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有难 by 司泽院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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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有难 by 司泽院蓝(6)
·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晏维清尴尬起来,脸颊薄红·不过他反应不慢,赤霄前脚离开,他后脚就发了力,抢在赤霄之前把逃走的人逮住了··紧接着,事实证明,这老头就是个惯犯,路过塔城时忍不住手贱,没想到踢到了赤霄这样的铁板,硬生生把自己送到了土司的私监里。
“对不起·”事情解决后,晏维清真心道·想了想,他又觉得这还不够正式·“晏维清,愿维天下海晏河清·”·这就是表达诚意了。
然而赤霄斜挑着眉毛看他,不打算领情·相比于晏维清的误会,他自觉还算不错的武功在此人面前不堪一击才让他介意·“干我何事”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太小气,转而又不耐烦地挥手:“算了算了”·……如果真这么算了,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赤霄在朦胧的晨雾中睁开眼·树下草间露水凝结,但他衣物却温暖干燥·梦境历历在目、清晰如昨,他不出声地叹了口气··他很少做梦,更别提梦到如此久远的从前。
可就算他刻意不想起,也不能假装自己遗忘·假装自己遗忘了紧随晏维清切磋武功,假装自己遗忘了晏维清从歉意到不耐烦再到无可奈何,假装自己遗忘了两人慢慢相熟相知、而他自己在日夜相处中一点一点地产生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思……·那时他们都还年少。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是他们共同的梦想·只不过,晏维清坚定不移地实现了它·而他自己,在以为自己将成为白山教主影卫时,并没真的认为他还会和晏维清有所牵扯。
所以,现在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后果,一切到此为止·他不能,他做不到,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否认他自己曾做过的··赤霄又无声地吐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他会离开这里,这毫无疑问,即便头顶雾气深重得连白眉雀鹰都看不见他·这些日子,他经常陷入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斗争中,但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又过了几日,赤霄脸上臂上的伤疤结痂脱落,留下两道粉色的细痕。
他毫不怀疑,以晏维清的医术,它们不过多久也会消失无踪··可问题在于,一人已经基本康复,另一人还是元气大伤··说真的,对晏维清内伤恢复速度缓慢这回事,赤霄并不特别意外。
玄冰雪种无疑是极寒的,深渊下的湖水同样极寒,而谷中湿冷天气只能加剧这种影响·中正平和的内力在平时没有任何问题,但在三重冲击下,确实比不上流炎功··没错,流炎功正是白山教主专属心法。
赤霄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冰雪种只是教主专用、而晏维清使出的剑气为何变得冰寒·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他才一日不落地在木屋里生火·他本以为这能派上至少一些用处,可现在进展远不如他的预期。
而这基本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晏维清寒气入骨,火焰并不能驱散它··对此,他能真的坐视不理吗·当天夜里,赤霄终究在晚饭后一个时辰进了木屋。
晏维清依旧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态,但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动静·“你怎样”·沉默半晌,晏维清才轻轻动唇·“我才是大夫。”
这明摆着是不合作·赤霄也知道,他们之前闹得不愉快,而那一切似乎都是因为某些固执,他的和晏维清的都有·“确实,”他承认,“但我敢打包票,你肯定低估了我对玄冰雪种的了解。”
晏维清倏尔睁开眼睛·光从目光来看,他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你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他冷冷道··“你这是在介意什么”知道对方意指他在谷中四处寻找的行为,赤霄不答反问。
晏维清又闭上了嘴·好半晌,他才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出去的时候关门·”·赤霄知道自己犟起来八头牛也拉不回,但他头一回知道晏维清也能这样油盐不进。
更准确一点说,晏维清确实是这样的人·但除了刚认识时,对方从没对他板着脸;就算他一剑刺进对方胸膛也一样··赤霄有一点生气,却又有一点诡异的安心。
晏维清也许确实在耍脾气,然而对真正的路人、或是真正放弃,晏维清绝不会放纵自己··“我以为这次一意孤行的人并不是我·”·赤霄轻声叹息,无视那两道冰雪般的目光,缓步靠近木床。
脚尖轻轻一点,他就正正落坐在晏维清背后,手掌立时贴了上去··两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进艰滞运转的筋脉,晏维清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凝滞的血气重新开始在皮下欢涌奔流,僵冷的四肢百骸逐渐被唤醒。
毛孔舒张,淤浊排出……·晏维清重新闭上了眼··因为这次一意孤行的人是他,所以只有赤霄有愤怒的权利吗·他的答案当然是不。
当然,他做之前就知道赤霄会生气·但同样的,他也知道,赤霄虽然固执,还在气头上,但理智从来占上风·他有些时候很不喜欢这点——几乎可以说是厌恶了——可这也就意味着赤霄不会把他放置不管。
永远不会,和他一样··所以,就算这其中有个小小的苦肉计,也是两人心知肚明、又都不宣之于口的,确实无伤大雅,对吧··第78章··第二日,天光还没亮起来,赤霄就睁开了眼。
两人都是毫无疑义的武林高手,加之知根知底,即便如今内力一冷一热,一夜下来也没出任何差错·如若一定要说什么,只能是他们比之前更契合了,两人都能完全放松地进入冥思就是一个明证。
听着面前人平稳悠长的呼吸,赤霄收回双手,悄无声息地下了床·照这样的进展,他再助晏维清三五日,对方估摸就没什么大碍了··赤霄不免轻松了一些。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种类似于“幸好没事”的心情实在不该出现在目前的他身上——·凭什么晏维清先使诈骗他,他还要为这人的安然无恙松口气·底下的事实显然令人悻悻然,赤霄不愿意深想。
他把驻留在那英挺眉眼上的视线转开,抬脚出门··从床的长短来看,距离晏维清上一次来到这山谷已经过去很久·然而山谷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隐蔽性显然没有任何问题。
若他还想离开此地,就必须多下些功夫·然而这一日注定有什么不同··等赤霄钻出水面换气时,他意外地发现,水边有个白衣人静伫·进山谷好些日子,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那人很显然只能是晏维清。
白衣人也看见了他·“赤霄·”·隔着二十来丈,赤霄眉头轻轻一皱·他有理由认为晏维清就是在等他,但他想不出晏维清好了一点就找他兴师问罪的必要性。
有那功夫,还不如先养出和他对战的胜算再说呢·见人一动不动,晏维清又唤了一声·“赤霄·”·想到他不过去晏维清就会过来、而晏维清现下实在不适宜碰水,赤霄不怎么情愿地摆动手脚。
他本不会凫水,奈何学得极快,此时已经像模像样··晏维清看得几近目不转睛·在落珠溅玉的水花间,那人裸出的上身几乎有一种迷炫的白光··水边越来越近,赤霄也看得越来越清楚——晏维清就站在他放置外衣上衣的大石边上,显然正守株待兔。
他似乎该生气,可诡异的是,这想法却让他心情好了一点·那家伙毕竟没直接往水里跳……要是晏维清敢这么做,他肯定要教教对方,吃苦头这三字怎么写·所以这其实并不能算诡异,赤霄又想。
只要有些时日让他冷静,他便会清醒地意识到,晏维清早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盘踞着的是他的血肉·若想连根拔起,除非先把他自己的心剜了。
有可能吗·除非死··可当世唯一能杀死他的人永远也不会杀了他,就和他一样……·想到最后这句的时候,赤霄已经到了岸边,面孔依旧紧紧地板着。
“何事”·晏维清似乎视若无睹·他似乎又变回了大多数人熟悉的剑神,微笑如常·“你学得真快·”话里毫无疑问地带着赞赏。
赤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荡漾着的水面,没说什么·再转身,他大步踏上细沙,弯腰去拿衣物·但东西还没入手,他目光就跳了一下··虽然并不能看清对方眼中的神色,但晏维清从那略一停顿中得出了正确判断。
“怎么了”·赤霄直起身,头一回注意到晏维清掩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他盯了一瞬,很快摇头,又弯腰去够鞋袜··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就在此时被送到他眼下。
“你在找这个吗”晏维清的疑问十分平静,接近肯定··“本就不是我的东西·”赤霄头也不抬,又想去够鞋袜。
然而晏维清摊着银针的手掌正挡在他前面,不偏不倚,不依不饶·“你之前一直把它别在胸口”·赤霄在心底里呻吟了一声·但他重新直起身时,满脸不耐烦,没有任何破绽。
“再也不会了·”·这好像是肯定,然而绝对不是晏维清想要听见的东西·他保持着摊手的姿势,不怒反笑:“是吗”·“不然你……”·后面的“还想怎样”被急遽而来的掌风打断。
赤霄自动自觉地往边上一躲,这才惊讶地意识到晏维清竟然动了手·开什么玩笑,内伤还没好透的人和他打·可晏维清似乎没有这种顾虑·他招招到肉,拳拳相接,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保留。
赤霄冷不丁挨了他两下,有些血气上涌,手下也狠了不少··但他到底害怕伤到对方,所以最后占上风的还是晏维清,以一种硬把人按在大腿上的奇怪姿势··“……你能不能自己注意着点”赤霄恼火道,觉得腿上的禁锢力道大得吓人。
“要是伤上加伤,看以后还有没有人管你”·昨日晏维清还能回一嘴“我才是大夫”,今日他什么也没说·相反地,他的手顺着赤霄弯折的腿部摸下去,然后掰直。
这样一来,赤霄的脚面几乎碰到晏维清的脸,姿势更奇怪了··若是挣扎,那奇怪八成要变成尴尬·赤霄身躯僵直,面上肌肉似乎也要坏死了:“有话不能说吗”·“那也要你让我说。”
晏维清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斜倚在硬邦邦而且硌得慌的石面上·他抓着赤霄的脚踝,把它移到自己胸前·“更别提让我看了·”·“看什么”这话刚问出口,赤霄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早把他脚底的伤忘记了,可晏维清还一直记着·“你说得对,这次一意孤行的人是我。”
晏维清轻声道,毫不犹豫地拉过赤霄的另一只脚底·“但你敢说,你就一点儿也没有任性”·赤霄一瞬间想说那是当然,可晏维清的语气宛如叹息,他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怯。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也知道晏维清想要什么;只不过出于理智之名,他确实没有给两人规划过除了分开和死别之外的结果··是不是说,不管再理智再大局,只要擅自给两人做决定,都是任性而不负责任的·赤霄没能想出答案。
应当说,在有人的鼻息和手指轻柔地抚摸他敏感的脚心时,注意力实在难以集中·“它已经好了,”他想缩腿——显然没法成功——“好透了。”
话语坚决,也是事实,然而晏维清并没被说服·“你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吗”·这猝不及防的问话让赤霄又僵住了··白山顶上,晏维清大开杀戒。
他为阻止对方真的走火入魔,不得不硬捱下那些致命的攻击·用破碎的面具、发麻的虎口以及受伤的脚底来换,他觉得是相当合算的买卖··但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晏维清似乎看到他的脸就清醒了。
当然,他有些若有似无的想法,只是不愿自作多情··赤霄忽而紧张起来·他开始意识到,晏维清并不是心血来潮地想看一下他脚底的伤疤;晏维清只是想摊牌,最后的、一定会打动他的那种底牌。
“因为我只看见了三样东西·血,剑,还有你·”晏维清道·他直直地盯着赤霄双眼,声音依旧很轻·“血是凶兆,剑是凶器。
就算能做到封喉不见血,也是死;就算剑法天下无人能敌,也是杀·非天之亡,即战之罪·”·赤霄悚然一惊·两人的剑都没能带到山谷中,他本以为这是晏维清使金蝉脱壳之计所必须的;可难道说,晏维清早就计划着做这件事,因为他在破除四方十八道诛魔剑阵的过程中杀了太多人、以致几近入魔·光从那微微颤动的眼睑中,晏维清就知道,对方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我那时就知道,我可以不杀人,我也可以不用剑,”他说,每个字都很清楚,不容错辨,“但我绝对不能没有你·”·随着话尾,一个吻落到脚心那条白得发亮的伤疤上。
这吻轻得几乎和羽毛落下没有差别,赤霄却觉得那里烫得和烙上去什么似的·他身上全是水,在和晏维清打斗时不可避免地沾湿对方的衣物;可原本湖水湿冷的寒意此时已经彻底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莫可名状的蒸腾热度,汹涌得让他脊背都开始颤抖——·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赤霄抓紧晏维清领口,用力且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第79章··当第一尾银鱼从南天一柱下的深潭石缝中钻出时,远在西北边陲的柔远县城已经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馓子。
“今年的冬日好似来得特别早……”·“家里婆娘的棉袄还没打好咧”·“这还不容易,加紧些就便了。
只是天冷得早,生意不好做,不知能不能捱到开春·”·“也是这一下雪,还有谁愿意在外头跑”·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这些议论夹在偶尔“掌柜的来半个锅盔”的声音中,十分容易捕捉。
但也并不是说,客店大堂角落里的两个外地人就是刻意要听这家长里短的闲聊·他们面孔平凡,若不是身上穿着在这种寒天里显得过分单薄,简直普通到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烧刀子倒是一如既往,”赤霄对此十分满意,“和我上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便是晏维清滴酒不沾,见他如此赞扬,也无法不好奇。
“你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又不醉”·“你想知道”赤霄反问,斜他一眼,“难道你要练练”·“当然不。”
晏维清笑答·即使两人现在都戴着面具,他依旧从那眼波一横中读出了某些风情,指向某些特定的事件·“我们俩之中,有一个会喝就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赤霄说·他语气有一点点严厉,嘴角却弯起来,像银钩一样悬着晏维清的心晃荡·“提前警告你,别想灌醉我·”·晏维清差点失笑,然而他成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直诚恳:“灌醉你为什么”·赤霄一点也不意外。
“哦”他微微挑高眉梢,像是遗憾,“白费我想告诉你……”·“真有什么可以让你醉过去”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谈话,晏维清也没花心思掩饰自己的兴趣盎然,“真的,你确定”·赤霄的眉梢又挑高了一些。
但他原本笔直的身体倾向晏维清,附耳低声道:“就是你·”仿佛还嫌这宣言不够劲爆,他的舌尖卷起对方耳垂亲吻,发出轻微的啵声··饶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晏维清一时间也被骇了一跳。
然后他回过神,眼里倏尔闪过一道亮光·“大庭广众的,”他说,似乎有些责怪,“被人看见怎么办”·赤霄早已坐回原位,闻言一点也不在意:“你怕了”·“当然不。”
晏维清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脸上带上了几分郑重,“其他人当然无所谓,可还有音堂的人跟着我们吧”·身后有没有小尾巴、又有几个小尾巴,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实际上,他们一出山谷,就被守株待兔的音堂发现了踪迹·这也不全是坏事,比如说他们从百里歌手里拿到了毫无破绽的人皮面具,这对脸孔几乎可以当招牌使的晏维清来说尤其有用。
“你还在担心我反悔·”赤霄没挣脱那只手,可语气也很平淡,不喜不怒··回答他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其实我不担心·”晏维清说。
“嗯”赤霄用上扬的尾音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因为你反悔也没用了·”晏维清道,斩钉截铁,“我猜白山教里没几个人想要我当他们的教主夫人。
但你若是回去,他们想不想要都没用,因为他们一定会有一个·”·他是如此义正辞严,以至于赤霄愣了一会儿才哂笑出声·“教主夫人你倒是乖觉。”
他上下打量对方,颇为挑剔··晏维清眨了眨眼·他的面容一向很有说服力,但现在毫无疑问地带上了狡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因为我只有你了。”
这话说得……赤霄耳根泛起了一丝红·肉麻兮兮的,糟糕的是他对此还没什么抵抗力“咱们不是正在路上吗”他轻咳一声,拿不准主意该不该撇头。
确实,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往西北走·隔着玉门关,柔远和塔城遥相呼应·也就是说,再过几日,他们便会抵达他们初次见面之地,同时也是赤霄的家乡。
晏维清知道赤霄脸皮薄,果断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年,你这是第一次回去”·赤霄点头·“初到白山时,我还没站稳脚跟。
为防有心之人用至亲要挟,我干脆断了两边的联系,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后来……白山教的声名如何,你也知道·”·晏维清当然知道。
在正道武林眼中,魔教人人得而诛之;若给他们知道魔教教主的父母所在,少不得上门找麻烦··“我知道他们现在过得不错,”赤霄继续道,神色声音都变成了少见的温柔,“我只想亲眼看看。”
晏维清握着赤霄的手紧了紧·“你不打算告诉他们吗”他问,“就算年深日久,他们已经接受了你不在这个谎言,但看到你还活得好好的,他们会更高兴。”
“……告诉他们我活着,然后告诉他们我还给他们找了个儿婿”赤霄瞪他·关外风气相对中原开放,但猛地来这种刺激是不是太大了啊·“媳妇也可以,”晏维清忍着笑,“你觉得我上个妆换件裙子怎么样”·赤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相当不屑。
“想也知道不怎样·”·“那可不一定吧”晏维清继续讨价还价,“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差啊如果不是待上一年半载,那只消借用下百里堂主的妙手,你双亲肯定不会发现什么的。”
“你以为百里会愿意”赤霄反问·“我看他早就恨不得撂挑子不干了·”·“为什么”·赤霄终于没忍住白了晏维清一眼。
“别明知故问”他低吼,耳根又有点红·他们一路黏黏糊糊,谁看了都想自戳双目好么·“哦——”晏维清刻意拖长音。
“那我可得说,如果百里堂主对咱们过分亲近有意见,那刚才绝对不是我的错·”·又来了……赤霄第一百零一次沉痛地想,要是他们初见时他就发现晏维清是这样的人,那他一定不会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他——·这也太油嘴滑舌了,像是个剑神能做出的事情吗还是说,正因为再也没有名号的拖累,晏维清便毫无顾虑了·“我不会回白山。”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晏维清怔住了·“你说……”·“我不会回白山·”赤霄再次肯定·“白山教教主赤霄死了,死在七月初七武陵源南天一柱下的深潭里,死得连尸骨都找不到。
这世上再也没有剑魔,也再也没有身为剑魔的赤霄·”·这无疑是变相的承诺,承诺剑神剑魔就像他设计的一样完全消失……晏维清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那你要去哪里”·赤霄看他,没有正面回答·“想回南阳”他轻声问··这句话十分耳熟。
当初在楼兰古城时,赤霄也这么问过一句,然而现今意味完全不同了··“如果我想的话,”晏维清问,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你会和我一起吗”·“我会和你一起。”
赤霄眼也不眨地答应下来··晏维清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得更厉害了·“只是南阳”他又问,不能说没有试探··然而这次赤霄没有立刻肯定。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见晏维清没立刻明白,他又提醒,“你曾答应我……”·晏维清猛地回过神·他确实答应过赤霄,有朝一日,他会与他赏遍天下美景。
“我没有忘记”他满口保证,欣喜非常,“我答应过你的事,我总是会做到的”·赤霄微笑起来,宛如冰雪初霁。
晏维清看得心旌动摇,终究还是没忍住,顶着好几路目光,飞快地从对方唇边偷了个吻··用完午膳,两人出门,施施然打马朝玉门关去了·有几个穿着土黄短褂的人想要随后跟上,却被横刺里拦了下来,疑惑至极。
“百里堂主”·被称作百里堂主的男人注视着那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小到再也看不见,才叹了口气·“不用跟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现在该想的是,回去怎么和其他人说·圣主早已安排好一切,大部分人应当没有没问题·但鸳鸯怕是要安抚好一阵,实在令人头疼……也罢,就当他能为圣主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几人面面相觑,尽皆茫然·没人知道,他们之前跟的两人便是名动天下、风传已死的剑神与剑魔·而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翌年春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家家户户都在换桃符,晏维清也不例外·只不过,别人得靠梯子才能爬上去的地方,他只要用点轻功就上去了,什么活儿都做得飞快。
“你肯定又使诈了·”赤霄看到人进门时就这么说,但并没真的责怪··晏维清完全不以为意·“那怎么能叫使诈”他笑眯眯道,搂着赤霄就亲了一口,“我保证没人看见。”
“注意言行·”赤霄推了推他,“你这样怎么当一谷之主啊”·“谁说当一谷之主就要注意言行了”晏维清干脆把人抱得更紧,一点一点地啄吻那雪白的下巴颏,“而且一谷之主不是你吗”·赤霄偏头躲开,不是很真心地抱怨:“别这样,痒得很”·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然后肩并肩地窝在榻上,开始说私房话。
“有些门派聚起来往武陵源去了,这事儿你知道吧”赤霄问,十分肯定··“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晏维清煞有介事地道,“那些人都在武陵源瞎找,谁能想到南天剑谷其实在杭州”·不能说他这话里没有得意,赤霄没忍住睨了他一眼。
“耍着整个武林玩,我怎么看你挺高兴”·“才不,”晏维清立刻否认,“他们关我何事当然,我确实高兴,可那只是因为你和我一起。”
“你……”迎着那双愈发明亮的星眸,赤霄无可奈何,只能主动一吻·“要不是南天一柱时那些人离得远,你以为现在他们不会发现凝冰为剑的人是你既然不杀人,还弄什么‘炎寒双煞’的名头出来,是嫌麻烦不够多吗”·晏维清大喊冤枉。
“让你取你又不取,我还以为‘双煞’比‘双璧’更合你意呢”·“‘炎寒双璧’”赤霄重复了一句,眉毛高高扬起,“你在意指什么”·“双剑合璧嘛,有什么错”晏维清一脸无辜。
“咱们都合过那么多次了,还怕什么……”·“——闭嘴”·红浪翻,铜漏短·但没有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日,和最爱的人一起,去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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