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华+番外 by 芒果冰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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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华+番外 by 芒果冰冰(5)
·云天正见状哈哈大笑,飞身上前挥退众力士,而后运起无上内力,以一人之能撞响了一十七下··四百多斤的钟锤,须知武圣关公的青龙偃月刀也不过才八十一斤,加上本人的击打之力,云天正足足接下了一十七撞,其武功盖世,足以震惊天下。
那日,他负手傲立在天道钟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指天立誓道:“从今往后,但凡有撞响此钟,次数超过我者,天道盟将可奉其为盟主,若是邪道中人,天道盟将终身不与其为敌。”
自那以后,挑战者甚众·天道盟为了扬名立威,以达到震慑邪道的目的还曾定下了一个规矩·但凡挑战天道钟者,不分正邪,必是恭恭敬敬迎上山,当做上宾款待,绝不因立场不同背后伤人。
只可惜六十多年来,除了上一代魔教教主撞了一十三响之外,其余竟没有超过十响的··日落夕阳——·影壁冉冉升起,天坛上的机关嘎吱作响,所有人肃然起敬,就连方才打的灰头土脸,被自家师长好一番训诫的弟子们都忍不住站直了身体。
在明智禅师宏亮的佛号声中,一座古朴雄伟的大钟出现在众人面前·钟身一面刻着《道德经》,另一面刻着《孙子兵法》,象征着宋□□赵匡胤文治武功得天下··大钟周围的六面回音壁上,镌刻着云天正传奇的一生。
第一面:云天正身披铠甲,追随着赵匡胤征战四方··第二面:云天正解甲归田,在乡村原野间辛勤耕作··第三面:云天正一人一剑,行侠仗义,除魔卫道。
第四面:云天正站在天道盟高台上,接受赵匡胤的敕封··第五面:赵匡胤驾崩,云天正拒绝了太宗皇帝赵光义的招揽,甚至不惜与其决裂··第六面:云天正卸下盟主一职,云游四海而去,未免太宗皇帝迁怒,天道盟自此改名为武林盟,不设盟主一职,而由几大门派共商议事。
荣洛华牵着锦绣的手,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最后一面回音壁,那壁画上云天正小小而孤寂的背影,寥寥几笔竟刻出了无限凄凉之意··荣洛华轻叹了一口气,这云天正既是赵匡胤麾下将领,恐怕也是早就着了他的道,中了那“释兵”之毒。
此毒除了赵匡胤本人无药可解·云天正在如日中天之时选择黯然归隐,只怕是不愿毒发死在人前,给自己留点尊严,也给江湖留下点传说罢了··明智禅师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正要说话,清阳真人却抢先上前一步道:“既是荣洛华要挑战天道钟,那按规矩,在此之前他便是天道盟的上宾,有三日可做休养生息之用。”
明智禅师话给堵在喉咙口,不由暗暗皱眉,心道:莫说三日,便是休息三十日他也不可能撞钟超过一十七下,当初说要请天道钟只不过是拿来堵这老道的口,谁想到这老道竟骑驴顺坡下了。
“好,就给你三日又有何妨·”妙尘师太在一旁冷笑道:“三日后,清阳道友你可不要再找什么借口了,护短也要有个限度·”·明智禅师不置可否,只是略为思忖片刻,沉声道:“清阳道友,荣施主这三天就交由点苍,崆峒,丐帮三派共同看守,你连日来颇为操劳,自去休息便是。”
·清阳真人闻言心一沉,他确实有暗中放荣洛华逃跑的念头,这样一来路却堵死了··明智禅师见他不说话,暗道果然如此,当下也不再去看他,只是袍袖一挥,朗声向门下弟子吩咐道:“焚香斋戒,清洗天道钟,三日后自可见分晓。”
第106章 第106章·荣洛华与锦绣被安排在畅言居内,门外果真有人把守,其实就算没有人看守,他也不会逃跑··锦绣坐在床头偷偷抹着眼泪,看荣洛华在床上默默地打坐,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你可是怪我”·荣洛华闻言睁开了眼睛,表情略显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如果不是我多事,就不会变成这样。”
锦绣红着眼眶道:“他们要废了你的武功,还要把你赶出武林盟,你大好前程全都毁在我的手上,早知如此,当初在魔教还不如被你一剑杀掉·”·荣洛华闻言摇头嗟叹:“前程于我不过是浮云,想我练功七年,除了练就一身生人勿近的本事,其他方面却毫无建树,我师父当年说,只要练了武功就不会再被人欺负,可是你看,我俩没有妨碍到旁人,旁人却要来害你我,这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我早已厌烦,那些人的嘴脸我也不想再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没有武功又如何,正好能借此放下一切,你和我回杭州,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俩逍遥快活,不妨就当这七年做了一场梦。”
锦绣听他这样说,心里才好受了一些,可是话虽如此,任谁辛辛苦苦练了七年的武功被废也是会想不开的,当年的秦宣不就为此远走他乡,到最后都没能见上李南河一面。
荣洛华见他闷闷不乐,挥掌熄了灯,两人交颈而眠,在帐内窃窃私语,言谈间尽是荣洛华柔声安慰锦绣,说到后来锦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明明是应该由他来安慰荣洛华的。
两天时间转眼而过,荣洛华依旧每日里打坐调息·不说别的,其实他自己也想知道,以他目前的武功,究竟能将天道钟敲响几下··三年前曾有过一场试钟大会,明智禅师敲响了九下,清阳道长与丐帮帮主均是八下,昆仑掌门逍遥子第二下就被倒冲回来的钟锤给撞飞了,一时间沦为笑柄。
荣洛华睁眼,举起双掌看了看,随即慢慢握成拳,以他现在的功力,最多也不过是七下,只可惜当年习武起步太晚,若是能像别人那样六岁就开始习武,再有李南河那样的隐世高人循循教导,到今天敲响十几下也未必不可能。
正喟叹间,忽听门外吵闹了起来··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大声嚷道:“凭什么不让进去我家庄主如今是上宾,又不是犯人,等到明日敲烂了那口破钟,我家庄主就是武林盟主,到时候你请我还不进去呢”·荣洛华与锦绣面面相觑,听出来那是剑童小琴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均觉莞尔。
大门“哐”地一声被人撞开了,独孤无垠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有这个混世魔王在,难怪那几名崆峒,点苍弟子拦不住小琴··“你跟他们说什么了”荣洛华皱眉。
“我说你马上要当武林盟主了·”独孤无垠摸了摸鼻子··荣洛华无奈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小琴小棋,两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拜···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莫要欺负小孩子。”
荣洛华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身世可怜·”·“我哪有——”独孤无垠怪叫了起来,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俯身道:“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口钟啊——破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屋子只他一个人在笑,其他人都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样一个梦怎能好笑得让他眼泪都沁了出来。
轻叹一口气,荣洛华伸手摸了摸两名童子的脑袋,他虽名为庄主,其实从来都没有教过庄内弟子一星半点武功,只是花银子为他们请了江湖上有名的枪棒教头·可即便如此,锦绣山庄内的弟子们还是将他视为天人般盲目崇拜。
“这次回去,我亲自教你们武功如何”荣洛华柔声道··小琴小棋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用再跟徐师傅学武功了吗”小棋结结巴巴地道。
“恩,不用了,由我来教你们·”·小琴小棋一起欢呼了起来,屋子里的气氛也一时其乐融融··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你们寒暄够了没有,还不快来帮我一把。”
众人一齐向门口看去,只见卫元星肩上扛着一个人,身后跟着两名锦绣山庄弟子,独孤无垠见状连忙上前帮好友一起撑住那人··两名弟子一见荣洛华就哭了起来:“庄主,秦先生他……他中毒了。”
荣洛华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那人,果然是秦宣··“这是怎么回事”·那两名弟子见庄主问话,也顾不得再哭,低声抽泣道:“我俩是专门负责看守祖师爷爷祠堂的,前段时间这位秦先生拿了你的手书与地图找上门,说要给祖师爷爷守墓,我们就安排他住下了,谁想没几日便有人找上门,给了他一封书信与一壶酒,秦先生喝了那酒立马口吐鲜血,他现在自己闭了经脉,用全身功力压制住毒性,吩咐我俩带他前来寻找庄主,我们猜想庄主可能在此,就马上雇了马车前来,可一开始还被拦在外头不让进,幸好小琴小棋找了独孤少侠与卫少侠帮忙。”
荣洛华抬头看向卫元星,后者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是剧毒,见血封喉,幸得这位秦先生功力深厚,自己压制住了,可我方才探了他的经脉,毒性已经游走全身,只怕药石难医。”
荣洛华闻言一震,正要出手却被独孤无垠拦下:“我来,你的内力暂且留着明日之用·”·卫元星亦是向他微微颔首,转头与独孤无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掌按在秦宣后心。
封闭的经脉被两人内力冲开,秦宣轻哼一声悠悠转醒··第107章 第107章·秦宣的眼睛是绿色的,在场众人不是没有见过世面,除了小琴小棋两个孩子小声惊呼了一下,其余众人都是一脸忐忑地望着这位不幸的异族高手,他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看年纪不过三十几许,还如此年轻,可叹造化弄人。
“师兄——”荣洛华轻声唤了一句,神情肃然,不见喜怒哀乐··秦宣面色惨白,茶绿色的眼眸黯然无光,他捂着心口,抽破风箱似地咳了几声,蓦地发出一声苦笑。
“谁干的”荣洛华淡淡地问道··“是皇上赐的毒酒·”秦宣惨笑道:“那萧孝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重新得了皇上的宠信,在金殿上污蔑我通敌叛国,皇上下旨赐我毒酒一壶,我虽冤枉,这酒却不能不喝。
如今强撑着一口气来见你,只为了却一桩心事·”·“可是要我为你报仇”·“不——不——”秦宣慌忙摆手:“我这条命是先帝给的,无论皇上做什么,我都不会背叛先帝,只是师父去的早,我未能在他老人家身旁尽孝,想来想去,唯有这身练了二十多年的功力不能浪费,我要在死前将它尽数传于你,以完成师父未了的心愿。”
荣洛华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秦宣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想说事情已经完全被他搞砸了,开宗立派再无可能,李南河毕生心愿只怕要付诸东水,而辽国萧孝穆再度得势,想来耶律宗真已经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了。
只可惜秦宣命不久矣,这些事统统不能让他知道··秦宣见荣洛华迟迟不语,一个着急,翻身坐起便要将双掌往他身上拍去·后者很巧妙地闪身躲开··“你……你难道要我把这身功力带到棺材里去吗”秦宣大声咳嗽了起来。
屋内众人见涉及到门派传功,立马都很自觉地一个个离开,最后走的卫元星还体贴地帮他们将房门带上··荣洛华见人都走光了,才轻叹一口气道:“不是我要拒绝你的好意,只是一来你体内的毒性全靠功力压制,若是传了给我,只怕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这二来么,其实我体内早有了师父传给我的功力。”
“什么”秦宣闻言大惊:“师父神功盖世,你受了他的功力,怎么……”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随即换上了一副安慰的神色:“师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同门传功是因人而异的,各门各派都是如此,运气好的能接受师长三四成功力,运气不好的只能接受一两成,有的甚至连一成都没有,不如你再试试是否能接受我的功力,兴许你我在武功方面可以契合也未可知。”
荣洛华摇首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功力此刻都在我的丹田之内·”·秦宣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便去探荣洛华的丹田,后者卸去护身真气任由他探查,果不其然在丹田深处发现一团真气,浓郁无比,集结在一处打转。
荣洛华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闭了闭眼娓娓道出往事:“当年师父自知大限已到,本想传功于我却遇到了瓶颈,功力无法导入我的经脉,师父说我有心结尚未解开,身体本能地抗拒外来物事,想来即使你传功给我也是一样的,师父用了独门手法,将功力保存在我的丹田之内,只期盼我能花上十年,二十年,慢慢将其吸纳为己用,他老人家亦为此付出了性命,寻常门派传功,传功之人即使失去武功也总还能再活上几年,师父他老人家却是一收功便含笑九泉了。”
“那如今你吸纳了几成”秦宣希冀的眼神直直望向他··荣洛华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李南河的功力竟是与他完全排斥,连一丝半毫都吸纳不到。
秦宣失望地瘫倒在座椅上,原本不畅的心口更为疼痛,突然他暴喝一声站了起来,双掌一翻抵在荣洛华背上··“师兄,我都跟你说了,你怎地还是不死心”荣洛华皱眉想要挣脱,一抬眼却看见秦宣脸上无限的悲哀。
“我不甘心……师兄我……真的好不甘心……”秦宣咬着下唇,眼角忽然流下两道泪线:“我这一生想要对先帝尽忠,可到头来却落个敌叛国的罪名,想要对师父尽孝,可到头来却连这么一点功力都无法保存在世上,生而为异族人,从小便受尽奚落嘲笑,唯一善待过我的两个人却都已不在人世,我……”说着已泣不成声。
荣洛华突然不想再拒绝了,他看着秦宣固执地将功力灌入自己丹田,那功力犹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起波澜,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最后竟不知到哪里去了··第108章 第108章·夜已深,秦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锦绣捏着一块湿毛巾,一边为他擦汗一边小声抽泣。
“师弟,如何”秦宣满脸的希冀,却在荣洛华第七次摇头之后陷入了绝望,他的手放在身侧握紧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数次·锦绣看在眼里,也知道他疼得紧,那毒性没有了内力的压制,此刻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生命逐渐流失,秦宣的脸色愈发苍白。
荣洛华见他如此,心中终究有些不忍,虽然知道行的都是无用功,但还是开口安慰道:“师兄你莫急,不如我再试一次,方才运气过中脘穴的时候我好象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内力,这回试试看能不能将它导入丹田。”
“好——好——”秦宣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见荣洛华再度盘膝运气打坐,便微微俯身,就着锦绣的手去喝水,他喝得极慢,两只眼睛片刻不离荣洛华的身体,锦绣一边给他喂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心,抬眼看见秦宣额头上布满汗珠,又放下手中的碗,拿起布巾跑到屏风后的水盆那里去搓洗。
身后传来哐啷一身脆响,锦绣猛地转身,只见那只水碗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秦宣满脸惊惧,正挣扎着支起身体:“师弟,你……你怎么了”·锦绣听了,慌忙丢下手中布巾跑到屏风前面,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只见荣洛华伏在打坐的蒲团上面喘息连连,两手揪紧了胸口衣衫不断撕扯,身体颤抖,眼神涣散··“秦先生,秦先生……”锦绣慌了手脚,连喊秦宣的名字。
“他运岔了气,走火入魔了·”秦宣此刻也颇为后悔,若不是自己命不久矣,师弟何至于如此操之过急:“你先不要慌,快些去将玲珑盏取来·”·锦绣顿了顿,方才想起这件宝物两日前已由清阳真人做主还给了他们。
他急忙从包袱里取出玲珑盏,盛了清水喂荣洛华服下,可连服好几杯却丝毫不见起色·荣洛华的身体愈来愈烫,手背上青筋毕现,指甲泛白,脸上亦是一片通红··“秦先生,这样不行啊,你……你快些替他散功。”
锦绣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秦宣闻言一愣,随即苦着脸咬了咬下唇:“我传功于他,现在丹田内还剩不到一成内力,哪有本事替他散功·”·“那我去找清阳真人帮忙。”
锦绣抬腿就要往外走去··“不行,来不及·”秦宣连忙阻止:“走火入魔我也曾有过,经脉阻塞,真气乱窜,全身燥热无比,这都是眼前的事,哪有时间让你出去找人,你快些把玲珑盏拿来给他吃了,那是至寒之物,自然能将他体内邪火压下。”
·锦绣一听眼泪就飚出来了:“秦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与我说笑,那杯子是玉的,吃下去不得死人”·“玲珑盏是雪山神牛骨所制,神牛死后埋入雪山,几百年后骨殖玉化,被后人挖出制成此杯,虽然看起来像玉,其本身却不过是块牛骨,怎么就不能吃了。”
秦宣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内息不稳,心口又开始绞痛,见锦绣哭丧着脸张着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立即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再让他这样下去,轻则全身瘫痪,重则爆体而亡。”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锦绣本已手足无措,被秦宣这样一吼,只吓得手一抖,玲珑盏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咬了咬牙,干脆抓起烛台将杯子的碎片敲成粉末,再扶正荣洛华的身体,用手指捻了,将粉末一点点喂到他口中。
“秦先生,这杯子真能治走火入魔”锦绣抱着荣洛华,心中却不知为何隐约传来阵阵不安··秦宣脸上闪过一丝疑虑:“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吃过,只是当年我走火入魔,师父说若是手边有至寒之物,能当场服下,那就不用散功了。”
锦绣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在荣洛华的身子开始不烫了,躺在他怀中渐渐安静了下来··锦绣双手抱着他,不断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迅速下降,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突然打了个寒颤。
荣洛华的身体一点点在变凉,拿手一探,虽说还有鼻息,但是体温渐冷,到后来竟好似抱着一块冰··锦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看着泪水滴到荣洛华的脸上快速凝结成冰霜。
“秦先生——秦先生——”锦绣边哭边叫,却迟迟得不到回应,转头一看,秦宣双眼圆瞪,一只手软软地垂在床沿,竟是不知何时已气绝身亡。
锦绣顿时傻了眼,秦宣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自己死了,接下来叫他怎么办但事态紧急,哪里容得他多想,锦绣将荣洛华抱起来往床上一放,连鞋子也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老公出差2个月木有电脑用,每次去亲戚家都要偷偷摸摸躲进小房间写东西,写完还得删掉,跟做贼一样··第109章 第 109 章·彼时清阳真人正在房内洗脚,这几日他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荣洛华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荣衡那里倒还好说,他与夫人本就反对独子涉足江湖,只是怕那孩子自己想不开,他素来性子孤僻,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不跟人说,现下又行这般惊世骇俗之举,他身边的那个魔教妖孽,总的想个法子除去了才是。
一旁侍立的道童见师尊陷入了沉思,不由出声提醒道:“师尊,水冷掉了·”·清阳真人这才回神,抬起双脚示意道童去将水倒掉··那道童端着水刚开门,只见一阵风似地冲过来一个人,他闪避不及,被撞得一个后仰,手中脚盆一扔,一盆洗脚水凌空向后全部飞泼在了清阳真人身上。
清阳真人冷不防被自己的洗脚水泼了个兜头盖脸,拿手一抹全是膻臭,又见心心念念想要除去的魔教妖孽正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一时间怒不可遏,拔出手边的佩剑便刺了过去。
“呲”地一声,长剑入肉,锦绣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清阳真人,随即伸手慢慢握住剑身,身子向前缓缓倾倒,直到面朝下倒在了地上也未曾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那小道童早已吓得整个人都趴在了门板上,眼见一滩鲜血从锦绣身下涌出,清阳真人冷哼道:“不用去管他,死不了·”他自知刚才那一剑并未刺中要害,盖因被洗脚水糊了视线,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一击不中,对方倒地不起,便万万没有当着自家晚辈再上去补一剑的道理。
“算你走运·”清阳真人恨恨地将长剑放回手边,怒气稍做平歇,暗想这妖孽为何不在荣洛华身边伺候,却火急火燎地跑来这里找死,只是现在人已倒地不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伸手招来道童吩咐道:“你且去畅言居看看,有什么事情速来禀报于我·”·那道童点头离去,不到一炷香时分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师尊不好啦,畅言居门口的守卫都被打倒了,荣施主不见了。”
这句话喊又快又急,尚未变声的童音清脆响亮,清阳真人待要去堵那孩子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西厢房门“哐”地一声打开,明智禅师手捻佛珠,一脸怒容地走了出来。
“简直胆大包天,武林盟自成立以来还未有人敢在总坛众位师长面前如此放肆的·”·火把一个接一个地被点燃,照得整个武林盟总坛如同白昼··各门各派的掌门弟子陆陆续续向西厢房靠拢,连东厢那边的妙尘师太也带着手下一干女弟子赶了过来。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妙尘师太咬牙切齿地道,她早已认定荣洛华是自知明日无力挑战天道钟,故而提前畏罪潜逃了··一众人中只有清阳真人皱了眉头不置可否,那个魔教妖孽还倒在自己房中呢,以他对荣洛华的了解,与其说是一个人偷偷跑了,还不如说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
“听,什么声音·”人群中突然有人竖起了耳朵,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都听到了··厚重古朴的回响一声声砸入众人的耳中··“天道钟,是天道钟”·“有人在撞天道钟,六——七——八——九——”·武林盟众人潮水般地涌向了广场,抬眼望去,只见高高的钟台上面站着一个人,巨大的钟锤正在那人与天道钟之间来回摆动,每当钟锤夹着雷霆万钧之力向那人撞去时,那人都会伸出双掌平推,轻描淡写地将那四百多斤的钟锤推回,有好事的弟子依旧在数着:“十五——十六——十七——”·明智禅师率先脸色大变,袍袖一挥厉声道:“将他给我擒下来。”
高台上的人正是荣洛华,此时披头散发,精赤着上身,脑中一片浑浊,只知道要撞响眼前的这口大钟,适才他跌跌撞撞从房中出来时,先是想到自己要去找人,直至走到了广场上还没想起来自己究竟要找什么人,随后便看见了这口钟,于是下意识地又想到自己必须去撞这口钟,至于为什么要撞他依旧是说不上来。
妙尘师太性子火爆,兼之早就对荣洛华恨极,看见此情此景更是按耐不住,拂尘一挥便扑向钟台,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手中拂尘抖得笔直,利剑一般直取荣洛华面门··“不可——”清阳真人阻拦不及,眼见那妙尘师太要将荣洛华立毙于拂尘之下,明智禅师也只来得及唱了个佛号,此子虽然离经叛道,但尚罪不至死。
·荣洛华兀自浑浑噩噩,刚推开那柄巨锤,耳边只听劲风袭来,他眼角余光瞟过,只见不知什么东西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向他扑来,于是本能地出掌平推了过去。
“噗——”妙尘师太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连同拂尘一起飞出老远,砰地一声栽入树丛,她手下女弟子见状纷纷尖叫哭喊着涌了过去··“二十,这是第二十下,他撞了二十下了”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叫嚷了起来。
荣洛华呆呆地看着妙尘师太飞出去的方向,有些奇怪刚才不知将什么东西打飞了出去,为何又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子跑向那里,吵吵嚷嚷的叫人头疼,只是被这一打岔,丹田内暴动的真气平复些许,那原本属于李南河的浑厚内力竟然慢慢地向周身百脉扩散了开去,间或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同源真气与其交相互补。
感受到经脉通畅带来的舒爽,荣洛华缓缓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一点点去吸收,就好像当年在师傅身边,什么都不用去管,平躺着任由师傅为他打通经脉··“后头——后头——转身啊——”高台下的众人齐声呼喝,眼见那柄钟锤以排山倒海之势荡了回来,而荣洛华却依旧背对着,并没有丝毫转身平推之意。
“不要——”伴随着高台下一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台上的荣洛华被那钟锤狠狠砸中了背心,整个人都被砸的飞了出去·他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口中却标出了一道黑色的血箭。
刹那间灵台清明··“啊——啊——”台下之人飞身扑了上去,赶在荣洛华落地之前抱住了他的身子,两人相拥着滚成一团··锦绣将荣洛华的脑袋抱在怀里,看见他嘴角溢出的黑血,忍不住嚎啕大哭。
而此时他怀中的荣洛华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吐掉的都是淤血,瞧把你吓得·”他伸手去摸锦绣的侧腹,那里刚才中了剑,后来用腰带草草包扎了,如今使力一滚,又开始渗出血来:“怎么受伤了。”
锦绣蓦地缄口,他没敢说是清阳真人伤的,他也知道清阳真人为了荣洛华好,杀自己的心都有··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血淋淋地抱在一起,似乎天地万物亦无法将他们分开。
第110章 第 110 章·“这不算,不算·”钟台下有人歇斯底里的叫嚷了起来:“明日才是试钟大会,今天撞的不算·”·众人皱眉,嫌恶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昆仑派逍遥子张牙舞爪,一迭声地在那里叫嚣,那夸张的动作与丑怪的表情更是让人不齿,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况且众目睽睽之下,算不算怎能由得他来胡言乱语··念及此处,广场上诸人皆把目光投向了德高望重的明智禅师。
明智有些犯难,刚才荣洛华撞钟时的样子明显不对劲,眼神迷离,神情恍惚,少林寺的藏书上曾有记载,人在犯癫病时偶尔能激发出平日里所没有的潜能,今日这二十下到底算还是不算,倒真不好说。
丐帮帮主孟宪文沉吟片刻,悠然道:“不如让他明天再试试,若是还能撞响二十下,那才让人心服口服,若只是一时功力大涨,那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后继无力罢了。”
此言一出,下头的年轻弟子纷纷暗自皱眉,倒是一干倚老卖老的前辈频频点头称是,大家心里都想的是同一件事,怎能被一个才出江湖几年的后期新秀爬到各家师长的脑袋上,承认了他这二十撞,不就相当于承认他武功天下第一,这种情况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况且最后钟锤的那一砸大家也都看到了,荣洛华吐了这许多血,元气定然大伤,明日再试,莫说二十下,十下能不能撞响还未可知呢··多数人表态,清阳真人再反驳也无济于事,只气得在一旁干跺脚。
明智禅师袍袖一挥:“将那二人拿下,好生看管,莫再叫走脱了·”言行间竟隐约将二人当成了囚犯··“呵呵,你都听到了·”荣洛华伸手握住锦绣:“所谓正道,脸皮之厚还真是让人自叹弗如呢。”
锦绣泪眼婆娑,重重地点头,反手与荣洛华十指相扣:“他们耍赖,仗着人多,横竖是不肯放过我们·”·说这话时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音,广场上诸人听在耳中,脸皮薄的纷纷低头不敢去看他俩,也有那心思狭隘的就记了仇。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干掌门正待发火,忽然有一名点苍弟子急匆匆拨开人群,滚爬着扑到了自家师尊面前:“师父不好啦,好多兵,好多兵把山脚围起来啦”·“你胡说八道什么,江湖与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朝廷派兵围住我们武林盟做什么”问话的乃是点苍掌门孙自逍。
“真的,师父·”那名弟子哭丧着脸道:“我等今日轮值看守山门,那些兵不但围了山脚,还有不少上山来了·”·下一刻,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本公公前来拜访故友,还要劳烦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夹道欢迎。”
见众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得更加狂妄:“放心,不是来围剿你们的,只是本公公身娇肉贵,出门身边不带上千把个人,上头那位不放心罢了·”·武林盟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太监,身披紫貂大氅,手执一柄沉香扇,状似无力地斜靠在一顶软轿上,再看抬轿的那四个轿夫,个个眼神深邃,步伐沉稳,太阳穴亦是高高鼓起。
“走开走开,真是的,这些人臭死了·”那太监挥开小扇掩住口鼻,指使轿夫将轿子抬向人群,身后紧随着一个禁军方阵,明晃晃的刀枪林立,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道。
“如衣——”锦绣听到来人的声音,不由呜咽着喊了出来,荣洛华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不做声··程如衣惊讶地看着地上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两人,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从软轿上跳了下来,再不复方才优雅娇弱的模样,扯着嗓子尖声叫嚷道:“谁干的谁敢伤了我兄弟”眼角瞟到明智禅师那亮晃晃显眼的大光头,也不分青红皂白便冲了过去:“肯定是你这个老秃驴干的。”
十指尖尖就要往明智脸上挠去··明智禅师乃是世外高人,怎可能让他给挠中,当即面色一沉袍袖挥出,一股劲风夹着内力就往程如衣那边而去,风到一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抬手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股袖风。
程如衣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适才险些被拍飞,见金刀卫首领挡在了自己身前,顿时有了底气,狐假虎威地嚷道:“石统领,看你的了,给本公公狠狠教训这些人·”·“石关桐,我看你敢。”
一声厉喝,妙尘师太在两名女弟子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到众人跟前:“你可还认得本宫·”·那金刀卫首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抱拳不甚恭敬道:“原来是德沛长公主。”
“既然认得本宫,还不带人速速撤下·”·“公主切莫为难下官,下官奉皇上旨意,贴身保护程公公,一步也不可离左右·”石关桐冷着脸回道,外人或许不知,他们这些內侍老人可都是知道的,当年这位长公主为了逃避与番邦和亲,不打一声招呼就落发出家,害的宫中一阵手忙脚乱,最后只能让年方十一的二公主代她去和亲,其身为一名公主,置国家大事于不顾,任性妄为,真是愧对了“德沛”这个封号了。
妙尘师太见支使不动石关桐,心下也有些愤懑,她深知自己离宫多年,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德沛长公主了,如今只是仗着一身皇室血脉,挺身堵在了台阶上,无论如何也不放这些禁卫军上山去。
程如衣见他带来的人被那老尼姑堵住了,顿时气结,暗道这武林盟果真如皇上所说的那样卧虎藏龙,多带些人来是没错的,这不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劳什子老公主,跟石统领僵持在了台阶上,之前想了千百遍作威作福的念头只得全都抛下。
恨恨啐了一口,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锦绣跟前,不由分说将人从荣洛华手中抢夺了过来,后者也不去与他计较,放手让这俩难兄难弟自己去聊··程如衣见两人满身血污,不由眼睛一酸,扶着锦绣的肩头便带着哭腔道:“你说咱们这些小倌出身的,命咋就这么苦咧——”·锦绣看着他那被皇帝养的白白胖胖的身段,一件衣服抵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还兀自在那里叫苦,顿时也觉无话可说,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拍拍程如衣的背心以示安慰。
程如衣得了安慰,开始嘀嘀咕咕日子多么难熬,宫人多么不听话,个个背着他作祟,朝堂上那些老东西又是一本接着一本的参他,荣洛华听他是越说越不像话,终是不耐烦地抬手制止了他。
“你这次来武林盟,肯定不是单为了探望锦绣而来,那位应该就在左近,你且带我去见他·”·程如衣听他这样说,颇为玩味地挑了挑眉:“难怪皇上回京后时常对我提起你,说道你心思剔透,无欲无求,芸芸众生中,可以谈得上话的没几个,只你便是其中一个。”
荣洛华淡淡地点了点头:“当今圣上贤明,如此大张旗鼓地出行,肯定不会只是为了护送一个内侍宫人,况且那位石统领一向都是寸步不离圣驾左右的,自上京一别,圣上临走之前已有透露些许要我办事之意,只是未曾想到会这般着急。”
第111章 第 111 章·程如衣带着一干禁卫军将二人引到山下的一个村落中,一间不起眼的瓦房,荣洛华环视四周,至少有十七八名绝世高手隐没在暗处··赵祯手捧一盏紫砂茶壶,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见二人进屋,头也不抬地道了句:“赐座——”·锦绣哪里敢在当今天子面前坐下,双腿一软就要跪拜,被程如衣从后面托住了背心。
赵祯见他如此拘束,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必惊慌,朕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找荣爱卿相商·”·“可是为了辽国边防之事”·“荣爱卿果真是个聪明人。”
“在上京时皇上便曾有意无意向我提及屯兵布阵以及边关地形,我若是还猜不出来那可真是有负师父的谆谆教导了·”·赵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放下手中的紫砂壶,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辽国萧孝穆屯兵二十万,又征缴民夫八万修建工事,还有这里——”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前年便已经修好了城墙箭塔,攻城车不计其数,朕得了密探的回报,现今的辽帝乃是萧孝穆与钦哀太后所出,这样一来便能解释为何几个月前还被软禁在府中的安定王转个身便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
荣洛华与锦绣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在上京的时候就知道了··只听赵祯对着内屋喊了一声:“把朕的暗图拿过来·”·门帘掀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孩童抱着一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卷轴走了出来,赵祯一边接过卷轴在桌上铺开,一边还不忘考教那名孩童:“这些东西你都记牢了”·“儿臣记住了。”
那孩童恭敬地回道··一旁的锦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是”·“这是太子·”程如衣没好气地解释道:“只是还未册封罢了,我以前在宫里是自私霸道了些,本想着改过自新了,这次回宫还劝皇上去临幸后宫,争取早日生个太子出来,可也不知皇上在想什么,居然就把濮王爷的儿子给接进宫来了,又不给他找个母妃照料,居然让我成天带着,真是的。”
“濮王”锦绣眨了眨眼:“不就是前些日子那个跟王妃去巡视领地,结果遭遇了泥石流的”·“正是,朝廷还发了皇榜,命百姓白衣素食三天以示吊唁。”
“如此看来,这孩子身世也算可怜,既然让你照顾,你就要好好把他抚养长大才是·”·程如衣闻言不屑地“呲”了一声:“天天锦衣玉食,当大爷伺候着呢就差没趴下给他当马骑了。”
那孩子听程如衣这样没脸没皮的抱怨,大大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转头看了眼赵祯,立马又敛去笑容,换上一副沉着稳重的小大人模样··锦绣看他俩这样,便知这一大一小相处的十分融洽,再看赵祯,也是满目柔情地望着程如衣,看来在上京,齐天皇后的先例给了赵祯启发,宁可不要子嗣,也要给所爱之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只是程如衣一向没心没肺惯了,看不到赵祯的良苦用心,反倒时常抱怨皇上让他带小孩··那边厢,赵祯展开手中的暗图道:“这份乃是皇家机密图册,历来只在皇位继承人之间代代流传,这红圈代表着皇家所藏的暗兵,而蓝圈则代表着皇室宝藏。”
说着他用手指沿着图上的一道山脉划了条线:“从这里,南阳至淮河以北,共有十二个屯兵之处,朕希望荣爱卿能为朕修建一条密道,将这十二个屯兵处连接起来,闲时操练,战时拒敌,只要安排得当,这便是我大宋的一条地下长城,只需三万人,便可将辽国四十万精兵拒于关外,保我大宋百姓两百年安居乐业。”
荣洛华听他这样说,抬眉苦笑了一声:“皇上真乃英明神武,连草民的家底都翻了出来·”·赵祯闻言哈哈大笑:“朕为了找出这位专为皇家建造密道的能工巧匠可是着实花了不少功夫,原来其大隐隐于市,竟然成了江南第一首富,而他的儿子身入江湖,乃是一名少年侠士。”
笑罢又正色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江湖事小,天下事大,朕也知晓这项工程过于浩大,要荣爱卿抛下江南烟雨和万贯家财,去那边关苦寒之地,一待估计便是十多年,唉——”赵祯长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件事关乎到国家百年基业,说不得,朕也只能厚着脸皮,恳请荣爱卿为天下百姓吃了这份苦了。”
荣洛华点点头,抱拳道:“身为大宋百姓,自当义不容辞·”·“说的好·”赵祯大笑着掀开手边的紫砂壶盖,从里头取出一方小小的紫金印玺:“这是可以调动暗部兵将的信物,也是那些皇室宝藏开启的钥匙,修建工事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荣爱卿看着取用便是。”
荣洛华接过紫金印,在掌心把玩片刻,忽而促狭一笑:“皇上就不怕我把那些宝藏给搬空了”·赵祯也笑:“若是连你都要贪那些金银财宝,这天下间还有谁可以信任”·第112章 终章·天上一弯残阳似血,荣洛华牵着马侯立在道旁,道路的中间,程如衣拉着锦绣的手依依不舍地话别。
“这一去哟,不知道有多久不能见面了,我在皇上身边伺候,没事是不能出宫瞎跑的,想去边关看你都不成哟·”程如衣抹了抹眼泪,又道:“皇上封你男人做了南阳节度使,往后大小也是个官了,这男人哪,有钱又有权,就得好好看着了,这年头小浪蹄子多着呢,你男人又生的好看,小心他在外头给你戴绿帽子。”
锦绣被他说的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他对我可好着呢”说着回头看了荣洛华一眼,后者见他望向自己,便立马回了一个宠溺的浅笑,锦绣见了,顿时笑弯了眉眼,转身向心爱之人走去。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咱们先回杭州吗”·“恩,先去拜别我父母,以后也很少能回去看望二老了·”·“到了边关得先找个宅子安定下来。”
“那当然,这些年颠沛流离,你也吃了不少苦了·”·“往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家了·”·“是啊——自己的家——”·说话间,二人渐行渐远,程如衣站在道路中间,咬着帕子泪眼涟涟,他身边的小孩儿见了,拉拉他的衣摆:“程公公,咱们也该回家了。”
看程如衣犹在那边伤感不已,便拍拍小胸膛保证道:“你放心,以后我当了皇帝会对你更好的,那些说你坏话的老头我一个个帮你揍他们·”·程如衣吸了吸鼻子:“那说好了,可不许赖皮。”
两人在路边拉钩发誓半天,终于把个程如衣逗得破涕为笑··“现在可都是的我人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他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抬眼看见夕阳余晖照耀下巍峨的武林盟大殿,冷笑着啐了口唾沫:“切——江湖——什么玩意”· (全文完)·番外:程如衣·宋嘉佑1063年,又到了梅花盛开的季节,皇宫内灯火通明,养心殿外黑压压地跪满了人,时年五十三岁的赵祯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憔悴地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低声向侍立一旁的太子交代着身后事宜,末了把目光缓缓移向正坐在床边抹泪的紫衣內侍身上,凝视良久,最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朕要先走一步,不能陪你到最后啦,以后在宫里要好好的,别那么骄横跋扈,太子的那些个妃嫔说起来跟你干系不大,莫要别再吓唬她们了,一个个的见到你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了·”程如衣抽抽搭搭地回道··“父皇您大可放心,儿臣是程公公一手抚养长大的,往后在宫里,他便是说一不二之人,若是有妃子敢对他不敬,儿臣立马便将她打入冷宫。”
听太子这样保证,赵祯唯一放不下的心事也终是了然了,他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抬手为程如衣抹去眼角的泪花··“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爱哭,朕这一辈子,可真是把你宠坏了啊——”·感觉颊边的手指渐渐冰冷,骤然间无力垂下,程如衣再也抑制不住,扑到赵祯身上,放声大哭起来,不多时,殿内外一片哭声震天。
数日之后,新帝继位,金銮殿上宣读圣旨的依旧是那位先帝跟前的红人,程如衣程大总管,据闻其只需一声冷哼,便可叫群臣噤若寒蝉··然而又过数月,也不知所谓何事,这位权倾天下的内侍总管,将自己梳洗打扮得干干净净,朝服冠冕,不带一名随从,于夜晚独自悄悄离宫,无声无息地吊死在了皇陵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新帝得知噩耗,大哭一场,又怜其忠义,特许打开先帝皇陵,将程如衣尸骨连同生前所用之物一并葬入了墓中的一处耳室,这也是宋代历史上唯一一名能在皇陵中拥有自己单独墓室的殉葬者。
你怎么不活下去·我不会活下去……如果我继续活下去,好像会渐渐失去很重要的东西,这样想着,血就突然冲上脑门··呵呵……还真是被朕宠坏了啊……·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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