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华+番外 by 芒果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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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华+番外 by 芒果冰冰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第一部·江南荣家富甲天下··荣喜在逃婚的路上被人用蒙 汗 药迷倒卖进了小倌馆,在那里他和一个名叫锦绣的过气小倌相互扶持并且互生爱意。
落难富家子弟X过气小倌·第二部·荣洛华练成绝世武功,建锦绣山庄,威震一方··在一次正道人士围歼魔教的战役中救下了一名和锦绣非常相似的魔教低等弟子——阎七,并将其带在身边。
清冷剑客X低级魔教弟子·1VS1,HE·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江湖恩怨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荣喜/荣洛华,锦绣/阎七 ┃ 配角:赵熙,赵元祈,赵祯,程如衣,耶律宗真 ┃ 其它:弱攻弱受,小倌,江湖,武林,逆袭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古色古香-爱情·作品风格:正剧·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文章进度:已完成·文章字数:217403字·第一部:人间罪·第1章 第 1 章· 锦绣抱着一个盒子走进房间,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床上五花大绑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原本是低着头的,这时候便惊恐万状地抬起了眉眼,露出一张极其清秀的脸··锦绣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床头,走上前去轻车熟路地摸上了少年的腰带。
 “你要干什么……”少年惊叫一声向后缩去··锦绣睁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来这里干什么”少年大叫起来。
 “啊……原来你是被拐来卖掉的吗”锦绣一边问,一边手上不停扯下了少年的亵裤:“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既然进了这种地方,那还是早些认命的好。”
片刻之间少年就被扒了个精光,锦绣看了一眼少年口口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想也没想地俯下身去一口噙住··少年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自己的口口口口·锦绣抓着那少年的细腰,相当有技巧地收缩着喉咙,只一会就逼得那少年乖乖缴械投降了,转身吐掉口口口,锦绣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与那少年对个正着。
 “我先帮你舒服一次,等下比较容易能找着感觉,你什么也不用想,把身体放松交给我,我不会弄伤你的·”锦绣说着,打开床头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细巧的通体晶莹洁白的柱形物体,在少年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将一大坨脂膏涂在那物体上,随即小心翼翼地分开了少年的口口,把那物事抵在口口口处。
只进去了一个头,那少年便像猜到了什么似地双腿一绞蹬开锦绣,接着便控制不住似地放声尖叫起来··锦绣没料到那少年都被绑成粽子了还会踢人,猝不及防摔了个趔趄,手中的玉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他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那断成两截的玉势,心里腾起一股子恐惧。
 房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了,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带着两名健硕如熊的汉子走了过来,一把抓过那兀自尖叫着的少年,正正反反便是十几个耳光,顿时把那少年的尖叫声给打回了肚子,回头看见地上摔成两段的玉势,又是几个巴掌糊在了锦绣脸上。
 “云姨……”锦绣捂着脸想哭却不敢哭·· “我养你有什么用”云姨狠狠一脚将锦绣踢翻在地:“没客人上门还敢弄坏我的东西,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头牌”·云姨越骂越来气,一想到自己花了大笔银子培养出来的摇钱树变成了废物吃货,便恨不得叫人把这锦绣捆起来扔到乱葬岗去。
她翘起涂满鲜红豆蔻的手指,一手指着床上被打蒙了的少年:“你们,把他给我吊起来·”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两个壮汉便走上前去,从床顶拉出一个钩子,转眼就把那少年吊了上去。
云姨看着那少年,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还学什么歌舞诗词,学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说没用就没用,你们这种人只要学会躺在床上张开腿给老娘赚银子就行了·”·锦绣知道她话里带刺说的都是自己,低着头跪坐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云姨从那盒子里取出一支较之前粗大了许多的玉势,吩咐壮汉掰开少年不停挣扎的双腿,也未经润滑,猛地将那玉势捅进了口口口··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大眼,蓦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随即急剧抽了几口气,头一歪便晕了过去,锦绣有些不忍地别开了头,却仍然看见那艳红的鲜血顺着少年腿根汩汩地流了下来。
 “给你三天时间,教他学会怎么取悦男人,要是你连这点用都没有,就别怪云姨我心狠了·”·锦绣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反驳,直到房门被大力带上,眼泪才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第2章 第 2 章· 荣喜只晕了一会便悠悠转醒了过来,身后传来的剧痛让他想安安稳稳多晕一会都做不到,他费力地抬起头,唇色显得有些苍白··一只柔软的手掌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不要出声也不要叫,我帮你把东西取出来·”·荣喜看着眼前这个异常漂亮的男孩子,就好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点头。
锦绣仍旧怕他会疼的大叫而引来云姨,转头从床上找了一块枕帕让他咬在嘴里,而后费力地把那个粗大得有些恐怖的玉势从荣喜后廷内拔了出来··取出来的过程里荣喜一直死死咬着枕帕,浑身疼得直打颤,锦绣也知道他疼,未经开拓过的后廷怎么可能容纳下这么大号的,原本锦绣是打算最后才给他用这个的。
玉势上沾着斑斑血迹,荣喜在昏与不昏的边缘挣扎,锦绣把被褥拉过来全部垫在荣喜脚下,让他能有个着力的点不至于被吊到两手抽筋·· “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擦擦。”
锦绣说着便要出去·· “不要,你别走·”荣喜哀求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放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那家是黑店,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爹很有钱的。”
锦绣用指腹轻轻摩擦着荣喜的脸颊:“这里是月怜楼,是溧阳有名的小倌馆,你既然被人骗了卖进来那肯定就是出不去了的,出多少钱也没用,因为若是告到官府那儿,楼里是要吃官司的。”
 “小倌”荣喜太过震惊以至于连眼泪都停下了:“你是说我被卖来这里做小倌”他当然知道小倌是干什么的,只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到这个地步。
·荣喜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逃什么婚,哪怕被那个将门虎女打死也好过被人用迷药麻翻了卖进小倌馆,况且那位夏小姐说不定只是吓唬吓唬他,未必会真的把他打死,至多成亲第二天给她一张休书,让她与那个什么都骑校尉双宿双飞去。
还没来得及后悔,锦绣已经打了一盆温水走进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分开荣喜的双腿,轻柔地为他擦拭着伤口··荣喜眼泪又开了闸,也不知道现在家里人会不会出来找他,他跟贴身侍童小宝换过了衣衫,还留了书说是外出游玩一段时日,但若是家人用心去找,相信以荣家的实力,应该有可能找到他的吧·可是万一找不到呢难道三天后他真的要被逼接客用……那个地方……·荣喜低头看了看正在为他涂抹伤药的锦绣,不得不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你……你救救我……”荣喜颤抖着声音苦苦哀求,看见锦绣眼里露出惧怕的神色,心里不由一沉,却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冀:“你帮我逃出去好不好,求你了,你知道江南的荣家吧”·锦绣点了点头,江南首富荣家谁人不知,哪怕一个分店管事来他们楼里都是贵客了。
 “我叫荣喜,是荣家的少爷,你帮我逃出去,逃进荣家的分号,不管是米庒布庄还是钱庄,你只要把我送进去,我会报答你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荣喜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从来不知人间疾苦的他生平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
锦绣怀疑的眼神从荣喜秀美的脸蛋移到了床脚扒下来的那堆衣服上,又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了几个转·· “那不是我的衣服,那是我贴身小厮的,我……我……”荣喜从锦绣眼里看到了不信,绝望的感觉从头淋到脚。
为什么他要觉得有趣跟而小宝对换衣服,他现在不是应该舒舒服服地坐在八人大轿里,腿上盖着那张价值连城的白狐裘,带着几大箱子金银珠宝上将军府提亲去的么即使那位夏小姐看不上他,即使派人来传话只要他敢上门提亲就打死他,可这门亲事是家里长辈定下来的,原本也不是他的错啊·荣喜想放声大哭,但又怕哭声太响引来云姨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最后只能低着头不断小声抽泣着。
锦绣轻叹了一口气,安慰似地抚了抚他的头发:“我以前也常做这种梦,希望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是光会做梦又能怎么样呢,一觉醒来,依旧是那个卑贱低下的娼妓,你比我好多了,至少还有个盼头,若是银子赚的多,还能有个自己的房间和下人什么的。”
锦绣自嘲地笑了笑:“我六岁就被家人卖进了月怜楼,云姨在我身上花了大把银子教我歌舞弹琴,本打算指着我赚大钱的,最初我也的确当了几年的头牌,帮她挣了不少银子,可谁知道那个周员外平时看似健壮的样子,竟会在我身上马上风呢,结果人还没抬到门口就不行了。”
荣喜听锦绣讲他的事情,没想到云姨对他的打骂唾弃会是这个原因,惊讶之余也忘了再哭泣·· “楼里赔了周家许多银子,客人之间风传我会吸人精血,现在我的单人房间和使唤小厮都被云姨收了回去,她更是天天巴不得我死,好不再浪费她的米粮。”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锦绣说到伤心处,眼睛顿时红了一大圈,忍不住抱住荣喜的腰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呜咽呜咽地哭了起来,荣喜也哭,当然主要还是哭自己叵测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发文要注意关键词已经很累了,居然还有举报的,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怎么想的,简直无语了··第3章 第 3 章· 两人哭哭停停,直到东方渐吐了鱼肚白。
锦绣吸吸鼻子,拿帕子抹干了眼泪,顺便帮荣喜也抹了把脸,又从地上捡起那支带血的玉势·· “不要……不要……求你了……”荣喜一见那个顿时怕的整个身体拼命向后缩,两条腿死死并拢在一起:“不要用那个,我不要……”·锦绣垂下了眼睑:“我也不想的,可要是被云姨看见你没有乖乖受训,她一定会把你交给那些龟奴,到时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一关还是得过,倒不如好好配合我,何必去多吃那些不必要的苦楚。”
可惜一番金玉良言在荣喜听来便如晴天霹雳一般,他乱踢双脚,挣扎着不让锦绣靠近··锦绣无奈之下只得抓住他的一只脚踝,用绳子绑在床头柱上,并且抬起他的另一只脚扛在肩上,露出那不断收缩的*口,最后在玉势上涂了多得快要滴下来的脂膏,咬牙狠心将玉势缓缓推入了荣喜的后廷。
荣喜哭叫得嗓子都哑了,后廷处伤口迸裂,又有血丝往外渗出,锦绣知道他痛,当年自己不也是痛得死去活来的,他很想为荣喜舒缓一下,于是便低头含住了那枚小巧的物事,用唇舌轻柔地吮吻着,希望借此帮助荣喜来分担身后的痛感。
温润的唇口腔紧紧地包裹住漂亮而青涩的份身,然后更是用牙齿轻轻咬开了铃口上覆盖着的那层薄皮,濡湿柔软的舌尖先是在马眼周围打着转儿舔舐,而后慢慢向下卷吻吸吮,份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带都逃不出那条灵活的舌头的掌控。
荣喜只觉得身体掉入了冰火两重天,前方传来的极致快感和身后传来的阵阵钝痛融汇在一起,,让他脸上痛苦与迷茫的表情不断交替着··锦绣吸了良久,口腔酸痛无比,他不断抬眼观察荣喜脸上的表情,凭经验知道他后廷处的痛感会渐渐麻木,继而被前方传来的快感所控制,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释放过后依旧会痛得死去活来,如今却只能减一分痛苦是一分了,本来若是让自己循序渐进的引导,断不会一上来就给他用这么大号的玉势,只可惜时运不济,荣喜叫得太过厉害,反而引得正心情不好的云姨大发雷霆。
锦绣双手扣住荣喜的细腰,尽量不让他扭摆的太厉害,消耗仅存不多的体力不说,还容易扭伤腰身··云姨推开门,眼前是让她颇为满意的画面,一名绝美的少年搂着另一名被倒吊起来的少年,低着头不断吞吐着口中的物事,而那名被吊着的少年紧紧闭着眼睛,股间晃动着一支粗大的玉势,却是不再流血了,虽然满面泪痕,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勾人心魄的欢愉表情,口中呜咽发出细碎的□□,似是渐渐得趣,这种既痛苦又迷乱的表情最招客人怜爱。
云姨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一抹笑容,看来不出三日那名新买来的少年就能接客了,要不怎么说锦绣也曾经是楼里的头牌呢,到底是有些手段的,虽说好几个月了也不曾有客人上门。
·一念及此,云姨又显得有些忿恨,恶狠狠的瞪了床上正在纠缠的两人一眼,期间锦绣一直在用眼神瞟视着云姨,看见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不由吓得把脸埋入荣喜双腿之间,吞吐得更为卖力。
云姨这段时日一抓着他的错便是非打即骂,此时却也难以挑出什么过失,鼻腔里重重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狠狠关上了房门··第4章 第 4 章· 听见房门阖上的声音,锦绣长吁了一口气,知道她今天是不会再来检视了,于是便用颤抖着的手缓缓拔出深埋在荣喜体内的玉势。
荣喜被他吸得早已忍不住释放过两次,*口处疼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锦绣不敢开门,只好用凉透了的水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下身,再为他抹上楼里专用的伤药··荣喜先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任由锦绣摆弄,等到抹完了药,才终于忍不住吸吸呼呼地抽泣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地掉在床单上,洁白整齐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锦绣被他哭了个措手不及,只好放下手中的毛巾膏药,上来慢慢抚摸着他光裸的脊背,安慰似地轻拍着·· “锦绣,你救救我吧·我真的是荣家的少爷,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要多少钱都可以啊。”
荣喜一边哭一边不死心地说,只差没给他下跪了··锦绣缓缓垂下了眼睑,他在月怜楼呆了整整十年,见多了为脱身胡编乱造的少年,哭喊着说自己是宰相公子,要叫官府来抓他们坐牢的都有,就荣喜的穿着打扮来看,不可能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折腾,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只是这早膳却不能不吃,锦绣出去了一会,不多久端回来两碗烂糊面··这种怪味冲天的东西平素里莫说是吃,连靠近荣喜十丈内都是不被允许的,而此刻锦绣就这么直直地端到了他的面前,挑起一筷子便要送入他的口中。
荣喜闻着那股怪味连连作呕,用隔夜客人剩下的饭菜大锅乱煮的面条怎么可能入得了他荣少爷的口,虽然腹中饥饿,但这种东西打死他也是决计不会动一口的·· “你要是早来几个月我还能给你弄到好饭好菜,可现在就只能弄到这个了。”
锦绣有些报赦地望着荣喜:“你将就着填填肚子也好·”·荣喜赌气把头扭过去不理睬他··锦绣也没多说,端起自己那碗便吃了起来,心想等他饿得受不了了也许就不会嫌弃了,没想到荣喜的倔强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什么也不吃一直饿到中午时分,期间得云姨恩准不再吊着,放下来后便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多时辰。
锦绣没资格睡觉,他得帮着小厮把客人过夜的房间收拾干净,尽量用多干活来体现自己存在的必要·他知道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唯一会的就是张开大腿给男人操,若是被赶出楼去只有死路一条。
等把能干的活计都干完,锦绣看见下人们三五成群地去厨房吃午饭,他这才想起荣喜从昨天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说起来也算是自己带的第一个徒弟了,锦绣一想到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心里不由自主便腾起一股子怜爱。
忍不住去找了王厨娘,软磨硬泡了近半个时辰,好在锦绣平素为人和善,即便是当红牌的时候也没有跟下人摆过什么架子,最后磨得王厨娘从架子上摸出两只碎了壳的鸡蛋,用糖水给他煮了一大碗。
锦绣很过意不去,知道那碎壳鸡蛋是王厨娘藏给自己家孩子吃的,他捧着碗连连鞠躬说好话,然后一路小跑着把这碗弥足珍贵的糖水煮蛋端到了荣喜面前··荣喜早就饿得两眼发黑,闻到糖水香甜的味道,一把夺过碗,也不怕烫,两只鸡蛋瞬间就囫囵下了肚。
锦绣背着荣喜偷偷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好几日不见荤腥了,中午只吃一碗开水泡饭,那米饭还不甚新鲜,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东西吃下肚去委实连个底都垫不了。
荣喜捧着空碗呆呆望着锦绣的后背,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当然听见锦绣肚子咕噜噜叫唤的声音了,两只鸡蛋被自己一口吞下,连滋味都没品出来,却很有可能是锦绣从嘴里省下来给他的。
第5章 第 5 章· 锦绣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荣喜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他一把抱住了腰身推倒在了床褥上··荣喜有些惊惶失措,刚想挣扎,锦绣却在他耳垂上轻轻舔了一口,然后一把抓住了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知道这是又要开始受训了,忍不住全身僵硬索索发抖,脖项上突然一热,原来是锦绣低下头小啄了一口。
锦绣柔声告诉他不用害怕,现在他那里已经可以轻松容纳三支手指了,并且伤口还未愈合,所以下午不会再给他用玉势··荣喜就怕这个,听到那恐怖的大家伙不会再用在自己身上,身体顿时放松了许多,一旦没了负担,他便开始专心享受起锦绣唇舌手指给他带来的愉悦,锦绣高明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这快感绝不是以往自渎可比,只是若能不要一边抚摸一边讲解那就更好了。
灵巧的唇舌双手不停抚弄着荣喜身上的敏感带,耳窝乳首锁骨脊背,一边摸一边告诉他要用几分力,要从什么方向顺才能让人兴奋,荣喜听得刺耳,恨不得让他闭嘴,有心想要推开他,却又舍不得这让人浑身战栗的触感。
锦绣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的徒弟来传授经验了,只想着现在能多学一分,将来也能少受一分痛苦,连摸带讲的,手指渐渐滑入了荣喜的口口口口·荣喜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推开锦绣,便猛地被他死死压在了床上,与适才的温柔抚摸不同,这回锦绣一反常态,用尽了全身的重量把他压了个背朝天,脸孔深埋在被褥中甚至不能呼吸,两只手好像溺水之人一般到处乱抓,同时口中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锦绣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下猛药,他将两支手指抵在了荣喜的入口处,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长驱直入,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整个人都僵滞了起来,他不知道锦绣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粗暴起来,体内怪异的触感只让他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直到锦绣的指尖触摸到那突起的一点,荣喜身体一阵抽搐,难以启齿的酥麻感从尾椎一直窜到脚心,灭顶的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趴他身上的锦绣知道这是找到他想要的了,便也不再压制着荣喜,灵活的手指只是忽轻忽重地按压着那一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从他腋下伸到前面,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根本不可能放松得下来,他止不住大声□□了起来,响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声音会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这边厢锦绣一边按压着他的敏感点,一边耐心教道:“往后你在伺候客人的时候,客人一般不会有耐心帮你做扩张疏松,所以刚开始口口的时候肯定是要痛一下的,等那股子痛过去了,你就得学会自己找乐子,利用调整身体的姿势,把让自己舒服的这一点往客人宝贝上撞,就是我现在给你摸的这点,你要好好用身体记住。”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锦绣一边说一边口口口口口口口,只摸得荣喜浑身一阵哆嗦,大声口口口口口口口··锦绣拔出手指,用毛巾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教道:“自己找乐子,一方面能减轻些痛苦,另一方面,大多数客人都会要求你口口出来给他看,以满足他们的成就感,如果你只是痛而出不来,最后很有可能遭罪,楼里以前有个孩子,就是因为怎么也不出来,结果那东西都给客人弄废了。”
看见荣喜眼中露出惊惧的眼神,锦绣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其实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吓人,不过若是碰上些体力较好的客人,比如那些江湖人士,你就得学会另一招。”
锦绣说着褪下了自己的裤子,爬到床上抬起荣喜的下颚,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把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吓得大叫一声向后翻滚出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连连摇头。
锦绣也不生气,光着身子跪坐在他面前,耐心地执起他的手:“你好好想想,是口口口口口口口轻松,还是口口口轻松”·荣喜知道他说的都对,可从心理上却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有逃出去的机会,所以任凭锦绣怎么开解也不肯张开小嘴。
为客人吹箫是一定要学会的一招,很多客人就好这个,可是荣喜倔强无比,锦绣无奈之下只得亲身示范,用唇舌口口口口口口口,但是轮到荣喜做了,他又戒备地躲进了床角。
饶是锦绣再好脾气也不由得有些生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自私,我都帮你做了两回了,你连一回也不肯帮我做,若是伺候客人哪容得你这样任性,只怕打也被打死了,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却不知我良苦用心。”
说罢便要起身穿衣:“我不管你了,横竖是教不会,只把你丢给云姨便是·”·荣喜这回终于怕了,他垂着头,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交到云姨手里哪还有好果子吃,昨晚只不过叫得响了些就被那玉势插了一整夜。
他抓住锦绣的胳膊不让他走,一边哭一边把手放在锦绣的腰间示意他躺下来,锦绣本来就是吓吓他,又怎么舍得当真把他交给云姨,那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此时见荣喜服了软,莞尔一笑便躺了下来。
荣喜把头凑到他的身下,口口口口口口口,于是便试探着用指腹刮搔了一下··锦绣低下头,看着荣喜漆黑如星的眼睛,只觉得那一脸探究似的表情有趣之极,忍不住嘿嘿一笑,荣喜听见笑声,也抬头望向锦绣,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撞,相互凝视良久,突然一齐笑了起来。
第6章 第 6 章·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知怎的,锦绣居然就觉出了一丝害羞,他把整个脸都埋在了被褥中,荣喜好奇地摸了摸他光滑的大腿,再摸了摸他纤细的腰身,突然觉得如果是锦绣的话,即便是以口相就也不是那么难事。
两人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却做了这世上极尽缠绵之事,只除了最后那一步要留给客人外,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亲近的人了··荣喜低下头,把心一横,猛地噙住了锦绣那早已半硬起来的□□,没有想象中的异味,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气息,荣喜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快乐,他突然很想把这种快乐也同样带给锦绣。
一手抱着锦绣的腰身,学着他给自己做时的样子,荣喜有滋有味地咂吮了起来,只一会,破碎的□□便从锦绣的唇边溢出,口中份身益发涨的大了,虽然顶到喉咙时会有些呕吐感,但心里却不禁腾起一股满足,那种掌控着他人身心的满足,是荣喜之前从未有尝试过的。
他卖力吞吐着,锦绣细碎的□□犹如一剂良好的媚药,听在荣喜耳中愈发激动不已··快要到顶的那一霎那,锦绣抓着荣喜的头发猛地把自己的□□拔了出来,白浊的液体喷洒在光洁如玉的小腹上,那景致竟是说不出的旖旎。
荣喜的喘息声突然变得粗重了起来,他猛地扑上去将人压在身下,一边在那白玉般的脖项处胡乱啃噬,一边把自己涨得发紫的□□往锦绣股间乱戳··锦绣当然知道他这是情动了,少年人的身体本就敏感易冲动,两人又在床地之间纠缠良久,要说不会冲动那才是奇事。
锦绣寻思着,荣喜的□□是万万不能动的,处子的□□费多则上千两,把他剁碎了卖肉也还不起,自己倒是无所谓,这样想来,便是满足荣喜一次又有何妨·他任由荣喜在身上乱亲,伸手从床头的盒子里挖出一大坨脂膏,抬起腰身,将那脂膏尽数抹在了□□处,同时手指在那处不断进出着,将多余的脂膏推挤了进去。
蜜色的*口泛着润泽的水光,- yín -靡匪夷的动作勾得荣喜口干舌燥,只觉得下一刻鼻血便要喷涌而出··锦绣看他那急火攻心的样子,忍不住鼓起腮帮扑哧一笑,同时微微抬高腰身,分开双腿,轻轻向荣喜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荣喜急忙压了上去,亟不可耐地把自己勃发的物事插入那几欲让他崩溃的秘穴··尽根没入时,两人同时舒服地长叹一声,荣喜用双手扣着锦绣纤细的腰身,髋部无师自通地缓缓摆动了起来,随后锦绣趁着那物事向后撤出去的空挡,背脊熟练地拱动了几下,当荣喜再次顶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前端似乎抵在了一个硬硬的小肉块上,知道那便是锦绣的快乐之源了,心里一甜,愈发卖力地耸动,专门往那一点上撞过去。
锦绣舒服得大声□□了起来,双臂从腋下穿出,紧紧攀住荣喜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带甬道也是阵阵收缩,夹得荣喜差一点泄身··少年人初尝这绝妙的滋味,怎肯轻易便就此罢休,强忍着没顶的快感,荣喜咬牙又来回冲刺了百十下,末了才尽数释放在了锦绣那温暖紧致的秘穴内,与此同时,锦绣也紧搂着他的肩膀,颤抖着到了顶。
一时事毕,两人均已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上来一般,荣喜趴在锦绣身上,□□缓缓滑出了润泽的秘穴·锦绣曲起双腿,任由一缕白浊从腿根处汩汩流出,瞬间在床褥上形成一大滩水渍,混合着空气中弥散着的旖旎气息,无一不在刺激着人的感官,终于激得两人血脉贲张。
也不知知是谁起的头,两人忘情地拥吻在了一起,唇舌纠缠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舌尖共舞,彼此交换着津液,一直吻到呼吸困难才肯放开彼此··第7章 第 7 章· 锦绣把手搭在荣喜腰间,笑吟吟地看着他,看得荣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突然锦绣俯过身去,凑到荣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荣喜的脸顿时一红,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锦绣大喜,搂着荣喜的肩膀把他放平,左手在胸膛上轻轻游移,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张大口用力呼吸,身体一下下向上弹起,口中呜咽不知所云。
然而浑身依旧是燥热无比,口口口口口口口,同时心里止不住萌生出一股爱意··他太喜欢锦绣了,锦绣给他带来的快乐简直难以言喻,在这之前是他想都不能想象的。
锦绣看他一副爽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心下也不禁有些得意,口口口口口口口·荣喜口口口口口口口,突然间无意识地反手抓住了锦绣的手腕··口口口口口口口他想要锦绣,想要他的全部。
手上的动作嘎然停止了,锦绣愣愣地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似痛苦,似悲哀,又好似一抹羞赦·· “我……我不能……”锦绣喃喃低下了头,抽出手指垂在身侧。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将荣喜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交缠在一起的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口口口是留着给你们卖大价钱的”荣喜颤声发问:“我们俩刚才做的那些快活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你在像夫子那样给我授课”·锦绣低头不语,眼圈儿渐渐泛红。
 “你……耍我……”荣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呼不出来,他猛地干嚎一声,扯过被单裹住身体,赤着脚跳下床就往门外冲,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想他荣公子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平头一次付出感情便遭人欺骗。
他一定要从这里跑出去,然后报官,他要花大钱买通官府,封了这个鬼地方,还要让他们统统坐牢,最好一辈子在牢里都出不去,谁叫这些人瞎了狗眼,竟敢囚禁他荣公子,玩弄他的身体不算,还敢玩弄他的心。
荣喜裹着被单,一路从房门冲到了楼梯口,还没来得及看清路,就被人一个巴掌扇翻在地,抬头一看,云姨叉着腰,身后带着两名壮汉·· “小贱人,敢跑”· “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瞧……我爹可是……”还没等他自报家门完毕,云姨又是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的嘴巴上。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把他给我吊到柴房去,好生伺候着·”云姨转头吩咐手下:“把锦绣那个小贱人给我叫来·”·荣喜被那壮汉夹在腋下,一路哭闹不休,嘴里不停放着狠话,尽是要这些人好看之类,这种事情在楼里见怪不怪,荣喜说的再狠也没人把他当一回事。
那些人把他反剪了双手,用粗糙的麻绳吊在了柴房的屋梁上,这次不再有人给他脚下垫东西,甫一吊上去,荣喜就感觉自己的双臂好似快要脱臼一般的疼痛··楼里用来伺候不听话小倌们的皮鞭是浸过油的,约莫一指宽的粗牛皮鞭,打在身上不留痕迹,内里却已是皮开肉绽。
荣喜刚被吊上去的时候还有力气叫骂,然而一顿鞭子抽下来后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了,莫说骂人放狠话,连正眼看人的胆子都咽回了肚子··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到大父母将他保护的太好,在荣家为他建造的那层水晶壳里活过了十五载春秋,所见所闻尽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连大声说话的机会都很少,生平难得爷们儿一次,还被一顿鞭子给抽回了原型。
第8章 第 8 章· 晚饭是不用想了,在这种地方饿上个一顿两顿根本是无人同情的··荣喜赤身裸体地被吊在柴房中央,后背火辣辣地疼痛,想昏都昏不过去。
因为刚入夏,白天在房里还感觉不出什么,一到晚上,那刺骨的寒意紧贴着皮肤钻入关节,一直渗透到了骨髓里去··以往在家时,连被参茶烫伤了手指,上到父母下到仆役都要大呼小叫个半天,如今却挨了一顿皮鞭,再孤零零地被吊在柴房里,饿着肚子冷得浑身哆嗦,荣喜止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楚都在这一天内受完了。
正自怨自艾间,柴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探头探脑钻了进来,然后迅速转身,轻轻关上房门··还没等荣喜出声询问,那人便从身后抖出一件长袍,从脖子起把他包了个结结实实,借着微弱的月光,荣喜看见锦绣的两只眼睛红的好似桃子,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太阳穴下面还有一大块淤青,显然是挨了云姨的打骂。
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害得两人一齐受罚,荣喜不由后悔得垂下了脑袋,其实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去责怪锦绣,不过是自己初尝云雨,一时头脑发热而已··锦绣鼻子一抽一抽地,用衣服把荣喜包得严实,再拖过来一张劈柴时坐的小矮凳垫在荣喜脚下,让荣喜能够站直身体,末了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
· “这是我从客人房里偷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呢,你看”一只香喷喷的酥皮蟹壳黄被锦绣献宝似地递到荣喜嘴边··荣喜点点头,伸过脖子,啊呜啊呜地咬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
 “你不要哭了·”锦绣给他抹抹眼泪:“以后好好的,千万不要再给自己找罪受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菩萨保佑,没钱没势,打死一个两个官府都懒得过问。”
荣喜很想告诉他自己有钱,很有钱,但却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了也没人相信,心下气苦,眼泪不由自主掉得更凶··锦绣拿掌心慢慢抚摸着他的脸颊:“云姨说,明天晚上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
荣喜身体一僵,贝齿死死咬紧了下唇·· “你也不用太害怕了·”锦绣柔声安慰:“破瓜这晚是允许小倌哭闹的,你要是实在受不住了就大声哭出来,记住我教给你的要领,都是些有用的窍门,只要按我说的做,疼痛便能减个几成。”
荣喜看着锦绣真诚的眼神,唯有小声抽泣着点了点头··锦绣继续道:“本来我们这种人是不配谈什么感情的,可是……”说着慢慢垂下了头,透过月光,荣喜看见他光洁如玉的脖项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云。
 “我……我心里其实也是喜欢你的……等你熬过了明天那一关,以后没人看见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一起……”锦绣越说越低声,说到最后竟是红潮满面。
荣喜脑子轰的一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勉强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还是说……你嫌弃我”锦绣一脸的泫然欲泣。
 “没有没有……”荣喜慌忙否认:“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你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我……我也快要被人糟蹋了……”·两人才刚情意绵绵,但一想到明晚的“大喜之日”,不由又是悲从中来,抱头小声哭泣了一会,又忍不住你侬我侬地亲吻在一起,一吻完毕,依旧呜咽呜咽地哭开了。
锦绣想起自己破瓜那年才十二岁,城东珍宝阁的李员外出价一千二百两买下了他的初夜,那晚的情形,真是有如人间地狱··因为床上铺了一块象征处子的白绸,那李员外便可着劲的折腾了他一宿,才十二岁的孩子,下身流出的鲜血居然将整块白绸尽数染红,当时自己哭得嗓子都快哑掉了,而事后那李员外竟然还拿着那块白绸四处跟人炫耀。
不只是他,楼里几乎每一个孩子的“大喜之日”都搞得血淋淋的,事后至少三五日不能下地,但是楼里不养闲人,“大喜”过后也只能勉强休息个一天就又要被赶去接客,未曾愈合的伤口迸裂,然后被人抬回房内休息,到了晚上再去接客,就这样周而复始,直到身体熬过了最初的伤,习惯了痛。
锦绣轻抚着荣喜那秀丽的脸庞,不由心如刀绞,恨只恨自己无能为力,他的荣喜,才爱上了,就要眼睁睁地送去受那份苦楚··荣喜低头轻咬住锦绣的手指,用舌尖卷进口中细细吸吮着。
 “告诉你,我真是荣家的公子,你相信我·”·锦绣抽着鼻子点了点头,现在荣喜无论说什么他都不忍再去反驳了·· “他们敢这样对我,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复的。”
荣喜咬牙切齿地道:“以我荣家的势力,救我出去只是早晚的事,现在他们这么对我,我不怕,我能忍得住,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叫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连带你受过的苦,我要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第9章 第 9 章· 月怜楼的小倌“出嫁”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一应风俗均按照普通男女婚嫁事宜进行,嫁衣,红盖头,绣球,新房布置得喜气洋洋,一对龙凤花烛高高矗立。
万事俱备,只待有钱的大爷出高价买下这一切··三天前,云姨就在往来宾客之间大肆宣扬着新来的小倌“喜儿”是何等的绝色,待到这日,几乎全溧阳城好此风者都一拥前来,有钱的,没钱的,有想要拔得头筹的,也有不少看热闹的。
一时间一楼大厅内人头攒动,喧闹声不绝于耳,也无人有心思找老相好喝酒调笑,人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二楼露台出口处··云姨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她早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本地几位财大气粗的员外,那白花花的银子仿佛正在向她招手。
 “诸位大爷……”云姨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少在那儿废话连篇,你那套说辞本大爷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不快点把新倌儿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
人群中一名铁塔般的汉子高声喊道·· 宾客们看着那人,都一齐哄笑起来·· 躲在二楼一间空房内的锦绣忍不住脸上变了颜色,那名声如洪钟的汉子他认得,是本地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徐远山,仗着有钱有势有武功,从来都不把小倌当人看,手底下也不知玩死玩残了多少少年,一年前楼里就有个叫若烟的孩子,因为在服侍他的时候太痛了,以至于无论如何也射不出来,最后那物事都被徐远山撸断,在床上哀嚎了半夜,天不亮便去了。
不仅如此,他更是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嗜好,喜欢为小倌吹箫,拿两枚筛子,掷出几点便要求那小倌一夜出几回,曾经有个孩子时运不济,掷到了十二点,结果那一晚房内惨叫连连,最后几回吸出来的已经全是鲜血。
徐远山见孩子哭闹不休,便一口将那物事咬掉,扔下五百两银子扬长而去·便又是一条人命·· “徐总镖头,你那玩意儿是不是痒到不行了,趁人还没出来前先自己弄两把的好,省的等下火烧起来,一口气把新倌儿捅个对穿。”
那徐远山被人说笑也不以为意,反而站起身,颇为自豪地把腰胯对着人群挺了挺·众人见他裤裆那里早已支起了一个小帐篷,都忍不住哄堂大笑来··忽然间,一楼大厅的蜡烛同时熄灭,与此同时二楼露台处又点起了七八支蜡烛,众人屏住呼吸齐刷刷抬头,只见一名纤细的少年被两名壮实的龟奴一左一右叉着腋下架到了露台栏杆处。
那少年身着大红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整个身体犹如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若不是有人架着,只怕早已软倒在地·口中刚发出呜咽之声,便立刻有一名龟奴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把,顿时把那呜咽声又给掐回了肚子里去。
·云姨满面笑容,得意地从小厮手中接过一杆秤,小心翼翼地把那红盖头挑起了一个小角,待给楼下众宾客看过之后,立马把盖头放下,挥手让两名龟奴把荣喜拖回了新房。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躲在暗处的锦绣却看得很分明,荣喜那张精心装扮过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一直在抖,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不敢落下··锦绣只看得心如刀绞。
此时楼下众人依旧处于被美色所震慑的境地,云姨拿秤杆在一旁扶手上敲了敲,颇为自得地笑道:“我们家喜儿的相貌可还入得了诸位大爷的法眼·”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娘的,五百两,老子要定了·”那徐总镖头刷地一声激动地站起身来··见他出价,众人均是唏嘘不已,徐远山玩弄小倌一向恶名在外,连躲在一旁的锦绣也是面如死灰。
 “六百两·”一名胖胖的员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茶·· “六百五十”又有人跟着抬价·· “七百。”
徐远山大吼:“老子今天倾家荡产也要玩到他·”· “徐总镖头,何必争这头筹呢给你玩过的小倌别人还能玩么”一名穿着贵气的员外笑道。
 “哼哼……”徐远山不答话,但是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摸样,下头帐篷撑得老高:“还有没有要跟老子抢的,快点出价,老子等不及了。”
 “八百两”· “八百五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锦绣躲在暗处泪如雨下,贝齿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后终于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第10章 第 10 章·荣喜被人拖进新房扔在龙凤大床上,全身一直抖个不停,那龟奴乐呵呵地用手在他鼓翘的屁股上揉捏了一把··“等过了今晚,让哥哥也来尝尝你的滋味。”
荣喜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般哗哗地流了下来··他现在浑身都疼,腰上的淤青是给人拧的,背上的火辣辣是用皮鞭抽的,从云姨派人给他梳妆打扮起到现在,至少挨了不下二十个耳光,最疼的莫过于头皮深处,因为不会留下外伤,所以云姨便用指甲可着劲的掐,如今那里已是血迹斑斑了。
虽说曾经在锦绣面前夸口说自己不怕,但临到了紧要关头,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怕··荣喜坐在床上小声地抽着鼻子,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好的怎的就落到了这个地步,他这辈子都没有伤害过别人,对家里的侍女小厮温和可亲,他们也都非常的喜欢他,从小乖乖听话不跟父母捣乱,也不跟别的纨绔子弟往来,连请来的西席都夸他上进好学。
唯一没听父母话的一次就是这回逃婚,但还不是因为那位夏小姐早已有了心上人,他这也算是成人之美啊··本以为方今天下太平,连家里的小丫鬟都敢挎个包袱独自一人回家探亲,他一个男子还害怕什么,况且荣家分号遍布天下,他身上带着信物可以随时随地支取银两,只是那信物却已经被人贩子给搜走了。
正悔恨交加间,忽听得门外传来锦绣与那两名看守的交谈声··锦绣嗔道:“胡威哥就莫要取笑我了,还不是因为喜儿第一次伺候客人,我怕他伺候的不好,惹得客人发怒,这才想到把那合欢散送过来给他。”
那龟奴笑道:“你倒是对这个徒儿上心,连压箱底的媚药都舍得拿出来给他用·”·另有一人道:“那是自然,横竖你的屁股是再没客人敢插了,我瞧这喜儿的小摸样,将来少不了是个头牌,你往后的衣食住行可都得仰仗着他呢。”
“谁说没人敢插,今晚到哥哥房里来,让哥哥好好疼爱你一番·”·三人打情骂俏乱作一团··过不多久,锦绣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他转身插上门梢,快步走到床前,一下子掀开了荣喜头上盖着的喜帕,只见喜帕下一张小脸哭得稀里哗啦,那泪水把脸上的脂粉都冲得沟壑纵横··两人也不敢出声,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锦绣伸手去解荣喜身上的喜服,一边小声附在他耳边道:“快快跟我换了衣裳,外头现在没点蜡烛,你出去时低着头,下了楼梯后便躲在角落里,等宾客们散了混在人群里逃出去。”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荣喜张了张嘴:“那你自己怎么办”·“我自然有办法应付。”
锦绣打开盒子取出一副镯子和一根簪子,把那两件首饰一股脑儿塞入荣喜怀里,又取了一把香灰均匀涂抹在荣喜脸上,那张脸本就哭的斑斑驳驳,此时更是面目难辨。
荣喜站在原地,知道自己是有了活路了,心中不由一阵狂喜,但也有些微担忧:“你……真的能应付可不要骗我”·“我真的有法子对付,不骗你的。”
锦绣用喜帕盖住自己的脑袋,不耐烦地对着荣喜挥了挥手,喜帕下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办法,不但把人放跑,还偷了云姨的两件首饰,等下若是被发现怕只有死路一条。
荣喜心里隐隐觉得不妥,但无奈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如今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叫他怎么能不心动,于是急忙把锦绣换下来的衣服穿在身上··锦绣见他穿戴完毕,突然在自己手背上狠狠一拍,发出“啪”的一声,然后大声哭道:“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还敢打我。”
一边对着荣喜猛做手势··荣喜先是一呆,随即会意,他最后看了锦绣一眼,猛地咬了咬下唇,转身捂着脸便冲了出去··门外守着的龟奴见状大笑:“这不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第11章 第 11 章· 荣喜半捂着脸一路疾走,慌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下了楼梯,适逢竞价结束,人群正在三三两两的散去··一名黑塔般的大汉乐呵呵地站在一边,平举着双手,任由小厮为他穿上大红喜服。
 “你他娘的快一点,老子等得都要爆了·”·那小厮挨了一脚,也不敢说什么,手上加快了速度,转眼便将那大汉穿戴整齐·· “新姑爷入洞房……”一名花童打扮的小厮牵着绣球的一头,另一头交到大汉手中,云姨在旁笑嘻嘻地扶着那大汉做媒婆状。
荣喜见那大汉长得口大鼻阔,黑如煤灰,一脸- yín -.笑,衣襟下摆处高高鼓起一块,不由得一阵恶心,暗想若是自己要被那样的人糟蹋了宁可去死,随即他又不禁担忧起锦绣来,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
·然而机会是不等人的,眼看宾客就要散尽,荣喜也不敢多想,紧跟在人群后面出了大厅··话说那徐远山,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买下荣喜初夜,早就迫不及待了,胯.下那物竖了将近一炷香,偏偏还磨磨蹭蹭地被人带到新房门口,云姨拦着房门不让进,伸手便要喜钱,徐远山是知道规矩的,从怀里摸出一千五百两银票塞入云姨怀中便一把将她推开。
云姨被推了个趔趄却不生气,嘻嘻笑道:“徐总镖头,我们家喜儿今个可是初次承欢,你等下莫要给我玩坏了·”·正在房内忐忑不安的锦绣听到徐远山的名字,心里先是凉了半截,随即又暗自庆幸放跑了荣喜,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过不去了,回想起那十六年漫长的凄苦岁月,所能让人欣慰的竟然只有与荣喜相处的这短短两日。
锦绣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荣喜,荣喜,你将来娶妻生子,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房门砰地一声被踢开了,那徐远山一边走近,一边小美人,小宝贝地乱叫,连房门也等不及关上,便猛地将锦绣扑倒在床上,伸手掀开了他头上盖着的喜帕……·楼下还未散去的宾客正搂着小倌喝酒取乐,忽听得二楼新房内传来一声暴喝:“怎么是你这个烂货……”继而巨大的摔打声传入众人耳中,所有人都不明就里地抬起头来。
杵在门外的云姨等人疑惑地探头向里张望,入眼处不由大惊失色··只见锦绣身着大红喜服正一脸惊惧地向床内躲去,而本该在那里的荣喜却早已不知所踪··徐远山见了这个“马上风”的烂货,大骂一声“晦气”,一掌便将锦绣从床上扫到了地上,他行走江湖多年,成名的乃是一双“铁砂掌”,暴怒中竟然运上了五成功力,锦绣被他打得口吐鲜血飞了出去,虽然耳鸣眼花,但迷迷糊糊间还知道要逃命,于是手脚并用着爬向门口,然而还没等爬出几步,徐远山便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锦绣尖锐地惨叫了一声,小腿骨“夸嚓”一声折成两段,徐远山便又是一脚,将他另一条小腿骨也给踩断··云姨见此惨状,纵使平日里厌恶锦绣此时也不由吓得变了脸色,急忙将身后两个姿色尚可的花童推进房内给徐远山享用,并派龟奴把早已昏厥的锦绣从房内抬出。
徐远山骂骂咧咧,伸手将两名吓得发抖的花童抓进房内,不一会儿便传出了阵阵惨叫声··楼下众宾客都听得大皱其眉,这些人中有自诩怜香惜玉的风雅之士,向来都看不起徐远山这种江湖大老粗,即使上了床后也是一路货色,但至少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尤其当众人看见一卷带血的草席被两名龟奴抬下来时更是大呼可惜··只见两只小巧的脚从草席下面软软地垂了出来,那鲜血便顺着脚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从楼梯往下形成一条红色的轨迹。
众宾客见多了这等事,只道里面裹着的是那绝色小倌“喜儿”,不由都是一阵惋惜,暗恨自己无缘尝到这“人间美味”·· 而锦绣这个名字自此竟是再也无人想起。
第12章 第 12 章·再说荣喜,低着头混在人群中逃出了月怜楼,此刻他身上穿着锦绣的衣服··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锦绣当了四年多的红牌,柜子里还是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的,荣喜混在一群绫罗绸缎的富户当中,除了那一脸乌漆麻黑的香灰,其余倒也不显突兀。
他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先找到自家分号,报出身份,然后带上一群人冲进月怜楼救出锦绣,再报官告他们逼良为娼,花个十万八万两银子买通官府把月怜楼给封了,让里面那群乌龟老鸨全都去坐牢。
荣家分号遍布天下,荣喜很轻易就在街角找到一家挂有荣氏标记的布庄,虽说布庄早已打烊,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扒着那门板便用力拍打起来··店内值夜的伙计刚把两张桌子拼成一个床铺,正要睡觉,听到咣咣咣的敲门声本已非常不悦,打开门一瞧,只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年,赤红着双眼灰头土脸,一面往里冲一面大喊:“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
那伙计呆了呆,随即勃然大怒,上前一个窝心脚将荣喜踹出门外:“哪儿来的疯子”·荣喜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撞到墙边,见那伙计要关店门,也顾不得疼痛,只急得大叫:“我们是你们少东家,我是荣家的公子。”
 “我是你大爷·”那伙计啐了一口,啪地一声合上门板··荣喜张着嘴愣了半晌,忽然想起身上代表荣家当家的信物已经失去,如今他没有任何凭证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扶着墙根一点一点地爬起来,荣喜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见街对面还有一家当铺,于是又不死心地上去敲门。
前来应门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当铺里值钱物品多,每家店基本都雇了二三个这样的人,类似于护院打手一般的存在··那大汉阴着脸,把荣喜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粗声粗气地问道:“有什么东西要当”·荣喜张了张嘴,害怕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见那大汉脸上黑气加重,钵大的拳头伸出来晃了几晃:“大半夜的不当东西来消遣老子不成”·荣喜嗷地干嚎一声,拔腿就跑,脑后传来那大汉如擂鼓般的粗言秽语。
足足跑了有一条街,荣喜才靠着墙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现在是彻底没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救出锦绣,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茫茫黑夜有如巨兽般将他的希望一点点吞噬。
 兜兜转转一圈,最终他只得拖着两条发抖的腿,一步一步又挪回了月怜楼,远远找了个角落蹲下,尽量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遥望前方灯火通明,嘴唇却止不住微微颤抖。
 “锦绣……锦绣……”荣喜反复嗫嚅着,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但却没有一个能派得上用场··忽然他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瞪圆,死死地盯着前方,入眼处只见两名龟奴抬着一卷带血的草席从楼内急匆匆走出。
草席下面露出一双眼熟的鸳鸯绣鞋,本应是蓝色的缎面,此刻却红得血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鞋尖上一滴一滴地滴落,每滴一下都好似一把重锤狠狠击打在荣喜心头··泪水蓦地汹涌而出,他连忙把拳头整个塞进嘴里咬住,咬得紧紧的,害怕恸哭声会止不住泄露了自己的行踪,直到那两名抬尸的龟奴消失在路的尽头,荣喜才急忙把发髻打乱,用手在脸上糊了一把,沿着那条血迹跟了上去。
·第13章 第 13 章· 李云良是个行脚商人,做的是药材生意,这些年走南闯北,自诩没有他不敢走的夜路,不敢住的破屋,对于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可这回,他确信是真见鬼了··为了逃避那二十文钱的药材税,李云良打算乘夜进城,而就在他路过城郊乱葬岗时,忽然听见一阵呜咽的哭声从那山头传下··乱葬岗葬的都是孤魂野鬼,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此祭奠亲人,况且就算是祭奠也不用赶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
李云良大着胆子往那岗子顶望去,只见乱尸堆中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弯腰不停扒着那些尸体,似是在寻找什么,扒了一会,忽然直起身四下巡视··借着微弱的月光,李云良看见那人的一张脸上黑白交错,也不知烂成了什么样,横竖是分不出五官,忽然那人向前冲了几步,俯下身子拼命地扒拉,不多时便从死人堆里抱起一具身着大红喜服的尸体。
红衣枉死,其尸必成厉鬼··李云良嗷地嚎了一嗓子,转身拔足狂奔,自此再也不敢夜间行路··却说这荣喜,悄悄跟在那两名龟奴后面到了乱葬岗,又怕被人发现不敢离得太近,直到那两名龟奴丢下锦绣离开才敢现身。
按大宋例,官府会定期派人来焚烧乱葬岗,但如今显然离上一次焚烧有些时日了,四周黑漆漆的,满地腐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偶尔头顶传来的一两声老鸹叫声更是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
荣喜怕极了,他这辈子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然而他更怕失去锦绣,如今的他可以说什么都没了,要是锦绣再死了,那接下来的路他又该怎么走下去··荣喜不知道那两名龟奴把锦绣丢在了什么地方,他只能弯着腰一具具翻看尸体,哭声哽咽在喉咙口,脸上的香灰和脂粉都被泪水冲成了烂糊,远远看过去确实也不像个活人,这样看来,倒是不能怪那李云良胆小。
荣喜翻了将近二十具尸体,忽然听见不远处五丈开外传来似有似无的□□声,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这才终于找到包裹着锦绣的那卷破席··一把扯开席子,荣喜把锦绣从里面抱了出来,用颤抖的指尖探了探鼻息,发觉尚有热气。
他拼命晃着锦绣的身子,用满是泥灰的手去擦锦绣那一脸的血污,却是越擦越脏··晃不多时,锦绣微弱地“嗯”了一声,随即眼睛无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锦绣……锦绣……你还活着……”荣喜喜极而泣·· “我的两条腿都断了·”锦绣见是荣喜,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我好痛啊……”·荣喜用手扯开下面的草席,看见锦绣两条小腿以不正常的形状向外分着八字,鲜血染红了自膝盖以下的全部衣物。
 “不要怕,我这就背你去看大夫·”荣喜咬紧下唇,把双臂叉入锦绣腋下就要把人抱起,才移动一分,便听见锦绣尖叫了一声:“我的腿……”脸色随即也痛得发白了起来。
其实锦绣从被踩断腿到现在一直都是有意识的,他知道自己被人抬进房间,也知道月怜楼里专给小倌治伤的大夫来看过他,更清楚地听见云姨冷冷地对那大夫说:“吃人参你当我的银子是白捡来的我看也不用抓药了,胡威,王洪,你们两个把他抬到乱葬岗去,不要让他死在我的楼里。”
云姨的冷酷无情是锦绣意料之中的事,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能活着见到荣喜,更没想到荣喜真的会来乱葬岗救他,一时间心头的狂喜压过了腿上的剧痛,看着荣喜在不远处跑来跑去的身影,锦绣又是忍不住鼻酸,这回却是喜极而泣。
荣喜找到了一块薄木板子,虽是别人用来抬尸的,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他用脚轻轻把木板上那具尸体推开,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把锦绣抱到了那块木板上··用来捆草席的麻绳有很多,荣喜找了两段粗的,牢牢拴在木板一头,另一头背在自己肩上,就这样拖着那木板向回城方向走去。
第14章 第 14 章· 说来也算他走运,那云姨丢了首饰跑了人,自然不肯罢休,点起楼内的七八个龟奴打手沿着大路向出城的方向追,然而那时荣喜却并未出城,他又绕了回来想要救出锦绣。
等到那些龟奴追出几里地没找到人后折返,在城里大肆搜索的时候,荣喜已经跟着抬锦绣的人偷偷摸摸出了城··最后等他拖着锦绣回城时,天已经朦朦亮了··云姨不好在大白天四处搜人,再怎么说荣喜也是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倒不敢让人知道她逼良为娼,因为小倌馆与一般的青楼教坊不同,那本就是个不入流的所在,若说青楼内多的是官妓,那小倌馆内则都是一群暗娼了,官家睁只眼闭只眼不打紧,可是按大宋律例那却是要查封的。
荣喜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人,拖着薄木板子也不知道要避开地上的坑坑洼洼,锦绣躺在板子上,每颠一下双腿就更痛一分,又怕惹他担心,只是咬牙苦忍,最后实在痛得不行了才小声哼哼几下。
荣喜听见锦绣哼哼,回头一脸的担忧··锦绣却对他摇了摇头:“我不要紧,只是一直痛,你不要管我·”顿了顿,又小声说:“你……不要走路中间,靠边走,边上的路被马踩得少,比中间平整些。”
荣喜“啊”地一声:“我……我不知道……”他着急地蹲下身凑近断腿细看,却毫无意外地看见锦绣额前那豆大的汗珠。
锦绣伸手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倒也不是那么痛……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却不知道断腿之人是宁可痛也不愿麻的··天明时分,荣喜终于把他拖到了城西的一家医馆。
医馆乃是一名王姓老大夫所开,匾额上挂着“杏林春堂”四字··那王大夫是个正常人,平生从未去过小倌馆这等地方,自然也不知道锦绣是做什么营生,彼时锦绣早就脱了那一身大红喜服,虽然只着亵衣惹人疑窦,但本着医者父母心,最终还是将他们两个安置在自己的药房处。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荣喜摸出一枚簪子给王大夫做诊金,非要王大夫将那人参鹿茸虫草等补品拿出来给锦绣服用,在他看来都是些稀松平常之物,却惹得那王大夫连连翻白眼,最后只得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根手指宽的雪参来,却看的荣喜大皱其眉,暗骂王大夫小气,殊不知这样的参在一家普通医馆里已是极为难得了。
锦绣喝了参汤,双腿绑了木板躺在床上养病,两人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饭菜都是由医馆内的学徒送来··那王大夫虽然得了一根质地上佳的簪子,却损失了一条珍爱多年的雪参,每每想起就觉得心疼,给荣喜他们吃的饭菜自然也就成了清汤寡水。
锦绣倒没什么,荣喜却是整天都觉得饥饿,他山珍海味吃惯的人,如今却天天以咸菜面果腹,那面条量少,两筷子便下了肚,拨弄着空空如也的面碗,荣喜不禁懊悔以前太过挑食,结果害的自己不长肉,自然也害的家里厨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锦绣只吃了几口就把自己的面碗整个儿的推给了荣喜:“你吃……”· “我不饿·”荣喜把面碗又推回给了锦绣,同时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
锦绣抿嘴直笑··荣喜臊得脸都要埋到两腿之间去了,暗想这肚子叫还真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 “还是你吃了吧,我打小饿惯了·”锦绣摸了摸荣喜的脑袋。
 “这小老儿真吝啬·”荣喜气鼓鼓地道:“等你腿好了咱们就出去吃好吃的去·”他拍了拍怀里:“我还有一副镯子呢,咱们上天香楼吃烤鸭,吃一只扔一只,气死小安。”
小安便是那给他们送饭菜的医馆学徒,曾经沾王大夫的光只吃过一次天香楼烤鸭,自此念念不忘,每次见荣喜抱怨饭菜太少太差便会得意地挺起胸脯,说天香楼烤鸭是如何如何美味,有钱自个儿吃去,别赖在这里吃面条。
第15章 第 15 章· 荣喜当然不敢出去,他怕云姨那帮人还在抓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医馆内躲上十天半个月,至少也要等锦绣能走路,算起来去京城提亲的小宝等人也该到了,现在肯定发现自己不见了,也许正在到处派人查寻,自己躲在医馆内,或许下一刻家中就会来人找到自己。
其他人且不说,但老管家赵伯肯定会亲自前来的,到时候会一把将自己搂进怀里,一边哭得震天动地,一边将自己翻来覆去的检查,直到确信不少一根头发才肯罢休··然后自己便可以带着锦绣,身后跟着一帮子打手,前呼后拥地去找月怜楼算账。
荣喜想着那劫后重生的场面,越想越兴奋,锦绣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还当他馋极了天香楼的烤鸭··锦绣做红牌的时候,这烤鸭倒是吃过几回的,看荣喜那一脸向往的表情,不由怜爱地叹了口气:“你若是想吃烤鸭,等我好了咱们便去吃一次吧,其实也就是那个样,只是万万不要浪费了,那副镯子,咱们以后还指着它谋生计呢。”
 “谋生计”荣喜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发问:“你往后想谋什么生计”· “我想过了。”
锦绣一本正经地道:“这溧阳城咱们是住不得的,倒是可以做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贩些胭脂水粉之类去乡下叫卖,等咱们以后再大些,手脚长开了,能干些粗活重活,就能去大户人家做长工了。”
 “去大户人家做长工”荣喜被逗得满床打滚:“锦绣,你现在不信我,不过你看着便是,马上就会有‘大户人家’来接回我去做少爷的,到时候金山银山我都能堆在你的面前。”
 “我也不要什么金山银山·”锦绣只当他疯癫,长长地叹了一声:“以后你要是真有钱了,就给我买双宝珑绣坊的靴子吧,我看过客人们穿,很是羡慕,不过以前做小倌时只能穿女子的绣鞋,往后不用涂脂抹粉伺候客人了,也想要有一双好点的靴子。”
 “想要靴子还不简单,杭州三大绣坊,两家都是我荣家开的·”· “我倒也真指望你跟江南的那个荣家沾亲带故·”锦绣嗤之以鼻,转过身去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
荣喜看他侧着身子,只拿个翘挺的屁股对着自己,不由心下大乐,暗想待过得几*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便有那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我要让你尽享这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再不受苦。
锦绣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少年人本就在长身体,故而断骨长的也快,才十几日就已经能扶着桌椅慢慢走上几步了··只可惜腿刚断时没有及时送来接骨,之后又被人搬来移去了一个晚上,如今骨头是渐渐长起了,却带了个轻微的罗圈腿。
锦绣看着自己走路的样子大为皱眉,荣喜却毫不介意,道:“罗圈腿就罗圈腿吧,总比你原先走起路来习惯性的扭屁股要好·”·锦绣大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我那叫步步生莲,专门花了功夫去练的。”
 “花功夫去练扭屁股”荣喜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扶着锦绣又慢慢走了几步,但见锦绣往日扭腰摆臀的走路姿势配上现在这个罗圈腿,竟是说不出的怪异,当下不由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锦绣气得将他一推坐回了床上:“不许笑话我,我这还不是被你害的·”·荣喜忍着笑贴近讨好:“我知道我知道·”他将一只手放到锦绣屁股上慢慢揉动:“我想说的是,其实你现在走路的样子更是叫人销魂。”
说完又贱兮兮地在那屁股肉上拧了一把··锦绣抿嘴忍笑,随即又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里胡思乱想,我这腿可禁不住压·”·荣喜伸手把他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那亲一下总可以吧”·锦绣点点头:“那可以。”
荣喜随即撅起嘴在他腮边亲了一口··锦绣忍俊不已,一把拉下他的后脑,压在怀里来了个长吻··荣喜被他亲得气喘吁吁,一只手忍不住从衣襟下摆探了进去,在锦绣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四处游移,锦绣也不甘示弱地反摸回去。
两人越吻越来劲,手底下的身子均是滚烫,不多时便衣衫尽解··荣喜小脸憋得通红,又怕压坏了锦绣,只急的翻来扭去,锦绣那双手熟练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忽然一把抓住了他肿胀的欲望,还坏心眼地在前端轻轻捏了一下。
简直欺人太甚,荣喜没想到锦绣会这么可恶,仗着自己有腿伤给人使坏··锦绣看他那气鼓鼓的委屈摸样,就好似一只瞪眼青蛙,不由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看看也差不多达到目的了,便凑过去在荣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荣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原来你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锦绣点点头,笑眯眯地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今天又不要开你的苞,况且我都已经给了你了,你早晚也是要给我的。”
荣喜气的大骂锦绣小心眼,有心不搭理他,但再看两人都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腿间欲望竖得笔直,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联想到锦绣的手段,即便那样弄也是快活无边的。
·锦绣看他半推半就了,便一把搂住那纤细的小腰,口中学着那些嫖客的样子小宝贝小贱人乱叫一气,荣喜本就气呼呼的,听他叫得龌龊,不由伸手在锦绣额上砸了个爆栗。
 “要做便做,但是不许这样叫小爷我·”·锦绣揉着额头眉眼带笑:“我早就想这样试试看了,以往听别人这么叫,还不知道有何妙处,如今自己叫出来,真的有种登天的感觉。”
 “真的”荣喜好奇地道:“那下回轮到我了我也这么叫你·”·锦绣点点头,顺手在荣喜鼓翘的臀部上拍了一下,示意他转个身。
荣喜立马听话地转过身去,屁股高高撅到锦绣面前,锦绣伸手扶住,探出丁香小舌在他股间一阵肆虐,直舔得荣喜哀叫连连··正眩晕间,忽然一支修长的手指就着唾液的润泽滑入甬道,准确无误地找到那敏感一点胡乱按压起来。
荣喜爽的两条腿都软了,生怕自己跪趴不住,低头看见锦绣那矗立晃动着的欲望,便想也不想一口含住··屋内一时春光无限··第16章 第 16 章· 再说那王大夫,夜里起床小解,但觉空气闷热潮湿,似乎快要下雨。
想到院子里还晒着一簸箩地黄,便披衣出门,想要将那地黄收进屋内··才进小院,便听见客房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声,以为是锦绣腿伤又犯,于是便想也不想地推门而入。
只见床上两具光裸的身躯交叠在一起,锦绣将两支手指插入荣喜后廷内不断翻搅着,而荣喜则趴在锦绣肚子上,两眼迷乱,双手圈着锦绣的臀部,口中叼着那物事来回舔舐。
王大夫一生正派,几时见过这等秽乱不堪之景,况且还是世俗所不能容的两名男子,当下狂吼一声,将手中簸箩砸向二人,也不管有没有砸中,转身跑进院内扶着篱笆一阵干呕。
床上二人被人撞破了好事,惊吓之余情·欲早褪,赤着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未及天亮,王大夫便叫了自家儿子及两名学徒,拿着扫帚笊篱来赶二人走。
小安叉着腰站在门外,指着房内二人一通乱骂,听人说与兔相公在一起接触过的人也会受到传染,想到自己居然还跟这种人相处过多日,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两人身无长物,被人拿着扫帚打出门外,混乱间荣喜背上还吃了小安的一棍,万般无奈之下,荣喜只得背着锦绣趁夜出城。
锦绣指点荣喜找到了一处破庙··摸着庙门柱上的斑漆,锦绣悠悠道:“我十岁那年从楼里逃跑过一次,最远就跑到这里·”·荣喜抽了抽鼻子,还没从被人追打的阴影中走出来,见锦绣又想起过往的不愉快,便上前将他抱在怀里。
两人脸贴脸倚着庙门,默默等待着旭日东升··正恍惚间,突然一阵七零八落的脚步声响起,远远地走过来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手里拿着锅碗瓢盆等物事,原本都是嘻嘻哈哈的,见两人倚在庙门口看日出,不由愣了一愣。
为首约莫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背着手慢慢踱到两人面前,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好汉帮的地方么”·荣喜和锦绣面面相觑。
 彼时荣喜怕引人注目,早将从月怜楼里穿出来的绸袍跟小安换了几件不要的旧衣,那小老大看两人身上穿的都是普通布衣,背着手又道:“你们看起来也不像乞丐,不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逃奴吧”· “当然不是。”
锦绣慌忙反驳:“我们是是普通农家·”· “农家”小老大哈哈一笑:“骗谁呢,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摸样,倒似大户人家的少爷。”
 “可不就是么……”荣喜幽幽道,却被锦绣暗里拧了一把·· “家道中落·”锦绣连忙补了一句。
 “原来如此”那小老大点了点头,右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也罢,既然你们进了我好汉帮的门,那就是我好汉帮的人了,本来进帮要经过帮主和副帮主的考验,不过咱们现在跟城南英雄帮的那群人抢地盘,正需要人手,所以我也就不考验你们了,往后好好在我手下做事,少不了你们的吃喝。”
荣喜与锦绣一起张大了嘴巴,不明白自己三言两语的怎么就进了丐帮了··那小老大看他们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由一阵生气,暗道这些破落子弟真是百无一用,不耐烦地从手下怀里抢过一只饭钵塞进荣喜怀里。
 “你兄弟腿上还夹着木板,是摔断腿怎的让他在这里休息,你等下跟着我们出去上工吧·”·荣喜捧着那只饭钵不明所以。
 “上工”· “就是要饭·”一名手下好心解释·· “你叫我去要饭”荣喜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大叫。
那小老大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恼怒地伸手将他推倒在地·· “不要饭还等着别人伺候你吃喝”· 边上的“副帮主”也好心劝诫:“你们不是家道中落了么,以后得学会生存,现在世道艰难,我们帮主好心收留你们,可别不知好歹啊。”
荣喜气得鼻子都歪了,伸手狠狠将饭钵掼在地上··锦绣看着那滴溜溜满地乱滚的饭钵却是觉得无比眼熟·· “这盆子哪来的”锦绣忍不住问道。
 “月怜楼里捡的·”副帮主道··锦绣立马想起来了,那是王厨娘专门用来卤花生的·· “月怜楼怎么了”· “哎呀你不知道月怜楼昨晚让人给砸了。”
荣喜和锦绣闻言对视一眼··那副帮主还在滔滔不绝:“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先是被砸了个稀巴烂,大门上还被官府贴了封条,后墙倒了一片,大家都冲进去乱抢一气。”
他指着那群小乞丐怀里抱着的杂物,锦绣见不只是锅碗瓢盆,还有柴房里的粗麻绳,池塘里的锦鲤等物事,那条锦鲤价值二十两白银,此时腮帮上被穿了一根草绳拎在一名小乞丐手里,看来就等着下锅了。
荣喜忽地放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眉开眼笑地抓住锦绣的肩膀:“我家里派人来找我来了,赵伯,肯定是赵伯,他在我们那里就是有名的仗势欺人,肯定是他叫人砸的,他最看不得我受人欺负了。”
荣喜高兴地跑进破庙手舞足蹈,还一脚将地上的饭钵踢了老远··众乞丐看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子都不由奇怪地望向锦绣··锦绣满脸尴尬:“我弟弟……那个……家逢巨变……偶尔会犯失心疯。”
众乞丐了然地纷纷点头,那小老大还一脸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变故没什么,命里没有这场富贵也不要过于强求,日子久了,习惯了,你弟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小老大也不过十□□岁,却是一副过来人的态度,锦绣看他装出少年老成的摸样,不由一阵好笑,笑过之后却又忍不住望向兀自在庙内跑圈的荣喜,脸上表情古怪之极。
 “莫非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锦绣皱眉:“荣家的公子流落到这个地方”·第17章 第 17 章· 城内乱成了一锅粥,都说是月怜楼让人给砸了。
 百姓们看热闹的居多,也有抚掌说砸的好的·大家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所在,白日里扮作普通酒楼的摸样,暗地里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勾当··砸楼的自然是荣家,那赵管家带来了二十多个彪形大汉,还有本地陆捕头和一众官差作陪。
原来几名人贩子将荣喜卖掉后不久便将他身上的玉佩拿去当铺典当,那玉佩外表看起来平平,却是极为罕见的空心玉,若放在烛光下细看,能看见内里雕刻着一个小小的“荣”字,乃是荣家当家的信物。
当铺掌柜见了玉,急忙派人擒住了这几名人贩子,一顿好打,逼问出了荣喜所在,连夜派去杭州上报了荣府··荣家得了信,急的差点发疯,赵管家连忙点起府内二十多名好手,快马加鞭向溧阳赶来。
到了溧阳,一纸诉状连同五万两银票一起送进了府衙,换得一张搜捕文书,那知府还派了陆捕头前来“协同调查”··月怜楼内龟奴护院见官府前来查封,推倒后墙四散逃跑,只有云姨连同一群小倌被提到了前厅。
赵管家见人群内并无荣喜,不由心下一惊,上前一把扯住云姨的头发:“我家少爷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云姨无端挨了揍,只急的对侍立在一旁的官差大叫:“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平素收老娘红包的时候说的好听,如今有人上门来欺负却全然无用。”
又对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陆捕头叫道:“我上个月不是才派人将二百两银子送到……”·话还未说完,陆捕头上前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那云姨往日最喜打人耳光,此时见到她也吃了别人耳光,边上一众小倌都偷笑着窃窃私语起来··赵管家大手一挥:“谁说出我家少爷的下落,赏银五百两,我家少爷叫做荣喜,你们几个可曾见过”·那些小倌平日里被人操上一晚也不过才三两银子,此刻听得五百两不由都是哗然。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立马站出来道:“启禀老爷,我倒是听过一位摸样极好小哥哥自称荣家公子,是不是眉尖上有颗红痣的,年纪约莫十五六·”·赵管家激动得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少年的手臂:“他在哪里”·那少年被大力抓住,连连呼痛。
 边上另一少年道:“大约十日前,云姨命我们几个给那小哥哥梳妆打扮,说是要他接客,我记得那晚开场子,红标卖了一千五百两,我们都羡慕这个价钱卖的高了,还说将来定是个红牌,可后来也不知怎的,那小哥哥得罪了客人……”说道这里顿了顿,怯生生地扫了众人一眼:“被……被人打死……丢到城外乱葬岗去了。”
赵管家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向后便倒··众人惊呼着向前扶住,只见那赵管家双拳在胸口锤了几锤,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年轻时乃是地方上一恶绅,后来得罪太多人,被对头联手搞得破了产,若不是荣老爷出面相帮,几乎要连那几间祖屋也保不住,活了五十多年,膝下没有一男半女,便把荣喜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般,纵使荣老爷夫妇,有一两句说得重了也会跳出来护犊,此刻听得这惊天噩耗,顿觉天翻地覆。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抬手颤抖着嘴唇:“砸,给我砸,给我把这里统统烧光·”· 二十多名护院连砸带抢,一众小倌抱作一团躲在角落索索发抖,那云姨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她本是京城一家大户人家的妾,仗着年轻美貌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却不料有一次在家宴递手炉给小少爷时,也不知怎的,那手炉突然掉落砸伤了小少爷的脚趾,于是当晚她就被老爷赶出了府去。
一想到大夫人那张得意的脸和小少爷那狡黠的笑容,云姨便恨尽了天下所有的少年,她拿出以往积蓄开了一家小倌馆,从小小几间暗娼房做到如今这家月怜楼,内心早已扭曲,对手下少年非打即骂,看着他们受苦,心中便会涌起阵阵报复的快感。
可如今,毕生心血毁于一旦··赵管家犹在那里咆哮:“是谁,是谁胆敢打死我家少爷的,我要杀了他掏肝挖心·”·云姨闻言突然厉声尖笑起来:“不是打死的,哈哈哈……你们那个少爷……是被男人干死的……哈哈哈哈哈……被那徐总镖头干了一个晚上,抬出房间的时候血还没流完呢,不信你问他们……”·众小倌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只看见滴着血的草席被人从楼上抬下来,却不知道那里面裹着的是锦绣而非荣喜。
云姨更是不肯说破,她这一生都靠着仇恨与报复支撑,此时见那赵管家被她激得摇摇欲坠几近昏厥,不禁大为得意··赵管家狂吼一声扑上前去:“老虔婆,我跟你拼了。”
手下一个没拦住,云姨长长的指甲反抓回去,在赵管家老脸上划出一道血弧,两人疯子似地扭打在一起··众人里唯有陆捕头神智还有些清醒,他叫过一名衙役,命他带人去乱葬岗找回荣家公子的尸体。
那衙役一脸的为难:“哪还有什么尸体,昨日不是才放火烧过么”·赵管家正抓着云姨的头发往桌脚上撞,听到连尸体都没了,顿时“啊”地一声,口吐白沫向后滚了几滚,再也动弹不得。
云姨一脸的血污,靠在桌边拍手大笑,状似疯癫··陆捕头见疯的疯晕的晕,砸也砸的差不多了,便叫手下衙役前去清点盘查,回报说后墙被人推倒,厨房柴房小院被百姓哄抢一空。
陆捕头挥挥手:“那不打紧·”他看着墙角抱做一团的小倌有些犯难,那些少年小的十二三岁,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又是做这种营生,卖给人家为奴估计也不会有人要,但若是放着不管,只怕过几日便要横尸街头,一个个涂脂抹粉,不男不女,真是想不通世上怎么还会有好这口的。
·陆捕头坚定第拍了拍桌子:“你们几个,有地方去的自寻出路,没地方去的……净身去宫里谋个差事吧·”·那些少年有被家人卖来的,听得这话自去收拾衣服回家,也有没地方去又不愿受那一刀的,便寻思着去找以往相好过的员外,看能不能讨口饭吃。
其余少年纷纷表示愿意进宫,穷人家想送孩子进宫还要送礼走后门呢,如今天上掉个机会下来,横竖这辈子对那方面的事没了兴趣,下面一根有没有关系倒也不大,听人说宫里吃穿不愁,更有机会赚大钱,若是讨到主子的欢心得上一两件赏赐,等到了年纪被遣散后还能置屋办田做个富户。
陆捕头安顿好了这干香风扑鼻的少年,派人抬了赵管家回府,才走到半路赵管家便醒过来,非要去城郊乱葬岗找自家少爷的尸骨··众人无奈,只得又陪他去了乱葬岗。
赵管家弯着腰流着泪,在那满地焦黑的骨殖中,拣大块的装了满满一箱子,也无心在溧阳城停顿,一行人哭哭啼啼地回杭州报丧去了··第18章 第 18 章· 破庙里的荣喜正是乐不可支,一会嫌地面不够平整,一会又嫌干草堆硬了,明明是自己兴奋得停不下来,却拿锦绣躺着不舒服做幌子,将他搬过来搬过去。
众乞丐只当他着了魔怔,也无人搭理他们两个,自去城里要饭了··锦绣看他上窜下跳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你要是真着急就去城里找你的家人啊。”
荣喜把眼睛一鼓,颇有气势地道:“你懂什么,这种时候就得端着架子,得叫他们来请我,我是少爷,自己找上门去多没面子呀”·锦绣撇撇嘴不以为然。
荣喜伸手在他光滑的脸蛋上拧了一把,嘻嘻笑道:“等咱们回了杭州,我就带你去游西湖,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荣家的金龙画舫,你这辈子肯定没见过那么高的楼船,咱们再带上满满一船采蝶轩的糕点,连喝的水都是派人快马加鞭从几百里之外的虎跑泉取来的。”
锦绣哂笑道:“我倒是等着你请我坐画舫,吃糕点,可眼下肚子饿得慌,荣公子可有什么解决之法·”·荣喜抬头瞧了瞧天,他在破庙内兴奋了半日,两人从昨晚起到现在就什么都没吃,本来倒不觉得,被锦绣这么一提醒,连带自己也饿了起来。
荣喜把锦绣抱到一个大草堆上,让他躺得舒服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锦绣扯住他衣袖问道:“你要去哪里找吃的”· “去城里买呗,现在又没人要抓我们了。”
锦绣抿嘴直笑:“就知道你忍不住要进城·”·荣喜立马像受了侮辱般地大叫:“我才不是要去找他们,你等着瞧吧,到时候自有八人大轿前来抬我们。”
荣喜憋着一股子少年意气进城,又想在心上人面前炫耀一把,竟当真不去找荣家来人,只想着以赵伯的神通广大,找到自己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大群人围住自己嘘寒问暖,三请五请才肯上轿,那是何等的风光。
他径直跑到天香楼,用一副镯子换了两只烤鸭和一盒点心,用油纸细细包好,拿网兜提了回到破庙··锦绣见他只去了半个时辰便独自回来,不禁有些奇怪··却见荣喜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拎出一只网兜,取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团鼓囊囊的事物,笑着让锦绣打开看看。
锦绣将信将疑打开油纸包,一见之下差点吐血·· “你哪来银子买的烤鸭”· “不是有你给我的那副镯子么”· “找头呢”·荣喜又递出一盒点心。
锦绣气得直想把烤鸭砸到荣喜头上:“那副镯子能值三十两银子,你就拿去换了两只鸭子”· “那种成色的首饰连打赏下人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荣喜嗤之以鼻,随即撕下一只鸭腿递给锦绣:“快点吃吧,我怕凉掉,一路小跑回来的·”·锦绣气苦,早知道荣喜这么不省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财物放在他身上,可如今花也花了,又不好将鸭子点心退回去,唯有盼着荣喜说的都是真的,会有人来接他回去做少爷,不然以两人目前的状况,不是去要饭就是等着饿死。
锦绣泄愤似地将鸭子吃了大半个,荣喜也吃了半个,剩下的随手送给了那群小乞丐,正应了他那句“吃一只,扔一只·”·那小老大吃了荣喜的烤鸭,为表示自己的大度,特准许他们使用破庙后面那口水缸里的清水。
两人便就着清水分食那盒点心,守在破庙里寸步不离,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荣家来人··等到第三日头上,锦绣已经能不用人扶,一瘸一拐地自己走路了,荣家的人却还是未曾出现。
荣喜有些端不住了,只急得抓耳挠腮,不时看看门口又看看锦绣·· “还等着干什么有本事去找人来接你做大少爷啊”锦绣望着空空如也的点心盒,暗骂自己缺心眼,连这么拙劣的谎话都会相信。
荣家少爷出门那定然是前呼后拥,仆役成群,会给人拐卖进小倌馆光想就觉得蠢··荣喜无心再去理会锦绣的冷嘲热讽,跳起来就往城里跑,他要去质问赵伯为何这么久了都不来接他回去,这间破庙离城那么近,万万没有找不到的理由啊·一路打听到了府衙,问及荣家来人,守门的差役好心告诉他,荣家少爷多日前遭人毒手,杭州那边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砸了月怜楼告了徐总镖头,现如今回去报丧去了,已经走了两日,便是追也追不上了。
荣喜彻底傻眼··第19章 第 19 章·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锦绣反而不想去责备荣喜什么,他知道这个世上有种臆想症,就好像以前曾经跟他相好过的一名船商,因为常年在京城与苏杭之间往来跑生意,值钱财物都带在身上,所以晚上总是睡得不安稳,一躺下就嚷嚷房梁上有贼,还说的煞有介事好似亲眼所见,等到真的劳师动众派人去搜了,才发现只不过是他的妄想罢了。
荣喜得的可能就是这个病,没得药医··锦绣把荣喜的半个身子搂在怀里,小手在他背上轻拍着抚慰·荣喜抱着膝盖蜷缩在草堆里,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两腿中间。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他们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把我丢下了”荣喜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从你回来到现在都念叨这句话十七八遍了·”锦绣轻叹一口气:“还是清醒一些吧,别因为姓荣就真以为自己是荣家的少爷了,多想想以后怎么办,现在咱们可是身无分文。”
· “对哦,以后怎么办”荣喜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锦绣,你那里还有银子没,咱们回杭州得要盘缠啊。”
锦绣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有银子的样子么,咱们最后的财物就是那副镯子了,不是被你拿去换成烤鸭了”· “你弟弟病的可真不轻。”
那小老大适时在边上插过一句,他怀里捧着个饭钵,里面装了些早上讨要来的隔夜剩饭菜,也不拿筷子,直接用手抓了就往嘴里填,见二人不搭理他,干脆放下饭钵挪到二人身边坐下:“我说,你们真不考虑加入我们好汉帮跟英雄帮打架的时候也不要你们上,只需在一边呐喊助威扔扔石块便成,这么好康的事情到哪里去找,你们要是加入我们帮了,我就把看家绝技传授给你们。”
 “看家绝技”·小老大神秘一笑,抬手做了个掏摸的姿势··锦绣缓缓摇了摇头:“害人的事我不做·”· “你懂个屁,我这叫劫富济贫。”
小老大用手抹掉嘴上的饭渣,冷笑着用大拇指戳戳荣喜,却是对着锦绣道:“你那弟弟,不但傻,还败家,我看你要怎么养活他·”·锦绣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更遑论一个整日犯臆想症的荣喜。
 “我要是跟着你们去要饭,一天能要到几两银子”荣喜突然抬头问道··小老大一愣,接着捧腹狂笑:“几两银子哈哈哈哈……”又对着锦绣:“快把你弟弟拉开,我要被他笑死了。”
荣喜皱着眉,不知他为何发笑··正闹着,日里头出去要饭的那群小乞丐回来了,多少都有收获,有要得三文五文的,统一交到小老大手里,还有要到剩饭剩菜的,就把那些饭菜都倒在一个大锅里,加水点火开始炖煮。
小老大颠颠手里的十几文钱,递到荣喜面前给他瞧了一眼:“看见没,七个人,一天就要到了十六文钱,若是去菜市场,可以买两根猪大肠·”·他挥手叫过来一名小乞丐,把手里的钱给他,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那小乞丐便捧着钱欢天喜地地去了,不一会,拎回来一副血淋淋的猪下水。
荣喜闻到那股子血腥气,呕地一声跑到墙角去吐了··其余众乞丐却一起拍手欢呼,把那猪下水洗刷干净,切成小块扔进大锅内一起炖煮··小老大用木勺在锅内翻搅了一会,对着墙角的荣喜锦绣二人道:“别说我不讲义气,你们请我们吃过烤鸭,现在我也请你们吃顿好的,你们的点心昨天就吃完了吧”·荣喜捂着鼻子连连摆手,抓住锦绣的衣袖不让他去吃那猪食,锦绣却咬了咬下唇,看看荣喜又看看小老大,那小老大一边搅着锅内饭菜一边眯起眼睛看着二人,眼里尽是轻蔑。
锦绣终于下狠心地拂开荣喜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锅边··那小老大哈哈大笑,从手下那里接过个破碗,舀了满满一大碗递给锦绣,锦绣颤着手接过,又一跷一跷地挪回荣喜身边。
荣喜闻到那碗异味冲天的饭食,恶狠狠地瞪了锦绣一眼:“你吃这东西是不是真打算做乞丐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锦绣捧着饭碗,豆大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掉落:“我都挣扎着活到了现在,我不想死,我只想活下去。”
荣喜张了张口,恶言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他愣愣地注视着锦绣,两人对望着,眼中各自充满了悲哀··锦绣把那碗饭菜吃掉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旁边,荣喜却一直没有跟他说话,夜里睡觉也是背对着他的。
次日一早,锦绣什么话也没说,拿香灰抹黑了脸,一瘸一拐跟着那伙乞丐出门乞讨了,把荣喜一个人留在破庙内··荣喜靠着墙曲膝而坐,两只大眼无神地望着房梁,手边是冷掉的剩饭菜。
他想了很多东西··杭州城的繁花似锦··西湖上的歌舞升平··荣府的锦衣玉食,仆役如云··他的严父慈母,视他若己出赵伯,闯了祸总是替他顶罪的小宝,还有他一见便生畏的韩夫子。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离他那么近,但却又瞬间遥不可及,最后一霎那却只剩下锦绣那一脸悲伤的神情,他曾经答应过他的金山银山,画舫糕点,如今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是废物……呵呵……”·荣喜掩住脸,笑着说道··第20章 第 20 章· 荣喜堵着气饿了两日,只喝水不吃东西,到得第二日夜里,已经奄奄一息缩在墙角了。
众乞丐极尽冷嘲热讽,笑他一个破落户还耍什么少爷脾气··锦绣心疼不已,他将新出锅的泔脚饭放在荣喜身边,随手端起了昨日那碗冷饭,见荣喜依旧是一口也没碰,不由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伸手推了推荣喜,后者却将身子蜷的更紧··锦绣抓抓头发,他现在已经很有乞丐的样子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出去乞讨时因为一瘸一拐的更能引起路人怜悯,所以竟比别的小乞丐能多要得几文钱。
小老大把手里的木勺重重地敲在了锅沿上:“你弟弟真个有病,我看你不如让他去死算了·”·锦绣看看小老大,再看看窝在墙角的荣喜,皱着眉头咬住下唇,过了一会,突然转身走出破庙。
再回来的时候众乞丐已然就寝,锦绣摸索着躺到荣喜身边,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荣喜手中··打开一看,竟是两只白生生的肉包·· ”快点吃吧“锦绣温柔地笑道:“我赶在店家打烊前买的,还热着呢。”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 “我……”锦绣低头握紧了拳,就着月光,荣喜看见他的腰腹一片青紫,颤抖着将手探入亵裤,果然摸到了微肿的后,穴。
 “你为了两个包子又去干这事”荣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没关系的,又不是没干过·”锦绣勉强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知道你吃不惯这泔脚饭。
好歹我这身子还有人肯要,是个穷秀才,我一见他就知道他是那种人,只不过没什么钱罢了·”·荣喜愣愣地看着锦绣,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半晌,终于落下两行清泪,他猛地将锦绣拥进怀里:“傻瓜……傻瓜……”一叠声地嗫嚅:“我不是不肯吃剩饭,我是恨自己的无能啊承诺你的荣华富贵一样都没有做到,现在搞成这样,你还拿刀子扎我的心,真不如饿死算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吃饭,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苟且偷生”·锦绣抬手,一脸释然地摸摸荣喜的头,鼻子微酸:“你还说我傻,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大傻瓜,我这辈子只求安稳度日,从来没有奢想过什么荣华富贵,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咱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知道你有骨气,可是骨气不能当饭吃,你这么饿着,万一饿死了,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那你就好好吃饭”· “我……我吃……”·荣喜吸了吸鼻子,猛地捧起手边冷掉的饭菜,混着眼泪大口大口扒进嘴里,锦绣红着双眼,一边笑着轻拍他的背,一边叮嘱他不要噎着了。
荣喜终于吃完了那碗泔脚饭,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反倒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放下破碗,两人躲进墙角细细地拥吻起来,又怕弄出太大声音吵醒熟睡的乞丐,最终也没有真的做些什么,只是相互爱抚一番便靠在一起睡去了。
次日,荣喜主动提出由他代替锦绣上街乞讨··众乞丐吃惊不小,都歪着头把他左看右看,荣喜捧着个破碗,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小老大上前将他的发髻打乱,又抓起泥灰在他脸上胡乱抹开,看他颇有几分乞丐摸样了,才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我就道那些公子少爷也不是天生的,不过是梳洗得精致些,一旦破落了,原本跟我们这种人也没什么两样。”
众乞丐齐声笑道:“老大英明·”·荣喜微微皱了皱眉,由得他侮辱,却是没有反驳··那些人说笑了一会,只见一个小乞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快……快……刘大善人家昨晚撤了流水席,今早成堆的鸡鸭鱼肉往外丢,城南那帮人已经过去了,我们再不去就抢不到了。”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众乞丐一片哗然,急忙端起饭钵,小老大一声令下,一窝蜂冲向刘大善人家,锦绣因为腿脚不便,这种争抢的事儿就不用他去了。
荣喜抱着饭钵,跟着那群乞丐冲到了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只见一名管家摸样的人,手持一柄长勺,正从身边一只巨大的泔脚桶里往外舀着剩菜,他的前面乱哄哄挤了二十多名乞丐,个个把手里饭钵举得老高。
那管家有如耍猴一般,从泔脚桶里捞起半条汤水淋漓的鱼,在众乞丐头顶晃悠一圈,最后大笑着扔进一只举得最高的饭钵··“谢老爷……谢老爷……”那得了鱼的乞丐磕头如捣蒜,捡到宝似地护着饭钵跑开了。
荣喜直看得脸色发青,身后却被一名小乞丐推了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荣喜捧着饭钵,两脚好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这种事情说说容易,真要让他像狗一般地被人戏耍乞食,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正踌躇间,那小老大又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你哥哥在家休息,若是你再要不到饭食,你们两兄弟今日可就要饿肚子了·”·荣喜皱着眉头后退几步:“我……我上街去要钱去。”
 “也行,你若是能在大街上要到钱,我也让你们吃饭·”小老大讥讽地笑道:“只怕你连一文钱也要不回来·”·荣喜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了开去,身后犹自传来小老大嚣张的嘲笑声。
第21章 第 21 章· 锦绣在破庙内休息了一整天,到了日头西落,看所有人都回来了却不见荣喜的身影·众乞丐笑嘻嘻地将抢得的鸡鸭鱼肉等放进大锅内炖煮。
锦绣忍不住问那小老大:“我弟弟呢”·小老大笑道:“你弟弟不肯跟我们一起争抢剩菜剩饭,独自一人上街发大财去了·”·锦绣微微一惊,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那我去找他去。”
小老大看了看锦绣,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突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不急,等天黑了他自会回来·”·锦绣被他按住肩膀,一时挣不脱,正待发话,蓦地却睁大了眼睛,原来那小老大的手居然从领口钻进了他的脖项。
 “你要干什么”锦绣拼命推搡·· “装什么装啊”小老大笑眯眯地将他推倒在地:“我都看见了,昨天晚上你们两个躲起来偷偷摸摸的亲嘴,他还摸你屁股来着。”
众乞丐一听,顿时好奇地聚拢了过来··小老大吩咐手下按住锦绣四肢,一双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骗我们说是什么兄弟,我看你们其实是私奔的兔相公吧,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兔相公呢”·众乞丐更是嬉笑着把手伸到锦绣身上乱摸。
这群乞丐年纪虽小,其实早已开荤,就在一年多前有个被主人家赶出门的婢女来破庙内躲雨,他们见是个无主的,便合着将那女子轮,暴了··那婢女天不亮便跑去投了护城河,因为没有苦主,此事也不了了之。
锦绣被十几只手在身上乱摸,几乎要摸得透不过气来,这群乞丐哪懂得龙阳之道,只是揪扯着他的衣服,手指在他身上胡乱点戳··小老大扭头问一个手下:“这兔相公要怎么玩”·那手下笑着摇头:“我也只是听人说,没见过呢”说罢又去捏锦绣的乳,头。
锦绣一边挣扎一边哭叫,那小老大便顺手抓起一团干草塞进他的嘴巴··众乞丐将锦绣的身子翻来覆去地琢磨钻研,正自得其乐间,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怒喝:“你们在干什么”·小老大转身,见是荣喜,也不怕被撞破,只呵呵笑道:“把他也给我抓住……”·话音未落,荣喜“啊”地一声丢开饭钵,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根门闩,兜头便砸了上来。
 “哐……”·门闩砸在小老大的脑门上,另一头的木刺却直直扎进了他的眼窝,那小老大兀自咧嘴笑着,大量鲜血从眼窝内涌出,顺着门闩流到荣喜的手上,笑容随之渐僵,最后身子一歪,“啪”地一声重重倒地,眼见得是不活了。
众乞丐齐齐愣住·· “杀人了……”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其余众人也跟着一起尖叫起来,纷纷跳起来向破庙外逃散··荣喜大张着嘴巴,双手握住门闩,依旧保持着那个砸下的动作。
锦绣挖出口中稻草,惊呼着跳了起来,脸上犹自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猛地夺过荣喜手中的门闩丢开,看着脚下小老大尸体头部漾开的大滩血迹,两人不约而同都愣在了原地。
·锦绣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荣喜走到水缸边上,将荣喜的双手按在水缸内拼命搓洗··荣喜双唇颤抖,小脸煞白,任由锦绣将他摆弄,口中只不断嗫嚅:“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们要快点跑,那些小乞丐定会去报官的。”
锦绣手心里全是冷汗:“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对……快点逃跑……”荣喜突然反抓住锦绣的双手:“咱们回杭州,一路要饭也得要回去,只要到了杭州,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去杭州,前些日子你时常把回杭州挂在嘴边上,那些小乞丐定会跟官差说的,咱们跑不出多远就会被抓回去·”· “那么就去京城,我这次本来就是要上京城的,京城里有个夏进龙将军,早年是我家的枪棒教头,后来得了我爹的资助才进京考的武状元。
我们去投靠他,他定会保我无事·”·锦绣见他这个时候了还犯臆症,只急的骂也骂不出来··两人本就一无所有,荣喜大着胆子将手伸进地上尸体的怀中,摸出了二十几文钱,锦绣捡起脚边的饭钵,用布包了背在肩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庙门,乘夜向京城方向逃去··第22章 第 22 章· 那群小乞儿果真天不亮便去府衙击鼓喊冤··府尹大人打着呵欠上堂,只见堂下跪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俗话说的好,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乞儿们哪懂这个理,只在堂下跪得横七竖八,嚷嚷着有人杀了自家老大··府尹大人只听了一半便不耐烦地挥手退堂,随便发下一张海捕文书,喊了黄师爷与陆捕头跟那些乞丐前去画影捉人。
问及犯人姓名,乞丐们只知道叫做荣喜,锦绣,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几个字,黄师爷没有收到红包,也没耐心细究,只是随手写了两个名字,却是龙西,金秀··待要画犯人像时,那些乞丐连字都不识一个,更不用说画画了。
 “副帮主”抖抖索索从黄师爷手中接过狼毫笔,握勺子似地涂抹出了两个人形,黄师爷拿过来一看,直呼浪费了一张好纸··陆捕头也笑:“这样都能抓到人,我这个捕头也不用当了,让给你来当便是。”
黄师爷哈哈大笑,身后衙役们也都笑作一团··虽说是桩凶杀案,仵作验了尸立了案卷,但因为死的是个乞丐,赏格自然是没有的,衙役们便将那海捕文书往不起眼的角落随意一贴了事,府尹大人朱笔一挥,打发走了这群乞丐,自此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而荣喜与锦绣却不知案子就这样了结了,只当后头有官差在追捕,两人没日没夜地往京城方向逃命·· 饿了渴了,什么都能下肚··荣喜再不扭捏,性命攸关的时刻还谈何尊严。
他跪在地上向路边摊内的食客乞求一口剩饭,乘夜去偷掰人家地里的玉米棒子,为着锦绣拖个罗圈腿跑不快,两人还被农户抓住吊了一夜,所幸遇上个和善的人家,见两个孩子实在是真饿,也懒得送官,只抽了几棍,天明时分便放他们走了。
两人空着肚子,手牵着手十指相扣,顶着烈日在官道上行走··锦绣脸上挨了一巴掌,嘴角有些破裂,荣喜便找了条小河,用衣服上最干净的一角沾湿了水给他擦洗。
待到脸上的泥灰擦去了,露出底下白皙柔嫩的肌肤,荣喜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原本是个相当秀美精致的少年··何时竟变成了这般口角流血,蓬头垢面·荣喜捧着锦绣脸蛋的手突然无力地垂下,眼泪随着低落的头扑簌簌掉下。
锦绣慌了手脚,急忙用手背去擦拭嘴角的伤口·· “唉……你别哭啊,我不疼,真的……”·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锦绣……我好没用……”荣喜小声抽泣着:“要是没有我,你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楚,我……我对不起你……”· “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月怜楼挨着云姨的打骂,说不定已经被打死了。”
锦绣展开双臂将荣喜揽入怀中:“既然咱们俩选择了在一起相依为命,这辈子就没有谁对不起谁·”·荣喜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对,咱们这辈子谁都不会对不起谁。”
他没脸再说要给锦绣荣华富贵,但心里却暗自发了誓,无论将来怎样,今生愿珍惜的唯此一人··两人饿了一日一夜,下午时分终于在河运行找到了一份扛包的活计。
成年男子一个人抗的货包,他们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抬得动,来来回回辛苦了近三个时辰,双手都磨破了皮,所得的只有一人份的工钱,再去掉工头扣下的,最后只到手了十九文。
两人在最肮脏的面摊上要了两碗最便宜的阳春面,稀里呼噜吃了个碗朝天,荣喜还抱着面碗将底下的汤汁舔了个干净,一时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面条··想到以往在荣府,一碗普通的面要用到十多条鱼,放入各种香料去腥,再熬将近八个时辰的汤头,可吃起来是什么味道,荣喜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是浅尝即止的,最后也不过对小宝说了句:“这面挺香,不过我吃不下,你帮我吃了吧,别告诉我娘我又不吃饭。”
荣喜捧着空面碗,神游天外,努力去回想,却再也想不起当时那面条的滋味··锦绣见他又在犯傻,偷笑着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再伸到他腋下挠了挠痒痒。
荣喜眨巴眨巴眼睛,笑着将锦绣那调皮的小手捉住,放在唇边用舌尖卷了一圈,见锦绣羞涩地瞪了他一眼·· 对视良久,一起呵呵笑出声来··两人于苦中作乐,倒也颇有一番情趣。
第23章 第 23 章· 转眼间已走了一个多月,这日,两人翻上最后一座山头,呈现在面前的已然是开封府那雄伟壮阔的高楼··锦绣这辈子几时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直看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
 “这……这便是京城了”·荣喜见他一副土包子的摸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又发觉腹中更加饥饿,伸手摸摸锦绣同样扁塌塌的肚子,重重叹了口气道:“咱们总算是要苦出头了,等进了将军府,山珍海味多到能把你埋起来。”
锦绣嘻嘻笑着在他脑门上凿了个爆栗:“想的美你……”也不与他多废话,径直向前走去··荣喜笑着跟上,两人时而并肩同行,时而一前一后。
·也不知是不是临近京城,荣喜的底气开始慢慢足了起来,边走边吵闹,叽叽喳喳尽是些不着边际的大话··锦绣文静,又怜他犯了臆症,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却想着到了开封该如何谋生。
乞丐和娼妓自己都做过了,并且已经做得相当熟练,这辈子再坏不过如此,横竖总不会饿死··此时离下山还有一段路程,天却已经渐渐变黑,与一般小县城不同,京城到了酉时便要关城门。
两人抬头看了看天,知道纵是快马加鞭也赶不及今日进城了,反正露宿也不是一次两次,到时随便在官道边找棵树靠一夜就是··两人也不着急,反而悠闲地放慢了速度,锦绣左顾右盼,但见山上建了不少红墙绿瓦的深宅大院。
荣喜指着那些院落对锦绣道:“京城里别的不多,就是达官贵人多,这些在京郊建房子的不过是一般的富户,城里那些府邸才造得金碧辉煌呢,到时候你莫要看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正说话间,天上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因为入了夏,此时一场雨倒也清爽,只是锦绣怕两人淋出病来,急忙拖了荣喜的手跑到最近的一户庄院屋檐下避雨,为着衣着肮脏不堪,两人也不敢太靠近大门,生怕院内出来人将他们赶走。
两人缩在在墙角一处挂灯笼的飞檐下,背靠着背挤在一起,两颗小脑袋紧紧贴着,荣喜缠着锦绣唱曲儿给他听,锦绣被绕不过了便唱,无非是那些好人儿,情哥哥之类的- yín -词浪曲,荣喜听得咯咯直笑,兴致来了便跟着一起唱。
头顶的大红灯笼在晚风中摇曳,伴随着两人明快下流的歌声,远远看去竟透着诡异的诗情画意··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正唱着曲的两人蓦地缄口,四只圆滚滚的大眼睛一齐望向门内出来的那人。
但见一名六十开外的老者,右手提一只灯笼,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皱着眉头打量着墙根处的两人·· “哪里来的野小子,在我们谢家庄外唱这些粗俗下作的东西。”
荣喜与锦绣齐刷刷垂下了头,脸上均是腾起一片绯红,这些小曲说来的确不入流,便是平时在房内,锦绣也只肯唱上一两曲为客人助兴,可今日两人也不知怎的,竟是忘乎所以,一曲接着一曲,越唱越大声。
那老者见两人露出羞愧的表情,也不想再多计较,只是板着脸训话:“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学,学这种东西,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怎地不回家,跑到人家屋檐下过夜便是乞丐也有自己的聚集地,你们两个小子该不会是贼吧”·锦绣一听,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绝对不是贼,我们兄弟是上京城投亲来的,几日前用尽了盘缠,便只能沿路乞讨,今日天晚了进不去城,又逢下雨,没奈何只能随意找处地方避雨。”
那老者将两人来回打量了一番,见两个少年衣衫虽然褴褛,脸上被雨水淋过的地方却是清秀白净,不似一般做贼的獐头鼠目,于是收了油纸伞,侧身让开一点地方,向两人招手道:“既然你们是上京投亲的,今日就在我家柴房内休息一晚吧躲在人家屋檐下成何体统,若是碰到急躁的,上来便一棍子打翻,当贼人送官了。”
荣喜与锦绣听得不用露宿,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道谢,那老者便提着灯笼,引二人穿过庄院,直向柴房走去··走到园内假山边的时候,两人见不远处一个凉亭内隐隐有人。
老者连忙抬手示意二人噤声·· “那是我家庄主,正在亭内赏雨作画,你们走路轻些,我们庄主虽然不介意有人来投宿,但生性不喜人吵闹·”·荣喜锦绣连忙点头,三人轻手轻脚地绕过假山,等到了离凉亭最近的地方,荣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三十开外的中年文士,眉目甚善,一手托着一壶酒,一手握着一支紫狼毫。
见了三人,也只是淡淡地朝这边瞥了一眼,那老者倒是遥遥向凉亭处行了个礼··荣喜凑近锦绣,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人好大的架子·”·锦绣也偷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老者,低声道:“有钱人都这样。”
荣喜不以为然,想说自己就不是这样,他们荣府上下其乐融融,主仆间甚至会相互开玩笑··第24章 第 24 章· 那老者将二人引到了后院的柴房,嘱咐他们小声安歇不可吵闹后,便径自离去。
荣喜见左右无人,偷偷摸摸去对面的马厩内抱了一捆干草来,铺开扶锦绣躺下了,又想着去厨房偷点剩菜剩饭··锦绣责怪他不安生,好容易有人收留能睡个安稳觉,万一得罪了主人家,到时被赶出去,便只能又在树下过夜了。
荣喜讪讪地道:“我还不是怕你饿的慌睡不着·”·锦绣摇头表示自己不饿,为了证实还特意用手拍了拍肚子,结果引得肚子咕噜一声··荣喜听得真切,忍不住噗哈一声笑了出来。
锦绣正待嗔怒,突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那老者提着灯笼,表情古怪地出现在门口··荣喜只当被他识破自己偷拿了干草,面上一红,正要道歉,那老者却施施然叹了口气。
 “我家庄主说不可怠慢了客人,要我收拾出一间客房,请二位公子前去歇息一晚·”·荣喜与锦绣面面相觑,不料想世上竟有人好客至此,两人身上都是乞丐的装束,居然还肯请他们去住客房。
两人随着那老者穿过走廊,到了尽头的一处房间,但见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水点心整齐地摆在桌上,两人不由同时咽了口唾沫··那老者最后惋惜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待他一走,荣喜与锦绣几乎是同时扑向了糕点,也不怕噎,用手抓起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均是鼓鼓囊囊,直塞得欲翻白眼··荣喜捧起茶壶,也不用杯子,掀开壶盖就是一通猛灌,直到把喉咙里的点心咽了下去才把茶壶递给锦绣,锦绣接过来也是大灌一通,等顺过了气,再接着猛吃。
片刻间两人就把桌上的一大盘糕点扫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荣喜与锦绣并排倒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对生人好的那庄主不知是个什么来头,只看一眼也不过是个寻常人家。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锦绣扯扯荣喜的袖子:“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养肥了宰来吃肉,我曾听客人说这世上有专卖人肉的包子铺,把人劫了财物,剁成肉燥子裹在包子里。”
荣喜笑道:“便是有,也是在那穷山恶水之间,这里是天子脚下,谁敢做此胆大包天之事·”·锦绣只是一味摇头不信,他从小到大所见尽是人间恶行,遇事自然而然就往坏处想,荣喜却正好与他相反,虽说这个把月来受了不少罪,却是得到了心爱之人,眼前自是一片阳光灿烂。
·两人一个说不可信,一个说遇上了好心人,争闹间推搡着滚倒在了床上··荣喜咯咯笑着把锦绣压在身下,一边呵他的痒一边教导他“人之初,性本善。”
锦绣没念过书,总觉得这话不尽其然,被荣喜压得紧了,便伸手去打他的屁股·· 翻滚间,两人衣衫尽解,呵痒打屁股的手忍不住变成了互相爱抚。
荣喜低头狠狠吻住了锦绣,锦绣回吻,一只手嗖地钻入荣喜亵裤,摸索着按在了他的后,庭上··两人此刻均是气喘吁吁,荣喜被锦绣那修长的手指调理得浑身酥麻,这段日子两人一直疲于奔命,虽说没有真正地做些什么,但却时不时地搂在一起摸摸抱抱,身体早就沉溺在了锦绣那熟练的拨弄中。
此时都填饱了肚子,又是身在香软的床榻,竟不由心痒痒地想起那快活之事来··锦绣不断吻着荣喜,直吻得他神魂颠倒,随后趁他迷糊之际,抽出手指,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的分,身从下而上缓缓顶了进去。
荣喜的身体早被他调理顺了,锦绣那物又是细巧可爱的,因此虽说是破瓜,倒也不觉得疼痛,只是有些涨涨的不适,但不一会也随着那铺天盖地的快感而消失了··锦绣癫了般地上下耸动着,身体竟似不由意志所控制,每一下都笔直地杵在那花心处,荣喜也是爽的哼哼唧唧,两人渐渐后仰了脖子,完全把身体交给欲望支配。
待锦绣在荣喜体内泄过一次后,两人竟然还未能满足,这回荣喜把锦绣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入他·锦绣努力撅起屁股配合,口中不断发出销魂的□□··折腾半宿,两人不知不觉大战了四个回合,最后一起瘫倒在床上,连动根指头的力气都欠奉。
锦绣不一会便甜甜地睡去了,荣喜却是一阵纳闷··他并不介意把自己交给锦绣,但却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锦绣结合,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得到爹娘的认可,风风光光将锦绣接进家门,也不是以大户人家纳娈宠的身份,而是要给锦绣跟自己相同的地位。
然而今天也不知怎的,两人竟像是着了魔怔一般,也不怕被人撞破,居然在别人家的客房内行这颠鸾倒凤之事··荣喜披衣而起,但觉股间一片黏腻,不由飞红了脸。
回想起适才曾在马厩边上看见过一口水井,此时趁着夜半无人,须得好好清理一下才成,免得明日一早被主人家看见,若是个古板的,到时又提着棍棒打来,那可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荣喜伸手想把锦绣推醒,但见他睡得十分香甜,想到刚才他只要了自己一次,而自己之后却连要了他三次,顿时觉得不忍再去打扰他休息,于是便轻轻将他翻了个身,小心翼翼抽出他身下的床单捧在怀里,打开房门,直往后院水井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1.那庄主是个变态天阉,给他们下药,本来是想叫他们强女干自己老婆的·这文里就没几个好人·2.荣喜又杀人了,那个庄主夫人也很彪悍·3.更新慢下来了,没办法,大灾变开了得练级·4.不会V的,纯属娱乐写文·第25章 第 25 章·雷阵雨过后,空气更加闷热了。
荣喜将那床单弄污处好好搓洗了一遍,找了根矮树杈晾上··因为天热,床单干的也快,荣喜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蹲在树下,左右无事,便忍不住又生出幺蛾子来。
适才路过庭院,见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艳,也有那大盘子的莲蓬清香诱人··荣喜蹑手蹑脚地往庭院内摸去,路上遇到守夜的庄丁,却是个偷懒打瞌睡的··趴在池塘边,荣喜努力伸手去够那莲蓬,眼看只差一点点了,蓦地一声凄厉的哭喊传入他的耳中,只吓得他差点坠入池塘。
 彼时,荣喜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他莲蓬也不要,循着哭声的来源望去,竟是主屋那边传来的··一路躲躲藏藏摸到主人家的窗台下,荣喜沾了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个洞。
顺着破洞望去,只见房内,那庄主裸着上身,手持一条长鞭,正咬牙切齿地抽打着一名满地翻滚哀嚎的美妇,那美妇边哭边躲,鞭梢过处,衣衫尽碎,露出一个伤痕累累的后背。
荣喜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只听那美妇一边哭喊一边哀求道:“夫君……青岩……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我留下这个孩子吧,你已经踢死我两个孩儿了。”
那谢青岩一脸的狰狞,猛地丢开长鞭抓住自家夫人的头发:“你这个- yín -,妇,是不是一天没男人都受不了,你肚子里的孽种是上次那个进京赶考的秀才的还是前次那个走江湖卖艺的”·夫人任由他拉扯,只是用双手紧紧护着小腹,撕心裂肺地哭道:“我也不想的啊,这不都是夫君你安排的吗你给他们下的药,再把我推入房中,我何错之有啊”·谢青岩听她这么一说,顿时青筋毕露,猛地爆喝一声,拉开长裤,抓住夫人的头发,将胯,下那物塞入她的口中。
庄主夫人紧紧闭着眼睛,任由他肆虐,大量泪水从眼角流下··谢青岩抽动良久,猛地抬手一巴掌将夫人扇得滚了几滚:“没用的贱人……”他指着庄主夫人嘶吼道:“你们都是没用的贱人……”·窗外的荣喜只看得惊恐万分,那谢青岩这样一番抽动,胯,下之物还是软软地一团,毫无动静,竟是个天阉。
 房间内,谢青岩又执起了长鞭,一鞭狠似一鞭地抽在庄主夫人身上,口中不断羞辱喝骂··庄主夫人被抽打得满地翻滚,也不顾及头脸,双手只是死死地护住肚子。
谢青岩见她如此“下贱”,突然从桌上箩筐内抓起一支粗长的白萝卜··庄主夫人见了这个,双目圆瞪,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不要……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儿。”
谢青岩拿起一把西瓜刀,剁下萝卜蒂塞入庄主夫人口中,另一只手抓起了夫人的一条腿:“- yín -,妇,本来我今天是给你准备了两名年轻男子,想着等他们上完你,差不多你腹中的孽种也该掉了,却不料那竟是两只兔相公,你没福气消受,如今只能用萝卜把这孽种捅下来了。”
庄主夫人口中塞满了萝卜,不能言语,一边摇头一边双手乱抓,谢青岩随即撕开了她的亵裤,举起萝卜就要往内捅··窗外的荣喜见此情景,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那谢青岩骤然听到窗外发出人声,惊了一惊,一脚踢开夫人,丢下手中东西便跑过来开门查看··只见荣喜坐在地上,眉宇间露出惊惶失措的神情,手足并用着向后退去。
谢青岩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倒拖着进了房间··他将荣喜丢在夫人身边,复又捡起了长鞭:“小杂种,胆敢听墙角·”他用鞭梢指着荣喜道:“不过你来得正好,快点给我干死这个- yín -,妇,把她腹中的那块肉捅下来,否则我就把你们两个一块绑了,做女干夫- yín -,妇送官,浸猪笼。”
庄主夫人闻言陡地睁大了眼睛,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后退,荣喜也是边摇头边哭着后退··谢青岩见他们不肯听话,气的挥起长鞭朝二人招呼过去,直打得两人抱作一团。
躲在墙角··庄主夫人精明,将荣喜推得背朝外去受那长鞭,自己则蜷成一团,将肚子藏在荣喜身后··谢青岩见打不到她的肚子,上前一脚将荣喜踢开,从地上抓起那半截萝卜,狠狠地捣在了庄主夫人的肚子上。
庄主夫人肚子受了这一击,顿时绞痛万分,从喉间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了起来,一把掐住谢青岩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地··那谢青岩虽说是个成年男子,到底也只是个文弱书生,被自家夫人这一扑,顿时滚倒在地。
庄主夫人颤抖着手摸了摸肚子,突然双目赤红,“啊……”地长声嘶喊起来··她从背后勒住了谢青岩的脖子,力气竟是大得惊人··谢青岩左甩右摆挣不脱。
庄主夫人死死禁锢着他,抬头对着荣喜喝道:“快……快杀了他·”·荣喜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抓起了地上那把西瓜刀·· “快杀了他……不然你跟我都得没命……”·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荣喜听得真切,又是被鞭子抽得头昏脑胀,眼见庄主夫人勒着谢青岩的双手已经被他一点一点地掰开,当下想也不想,手中的西瓜刀猛地横向一挥。
第26章 第 26 章· 一大蓬热血没头没脑地洒了荣喜一脸··他惊恐万分地抬头,只见谢青岩双手捂着脖子,眼睛睁得大大,喉头发出“咕咕”的声音,鲜血还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荣喜失声尖叫起来··庄主夫人也是吓傻了眼,她猛地将谢青岩推开,但见那双带血的手忽然伸出,在地上狠命抠挖着,直挖到指甲碎裂··他不断地抽搐,抽搐了近半柱香才停止,四周的地板都被他的手指刨出了深深的挖痕。
荣喜和庄主夫人同时慢慢转头,最后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庄主夫人披头散发,突然抬手指着荣喜,疯子般地嘶吼:“人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 “不……不……”荣喜一下子将手中西瓜刀远远丢开,整个人如筛糠般地发抖:“我杀人了……我……我又杀人了……”·庄主夫人瞪着荣喜半晌,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她迅速打开身边的柜子,从里面捧出一大把金银珠宝。
当着荣喜的面,她将那些金银珠宝用床单包好,做了个包袱背在身后,再次回头对着荣喜嘶喊:“人是你杀的,是你……”·荣喜边哭边摇头,却毫无反驳之力。
她用枕巾在肚子上小心翼翼地缠裹了一圈,随即向门边跑去,欲乘着夜色逃之夭夭··甫一打开房门,忽见那老者提着灯笼站在门外,表情凝重,两只眼睛正阴森森地望着她。
庄主夫人“啊”地惊呼一声,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只愣了一瞬间,便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去,抱住了老者的双腿,放声痛哭起来·· “忠叔……忠叔……你放我走吧,你不是曾经说过很同情我的么你也看见谢青岩那个畜生是怎么对我的了,他自己不能人道,便给那往来投宿的人下药,再强迫我与他们苟且……他……他简直不是人哪……”·忠叔提着灯笼面无表情,任庄主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最后悠悠叹了口气:“你不能走。”
 “不……”庄主夫人绝望地叫了起来·忽然转身指着荣喜:“谢青岩是他杀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忠叔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你杀人,我是说你的孩子。”
 “孩子”庄主夫人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突然又露出恐惧的神色:“不……不行……这个孩子是我最后的希望,谢青岩那畜生已经弄死了我两个孩子,大夫说这个孩子若再保不住,我就一辈子不能再有孩子了。”
庄主夫人猛地跪伏在地上,对着忠叔磕头如捣蒜:“求你了,看在我受了这七年苦楚的份上,放我回保定娘家吧·”·她把头磕得“咚咚咚”如山震,直到额前出血也浑然不觉,两眼透出死一般的绝望。
忠叔伸手托住了她,慢慢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是要伤害你的孩子·”他长叹了一口气:“庄主后继无人,我很久以前就在想这个事情了,谢家四代人的祖业不能倒在我的手里。”
忠叔说到这里顿了顿,两眼死死盯着庄主夫人的肚子,半晌终于握紧了拳头:“为今之计只有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继承谢家产业,庄主的死我们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对外人说他是出门收田租时失踪,则外人自会以为他在外遭了劫匪。”
庄主夫人何等聪明,听忠叔这番计较,知道自己是有了活路了,当下转忧为喜,但随即又皱眉望向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荣喜··忠叔看出她的忧虑,忽而转向荣喜,厉声喝道:“咱们现在可是坐在一条船上,况且人又是你杀的,你敢到外面胡说八道么”·荣喜慌忙摇头,眼泪随着甩头的动作唰唰猛掉。
庄主夫人暗自寻思,谅这少年也不敢到外面宣扬自己杀了人,如今谢青岩尸首急需处理,这少年再不济,到底是个年轻男子,而他们,一个孕妇一个老弱,即便真想把他怎么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荣喜在忠叔的指示下将谢青岩尸首背到了院内的荷花池边,用麻绳捆了,拴上大石头抛入池中··黯淡的月光下,只见池内肥大的锦鲤游来弋去,料想不出三个月,谢青岩的尸首便会被那些鲤鱼啃噬精光,最终化为白骨一堆。
荣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见庄主夫人与忠叔开始商谈将庄内下人逐出事宜,也无人搭理他,便一步步慢慢后退,直退到假山背后,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第27章 第 27 章· 客房内,锦绣睡的正香,忽觉身边阴风阵阵,猛地坐起身,竟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张口要喊,那人却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喊,是我·”·锦绣睁大了眼睛,就着月光,看见荣喜头脸上喷得全是血点子,面容惨白无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颤抖着用手去摸荣喜的脸,鼻端闻到那股子血腥气,立马浑身一阵哆嗦··荣喜咬了咬下唇,艰难地道:“我……我又杀人了……”· “啊”锦绣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他们不会报官,但是咱们得赶快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等下再跟你说,总之这里是住不得了·”荣喜边说边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将脸上的血迹抹去,又翻箱倒柜找到了几件下人穿的短衫。
待收拾停当,也不与主人家打个招呼,便拖着锦绣趁夜离去··锦绣虽是一头雾水,心里却也知道定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便不再多问,只是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荣喜身后。
两人一路疾行,跑到城门口时天还没有亮,就同那一干等着入城的百姓一起蹲在城墙下··荣喜把事情大概跟锦绣说了,直听得锦绣心惊肉跳,万没想到在自己酣睡的两个时辰里竟然发生了这许多可怕的事情,听到谢家不打算报官,却又总觉得不是很放心。
荣喜宽慰他道:“报了官对他们没有好处,那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几个月才能出生,此时若让人知道庄主去世,只怕一些旁支亲戚会来争抢家财,到时候谢家庄就完了。”
锦绣想了想道:“如此说来,那位老管家倒算是深思熟虑的了,虽说眼睁睁放跑杀死自家主人的凶手,但其中孰是孰非也实在是难以说得清·”·荣喜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只是将锦绣搂在怀中,两人肩并肩依偎在城墙边,默默地等待天明放行。
待到黎明时分,城门终于缓缓开启··荣喜与锦绣随着入城的百姓一块儿排起了长龙··守门的城卫挨个儿放行,有那些带着货物进城的,需要缴纳几十文钱的税金,等轮到了荣喜锦绣,城卫却在两人身上摸不出一文钱来,当下气的一人给了一巴掌。
 “叫花子也敢来走正门·”那城卫骂骂咧咧,指着大门最边上的一个小偏门:“滚回去,从那边进·”·两人这才知道原来京城的大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共有五道门,正中间那道走达官贵人的马车,两边的中门走普通百姓,只有最边上的偏门才轮到下等人走。
所谓的下等人,便是指那些排除在士农工商之外的,乞丐娼妓奴仆之流··两人现在的身份是乞丐,穿着谢家下人的衣服,怎样看也是走偏门的主··荣喜这段时日四处受人白眼,更有甚者拳脚相加的,因此以往在杭州养成的少爷心性倒是收敛了不少,被那城卫羞辱推搡也不生气,乖乖地拖着锦绣去走偏门,只是在入偏门时,荣喜狠狠地看了正门一眼。
 “锦绣,你信不信,过不了几日我便能让你堂堂正正坐着金顶宝辇从正门出去·”·锦绣抿嘴一笑,心下却暗道:“菩萨保佑,求你千万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两人进了城,荣喜向那早起摆馄饨摊的小贩问明了将军府地址,便拉着锦绣直奔而去··待寻到将军府,锦绣抬头,看见巨大的“镇远”二字悬在头顶,如此威严的府邸直吓得他一边摇头一边往后躲,死活不肯上前。
荣喜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伸手便去拉那门上的铜环··锦绣尖叫一声,挣开荣喜的手,逃到台阶下的石狮子后面躲了起来··荣喜见他拐着个罗圈腿竟也跑得这样快,不由得一阵好笑。
正待下去把他拉上来,红漆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个门童摸样的小厮打着呵欠把头探出来,见了荣喜这般衣着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位公子哪里来的”·荣喜这回学得乖了,先是上前道了个万福:“劳烦小哥哥,我们是从夏将军老家杭州过来的,有位荣老爷托我们带封书信给夏将军。”
那小厮是知道杭州荣府与自家将军关系的,听到杭州那边来人,便把手一伸:“书信拿来,我去交给将军·”·荣喜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依旧堆着笑:“这信我要亲自面见将军才能交出。”
那小厮把他来回打量了一番:“既然如此,你且在门外等着,待我进去通报一声·”·荣喜点头称谢··锦绣见那小厮离去,急忙从石狮子后面跳出来,拉了荣喜就要走。
荣喜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不解道:“你做什么呀”·锦绣怕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哪有什么书信给人家,你还不快跟我走,等着送死么,我听说这些带兵打仗的都视人命如草芥,你这样消遣人家,人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荣喜听他这样说,也不与他多废话,只是笑眯眯地抱紧了他的身子不让他走··正纠缠间,那小厮又在门边探出个脑袋,见两人在自家门外嬉闹,全然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不由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
 “我家将军请二位公子去偏厅一叙·”·锦绣双眼一翻便要晕过去,荣喜一把接住,死拖活拽地拉进了大门··第28章 第 28 章· 小厮引着二人穿过廊下来到了偏厅,锦绣略略站定,只见一名五十上下的虬髯男子,身上保持着武人独有的威猛气质,正坐在偏厅正对大门的太师椅上,低头吹着一杯香茗。
荣喜欢快地跳了进去:“夏师傅……”·夏进龙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双手一抖,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喜少爷……”他猛地抬头,两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做奴仆打扮的小叫花子,嘴唇微颤:“你……你……。”
荣喜双手在脸颊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把一头乱发都拨倒脑后:“是我呀,是我呀……”他笑得灿烂:“一个多月没洗澡,脏得连夏师傅都认不出我了,哈哈哈哈。”
夏进龙“啊”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也不嫌脏,向前一把将荣喜搂进怀里·· “我的喜少爷啊听说你在溧阳让人给害了。”
他掩饰不住狂喜的激动:“没想到……没想到……”·荣喜最受不了他一脸扎人的胡茬子,笑嘻嘻挣开他的怀抱,伸手指了指门口呆若木鸡的锦绣:“是他救的我,然后我们辗转走了一个多月才来到京城。”
·“来锦绣,见过夏将军·”他上前执起锦绣的手将他带到夏进龙面前:“夏将军没中武状元之前曾经做过我的枪棒老师,武功盖世呢,可惜我受不得那苦,连马步都没蹲几天就吵着不肯练了。”
荣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锦绣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溧阳城内的府尹,还是跪在道旁见的,连头都不敢抬·此番见了夏进龙这样气势的武将,吓得几欲晕厥,幸而荣喜一直在旁捏他的小手给他打气。
 “见……见过夏将军……”话还未说完,小腹便是一阵叽里咕噜,原来害怕到顶了连带肚子也会饿得快·· “我们还未吃早饭。”
荣喜见了锦绣那窘迫的摸样乐得哈哈大笑:“我要吃脆耳三丝,金塔皮蛋,云腿拌芦笋,恩……还要只烤鸭·”他说着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肚皮:“我还要洗个澡。”
 “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夏进龙露出宠溺的笑容,荣喜打小便是众人手心里的宝,现在弄得这番摸样,那得是吃了多大的苦呀。
他吩咐下人安排他们沐浴梳洗,再安排早饭吃了··荣喜打扮得光鲜亮丽,牵着锦绣在前厅与夏将军讲这段时日来发生的事,除了隐去谢家庄那段,其余都一点不漏地告诉了夏将军。
那夏将军初听得荣喜误杀了个乞丐,竟微笑着摇头表示不用在意,后又听闻锦绣是小倌出身,目光移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却是不由得大皱其眉·· “喜少爷打算如何安排你的救命恩人呢”· “还没想好。”
荣喜笑眯眯地望着锦绣:“反正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他没地方可去·”· “那你和如冰成亲以后也整日带着这位……锦公子么”夏将军不悦地冷着脸扫了锦绣一眼。
锦绣浑身一凛,慌忙低下头去看脚面··荣喜“啊”地一声,他都忘记自己上京城的目的是为了向夏小姐提亲了··那夏如冰莫说是看不上我,即便看得上,我已有了锦绣,也曾对天发誓只爱他一人,如何能娶旁人为妻荣喜暗自寻思,想要说出夏如冰其实另有心上人一事,又怕一旦说出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夏将军见了他这表情,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暗道这些不知廉耻的娼妓,巴着个有钱的便迷得人家晕头转向,荣喜少年涉世未深,如何能抵挡那些龌龊手段·· “荣家一脉单传,喜少爷,切莫贪图一时之乐,被那有心的给迷了去啊”·荣喜听他这样说,心中略显不快,暗道我与锦绣之间的情意岂是你们能够了解,你夏进龙将军年年来杭州拜访我爹,来了便是开口要钱,怎么不说自己有心了。
他本来颇为敬重夏将军,虽说没有学到武功,但也一直视之为师,此时为了锦绣,竟然有些厌恶起他来··荣喜虎着个脸发起了少爷脾气,称长途跋涉累了,拖着锦绣便回房歇息。
锦绣低眉顺眼,任他拖来拖去,进了房间,两人才在床上坐下··荣喜见他一言不发,颇为担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娶个母夜叉来欺负你呢,你这么柔弱,那夏小姐,你就不知道有多彪悍,空手能劈砖的,小时候与夏师傅住在我家时,我便挨过她的打,还不许我告诉大人。”
锦绣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你娶妻,我只是没想到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既是大户人家,哪有不娶妻,整日跟个男子厮混的,你只管放心,你若娶妻,我绝不醋妒。”
荣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食指点在了他的唇上:“说什么傻话呢,你不必担心,我爹娘什么都听我的·”· “这件事情他们未必肯听你的。”
锦绣悠悠道:“你们荣家在杭州也算是名门望族了,我横竖生不出孩子,总不能断了你家的香火吧”· “这有何难·”荣喜嗤笑道:“花钱买几个小妾来,想生几个便生几个,你跟我都生,生下的孩子若是男女便让他们结为夫妻,代代传承,继承我家的家业。”
锦绣摇头:“我没想过要纳妾·”· “那生完孩子便给她们一笔银子打发出去·”·锦绣皱眉,有些羞恼地道:“你怎能有这种想法,那些女子不是生孩子的器物,她们与我……与我都是一样的苦命人。”
 “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荣喜不知道锦绣为何突然发怒,他没觉得花钱买妾有什么不妥,连自己的爹爹都曾经纳过两个小妾,后来因生不出孩子便打发了出去,天下的官贾富绅皆是如此,况且那些卖女儿的人家也得了银子,又不是强抢民女,完全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见锦绣侧身面朝内,又不搭理人了,荣喜便伸手去推他肩膀,连推了好几下都没反应,不由也有些气忿,只见过为着夫君娶妻不开心的,还没见过为了夫君不肯娶妻生气的。
荣喜翻了个身,同样把个屁股对着锦绣,两人赌气不说话,最后竟而相继睡着,连晚饭都忘记出来吃··第29章 第 29 章· 将军府下人知道房内睡的乃是贵客,也没人敢去打扰二人,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两人直睡到戌时,将军府内都挂起了灯才醒··荣喜摸摸肚子,但觉腹中饥饿,知道锦绣定然也是饿了,又拉不下脸来询问,只是垂着眼瞪着他,锦绣依旧背朝外睡着,醒了也不想起来,肩膀一抽一抽,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诅咒。
两人莫名其妙的吵了这一架,荣喜心里呕的慌,原本好好的你情我侬,表明身份后倒起了口角,看看锦绣那是什么眼神,一脸要被抛弃的苦难相,劝自己娶妻纳妾不说,还不让将小妾逐出家门,如此说来他竟是想跟别的女子共侍一夫难不成这小倌做久了,性情也跟女子似的讲究起三从四德来了。
荣喜猛地坐起身,朝着锦绣的大后背喊道:“锦绣你给我听好了,我荣喜这一生,既已发过誓只要你一个,那便谁都不会娶,除了你谁都不爱,你跟我在一起,趁早收了那逆来顺受的娘们气,从今往后安心做个有钱有势的少爷,我不养小倌,我要的是相携一生的爱人。”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噌地跳下床,套了鞋子就向门外跑去,拉开门后又回头对着床幔中的人影道:“大户人家也好,小户人家也罢,这世上就没有逼着人娶妻的理,我这就去跟夏将军说清楚,告诉他我与你已经订了终身,不会娶他女儿。”
·锦绣刷地翻过身,惊惶失措地望着他:“你疯了你,你这么做要置我于何地,置你荣家的颜面于何地”· “颜面……哈哈”荣喜大笑:“我都不在意,你个外姓人瞎起什么劲”·锦绣见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心下不由得五味陈杂,见多了从良的小倌“嫁”进大户人家,初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最终却没一个落得好的,男子比女子更易容颜衰老,一旦过了十八岁,腿长手粗得简直没法看。
况且荣喜还自以为是的为了他“不娶”,这要被荣老爷夫妇知道了还不生吃了自己,若是荣喜懂些事该多好,自己只求偏安一隅,静静地与心爱的人共度此生,他又何必非要将自己推到那浪尖上。
那边厢锦绣在懊恼荣喜不懂事,这边荣喜也在嗔怪锦绣“不识抬举”,一心一意对他反倒落了个不是,瞧他那一付委屈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始乱终弃呢。
荣喜提着衣襟下摆一口气跑到了主卧,心里只想着快些把这门亲事退了,好教锦绣安心,也叫他趁早死心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是何等的快活,娶夏如冰进门除非他傻了。
正待举步进屋,忽然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爆喝“你给我跪下·”·荣喜吓得身子一缩,立马躲进墙角··屋内传来一阵呜咽声:“爹,女儿死都不要嫁给那个废物,女儿这一生仰慕的是那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那种废物,看见只死耗子都会尖叫个半天,叫女儿如何能与他相处的来”·荣喜在屋外听得来气,心想哪个叫你拿死耗子来吓我,况且那差不多已是八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连人都敢杀,还会怕这区区几只死耗子你夏如冰不待见我,正巧我也嫌你粗鄙,好好一个女孩子家,整日里舞枪弄棒,结交市井上的一些腌臜泼皮,全然没有相夫教子的修养,这种女子若真是娶回家去,还不把爹娘气得吐血身亡,如此看来,我那锦绣虽是男儿身,却要强你千倍万倍。
荣喜给自己找到借口,退亲退得益发安心,反正两厢不待见,料想也不至于坏了荣家与夏家的交情··刚顺了顺气,准备推门进去,屋内又是传来一阵清零哐啷,这回夏将军好像是将桌上的茶杯笔筒等物都扫到了地上。
只听夏如冰恨恨地道:“就算爹爹再逼女儿也没有用,女儿……女儿腹中已有了梁大哥的骨肉·”·荣喜咂舌,暗道这夏小姐果然豪放,不愧是市井出身的。
夏进龙气得七窍生烟,噌地一声宝剑出鞘,剑尖指着夏如冰的鼻子道:“就算你肚子里有了那个姓梁的孽种,我也要把你嫁进荣家去,我有的是法子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弄掉。”
夏如冰厉声痛哭起来,荣喜在外听得,满心不高兴,暗道这是什么话,把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儿嫁进我家,你倒把我荣家当做什么了·那夏进龙又苦口婆心劝道:“为父的早就跟你说过,你将来一定是要嫁给荣喜的,你在外胡闹我可以不管,怎地连孩子都有了,你那梁大哥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小小一个都尉,整日里跟着一帮禁卫军游街闹事,喝醉了便责打手下军士,这种人也能称得上英雄好汉?还不如荣喜,虽说弱质,却是乖顺,你嫁过去,金山银山任你挥霍,不比跟着那个姓梁的强”·夏如冰大声哭泣:“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就是在拿女儿一生的幸福去跟荣家换那阿堵之物,你现在只做到三品镇远骠骑将,兵部的胃口越来越大,你就是想要荣家继续拿钱填这个无底洞。”
夏进龙闻言一顿,却并不否认,半晌,才幽幽地道:“你既然都知道,还敢背着我做那不知廉耻的事情若是坏了我的好事,我便将你的梁大哥发配到塞外守边关去。”
 “爹爹这样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夏进龙突然放缓了声音:“为父若不是靠着荣家步步升迁,哪有你现在的锦衣玉食,只怕我们父女如今还在街上卖艺为生,我大宋建朝不过三代,天下太平,皇上重文轻武,象我们这样的武将,又没有军功,若不用银钱打点,哪来的升迁机会”· “那爹爹就不管女儿的终生幸福了吗”夏如冰小声抽泣道:“女儿与梁大哥乃是真心相爱,爹爹怎可如此无情”· “只有嫁进荣家才会一生幸福,你现在还小,不知道那银子的妙处,等将来你就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了。”
夏如冰闻言,讥嘲地大笑起来:“笑话,我等江湖儿女,怎能拜倒在这区区黄白之物的脚下,爹爹当年也是杭州一带赫赫有名的‘无影枪’,想不到做了几年的官,竟然变得这样市侩。”
夏进龙见劝说不了她,心知这女儿性子刚烈,一时半会的跟她讲不通,刚缓和下来的态度又变得严厉了起来·· “我不与你多说,你且回房,你腹中的胎儿我自会帮你处理掉。”
 “爹爹若是害死了我和梁大哥的孩子,女儿也不想活了·”·夏如冰披头散发,一阵风冲出了夏进龙的卧室,荣喜躲在暗处瞧得真切,心头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万没想到一向敬重的夏师傅竟会是这等无耻小人,那瞧着光鲜的军功,居然都是花银子买来的,难怪他总是变着名目向荣家要钱,不是救济灾民便是抚恤士兵,原来不是兵部贪了他的军饷,而是他需要这笔银子去堵兵部那些贪官的窟窿。
第30章 第 30 章· 荣喜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锦绣一见他便上前拖住,连声询问有没有将二人的事情说出去··荣喜木讷地摇了摇头,忽然转身一把将锦绣抱紧,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窝。
 “锦绣,我好想回家,这外头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锦绣不明所以,只是任由他抱在怀里,一只手缓缓抚摩着他的后脑··荣喜紧紧抱着爱人,他在外头兜兜转转一圈,见识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此刻但觉世上除了锦绣,竟然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锦绣,你说的对,这个世上都是坏人,除了咱俩自己,谁都不能相信·”他猛地放开怀中之人:“咱们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向夏将军借点盘缠,自己雇马车回杭州。”
锦绣闻言奇道:“夏将军不是已派人快马加鞭回去通知你家人来接你了么”· “我等不及了·”荣喜边摇头边道:“这一来一去没个十天半月是到不了的,我家里知道我不喜骑马,定会抬着那顶金丝软轿前来接我,这样一来又是耽搁时间。”
·锦绣嘟了嘟嘴,不解地道:“日里还见你露出那些个娇贵气呢,咬个菜心都嫌老,这马车一路颠簸,你能受得了”·荣喜被他说得面上一红:“我这不是刚恢复身份端架子么”他看了看自己的双脚:“我现在穿着草鞋都能走上二三十里,还有什么车不能坐的”·锦绣见他坚持要走,也不好阻拦,但总觉得此事蹊跷,百般试探,荣喜又嫌丢人不肯明说,之前将夏进龙说得如何如何英雄了得,此刻叫他说出真相,还真的委实有些说不出口。
两人也没什么行李,只将几件贴身衣物打了个包袱,想到明日一早便要离开,锦绣突然有些恋恋不舍起来,坐在床头边叹边道:“我这还是头一次来京城,本以为有十天半个月可以好好游玩一番。”
荣喜嗤之以鼻:“有什么好玩的等回了杭州,我天天带你上街游玩,其实热闹的花街都是大同小异的,京城与杭州差别不大,无谓就是那些风味小吃,杂耍玩意,看多了都觉得腻烦。”
锦绣吸了吸鼻子,又是懊恼地一声长叹:“我也知杭州是个繁华的去处,可总觉得难得来天子脚下走一遭……”·荣喜见他一脸的惋惜,心知也的确是自己太过任性,要来便来要走便走,风风火火地,全然不顾他人心思,寻常人一生也难得来一次京城,哪有不让人看一眼便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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