是一样··病还是得养,药还是得喝,只是因为这场意外,原本已经准备回程的袁尚清,还是留了下来,负责照顾自家不省心的弟弟。
从孙太医处得到了第一手□□消息,谢承宸也忍不住感慨了两句·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不少八卦,这几天的《朝闻速报》里,都没有报道有关袁家的消息。
说实在的,这份报纸还是以朝堂上,尤其是在京城内的官员们发生的故事为主,侧重点比较明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一年到头,哪里能有那么多有大爆点的事情呢多少还是些家长里短罢了。
像是某位将军家里,有个世代袭封的荫职,当然不如这个将军现在的身份,他算是自己挣出来的如今的地位··如今将军的年纪已经大了,这继承的事情也摆在了明面上,长子很优秀,按道理来说,也是继承世职的不二人选。
但这将军老来得子,小儿子比长子小了十来岁,养得也娇气许多,天分也很是平平,跟长子不能比·长子还没继承这世职呢,自己也能混个差不多的位置,幼子呢靠自己打拼就太难了。
这将军跟将军夫人就有意把世职给自己幼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但长子年纪大,已经结婚生子了,妻子家里也是武将系里比较有实权的人家,虽说自家丈夫靠自己也能混得不错,但他们的孩子呢这个世职可不是说给了弟弟用一段时间,将来还能还回来,那让了出去,终此谢氏一朝,可就都是弟弟家的了。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现在两家看起来差不多,那二十年后呢,两三代人以后呢哪是说让就能让的·而且更不能容忍的是,这世职是朝廷恩赏的,哪能说让给人,就让人呢想让幼子袭职,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去告长子不孝,另一个则是让长子在袭职资格考试中,故意考砸,没考上的话,再让弟弟去考,将来世职就给弟弟。
这两种选择,一个几乎是要将长子的前途尽毁,对整个家族的名声都是一个很大的损害,另一个对长子的名声也不太好,他毕竟也在武将中混的,连个勋贵子弟都能考过的简单考试都没考过,谁敢放心让他带兵让他做事·谢承宸看到这个八卦的时候,这个故事已经到了结尾了,长子在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对他再无好声好气,妻子对他十分不满的情况下,成功在考试前两天病倒了,差点没直接死了,好不容易救了回来,考试成绩自然不必提。
不过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谢承宸之所以能看见这个八卦,全因为这个八卦在今年的考试中有了个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结果,被父母偏爱的弟弟,自认为用心的考了,却没能考上,他的天赋确实不怎么样。
这个结果,差点没把老将军夫妇给气死,就算是因为去年病倒,差点没被老丈人上门痛打一顿的长兄,也被他气得够呛·这种低等世职想要得到很难,要失去却很简单,他们这家子要是三回没能考上,家族中自然还有旁人盯着这位置,毕竟是家族先祖的遗产,谁不想沾点光呢只要有人考过了,朝廷才会把位置封下去,不然就一直空着,或者一直不给人继承。
可以想见老将军府上又是一片天翻地覆了·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是寄希望于不成器的小儿子在最后一年里发愤图强,还是让有百分百把握的长子再试一次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一家子只怕再难有和睦的日子了。
这一场八卦,落在谢承宸心里的小账上,则只有短短的一行备注:裨将宋史,父母不合,兄弟不睦,为人心软重孝义,可以进宫时的位次,家庭的封赏等手段,得其忠心。
从八卦中总结经验教训,从细节中分辨这人是否可用,谢承宸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并从中得到了不少益处··不过大部分时候,这些家长里短流言蜚语,大部分都发生在离谢承宸很远的地方,更加靠近一些的,就发生在谢承宸身边的故事,说实在的,谢承宸还没有怎么看见过。
这天一早,从各种奇怪的似乎充斥着什么东西折断的脆响的梦中惊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仍然好好的某个部位,谢承宸醒了醒神,才出声召唤守在床帐外的侍女宫人们。
不出意外的,领头的还是何达·这位从谢承宸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当年还只是个被师傅呼来喝去,因为一张严肃脸不讨人喜欢的小内侍,却因着这点老成,被派来伺候谢承宸,如今都有十五年了。
因着他那张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冷脸,谢承宸几乎觉得他一直没有变过··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何达守着他起床洗漱,不管他当夜是不是守了一晚,也跟他现在可以使唤两个小内侍的身份地位无关,谢承宸说过他两次,但结果……并没有什么作用,也就听之任之了。
洗漱完毕,作为开启一天工作的调剂,谢承宸决定先看完今天的《朝闻速报》·简直让他心里咯噔一声的,是这个报纸头条的大标题:娇俏郡主情迷何处没等谢承宸表示,沁怡本人跟娇俏这个形容词简直一点不搭,他就顺眼看见了低下的副标题:是未来的亲王殿下,还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禁军统领,谁才是夺走美人芳心的人生赢家·反复看了这行文字三遍,谢承宸还是忍不住质疑自己的眼睛,或者想要去质疑曾经给自己启蒙的、在之后教导过自己的各位老师们,如果不是他们教错了,他怎么会看不懂这文章的题目呢·未来的亲王殿下……在如今这座皇宫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现年实岁三岁,按月算总共在人世度过了三十八个月份,受到皇宫里两大主人钟爱宠溺的小殿下——谢承远。
谢承远才多大沁怡郡主今年都二十了好嘛谢承宸头一回觉得,这份给了他不少参考,一直以来都显得很有信用的报纸,是那样的不靠谱。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忽略掉了标题中点到的另外一个人,跟几乎完全不可能的谢承远比起来,夏亦真看起来完全就是那个合适的对象,他跟沁怡郡主年纪相当,甚至可能还小上两个月,但夏亦真气质成熟,历练也多,这点差距并不算什么。
两人在武力方面都有独到的特长,夏亦真虽然很强,但天生巨力的沁怡郡主,也不是可以轻忽的对手··夏亦真身份上也不错,相貌上也不错,看起来两人似乎也有不少共通点,在外人看来,这两人条件似乎挺登对。
谢承宸自己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虽然想到这一结论的时候,谢承宸心里是那样的厌烦且抗拒··但是现在,他需要先看看这荒谬的文章标题后头,到底写了多么荒谬的内容。
开头一段,写报道的人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手法,夸张且令人(特指谢承宸)的描述了谢承远跟着沁怡郡主练武,再一起担水松土的日常情景,表明这两个人之间感情其实不错。
再毫无根据的畅想了一个(可怕的)未来,等一直惦记着这点童年温暖明媚的谢承远长大,他用尽一生的浪漫和坚定,打动了自己憧憬已久的心上人,十分盛大的迎娶了因为种种缘故,一直未婚的沁怡郡主。
他们俩之间的年龄差算什么为什么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就可以娶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娶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还会被人视为正常。
三十来岁的女性,嫁给比她小十几岁的对象,就要被人视为不可容忍呢除了性别颠倒了以外,事情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差别同样都是年纪差距很大的伴侣,获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至于这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报纸默默的引用的了前朝某位皇帝,娶了自家外甥女当老婆的旧事·至于暗示了些什么,报道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
谢承宸望着这份报纸,满肚子想要反驳的话,全被堵在嗓子眼里——他就算再想驳斥这报道荒谬,又能跟谁去说呢至于被报道的两位主人公,且不说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就算这真的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谢承宸不无醋意的想,谢承远崇慕的对象不应该是他才对吗·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小谢开窍的曙光了吗o( ̄ヘ ̄o#) 握拳·☆、55|3.12首发·跟提前十好几年考虑自家弟弟的婚姻相比,《朝闻速报》里提到的另外一个可能的对象,才是谢承宸真正应该注意的。
也是这篇报道里真正想提到的主人公——年少有为英俊多金的禁军统领夏亦真··就像谢承宸想不通《朝闻速报》怎么知道的过去几年甚至十几年发生过的事情的细节一样,他现在也想不通,它到底是如何知道的这些原本应该被保密的宫廷中的秘密,重点是它描述的那些细节——连当初在场的谢承宸自己,也没能注意到。
像是双方使用安全的武器对打的时候,谢承宸就没能注意到夏亦真对沁怡郡主的退让,他在这方面的天分显而易见的十分贫乏,但他完全可以预料到,夏亦真肯定是有所放松,没能拿出全部实力的。
毕竟夏亦真上过战场,他的刀见过血,他学习的更多的还是杀人的技法··这并不是很难以启齿的特点,毕竟夏亦真要面对的战斗环境,跟普通人可能遇到的完全不一样,几乎全部都是损伤对手,才能让自己安全的情况。
沁怡郡主虽然天分相当不错,从小也有名师教导,但作为一个地位相当高的女孩子,没谁会想到教给她如何杀人能更有效率的方法·这跟这个时代里对女孩子的欣赏方式息息相关,她如今的身材相貌已经跟主流相差许多了,没必要再增加更多。
但谢承宸没能注意到的是,沁怡郡主自己也发现了夏亦真在放水,在让着她,这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几乎从未在自己十分自信的方面受到过打击的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在用肉麻的字眼描写完了夏亦真跟沁怡郡主的对话跟眼神交汇之后,《朝闻速报》还十分体贴的附上了两个表图——谢承宸之前几乎从没在出具给他的文书中见到,这样的方式让数据变化显得清晰明了。
一张图表是那日的龃龉过后两天,当日沁怡郡主口中提及过的人名次数占据比例的饼状图·在这张表上,夏亦真以百分之三十五的高份额,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紧随其后的是沁怡郡主的两个贴身侍女,两人各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二,而后就是谢承远,占据了百分之十一,其他人则分配了剩下的份额。
谢承宸自己当然也有贴身的侍从,他回忆起了部分自己的日常,发觉自己顺口叫到“何达”这个名字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太过频繁,要是叫其他人的名字比叫何达更多,而且是在他们还没有见面的情况下……·谢承宸很难不往奇怪的方面想。
他的脑海里,甚至还浮现了元朔帝小说中的一个场景,怀春少女磨好笔墨,凝神思考自己的心上人,下意识的拿笔在纸上乱涂,最后回过神来,发现满纸都写着心上人的名字。
然后接下去男主角出现,以下省略不能描写的一万字,总之跟纸上出现名字的数量有关……·然而把画面中的两个主人公带入到夏亦真跟沁怡郡主的身上……这还是算了吧。
谢承宸看到了另一张图表,表名是“夏亦真在沁怡郡主口中出现次数曲线图”,这张表格里显示了五天以来,沁怡郡主念叨夏亦真次数的变化曲线——事实上这个曲线相当平滑,并没有太大的下降幅度,而且数字都相当高。
根据这个表格,文章论述了沁怡郡主对夏亦真春心萌动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之后又用几大段,描述了他们真结婚的可能性·真正结识是因为一个误会,他们的身高、相貌、家世,共同的话题喜好……看起来真的是非常登对。
只是看完了整篇报道,谢承宸已经没有了看见他们编排自家宝贝弟弟时的愤怒,他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提不起精神——既不想承认这报道似乎有点道理,也不想帮着撮合或者去恭喜夏亦真,毕竟沁怡郡主虽然不符合主流审美,本身确实是个好姑娘,长得也很漂亮……·越想着这个事情,谢承宸就越难受,但是在他放任自己的思绪飘远之前,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图表看起来是个节省他钻研数据的好方式,能够简洁明了的让人看出重点,虽然数字还是需要严格审查,但不可否认,这种方式很有效——这就够了··把两个表格的表现形式跟特点总结出来,指示下属在某几个方面可以尝试着应用一下。
谢承宸已经从情绪低潮中走了出来,他信手翻开了第二本奏章,然后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厚厚的乌云层似的,一道灵光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出色的记忆力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现在还将之前分段记叙一个故事的报道记得非常清楚,心里估计了一番之前江敏的那个长篇报道大概有多少字,再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完的那篇报道……·谢承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两篇报道的篇幅差不多一样长偏偏之前那篇,为了吊他的胃口,居然可耻的分成了三本奏章,而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通通都放进了一本奏折里谢承宸简直要被这样随心所欲的刊物给气炸了·有着这两点分心,谢承宸很快忽略掉了之前心里的那点不愉快,又重新投入到了无尽的工作中去。
至少是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这份报纸并没有那么可靠,并不是以数据跟实证来作为自己的依据··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世界上或许真有心想事成的人,但很不幸的是,这样的人中,并没有包括谢承宸。
而相对于普罗大众而言,谢承宸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却有不少会突然的出现在他眼前,逼着他往前走,去面对去给出一个答案··在看到那篇报道的下午,谢承宸从内侍们古怪的笑容中,知道了另外一个消息:徐太后仍然没有放弃继续巩固夏亦真跟谢承宸关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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