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令 by YY的劣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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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令 by YY的劣迹(2)
·秦善不耐心与他废话,只背手站着·柳寒知道,自己若再多说几句,秦善只怕又要误会他不愿意交出旧物,到时候指不得要得罪这个倔脾气的,两人非打上一场不可。
他只能叹了口气,将一柄长剑隔空扔了过去··秦善接住剑,细细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这是他的佩剑,是萧亦冉还在世的时候,亲手为他打造的··记得那时候,疯剑客说:善儿聪慧倔强,易走极端。
师父替你铸剑,不露锋芒,不显机巧,古拙近乎笨重·但世间大善莫过大巧若拙,大智若愚,望此剑伴我徒儿,平安顺遂··可他后来还是剑走偏锋,辜负了师父一片苦心。
当日,这剑在他困于少林后便丢失,秦善知道,即便柳寒再有别的心思,也不会看着师父亲手打造的剑落入他人手中·所以他特地来雁荡山这一次,只为取剑··目的既已达成,秦善转身便走。
柳寒见状,连忙出声喊他··“师兄你还气我么”·生气秦善想,被世上最后一个至亲之人背叛,他又何止是生气。
对颜漠北,秦善可以恨,因为那是一个外人,是不相干的人·但是对于柳寒,他却连气都无法气起来·那日他在山上对齐若望说,他在这世上有三个最亲的人,师父,师母,和师弟,但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是了,从柳寒背叛他的那一日起,秦善就当他死了··柳寒看秦善又继续迈步往前走,当真急了··“师兄”他脚下轻点,转眼挡在秦善身前。
秦善被困三年,内力受制,武功大不如前,自然不是柳寒的对手··“柳教主要对我动手吗”·秦善冷冷道,“以我如今微末功夫,教主怕是大材小用了。”
柳寒气急,秦善这张嘴,伤起人来真是不见刀光剑影··“师兄,你听我解释·”柳寒道:“我当日与万成轩一起设计瞒你,只想让你稍避锋芒,并不是真的想要害你”·秦善回头冷睨。
“装作被万成轩俘获,让我担心诱我中计,是为了我”·“在我落入颜漠北手中,在少林受尽众人羞辱时作壁上观,是为了我”·“柳教主,若这就是你的关心,秦善受之不起。”
留下这句,秦善越过他,抬脚就走··柳寒真急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开口就道:“若我们当日不这般行事,今日被太后下旨满门抄家,午市斩首的就不是谋行之,而是你秦卫堂就不是简简单单地被裁撤后暗中清剿,而是全部被充作叛国宵小,尸首异地师兄,当日你满目仇恨,不愿回头。
到了今天,你还不明白吗”·“这世上,已经没有你们秦卫堂容身之地”·秦善脚步一顿,回头时,已是满眼通红,目呲欲裂。
“你说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江南,某处小屋··屋内烛光荧荧,门窗紧闭,只有床上躺着一人,身上缠满绷带,血迹渗透溢了出来,而床上伤患汗流浃背,面目狰狞,仿佛正陷入噩梦之中。
事实上,他也的确深陷梦魇,无法脱身··一会是刀光剑影,朝夕相处的同伴们身首异地,死不瞑目的血海地狱··一会是仿若小鬼低语,无数面目不清的人围在周围,指点讥嘲,浑浑噩噩。
又是一副场景,是圣上病重的消息刚刚传来·谋先生对窗苦坐一宿,第二天把他们几人全部招去··“时不与我,如今奸人当道,佞幸篡朝·秦卫堂作为天子手中利剑,朝局动荡,那些人笼络不成,第一个想铲除的势必就是我们。
你们几个,可害怕”·“不怕”·数十名侍卫们跪满一室,脸上只有视死如归,却绝无惧色··谋先声看着他们,笑叹了口气。
他那时站在人群中,不记得先生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先生说··“圣上设立秦卫堂,本为辖制江湖势力,又为防患朝堂异动·如今,有人不能将我们化为己用,便要断了这把剑,我首当其冲。
可我一人安危又何足挂齿,我只怕这天下,再也无太平,百姓再也不安生·”·“你们几个,常被江湖人嘲笑是天子座下鹰犬,阿善出事后又一直隐忍至今。
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却从不抱怨·我谋行之,于众位有愧”·说着,谋先生尽是起身,朝他们行大礼··“先生”·“先生不可”·在场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刀割肉剑剔骨,从来不道半句埋怨,而如今看见剑谋先生这样,竟是红了眼眶。
谋行之却是跪在地上,不愿他们扶起··“我明知心中有愧,明知前路渺茫,却依旧要将各位送去死路·这一礼,你们受得”许久,他又缓缓抬起头,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遥遥看着远方道:“明日之后,你们去寻他吧。”
·“如此,我才放下·”·第二日,太后懿旨,谋行之叛乱违上,谋大逆·当处极刑,满门抄斩,以儆效尤··那一日,谋先生一家老小的颈中热血染红了京城。
那一晚,八十八匹快马,带着秦卫堂最后的星星之火,连夜出城··这一路风险,一路追杀,他忍饥挨饿,忍冻耐寒,一直朝着南方赶来,心中却未有片刻忘记谋先生的话。
“你们去寻他吧·”·“只要他在,秦卫堂就还在·”·去寻他,寻秦卫堂的统领·床上之人蓦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低吼,却将正要伸手替他换药的少女吓了一跳。
“你、你醒啦·”·白莲看着他睁眼,先是一惊,然后喜悦道:“你等等,我出去喊爷爷来·”·她推门跑了出去,留下床上刚刚大难逃生的人,直愣愣地等着屋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被人追杀,勉强逃入深巷··之后呢·他只记得,那两个刀客要杀自己的时候,有人赶来,隐约听见人声,看见几个人影,也模糊不清。
他这是被人救了·就在此时,屋门又再次推开,几个面露喜色的人推门进来·席辰水走在最前面,几乎是白莲一出去,他就冲进来··“醒了,醒了,这家伙记得什么,他脑子还清醒吗,快给我瞅瞅。”
白眉客走在最后,闻言无奈道:“席少侠,此人重伤昏迷,又失血过多,能从阎王手中抢过一命已是不易,不必操之过急·”·“哪能不急呢,我还等着他清醒过来,问个清楚,好去向秦善要好处呢。”
秦善,统领·床上之人听闻,就要挣扎着起身··“哎,慢动慢动·”·有人扶起他,唠叨道:“你急什么,我只说要问你,又没说要何时为你。
不用一听到秦善的名字,就像见了爹娘那样激动吧·”·看见他的面容,伤者却是一愣··“席辰水”·席辰水懵了,“你认识我不,等等,难道我在你们秦卫堂的名单上不对,你们秦卫堂都没了,我怕你们做什么”·“我是十四……”床上伤患道:“卫十四,当年在统领身边,见过你几面。”
席辰水这才安静下来,仔细打量这人的面容··卫十四,他记得,是当时总跟在秦善身边的一个侍卫,因为他还年幼,就被秦善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席辰水记得,当年卫十四还不过十三四岁,即便如今,也不过刚过弱冠。
这样年幼的少年,也被人追杀得险些送命吗他心下有些气愤,又有些怨怼,不知是为谁··“席辰水”卫十四却紧紧抓住他,“你知道我们统领在哪他还好么,他这几年受委屈了吗”·席辰水见他自己都这样了,还为秦善担心,不免心软。
傻小子,你们家统领过得好着呢,能吃能喝,有小厮有医师,甚至还戏耍大半个江湖于指间,哪是你需要操心的··席辰水这么说了后,卫十四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就好·”·身旁传来几声惊呼,卫十四放心昏睡了过去··这一次,他梦里再也没有流不尽的血,只有一个人,宽大结实的背影··秦善在,秦卫堂就在。
家,还在···第18章 戏弄··白莲端着一碗药粥进屋,就看见卫十四在床上低头坐着,屋内光线昏暗,少年望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血水,浸透了半边。
她吓得细眉一颤,丢下碗就哭着向外跑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爷爷,爷爷,十四吐血了,他要死啦”·屋内,卫十四:“……”·等白眉客匆匆和他的大徒弟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无奈的十四,还有惴惴不安的白莲。
这模样,不像是白眉客想象中那样,他问:“究竟怎么回事”·卫十四苦笑着解释说:“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碗,身上沾了水,不是血。”
白莲:“哦,那、那是我看错了·”她低头,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眶还有些泛红··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露出自己表情,十四倒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人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倒是白眉客见怪不怪,让大徒弟将白莲带了出去·出门的时候,白莲还拽着师兄的衣角,表情有些委屈也有些余惊未定··卫十四瞅见了心想,不知道这位白眉客是怎么想的,一代武林名宿竟将自己孙女培养成这样的性格,还带出门闯荡江湖,这不是上赶着将羊羔往狼群里送吗·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白老先生·”·卫十四尊敬地喊了一声··秦卫堂的人和江湖人不一样,遇到武林前辈从来不喊尊称,犯过事的在他们眼里就是犯人,没犯过事的就是普通人。
对于白眉客,卫十四因着对方是秦善的长辈,所以才尊敬了一些··“这几天多有打扰·”十四道,“只是我现在处境危险,若是能联系到统领,我可以立刻出发,以免拖累几位。”
“呵呵·”白眉客抚着长眉,但笑不语·他多少岁数活过来了,还能不明白这小辈在想什么吗不过是变着法在问他秦善的去向,心里防着他们呢。
“你放心·”白眉客说,“说是能找到阿善,我也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你在这里·可问题是,现在我们也不知他会去哪·席辰水去过之前的地方,可已经人去龙口,不见踪影。”
为了这事,惊影公子这几天还气得跳脚,大骂秦善没有人性,利用完他就跑呢··卫十四倒是不意外,以自家统领的性格,多防备几分也是应当的·他焦急的是,要是再耽搁时间找不到统领,谋先生的遗命究竟该如何完成。
白眉客在一旁默默打量他,卫十四虽然出身秦卫堂,但到底年轻,又刚经历大变,心里想的事都被这位老江湖猜出了大半·老人让他自己安静想了一会,才慢悠悠道:“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没有能力去找,但是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寻他,到时候你见机行事便是。”
卫十四立刻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您的意思是”·白眉客笑而不语··这个江湖,来往不过那么几套路子,他年近古稀,还有什么猜不透的·江南,霸刀堂总舵,右小嶷离开议事厅,神色难看。
“副堂主·”·旁边有属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不敢触他逆鳞·因着在凝月楼的那件事,右小嶷被秦善狠狠戏耍了一把,回来后被堂主好一顿臭骂,之后就再少有笑脸,一帮人现在都不敢招惹他。
右小嶷抬头瞥了这帮众一眼,失笑,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如此受人影响,让寻常人都能看破自己的心思了秦善啊秦善,这笔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看见右小嶷脸上再次露出笑意,一旁的帮众不知为何,反而更觉得冷了几分。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萧忆找我”·右小嶷听完属下汇报,思绪几变,最后不动声色道:“把萧公子请到我的书房·”·那一天,没人知道右小嶷和萧忆在书房里谈了多久,只知道他们俩在出来的时候,右小嶷时隔多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而萧忆……自从假齐若望真秦善出现后,他的脸上除了冷漠,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了。
听到消息的人不由猜测,这俩人都在秦善手里吃了大亏,一个丢尽面子还得罪了江湖人,另一个更惨死了老婆·两人密谋,难道是准备向秦善反击了·就在秦善给众人下毒的过了一旬,等着看戏的人们,终于等到了大戏上场。
萧忆擒获秦卫堂余党,与霸刀堂联手,向秦善放话·要么主动现身,交出解药,要么看着自己夕日属下遭受千刀万剐之刑而死,背负不义之名·秦善,你这回还有何路可选·消息放出来后,有人拍手叫好,觉得大快人心,秦善和秦卫堂的走狗是死有余辜;还有人觉得此举儿戏,秦善小人,怎会为了别人的性命置自己于险地而无论怎么样,对于那些中计吃了断生蛊的人来说,这都是他们唯一逼秦善出来的方法。
秦善究竟会不会来,江湖上甚至有人为此开了赌局··“那你到底去不去啊”·蒲存息从昨天开始,就缠着秦善,“三日后就是最后期限了,你倒是给我个准话。”
被他纠缠了一整天,秦善早就做到了如何无视这人·他坐在石凳上,擦拭自己的长剑,眼皮都没抬一下,独留蒲存息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要我说你该去”蒲存息手背在身后,踱步道:“怎么说被抓住的也是自己人,做老大的不去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秦善不说话,青天在旁边嘲笑道:“可我们家主人说,当年药王谷被围剿的时候,你自己就是第一个跑的。”
蒲存息跳脚,“屁话,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留在药王谷才是连累我的徒子徒孙们,你懂什么”他又看着秦善,“你要是担心自己现在武力未恢复,力有不逮,我可以给你多配些迷药毒药,撑一撑场面。”
青天又插嘴道:“说得好像你平时不在配药一样·”·就在蒲存息被这小鬼去气得胡须冲天,内火旺盛之时,秦善终于擦完了剑,抬起了头··“右小嶷做一件蠢事。”
秦善缓缓道,清亮的黑眸逼剑光还要直逼人心··“他不该威胁我·”·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蒲存息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秦善这是准备要报复了可现在这情况,单凭他们几个老弱病残,又怎么是对方的对手呢·正这么想时,小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师兄·”·蒲存息抬头,只看到一片红色衣角,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们身前,冲秦善讨好地笑着··柳寒完全不顾自己魔教教主的颜面,一脸眼巴巴地望着秦善,毫不客气地出卖自己的属下:“之前的事我都吩咐他们去办了,人你尽管拿去用,死多少都不是问题。”
在外奔波的魔教教众若是听到了,心里又不知是何想法了··蒲存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知道他与秦善是什么关系,师兄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和这个活阎王沾亲带故吗等等,看着人穿着样貌,再联系他们如今所处之地,蒲存息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难道此人是……·丝毫不在乎旁人的心思,在外可止小儿夜啼,在内可让魔教上下漱漱发抖的教主大人,汇报完功劳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善。
“师兄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师兄还生气吗”·秦善这时才施舍地看了眼柳寒,看着三年不见,样貌成熟许久的小师弟,听他一口一口叫着师兄,又仿佛看到十数年前那个迈着蹒跚脚步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孩。
“原谅——”秦善淡淡开口··柳寒面色一喜··“是不可能的·”·秦善大喘气说完··看着柳寒大喜后又失望,他突然又起了戏弄的心思。
又想起齐若望说的,人生在世不要老想着不开心的事,不给自己找些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秦善决定给自己找点乐趣··“要我原谅你所作所为,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因为秦善一句话而亮起双眼的柳寒,青天默默后退一步,在心里替某人哀悼·跟了秦善几个月,他算是明白了,自家主人虽然看着冷漠无趣,可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而眼前这个男子,显然就要遭殃了··三日后,约定的最后期限,右小嶷所在的江南小镇再次挤满了江湖人·只不过这一次大家学乖了,不敢再随便乱吃乱喝,都自备干粮。
听到消息,卫十四跟着白眉客一行人,也悄悄混在人群中·不过比起别人他更焦急,他担心秦善不出现,更担心秦善出现,落入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哎,来了来了”·“不对,怎么是个女子”·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袭红衣的绝世美人正骑着匹白马,从小镇入口悠然踱入。
这让期盼秦善出现的人们,又是紧张又是失望·在这关头出现的红衣女子和秦善是什么关系难道是老相好··白眉客也有些疑惑,却听到身边的卫十四突然呛了一口水出来。
“怎么了,十四”老人关心问道··卫十四看见那红衣女子,咳嗽不断,想要说些什么··就见那女子跳下马来,对着满镇围观他的人娇媚一笑。
“哎呦,都那么看着我,难道都是惦记人家的姿色吗”·这一开口,露的却是男声··顿时把满镇的好汉给惊住了·卫十四这才有空说话。
“那人是,柳寒·什么·只见魔教教主穿着一袭女装,露出曼妙身材,在初春暖阳下,正是人比花娇。
·第19章 挟制··艳阳高照,却挡不住春寒··然而比起冰冷入肺的寒意,更让整个镇上的人胆寒的,是眼前这个红衣人··在卫十四之后,陆续有人发现了柳寒的真实身份,一个大男人穿着女子的服饰招摇过市,本来应该惹来非议和嘲笑。
可是这满镇的江湖好汉,竟然没有一个敢嗤笑他的··那是谁,柳寒·柳寒何人,魔教教主,脾气肆意张狂,可是曾经一时兴起屠灭一整座寺庙的主。
而且此人行事,远不如秦善那般有章法,秦卫堂杀人好歹还遵循一个理字,而魔教杀人就全凭心情了··江湖人敢怒骂秦卫堂,敢追捕秦善,却绝对不敢招惹魔教··所以,在发现这“红衣女子”竟然是柳寒后,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全都噎在喉头,大部分人都讪讪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既拉不下名门正派的颜面去结交讨好,又畏惧柳寒不知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然而,当事人却全然不知,他嫣然一笑,走近最近的一个倒霉鬼,在对方闪烁的目光下挑起那男子的下巴,呼吸几乎喷薄到对方脸上··“这位侠士,你倒是说啊。”
柳寒真如女子一般,伸出纤长手指抚上对方胸膛,“你们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我吗”·那男子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忙道:“不不,当然不是为了你。”
“哦,既然不是为了我的美色,那又是为了谁”柳寒挑眉,涂了胭脂的脸颊艳若桃李,比寻常女子还要娇俏几分·那大汉恍惚了几秒,迷迷糊糊道:“我、我们是为了擒拿皇帝走狗秦善才聚集在此。”
柳寒眯了眯眼睛,“是么,那抓到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不知是不是被柳寒用邪法控制住了心神,大汉竟一股脑儿地将打算说了出来。
“抓来秦善以后当然是严刑拷打,逼他交出解药,还要让他一从尝众兄弟所受耻辱,秦善此人,死不足……呃”喉中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大汉原本迷茫的双眼瞬时睁大,清醒地看见从自己胸前透出的一双手。
“你……你……”·他惊惧地看向柳寒,颓然倒地,致死还不明白自己为何突遭横祸··柳寒收回手,随意将血迹擦在死人身上,他静静站了几秒,突然又展颜一笑看向其他人。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各位又是为何而来呢”·余音在空气中还未平息,街道两旁万籁俱寂,过了好久,才听见有人杂加惊怒的一声吼。
“魔教妖人,你杀我师弟,拿命来”·有一人带头,原本还算有序的小镇,瞬间混乱起来·有人挥着武器向柳寒冲去,有人想要浑水摸鱼,而被众人包围的柳寒却是冷笑一声,下一秒,无数魔教教众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和这些江湖人们混战在一处。
而此时,卫十四等人早就偷偷离开乱局··“柳寒会来此地,说明善儿是真的来了·”白眉客一捋长眉,叹气,“只不知面对这天罗地网,他究竟打算怎么闯过去。”
卫十四双眸璀璨,不说话只望着前方··“秦善在何处·”·茶室内,有人倒了一杯暖茶,烫水激得茶叶飞滚,在杯中肆意冲击··右小嶷将杯子推给对面的人,问:“你怎么看”·萧忆坐在他对面,一张脸好似人偶,面无表情。
“既然柳寒已经出现,秦善必定已到·”见他不答,右小嶷自觉无趣,继续道:“我倒是奇怪,这秦善竟然能说动他亲自出手,为他打前阵·有魔教的人出手,那些想要看好戏的人怕都被混淆了注意力。
要不是你提醒了我,恐怕我也会落入这圈套·”·萧忆还是不说话,他只是捧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右小嶷无奈,“喂喂,你好歹也吭一声啊。
魔教的人有外面那群人帮我们应对,秦善呢,要是抓住他以后你准备怎么办是囚,还是杀说起来,这秦善和齐若望一起逃出来,齐若望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真是一件怪事。”
听到这里,萧忆才稍微有些反应,抬起头来··“抓到秦善,解药给你,人给我·”·右小嶷见他终于有反应,正准备在继续调侃下去,却突然听见门外有属下惊呼。
“副堂主有人闯进来兄弟们挡不住了”·右小嶷刷得站起身,“怎么可能我不是派下重重人手看护,各分堂堂主都在干什么”·“可是,带头的人是魔教教主柳寒,分堂主们都不是对手。”
属下汇报··柳寒·他不是在镇前和那些江湖人对峙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右萧两人惊对一眼,纷纷起身。
右小嶷说:“你去前院相助,我去看一眼·”·萧忆点了点头,没说半句话就走了··右小嶷匆匆行走,越过走廊,命令帮众们加强防备,他这才稍微心安。
可坐了一会,又觉得不放心,前有狼后有虎,秦善和柳寒布下重重疑阵,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人马闯进来不行,还是不能就此大意··右小嶷挥退属下,一人往某个偏僻的小院走去,他要亲自确认俘虏还在才会……糟了右小嶷骤然停下步伐,可是为时已晚,一道剑光从背后袭来,瞬间抵在他的后背上。
寒意隔着衣衫,刺入肌骨,右小嶷感受着那锋锐的剑柄,苦笑两声··“调虎离山,故弄玄虚·没想到我右小嶷,竟然也中了这么简单的计谋·”·比起其他地方,小院的防备是最松懈的,右小嶷知道,此时自己再想喊来帮手,也是不可能了。
在他身后,一个黑衣人缓缓踱步出阴影,冷冷看着他··不是秦善,又是谁·“带路吧,副堂主·”·右小嶷还能说什么呢·他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小看秦善,却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秦卫堂的俘虏并没有关在被严密看守的密室,那里只是一个陷阱,等着秦善自投罗网·真正关押的地点,正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偏僻小院·右小嶷本准备引君入瓮,将秦善引入陷阱一网打尽,却没想到这人早就看破了计谋,不仅将计就计,更利用了真假柳寒来乱他们心智,最后逼得他自乱阵脚,将真正关押俘虏的地点暴露了出来。
·秦善用剑押着右小嶷,他武力是未恢复,可拿捏一个人的命脉制服对方,还是不成问题·右小嶷无奈,带着人进院··“人就在里面。”
秦善:“进去,将人带出来·”·右小嶷受制于人,只能听命,他一边推来小院的门,一边想着一会该如何脱身,然而当破旧的木门推开,他却骤然睁大了双眼。
人不见了·本来被他们关押在这里的秦卫堂俘虏,不见了踪影见鬼了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右副堂主,你就是这么履行我们的协议,亲自将人送到秦善手中”·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而他手中正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秦善瞳孔骤然缩紧,紧紧盯着那人··“萧忆·”·他喊出那人名字··萧忆早就跟着两人,甚至早作准备庐走了人质,直到这时候才出来,显然是胜券在握。
他看向秦善,道:“我的门人子弟已经将小院围住,秦统领,若想要你和你属下活命——”·右小嶷吊着耳朵,听他想说什么·比如拿出你的狗命为我发妻偿命,又比如交出什么秘籍宝藏之类的。
“——就将齐若望的去向告诉我·”·右小嶷:……我是聋了么··这事和齐若望有什么关系你死去的妻子的性命不重要吗你萧家的颜面也不顾了那么多人等着治断生蛊,你也不管不顾·不知为何,明明是在这样不利的局势下,秦善此时心绪竟然是意外地平静。
他听见萧忆那句话,看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这人,突然想起齐若望对此人的评价··秦善笑了,那是一个若颜漠北在此,肯定会嫉恨不已的笑容··“齐若望说得没错。”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他说:“你果然是世上最混的混账·”··第20章 这山··“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齐若望第一次向秦善提到萧忆时,用的是这般评价。
他念念叨叨说完一大堆赌咒发誓的话后,回过头来看见秦善的表情··“……你想说什么”·“没什么·”秦善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在某些人眼里,我也是一个不知分寸,欲迎还拒的人。”
这个某人当然指的是颜漠北,平日里他总是纠缠不休围着秦善·秦善此时说出这般话来,就意味深长了··彼时,两位囚友正在为他们的茅厕钉上最后一扇围栏,听到这句话齐若望手里树枝也丢了,茅厕也不建了,跳脚道:“什么意思,我说老秦你这是在指桑卖槐啊你是在嘲笑我是不是”·秦善也不否认,“至少,在我听到的传闻和之前你自己的供述里,你和萧忆的这段关系中,纠缠不休的人并不是他。”
齐若望一愣,“老秦同志,是谁给了你这种错误的认识,快向组织如实招来组织一定要好好纠正你的错误思想你说说看,纠缠不休的不是他,难道还是我不成”·“萧忆要成婚,不愿的人是你不是”·“是,妈的,老子最讨厌这些骗婚的死丐。”
死丐是什么意思,秦善略过不计,继续问:·“齐家要你成婚,你也拒绝了,是么”·“那必须的,我又不喜欢女人,干嘛祸害人家姑娘”·“萧忆与你妹妹成亲当天,你去大闹婚礼并自残,这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齐若望点头:“对啊,要是不那样做,那家伙还真当我不敢……等等,你什么意思”·“综合以上描述·”秦善说,“在外人眼里,你为阻止萧忆与他人结连理,不惜自断右臂自毁前程,用情颇深,可称为痴儿,难道不是这样”·秦善向齐若望看去,只看到他一幅被天打雷劈的表情。
“在在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悲情男主角”齐若望瞪大眼睛··秦善点了点头··“天啊,天啊我的一世英名啊。”
秦善见他抱着脑袋在茅厕边打滚,滚了几个圈以后,齐若望才抬起头来,顶着一头的杂草,可怜巴巴地对他道:“我必须澄清一件事·”他竖起手指,一幅对天发誓的模样。
“我是喜欢萧忆,非常喜欢,可是在我问清楚他是否真的要和兰儿成婚后,我就放弃了这份心思·既然他选择家业,不稀罕我对他的这份感情,我也不会作践自己,他萧忆别想鱼与熊掌得兼的美事。”
齐若望认真道,“在他和兰儿定亲的那一天,我就断绝了和他的来往,真心祝福他和我妹妹,以后我俩再无干戈·这句话,当时我和萧忆说得清清楚楚。”
秦善想着齐若望的性格,他的确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敢爱敢恨,比任何人都活得潇洒··可之后江湖上传出来的他百般纠缠的谣言,又是怎么回事·齐若望解释说:“后面那些事,全都是误会,误会萧忆多次派人来找我,我不想见,就让下人打发了,他还来找,那我就只好躲出去。”
所以,就有了齐家少主为情所困,隐居疗伤的说法吗·“那成亲当日——”·“那都是萧忆这个混账”齐若望恼怒起来,咬牙切齿道,“老秦,这句话我只对你说,因为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你以为那日我为何要去自断一臂一了百了我真的还留恋萧忆我那是逼不得已·你知道成亲前夜萧忆说什么吗他托人传信于我,道明我若是不在那天去观礼,洞房花烛那晚他就迷晕我妹妹,随便找个粗鲁汉子侮辱她清白……他萧忆他萧忆就是这么一个混账家伙”·齐若望似乎真的气急了,脸色青白,“我知道他是想逼我出去,逼我在他们成亲后继续与他往来。
在萧忆看来,成亲不过是一个幌子,是他联姻夺取权力的踏脚石,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毫无干系·”他冷笑,“可老子偏偏不这么想,他萧忆这么做,把我恶心透了。
所以我要明明白白告诉他,想要和我藕断丝连,暗度陈仓,没门”·齐若望说到痛快处,扬眉笑道:“他说过喜欢我的琴艺,最爱我为他抚琴,那我就把手筋挑下来送给他。
他喜欢嘛,就让他以后自己玩去吧,我齐若望不奉陪了”·秦善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日的情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萧忆,拿捏住齐若望爱惜家人的软肋,却没想到齐若望会真的选择鱼死网破。
齐若望之自残,不为情,不为爱,只为一份解脱·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受萧忆摆布,再不会受困于往日旧情·在这段关系里,真正忘不掉舍不得纠缠不清的人不是他齐若望,而是萧忆。
秦善看着眼前人,一时心绪复杂,不知该怎么评价才好·他的这位囚友,性子好比天马行空,洒脱不羁的齐若望,比他远想的还要——·“佩服”·啪啪啪啪,一阵掌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颜漠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赞赏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好吃懒做,百无一用,但只冲你做这一件事,你就值得我敬佩·”他对齐若望说··齐若望:“……你在这里偷听多久了。”
“我没在偷听,我只是在这里等阿善·”颜漠北一脸正经··齐若望:“我们可一大早就在这里造茅厕了·”若是中途突然有人过来,他们不会注意不到。
颜漠北:“嗯,所以我是昨天夜里就在外面等着了·”·“……兄弟·”齐若望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份毅力,去配萧忆多好啊。
你俩要是一对,绝对能给这江湖创下数不尽的传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颜漠北温尔一笑,“可我只钟情一人·”他看向秦善,秦善却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
“此人脸皮,足有萧忆十倍厚矣·”·-----------------·被秦善拿去与颜漠北比脸皮的萧忆,此时就站在他眼前,而且十分无耻地拿着秦卫堂的俘虏威胁他。
然而回想起往事,秦善却一点不慌乱·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萧忆的逆鳞·秦善不经意间看了眼院外,道:“你想知道齐若望在哪,为何不去问他本人”·“他果然和你一起逃出来了”萧忆有些激动道,“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秦善笑,“你去问他,当面问。”
他这话说得有些诡异,萧忆一愣,却突然感到耳后一凉,一道暗器贴着他耳边擦过,与此同时有人从角落蹿出,抢夺他手中人质·萧忆蹙眉,正要反击··秦善大喝一声,“齐若望,你出来做什么”·萧忆掌心一抖,握着长萧的手,下意识就慢了半拍,这也留给了那人夺走人质的机会。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魔教教众杀掠过来,与院外萧忆的人马厮杀在一起·趁此机会,秦善和那半路闯进来的蒙面人,带着俘虏一起脱身·萧忆只愣神稍许,便紧追而上。
至于右小嶷,早在乱局初起时,就被秦善打晕了··半路上,秦善看萧忆越追越近,道:“你换另一个方向走,引开他·”·蒙面人:……·他愤愤地瞪了秦善一眼,乖乖换方向,萧忆果然跟着他,没管秦善。
而秦善带着人离开埋伏后,就抄小路走,走到一半他再次听到人声·这一会,没等他戒备起来,对面那人已经冲到他面前跪下··“统领”·秦善面色复杂,看着跪在身前的少年。
“十四……”他看着卫十四,又看着陆续出现在他身后的几人,终于放下了一颗心·“白叔·”·白眉客看着他,面色似喜似忧。
“外面不安全,善儿,跟我们来吧·”·至此,这场抢夺人质算是告一段落··……·“他伤势比卫十四更重几分·”白眉客收下最后一根银针,汗如雨下,“能不能清醒过来,就看今晚了。”
“是七哥·”·卫十四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当夜我们几个一起从京城出来,一大半还没出城就被人射下了马·我和七哥一个方向走,中途他为我殿后,没想到竟被那些人抓了过去,受尽折磨。
还不知道十三他们,是否平安·”说着,卫十四眼眶微红,语气哽咽··一双大手从背后神来,用力地按在他身上··“十四·”秦善开口,“今日你们所受之苦,改日我必百倍偿还与他人。”
他语气并未显得激动,但平静的表情,却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波涛暗涌·卫十四看着他,只觉得这半个多月来风雨飘摇的心终于有了依靠·此时,其他人都已经退出房间,把时间留给他们俩。
卫十四急忙道:“统领,谋先生这次派我们出来,是为了——”·秦善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我大概知道,阿谋想说什么。”
秦善表情冷厉,“西羌人已经和太后联手,甚至现在江湖上,也有他们的人,对吗”·谋行之当日猜测的没错··这江山,危矣。
·第21章 伤痕··月色下的屋檐,突然钻出一道黑影··那黑影轻盈如鸟,左右盘了两圈,才跳入一家小院内,小心翼翼地摘下脸上面具·可他人还没站稳,又差点被人当空刺了一剑。
“等等,别动手,是我”席辰水连忙举起手示意··“是你”·举剑的少女收起武器,蹙眉道,“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席辰水连忙辩解,“我是怕有人跟着我,才故意绕了几圈,以免被人发现。”
“平白无故地谁会跟着你肯定又出去招惹是非了”少女瞪着他,眼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席辰水直到这时才发觉出不对劲来,这种说话的口气,怎么回事平时看个陌生人都会怯生生地那个小姑娘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喊,“白莲,你怎么了”·谁知,“白莲”却又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收剑走人了。
被秦善忽悠,在外面溜人溜了整整一天的席辰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道:“奇怪,这人是怎么了”·不过,他现在却没有时间管白莲的不对劲了,他有事要直接找秦善。
正好这时,白莲的师兄走过来看情况,席辰水问清秦善和秦卫堂的人在哪,就直接走了过去··他不告而入,正准备大声找秦善质问,却发现小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的沉寂。
·卫十四站在角落,双眼通红,指甲攥进手心里握出血·白眉客坐在床前,满目怅然地叹了口气,而秦善则是沉默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刻的塑像。
席辰水顿时收起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的人·那人脸色青白,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卫七,死了··直到最后,他再也没能睁开眼,没能看他的统领一眼。
他带着使命离开京城,却永远不能看见这使命被完成的一天··席辰水心里莫名有些堵,他看着卫十四,心想,若是那天自己和白眉客没有误打误撞救下他·这个小少年是否现在也正冷冰冰地躺在那里,不会动不会呼吸,不会哭泣也不能再放声大笑呢·他的心里,第一次真正替秦卫堂埋怨起这个江湖。
“卫七并没有白白牺牲·”·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许久,打破沉默的还是秦善··这位昔日的秦卫堂统领,如今江湖人人追杀的大魔头,走到床前,替自己的属下整理遗容。
“他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卫十四困惑道:“可是七哥根本没能开口和您说半句话,他身上也没有半点线索,怎么传递消息”·秦善抬头看向十四,“消息并不是携带在你们身上的某样事物,十四,阿谋让你们连夜离开京城,你们这八十八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卫十四一愣,尚有些不明白,而老江湖白眉客却已然有几分恍悟,他叹息道:“谋行之让秦卫堂的人暗夜离开,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背后蠢蠢欲动的人,这八十八个人每死一个,死在谁手中,都是在向我们表明这个大齐朝堂和江湖,有哪些人已经与外人勾结。”
他怜惜地看向卫十四,“他是在用你们这八十八个人的性命,向善儿传递消息吶。”·所以,在临行前的最后一晚,谋行之才会向这些人行大礼,才会问他们恨不恨他秦卫堂那时已经被全面封锁,手里哪还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而谋行之却故布疑阵,将这八十八人放出去,就是为了要引起江湖动荡,逼幕后之人出手·哪怕一些人伪装得再好,只要他们忍不住向这八十八个诱饵出手,都会暴露一丝线索,每牺牲一个人,这线索就会更清晰。
直到那些暗中勾结外人的幕后黑手,彻底暴露在秦善眼前··那时,就是他们收网的时候·席辰水闻言怒了,“哪有这样牺牲别人的性命,这些人全成了诱饵,还有路可活吗喂,秦善,你就不说些什么”·秦善只说了一句。
“阿谋已经死了·”·席辰水愣住了··是啊,设计出这个冷酷无情的人,却是最早献出自己生命的那个·事已至此,谁还能去黄泉之下质问他呢·憋屈,真憋屈席辰水觉得,本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怎么现在最觉得气闷的人反而是他了·秦善开口:“卫七这件事,让我抓到一个最大的线索。”
“是萧忆”席辰水问,“你怀疑他勾结朝堂党派,故意为难你们秦卫堂”·秦善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简单的党派之争。”
他走到窗前,夜色已深,月亮爬到云层深处,只留给这个夜晚无限的黑暗,“你们总问我,那晚在无名谷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今天,我就告诉你们·”·---------------·颜漠北给他们斩断铁链后,两人就一路沿着山路逃离。
“老秦,快点”·秦善内力尚未恢复,齐若望在前面开路··“我刚才看到火光已经烧到这边,怕是很快就要有人来了,老秦,老秦”·他转过身,却看到秦善站在原地,凝眉思索着什么。
齐若望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什么呆呢”·秦善却像是呆住了,自言自语道:“羌人为何攻击无名谷”·“我哪知道,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么多”·“颜漠北明明可以先带弟子离开,却特地来后山放我出去。
这一路,到现在我们也没见到任何无名谷弟子·这山下火势虽旺,可你闻到了多少血腥味吗”·被他这么一问,齐若望也愣住了··“先放你走,当然是因为他最担心你。”
秦善慢慢转过头来,乌黑地眼睛看着他,慢慢道:“不,因为羌人军队,是冲我来的·”·“他们围攻无名谷,是想逼无名谷交出我·”·“颜漠北先放我离开,是为了自保。
一旦被羌人找到了我,他们就没有了用处,到时候无名谷弟子将无一幸免·现在羌人找不到我,他们还可以拖延时间,有一线生机·”·秦善抬头看着山顶,果然看到了些微火光,面露嘲讽道:“你看,我们之前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那……那颜漠北这是什么意思”齐若望也有些拿不准了··“他或许是真想放我离开,但也存了利用我的心思。”
秦善边说,边劈开草丛前行,“只要我不被抓到,他们就不会有危险·换句话说,即便今夜无名谷尽数被俘,只要你我二人真正知道真相·一旦我们逃了出去,西羌人有了顾忌,就不敢对他们下狠手。
毕竟他们也会担心,事情暴露后惹来所有江湖人的怒火·”·“那、那你早知道了为什么刚才不和颜漠北说明白”齐若望问。
秦善又笑了··“难得有机会逃离牢笼,我为何不抓住我感谢他还来不及,为何拆穿”·“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齐若望叹气,“平时一个讨好一个戒备,关键时刻又像是心有灵犀。
说是心意相通吧,又这样互相利用·喂,我说你们俩究竟还能不能好了·”·秦善不答,既然已经知道羌人的目的,此时如何安全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两人挑小路走,来到一座偏僻小院··“等等”齐若望突然拉住秦善,“我们现在穿成这样,太显眼了·这里有无名谷弟子的服饰,我们换上去,被人发现了也可以狡辩是无名谷的人,你刚才说的,他们现在不会随便对无名谷的人下狠手。”
齐若望眼疾手快,已经拿了一套衣服换了上去·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还掏出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假胡子戴上,一时之间,就连秦善也认不出他·而就在秦善也准备换上衣服时,小院外传来异响,两人匆匆离开,后面的人听到动静追了上来。
情急之下,秦善和齐若望走散··而谁,也不会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们那时还不知道·”·月夜,小屋内,烛光明暗,映衬着秦善阴晴莫测的一张脸。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一夜,除了西羌人,还有其他人也上了无名谷·”·席辰水追问··“是谁”·“齐若望和你走失后,你就再也没见到他吗”·“这和你说的卫七带给你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秦善没有回答他,却是问:“今天萧忆追你,半路可有向你出手一次”·“没有,我也奇怪,他中途好几次明明可以把我拦下,却一直只是追着,没有出手。”
席辰水答,挠了挠脑袋,“他是真把我当成了齐若望,连伤都舍不得伤他,这人也怪深情的·”·秦善闻言却是露出冷笑··“他不舍得伤齐若望,对别人却毫不手软。”
他掀起卫七的衣衫,露出胸前一个圆形的青斑,青斑的位置正在左侧心房··“萧忆当时追你不追我,一方面是把你当成了齐若望,另一方面他放任我带卫七离开,是因为他知道,中了这一击的人,不会活过今晚。”
秦善突然扬眉一笑,却看得人毛骨悚然,“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一点如此清楚么”·席辰水看着他的笑容,呼吸渐渐屏住。
“因为我见过和这一模一样的伤口,在无名谷,在那天晚上·”··第22章 后悔··听到人声的那一瞬,齐若望就往人少的小道走去·秦善在一个岔道口和他走失,齐若望准备回去找人时,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
糟糕,被人追上了··怎么办千钧一发之际,齐若望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和萧忆决裂,如果他没有来到无名谷,会不会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
该死的,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身后的人已经越追越近,齐若望索性钻进一间屋子,破罐子破摔,装作一幅刚刚被人惊动从屋里出来的模样··“是谁,师兄么”·他用有些失焦的目光望向前方,追来的几个人疑惑地停住脚步。
齐若望继续假装,伸出手摸索道:“师兄不是前去山上给囚室里的两位送饭了么,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这人怎么回事”·“他看不见”·“无名谷怎么会收一个瞎子作弟子”·几人自以为小声地交谈着,却逃不出齐若望对声音格外敏感的耳朵。
有戏·齐若望想,要是能这样碰运气瞒混过去,一会等秦善找来了,他就可以想办法脱身他心里带着一丝希冀,踏前一步。
“你们在做什么”·远远一青衣人掠空而来,长笛隔空一击,将才踏出半步的齐若望狠狠击出数米远·而在那一瞬间,齐若望甚至没有机会开口说半个字。
几个剑客低头,不敢说半句话··“遇到不相干的人,杀了就是,不要废话·”·青衣人冷冷留下一句,转身离开,看都没多看地上那人一眼。
“是”·其他人也紧跟着离开小院,独留被青衣人击伤的“无名谷弟子”躺在地上,声息渐弱··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下雪花,雪越下越大,将这个院子里曾经发生过的短短的希冀、重逢和错过,全都无声地掩盖。
秦善循着血腥味赶来的时候,齐若望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快步冲上前,把人抱在怀中,先试探齐若望的脉搏,须臾怒吼道:“谁,是谁”·“是西羌人么齐若望,你醒醒,我带你离开这里,齐若望”·这时候的齐若望知觉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感受到秦善身上传来的温度,却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昏暗·他的意识无比清醒,而肉体却越来越沉重,像是灵魂要超越驱壳,飞到另一个地方去·冰冷从四肢袭来,逐渐夺走他的生机。
这种感觉,他曾经历过一次·那次离奇的经历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让他体会了从未想过的畅快淋漓、肆意人生,让他遇到了曾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他犹豫过,挣扎过,努力过,却还是抵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
齐若望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简简单单想求一份情,过普通安稳的生活,为什么在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直到刚才,青衣人那毫不留情的一击,让他恍然大悟。
随便杀一个碍事的路人,对于他来说是不需要考虑、犹豫的事,而齐若望却从来做不到这点··他从来不能毫不犹豫地杀人,不能将所有事物都看做筹码,甚至不能真正去恨一个人。
而对这里的人来说,生死相夺、权力争执,不过家常便饭,儿女情长才是英雄气短·他的思维始终刻着那个和平世界的烙印,却与这个杀人不见血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甚至可笑地以为,在面对敌人时,凭一些可笑的把戏就可以脱生。
可这不是拍电视剧啊,这是一个真实的、残酷的——他努力了二十多年,终究还是不能融入的世界··“老秦……”·听到齐若望微弱的声音,秦善立刻低头下去,听他说话,努力摆出温和镇定的表情。
然而齐若望的遭遇,却让他此时满目都是愤怒和杀意,掩饰不住··齐若望咳嗽,轻笑几声··“你,还是适合这样,但是不要再……随便杀人,像我这样的倒霉鬼就会——哈,哈哈……”·直到这时候,他还有心调侃自己。
“不要说话了,别说了·”秦善红了眼眶,抱紧他冰冷的身躯,“告诉我那人是谁,告诉我·”·是谁呢·落到这个境地,只能怪一开始就不该属于这里而已。
齐若望的灵魂在远离,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感觉到滚烫地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那是秦善么,哈哈,老秦这样的人,竟然会哭,会为自己哭·颜漠北知道了,多半会嫉妒死吧。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多好啊,至少在最后交到这样一个朋友,就不会后悔了,不会后悔,不会……不,会后悔啊真的好后悔·齐若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秦善。
他并不想死啊·他还没看尽这个世界的美景,还没有和秦善好好喝一顿酒吃一顿饭,还没有回去再见一面母亲,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能与自己相守一世的人,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他想告诉秦善自己想做的一切事,告诉秦善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多留恋··但是,最终,齐若望只是睁着再也看不见的眼睛,留下半句:“别……哭,我只是——”·——只是回家了。
也许只有死后,他的灵魂才能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世界··齐若望走了··从此,再没有会大笑着逗秦善开心的齐若望,再没有让天下人笑叹怒骂的齐家少主,再也没有属于萧忆的齐若望。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破旧的小柴房里,他捂暖了萧忆冻得青紫的手·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在大火焚山的无名谷,没能说上半句话··临走前齐若望最后一个念头,有些幸灾乐祸地,怎么办,萧忆,这下你再也不能找到我了。
永远··大雪纷飞的凛冬,秦善将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也是最后一位朋友,埋在了无名谷的积雪中··而他,踏着如血一般凝稠的积雪,带着可以引燃一切的秘密,重返这世间。
……·“所以,那个打伤齐若望的青衣人,是萧忆”·听完秦善的描述,席辰水半天还有点回不过神··“齐若望已经死了,可之前除了你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萧忆也是。
但是你第一次出现,就假扮成他·”·席辰水拍腿,“你之前叫我假扮的人也是齐若望对不对秦善,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要对萧忆报仇”·秦善:“在看到卫七的伤口前,我并不知,杀死齐若望的人是萧忆。”
“那你图什么啊”·“难道善儿怀疑,齐萧两家与西羌人有联系·”还是白眉客开口,为众人解惑,“你假扮齐若望,是想逼他们自露马脚”·席辰水想了想,也道:“对啊,说来也奇怪,这两家向来处事低调,很少派弟子外出。
这次无名谷一出事,他们却比谁都积极,也不由让人怀疑·”·秦善没有点头,却也没否认,事已至此,无论萧忆是否真与西羌人有关联,他都不会再放过他。
白眉客长叹一口气,“如此看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隐藏在暗处的鬼魅还不知有多少·西羌人参与进这些事,西部边关怕是要有变·”他一捋长眉,又道,“说起来,我这边也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阿善,你可知道这次我们能从成功救下卫十四,并不是巧合·”·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白眉客道:“之前我就和席少侠提过,是因为有人暗中向我泄露了情报,我才知道秦卫堂的人正在被追杀。
不仅如此,这人还多次向我们透露了几次具体的消息,告之我们秦卫堂的人可能在哪里被袭,可我们大都去得晚了,没能救下人·现在想来,这个人不仅能事前知道几次袭击的具体地点,还知道我与善儿的关系,确定我一定会干涉这件事。
他,不简单·”·席辰水皱眉,“能预先知道袭击路线的,只有对方自己人·可他为什么要帮秦卫堂”·“这就是问题所在。”
白眉客摇头·“善儿,你可有线索”·秦善握了握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深沉··正在此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屋内所有人顿时一惊,防备起来。
然而随即传进他们耳中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兄·”·柳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有要事找你·”·屋内几人对视一眼,席辰水躲入屋檐,隐匿声息。
秦善上前开门,看到的是风尘仆仆,甚至还没换下女装的魔教教主··“你怎么找到这里”·柳寒还擦着艳红的胭脂,却顾不上这些,而是有些急切道:“这些都不紧要,师兄,刚刚我属下传来的一个消息,十分重要”·“什么消息”·“有人找到藏风了。”
“谁”秦善怀疑自己听错··“无名谷二师兄,藏风”··第23章 报复··藏风是被萧忆带回来的。
用萧忆的话说,是在追击疑似秦善部下的人时,遇到不省人事流落江边的藏风,这才将人带了回来··“萧忆是这么说的”·屋内,秦善和柳寒相对而坐,其他人都被请了出去,只留下这对师兄弟。
“具体的消息,还要等我的人继续打听,但目前的确是这样·”柳寒说,“无名谷的人,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三个月,二弟子藏风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一些骚乱。
说不定等他醒了,无名谷的秘密就可以解开了·”·秦善却不以为然,“萧忆之后怎么做”·“他派人传讯武当少林还有各大门派掌门,约各位前辈能就此事派弟子前来相商。”
听到柳寒这么说,秦善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紧要关头,萧忆还敢把这些人喊来,难道就不怕被自己逮到空隙,继续对这些人下断生蛊吗还是说,有什么秘密让他有恃无恐。
“据说,少林藏经阁内有一秘籍,内附可解百毒的药方,萧忆也是为此派人联系他们·”柳寒说··这就难怪,眼下右小嶷他们设套捉拿秦善没有成功,眼看断生蛊一月之期在即,这帮人当然要寻求别的解法。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可是师兄,少林真有这样的秘籍吗,为何从不见他们对外宣扬即便消息确凿,萧忆又是从何得知的”柳寒道,“在这几件事上,我总觉得有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师兄难道不能告诉我,那晚在无名谷究竟是谁袭击了你们”·秦善不悦地蹙起眉头,“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你——”他看了眼柳寒,本来想对这便宜师弟说没事你可以走了。
可是看到教主大人身上穿的半透不透的女裙,脸上晕染了大半个脸颊的胭脂,突然觉得深更半夜把这人放出去,不仅碍观瞻,万一引起恐慌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们魔教在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秦善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柳寒一脸委屈,“这几年我们很少外出走动,在江南各地的据点都撤了·要不是为了师兄,我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来,还被人看见这幅打扮·师兄还要赶我走吗”·他这么一说吗,秦善摸了摸良心,难得觉得有一丝愧疚,便道:“那你向白叔道一声,便住下吧。”
柳寒喜笑颜开,跟秦善道了别,便出去寻白眉客了·可还没等他走多久,秦善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尖叫··“呀啊你,你这个登徒子,为何还穿着女子的衣裙”·然后便是柳寒的声音,“登徒子刚才冲我怀里扑的人可是你,而且三更半夜,你往我师兄房里跑做什么”·“你,你无耻”·一片混乱,门外,柳寒不知怎的与白莲撞在一起,平白闹出了事端。
秦善正想是否要出去调解,白眉客疲惫地声音传来··“够了,善儿还在休息,你们别吵着他了·”·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瞬间静了··听到外面再也没有动静,秦善在屋内吹灭蜡烛,坐到窗前,静静地待了有半盏茶世间,须臾,骤然开口。
“你还不下来”·房檐上一人翻身下来,是席辰水··“呦,我还以为你和你师弟谈得兴致勃勃,早忘记我还躲在上面呢。”
秦善懒得理会他,而是吩咐另一件事,“刚才我告诉你的,关于齐若望的消息,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席辰水一愣,搬着凳子坐下··“那刚才柳寒来的时候,你让我藏起来也是为这”他转着眼睛道,“你连他都防备”·“我不让柳寒见到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今晚与我在一起。”
秦善没有回答,而是道,“我需要你继续假扮齐若望·”·“为什么我说秦善你可别想在糊弄我,上回你给了我一个没用的笛子,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席辰水翘着二郎腿,“要想利用爷爷,最起码得告诉爷爷你究竟在鼓捣什么假扮齐若望有什么好处”·“萧忆身上有很多疑点,而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秦善说,“我要你继续假扮齐若望,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他·”·“仅仅为这”席辰水挖鼻孔,“那和我没关系啊。
小爷又不是你们秦卫堂的人,这天下换了姓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就这个解释让我掺和你这件事,分量不够·”·“当然还有一点·”秦善眯起眼睛,“齐若望遭遇的痛苦,我要萧忆百倍偿还,而这需要你的帮助。”
“好”席辰水拍桌而起,率性道:“就冲这一点,我帮你萧忆那缺德货干的事,我看不顺眼说吧,你想怎么报复他让他武功尽废,还是让他身败名裂”·秦善闻言,微微一笑。
“你……想让他偿命”席辰水问··“偿命”秦善摇头,“如果萧忆最看重的是他的性命,我当然会让他偿命来赔,但对于一个将权力和欲望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死亡并不是让他最痛苦的。
每个人都有他看重的事物,施加痛苦要针对其所好,才能对症下药·”·席辰水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一个人既不看重性命,也不看重名利和其他呢,你要怎么报复他”·秦善正想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却突然想起一个男人的脸庞。
他沉默半晌,道:“那他总有喜欢的,求而不得的事物·我便会让他永远也得不到那样东西·”·席辰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觉得一阵寒意沁入心脾。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秦善他第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这么道··“所以对于想求名利的萧忆,你就打算让他功败垂成,最后一无所获,一无所有”·席辰水这么问,却听见秦善悠悠道:“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支木笛吗”·“木笛你指那根吹了没有声音的笛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是没有声音。”
秦善意味深长,“只是那声音,一般人听不见·”·江南,萧家暂居的小院内,长亭水榭连着一个湖中亭·亭内一人对着月色凝望,有属下小跑着上来,躬身对那人道:“主人,已经确信,饲养的那些枭在那日都飞出了木笼。”
站在亭内的人不自觉握紧了栏杆,声音低沉道:“然后呢”·“它们在城内飞了几圈,并没有落脚·看来笛声只吹响了一次,没再有讯号。”
禀报的人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身上蓦然一沉,一股无声的压力如千钧压在他身上·他屏息,任由冷汗浸透了衣裳,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直到许久,亭内的人才再次开口。
“继续注意枭群的动静,一有情况就禀报于我·”·“是”·下属作揖,要告退时,又犹豫地问了一句··“小少爷今天发起高烧,主人不在时,大管家做主延请了大夫医治,不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青衣人冷道:“这种事你们自己解决,不必再禀报于我。”
他顿了顿,又道,“藏风那边的事,可都安排好了”·“已安排妥当·”·“挑些礼品送到霸刀堂,就当是为今日之事致歉。”
“是·”·见主人似乎没有再提及小少爷的意思,下属心内悄悄叹了口气,告退·而水榭长亭前,青衣人却一直对着月色伫立,月光下,他一直小心爱抚串在右手上的一根红绳。
若是有人能走近了细看,便能发现那红绳不知混了什么材料,红褐相间,被人编织成了贴身的饰物··许久,青衣人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在红绳上··他喉头近乎叹息般涌出一个名字,却还没来得及汇聚,就被寒风吹散。
“若望——”··第24章 藏风··卫七的遗体由秦善亲自火化,大部分的骨灰都被撒入江中,秦善取了一些,放在一个铁质的小盒子中,贴身携带。
“总有一天,我会将今日之恨,今日所辱,尽数报之·”·卫十四跪在江边,对着奔流的降水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七哥放心,我会与统领一道替你们报仇。”
春寒料峭,江边湿寒之意尤甚,然而两人一直到骨灰融入江中,江水奔流而逝,仍遥遥伫立,久久没有回首··柳寒与白眉客等人,一直再江畔等待,见状,白眉客又忧心道:“经此一事,我怕善儿又执着于复仇,重蹈当年覆辙。”
当年的秦善,不正是为了替师父报仇,过犹不及,才惹得整个江湖集全力而对付他··“师兄和以前不一样了·”柳寒却说,“而现在形势,也由不得那些人在办一次誓师大会,将师兄囚到无名谷去。”
天下纷乱刚起,魑魅魍魉皆尽出现,秦善早已经不是那些人心头最大的麻烦了··“藏风的事,现在才是那些人关心的吧·”·不知何时秦善走了回来,对几人道:“关于这件事,我要去一次霸刀堂。”
“去霸刀堂,你一个人”柳寒蹙眉··白眉客劝:“善儿,切忌妄动·”·“凭什么不能那些人算计秦善哥哥这么多次,难道我们不该报复秦善哥哥去的话,我也要去。”
在场唯一支持秦善的竟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她站在秦善身后,如初出茅庐的牛犊般天不怕地不怕··“青青,不可任性”白眉客呵斥她。
少女生气道:“爹,难道我说的不对,应冉师兄,你说呢”·左右为难的白眉客的大弟子,萧应冉苦笑不语··“这,青青……凡是都要三思而后行。”
“师兄”·他们师门三人在那里争执,其他人却听得奇怪··爹青青·秦善,柳寒和卫十四,都齐齐看向白眉客。
这少女不是他的孙女白莲么,可这两人现在怎么回事一个喊爹爹,一个喊青青,明明还是白莲那张生嫩的笑脸,却换了称呼和身份,全都当他们瞎了·秦善却是猜出了头绪,“白叔,莲儿可是有心智不全之症”·白眉客苦笑道:“青青是我女儿的名字。
自从莲儿幼时蒙难,青青去世以后,她有时总会把自己当做是她母亲,奇怪的是,性格也跟着变换·”·怪不得呢·躲在暗处的席辰水想,我还说昨晚这小姑娘怎么性格大变,原来是鬼上身了·秦善的神色却是变得严肃,追问:“性格突变的话,那记忆呢,两种不同身份的时候,可有共享”·“这个,还是白莲的时候,她是记不得另一个身份时发生的事的,而青青似乎都记得,却从来不和我们提。”
阮青青站在原地,像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把弄着自己的佩剑,漠不关心··“师兄为何关心起这种奇怪的心症”柳寒问。
“没什么·”秦善淡淡道,“只是我曾听闻过这种症状,略感好奇而已·”·柳寒不语··秦善继续道:“白叔,白莲的症状实属奇特,改日,我会请蒲谷主替她诊疗一番,蒲谷主向来研究疑难杂症,应该会有所对策。”
蒲存息的名号,除了制出断生蛊这一奇药外,在治病救人上也颇有盛名··白眉客闻言,连忙表示感激··“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柳寒忍不住问,“先不提治疗这个心智紊乱的女孩,你之前说要去霸刀堂,又是什么打算”·“我的打算”秦善勾起嘴角,柳寒看了,默默后退半步。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自从离开无名谷后,秦善的笑容变多,但是却比以往更让人觉得深浅莫测·这也是在无名谷锤炼三年的改变吗·秦善缓缓开口,道:“我去找他们,当然是好事。”
“好事”·右小嶷坐在屋里,听到属下汇报,顿时觉得后颈被秦善掌击的淤青隐隐作痛·他还没忘记,那他栽在秦善受伤的耻辱。
这时候罪魁祸首找上门来,哪能有好事·“秦善这么说,你就听信了还放任他侯在我们堂口”右小嶷质问属下。
“不,不是属下不想直接擒下秦善,只是因为有一位老前辈,和他在一起·我们不能随便出手·”下属有些委屈道··“老前辈”右小嶷挑眉,“现在江湖竟然还有武林名宿愿站在秦善那边好,就算有,我倒想知道是哪位前辈有这样的面子,替人人通缉的秦善说话,连你们都不敢动手”·右小嶷完全不相信。
下属嗫嚅道:“是白老前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谁”·右小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是白眉客,副堂主”·闻言,右小嶷瞬时觉得眼皮直跳,他就知道,知道遇到秦善准备好事现在连这个江湖上最动不得的人,都被招惹出来了·说起来,白眉客此人也是奇人,一来他武功并不算最高,不能以力服人;二来他无门无派,也不能说是有靠山。
但偏偏,此人却是江湖上最惹不得的人物之一·因为此人知交遍天下,武功最高的武当掌门是他的至交,名望最高的少林方丈也常和他秉烛夜谈·放眼望去,但凡上了年纪的各个门派的长老,没有一人和他关系不好,且都还是铁打实的关系。
这样的人物,谁敢得罪,得罪他就是对得罪了半个江湖·而最麻烦的是,现在正有一个得罪了另外半个江湖的家伙,秦善,就站在他身边··想到这两个人,右小嶷就头疼,可属下的话却还没说完。
“除了他们,魔教教主柳寒也随行·”·右小嶷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他瞪了汇报的属下一眼,还有什么人,你能一次性说完吗·“没、没有了。”
右小嶷深深吸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我出去见他们·”·他倒要问问秦善,这么上赶着找上门来究竟有什么好事·而等右小嶷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秦善为首的一行人,和围在他们外圈虎视眈眈的一群江湖人,以及围在最外围,对这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人提刀戒备的魔教教众。
这都是什么事啊·“白前辈,柳教主,秦统领·”·右小嶷一一举手,故意把秦善放到最后,能膈应对方多少是对少,反正这几天他是被膈应够了。
“不知几位前来,有何要事”·柳寒最见不得这些名门正派惺惺作态的样子,冷嘲道:“呦,现在装不认识啦·前几天用诱饵抓捕我师兄的人,不知道是谁”·右小嶷面不改色道:“霸刀堂的确和秦统领有些恩怨,可这江湖上,又有多少人和统领没有恩怨的呢不过即便有天大的恩怨,我们明面摆阵,输赢各负,做了就是。
秦统领这次逼上门来,难道是打算和我们彻底将恩怨了结”·右小嶷想,要是秦善点头撕破脸,他立马就让下属全部带人冲出来,白眉客天大的面子,他也顾不上了到时候只要顾着,不要伤着这位老前辈即可。
他看向秦善,心底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月之期即到,右副堂主可准备好如何缓解断生蛊”·而秦善的一句话,立刻就把右小嶷打入寒牢。
他,他怎么忘了,还有把柄在这人手上呢·没等右小嶷说话,秦善继续道:“秦某此次前来,正是为解副堂主燃眉之急·”·解燃眉之急说得好听,好像惹下麻烦的人不是他一样等等,这家伙说什么·右小嶷瞪大眼,“你要给我们解药”·“断生蛊没有解药。”
秦善纠正道,“只要副堂主点头,我便可以即刻联系蒲谷主,让他送上相应数量的续济丹·”·“……你有什么要求”·“听说萧公子救回了藏风。”
秦善也不掩饰来意,直接道,“我想与藏风见一面·”·藏风右小嶷刚想装装样子,说这人不归自己管··“想见藏风可以。”
又一人破开人群,走了过来··看见来人,躲在暗处的席辰水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没有别的,他现在见到萧忆就不自在,谁叫秦善老叫他去假扮齐若望呢·萧忆一袭青衣,似乎从未换过。
“我今日来此,正是为了告知大家,藏风少侠已经清醒·对于那晚无名谷发生的事,也许他比秦统领更清楚·”·“藏风醒了”·“他说什么了”·“是谁袭击了无名谷,其他弟子呢”·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杂人等,纷纷开口询问。
萧忆不以为杵,淡淡道:“这些事,诸位不如问他本人”·他转过身,众人循之看去,只见一脸色苍白的青年剑客,被萧家的人搀扶着走下马车。
是藏风·秦善挑了挑眉,不知萧忆这一出有想做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不快的预感·而藏风经过他时,看都没看秦善一眼,只是铁青着脸对众人道:“无名谷遭此大祸,全因一人之故。”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秦善·祸水,魔头,除了他还有别人吗·“只怪师父放纵太过,才会教那败类放纵无度”藏风一脸悲愤,“无名谷弟子颜漠北叛逃出谷,投靠西羌人,才害得各位师兄弟惨入敌手。”
竟然不是秦大魔头·所有人愣了须臾,又齐刷刷地看向秦善··这种背叛之后投敌的戏码,似乎有点熟悉啊。
·第25章 雪中谈话··颜漠北投敌陷同门于不义·此话由藏风口中亲自道出,信的人就占了大半,毕竟这颜漠北可是有前科的人。
而作为前科的秦善,不论外人怎么偷瞄打量他,犹自巍然不动,教人猜不出半分心思·这下其他人又开始怀疑了,颜漠北投入西羌麾下,究竟是真是假·相比起来,曾经受过颜漠北欺骗的秦善,似乎对此更有发言权。
有人多看了几眼秦善,却不敢发问,还有一些人想拦住藏风多问些话好证实猜测,却被萧忆拦住,“藏少侠身体未愈,还望各位见谅·几日后,待少林武当各派前辈聚齐,自会继续回应各位的疑惑。”
“秦统领,可还有疑虑”萧忆又转向秦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秦善望着他,淡淡道:“没有·”·右小嶷从旁边插话,“那秦统领之前答应的,可还作数”·秦善瞥了他一眼,“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右副堂主,就不会反悔。
这一月的续济丹,明日便送上·”他只说了这一月的分量,可没向这些人许诺之后的续济丹也会送上·秦善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开他们的把柄··右小嶷一愣,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他想找回点场面却看见秦善已经要带人离开。
这还得了·“请慢”·抢在右小嶷之前,萧忆率先开口,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目光中隐含着一丝逼迫,“秦统领,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说”·秦善慢慢转身看他,两人对视间犹如刀光剑影闪过,没等他开口,却被柳寒抢下话头。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萧忆,语气讥诮,“萧公子还请好自为之,尊夫人尸骨未寒,死因不明,怎么,多情公子此时还有功夫去涉足他事吗”他故意将萧忆的名号惊情喊为多情,讥讽之意十足。
在旁人看来,萧忆与秦善有杀妻之仇,柳寒却当众人面将萧夫人说成死因不明,要是深究起来,萧忆当日扯得幌子恐怕要被撕破··在场那么多人围观着,萧忆见状,面色虽寒,却也不好多说。
他要再继续纠缠秦善,怕是就要被人看出不妥了,只得暂且忍住··忍一时而已,萧忆劝诫自己,只要能得到若望的下落,一切都不迟··而柳寒成功用一句话堵了萧忆的嘴后,立刻转身向秦善投去讨赏的目光,秦善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顾周围看见他们互动的人惊掉一地的下巴,看向萧忆,道:“我的话,同那天一样。”
你想找到齐若望,便去阴曹地府吧·留下这在其他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秦善没有再做停留··看着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开,萧忆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右小嶷从后面凑过来,“我们就这样任他来去自如”·萧忆松开掌心,“不然呢,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秦善·”说着,他看向藏风,眼中藏有风雨欲来之势。
而这位无名谷二弟子依旧面色虚浮,目光无神,似乎仍旧没有从重伤中恢复··白眉客预料的没错,无论是对于萧忆,还是对于现在的大部分江湖人来说,最重要的都不是秦善。
藏风的出现,和他随即爆出的西羌人和颜漠北的消息,宛若一道惊雷,彻底搅乱了这波不平之地·比起秦善的断生蛊,无名谷的这场风波,才再次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作为誉满江湖的武林圣地,无名谷向来以不惹俗世风波,和门人弟子的高绝武艺闻名,连这样的门派都会遭遇西羌人的血洗,一时间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都人人自危。
·柳寒走了,匆匆回了魔教·秦善等人也离开了霸刀堂的地盘,选了另一座小城暂时休息,一边监听江湖上的动静,一边打探其他秦卫堂门人的消息。
“我算是明白了·”·这天,之前和秦善分头行动的蒲存息,终于带着明月和青天,与秦善汇合··“颜漠北这事爆出来,没有人坐的住了。
比起你下的断生蛊,这才真正能动摇到他们根基·”蒲存息摇晃着脑袋,“不过要我来说,你说颜漠北是怎么想的投靠西羌人,祸害自己师门,对他有什么好处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
席辰水坐在他对面,他与蒲存息可谓是相见恨晚,两人同为齐若望的脑残米分——这个词还是秦善教给他们的,共同的爱憎基础奠定了他们良好的缘分··“不过你可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席辰水目光投向他们身边另一个人。
他们从霸刀堂那里回来也有好几天了,这期间秦善除了在小院内晒晒太阳,调养生息,就不见别的动静·其他人还好,他这么憋得住气,可把憋不住气的席辰水给急坏了。
“秦善,你怎么想”·正在凝神打坐的秦善闻言,深吸一口气,温养内息后睁开眼,对着期待的两人,缓缓开口:“我想——”·蒲席两人翘首以待,期待他一番高见。
“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五成·”秦善说完,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蒲存息气得差点摔了药罐,失望道:“谁管你内力恢复了几成现在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对这个局面有半点好处吗,啊”·秦善轻轻瞥了他一眼,下一瞬,他用实际行动告诉蒲存息,他内力恢复究竟有什么用处·只见他挑起长剑,轻轻一拍,重剑出鞘,剑气震落梅枝上几度凝雪,还没待两人有所反应,秦善已经挥出一剑。
那剑芒带着几分劲气,击在刚落满一地的春雪上··积雪未有变化,席辰水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小心翼翼地提起踏雪无痕的轻功上前,拨开被秦善剑气扫过的那一片积雪。
只见在未有半分融化的白雪下,青石铺就的地面却早已经碎成米分篩··比起掌法练至极致的敲山震虎,隔山打牛,秦善这一手剑法,却能做到不伤其表而毁其内,足见对内劲的掌控,这份功力若是用在人身上……·席辰水捻了捻青石石灰,心里凉了半截,三年不见,秦善功力尚未恢复巅峰,对剑意的掌控却又深了几分。
此时若他正是全盛之时,即便剑魁万成轩在此,恐怕也难是敌手··想归想,席辰水开玩笑般对秦善行了个大礼,“秦统领威武一统八方,谁说他恢复功力就没用处了老蒲,还不快点来认错”·蒲存息哼哼唧唧的,显然有些下不来台面。
秦善此时却剑已回鞘,黑色衣袍轻轻扫在雪地上,再衬着那黑发白肤,有那么一瞬间,席辰水都有些看走神了··要命,要命,我可没有断袖之癖呀··席辰水深深捶了自己几拳,引来秦善奇怪一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道:“你究竟想怎么干,老秦,别瞒着我们了,实打实地说出来,大家也好配合你啊。”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不知是不是他那声称呼触动了秦善的神经,秦大统领的脸色缓了那么一缓,终于开口:“藏风不妥·”·“这我也看出来了。”
席辰水道,“我们以前也见过藏风,那小子咋咋呼呼的,根本坐不住·这次见到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奇怪·”·蒲存息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秦善看向他,“蒲谷主可有线索”·“没有,没有你们都猜不出来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蒲存息气哼哼地挥手,“再说,我还要忙着给你们那小姑娘看病,哪有心思管其他。”
秦善知道他是在气恼自己刚才的不理睬,只能摇了摇头,继续道:“关于颜漠北,我只能说,如果颜漠北真的投靠西羌·那么白叔之前说的那个给他泄露情报的神秘人,肯定就是他。”
席辰水转眼一想,倒吸一口冷气··“你意思是西羌人在追杀你们秦卫堂不对啊,可是那日我看到的杀手,使得是中原的武功。”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善道,“中原武林,肯定有不少人已经和西羌合作·我不论他们是被威逼还是利诱,这些人已经是大齐的敌人,而我们却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敌在暗我在明,形势不利··“那你想怎么做你还没说,究竟怎么看颜漠北投靠西羌人这件事·”蒲存息还不死心,他似乎对于秦善如何看待颜漠北这点,格外好奇。
秦善笑了笑··“我怎么看很重要不如,你去问他本人·”··第26章 颜漠北··本人蒲存息吓得连忙回头,看向身后,身后只有白雪皑皑的小院,再无他人,蒲存息松了一口气。
“你吓我”·蒲存息质问,吓得他还以为颜漠北神出鬼没,就在他背后呢··“我没吓你·”秦善一本正经,“萧忆既已放出藏风的那番话,颜漠北已经无路可走。
几日后,等各大门派的人找来,他究竟是不是成了西羌走狗,自然见分晓·”·他神秘兮兮的,无论之后席辰水和蒲存息再怎么逼问,秦善都不肯再多数一个字。
无法,两人只能怀着一颗不安份的心,期待几日之后的群英会了··然而,超出众人想象,甚至也在秦善预料之外的是,在萧忆聚齐各大门派英豪之前,西羌人就已经攻破了西部边关。
当快马加鞭的士兵,带着漫天的血腥味的军情,加急送到京城··西域边城被破数万人成西羌刀下亡魂··这一消息,震动朝野··一时之间,中原上下,朝野内外,都有几分惶惶不安。
而之后的消息一一传来,五万边关败军被坑杀于荒漠,而守边大将于明威,更是被生生斩下头颅挂在城墙上·边城接连失手,大齐的版图,竟然一夜之间缺损了偌大一角·而率兵攻破边关第一座城,砍下大将于明威项上人头的,正是西羌王座下新秀,虎威将军格力格策。
格力格策,他还有另一个中原人尽皆知的名字——颜,漠,北·……·明明是初春,而刚刚经历一番血洗的西部要塞,却丝毫没有迎春的欢快气息。
百姓家家户户紧闭着门扉,生怕惹来杀生之祸,轻易不敢出门,而城里城外传来通宵达旦的笑声,则全是那帮进城的西羌人在寻欢作乐··“格策将军一直皱着眉头,难道这里的美人都不合你心意”·西羌王右大将木里哈哈笑着,怀里搂着一个衣衫半露的女子,说话时手却早已经伸进女子里衣,胡乱摸着。
他身边的西羌将士,甚至有不少已经解开美人衣衫静就地快活起来·一时之间,点着炭火的屋内乌烟瘴气,淫、靡之声四处作响··而被称为格策将军白衣人,却端着杯盏坐在窗前,似乎丝毫不为眼前淫声乱语所动,闻言,他仰头饮下杯中酒,回过身来。
闪烁的烛火下,着亮了这人的面容··与这帮粗鲁的西羌莽汉不同,白衣人有着中原人特有黑发黑眸,面容英俊文雅有几分儒气,五官却如西域部族相似,深邃如刀刻显得几许狂野,他身上混杂着两种气质,却更加显得俊逸出尘。
这般出色的容貌,便是那些被西羌人粗鲁霸占、朝不保夕的艺妓们此时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他几眼··注意到怀中女子的分心,木里有几分不快,他一把推开女子,不在意对方的痛呼,走到白衣人身前,有几分挑衅道:“格策将军似乎有些不满。
哈哈,我倒是忘了,格策将军身上有一半中原猪的血,难道是在替中原人心疼”·他这么一说,其他士兵也有的松开了怀中美人·中原士兵的项上头颅,都是他们回去邀功的凭证,格力格策此时要是道半句不好,怕是要引起大部分军事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中原败军,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要养着他们·“坑杀士兵之事,木里将军的确做错了·”白衣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杯盏,轻巧地避过木里的挑衅。
“哦·”木里讥嘲,“格策,你还真是把那些中原猪当做你的族人了”·“眼下过冬,大军住进城内,正需要劳力。
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百姓,中原士兵自然是最好的奴役·而等到了开春,我族迁移耕种,也需要大把人手·”白衣人似笑非笑道,“木里将军一声令下,就平白坑杀了四万青壮劳力。
等王质问下来,将军可想好如何回答”·木里一时被噎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又有些畏惧格策的说法,顿时落了下风·而待他回过神来,正想继续找茬时,白衣人已经翻身从二楼跃下。
几个起落间,人影已到了远方··“今日木里将军之款待,来日再报·”·留下被气得跳脚的木里,只能拿身边的姬妾出气··白衣人独自回到军帐,进了自己的帐篷中,他账外一直有士兵站岗,此时也不例外。
明面上是为了保护虎威将军的安全,实际上却是为了监视他··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监视·他现在回到中原只怕是人人诛之,还有监视的必要吗可西羌王在这一点上,却从来不放松。
格力格策,或者说是颜漠北轻笑一声,单手解开衣衫,倒入床帐内·他躺在账内,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而他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今日酒内被人混了助兴的药,他却喝到一半才发现,要不是回来得早,怕是真中了木里那帮人的算计··颜漠北苦笑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袭上他的脸颊,药性渐渐侵染了神智,颜漠北勉强保持着半分清醒,一边警戒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伸手从衣内掏出一块贴身携带的布片。
那布片被小心地叠着,显然一直被人细心保管·然而大概因为时常被人拿捏回味的缘故,已经有些破旧··颜漠北毫不在意,将那半旧的布片放到眼前,深深吸了一口,呼吸更加急促。
他空出一只手,到身下上下动作,嘴角轻轻漏出喘息·颜漠北闭上眼,似乎在透过布片上的气味回味什么人,偶尔露出来的目光,满是侵略与饥渴··等到他最后心满意足时,已经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颜漠北细心地将布片再放回怀里收好,清理自己的时候不知又想起什么,脸上升起一片红晕,与刚才不知羞耻地嗜玩布片时判若两人··“格策将军·此时,账外传来一声呼唤,唤回他神智。
颜漠北目光一寒,再收拾好衣服,挑开帐门时,已经又是人前那副淡漠不近人情的模样··“什么事”·“王派使者前来,召您有事。”
颜漠北眸光一声,“知道了·”·等颜漠北进入营帐中的时候,西羌王的使者,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账内只有一人,并没有其他人,颜漠北在帐门口停留了片刻,走上前。
“使者·”·“格策将军·”·西羌王特使向他恭喜道,“此次成功攻下边塞,王心甚悦,将军功不可没”·“为王谋事,唯尽力而已。”
颜漠北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讥嘲,“不知特使前来又有何事,可是我门中长辈又有人触怒了贵人,不慎坠入江中”·“这……”特使一脸尴尬,“令师兄的事完全是意外。”
使者假惺惺道,“我们也未曾想到,他与二王子起争执后,会不幸落水·不过将军放心,令师兄已经有了消息·”·使者放低声音道,“今日关内线报传来,令师兄被中原人救起,却成了他们手中棋子。
中原人不日要召开群英会,格策将军,王对此事甚是关注啊·”·颜漠北心里冷笑,面色却配合道:“王有何吩咐,我必定遵从·”·“王认为,此时正是时机。
当年流入萧亦冉手中的那本秘籍,也许就在少林手中·”使者道,“王令将军潜入中原,伺机夺回秘籍·”·中原,疯剑客萧亦冉,秘籍··听到那些熟悉的名字,颜漠北第一个想起的,却是让他魂牵梦绕的那副面容。
他不动声色道:“格策遵命·”·使者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格策将军,不要忘记,你母亲是王至亲的血脉,你身上留着西羌最尊贵的血统·王信任你,如同信任他亲生的孩儿。
且如今你师门上下都在西羌领土上休养·将军完成了任务,也正好回去和他们相聚·”·这一番软硬兼施,算是封死了颜漠北的后路··“王要我何时动身”颜漠北问。
使者露出一分笑意,“即日启程·此行——”他伸出手,热切地拍了拍颜漠北的肩膀,“务必不要令王失望·”·很好地掩饰住了眼中的情绪,颜漠北低下头,恭敬应诺。
·而直到使者走后,他才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黑色眼眸释放出如狼似虎的凌冽寒光··让他回中原·西羌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高枕无忧,可他们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放虎归山·在中原,还有人在等他。
颜漠北扬了扬嘴角,心情愉悦,而等他走出营帐时,又收敛表情,成了寡言少语的格力格策··“将军”·看守的士兵恭敬行礼,不知为何,他们觉得格策将军见过使者后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一只雀跃等待捕获猎物的猛兽。
而远在中原的江南小城,端茶慢饮的某人却硬生生打了个喷嚏··秦善摸了摸鼻子,少有的觉得有些心慌··一年之期未满,某人却要回来了···第27章 辛秘··“秦统领。”
白眉客大弟子推开门扉时,秦善正在屋里磨墨作画··“师父和蒲谷主有事请你前往相商·”·秦善抬头看着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鹰目,身上满是初闯江湖的锐气,只是在他面前时,似乎多有顾忌,总是收敛了许多。
他放下笔,淡淡道:“秦卫堂制式已不存,不用称我统领·白叔唤我何事”·“秦……前辈·”年轻人有些窘迫地换了称呼,道:“师父只说是与师妹病情有关,并未与我细谈。”
秦善点点头,走出房间,而在路过青年时,却顿了顿··“你叫萧应冉”·疯剑客名讳萧亦冉,乍一听,这两人名字有几分相似。
白眉客大弟子,萧应冉低下了头,“是师父为我取的名,大概是为缅怀萧前辈·晚辈与萧前辈并无血脉关系·”·秦善继续问:“那你的萧是哪家的萧”·萧应冉更加局促,甚至显得有些不安,“晚辈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辈,但却并非一支,秦前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萧忆与我的矛盾,并不至于牵连全族,我与他是个人恩怨。”
秦善猜到他想说什么,道,“哪怕你是萧忆亲弟,与此事也无干系·”·萧应冉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很快又为自己先前的揣测而感到几分羞恼,“是晚辈多虑了。”
他踌躇着看向秦善,像是想再多说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然而,此时秦善已经越过他转向回廊··“既然你是白叔弟子,与我本应同辈,下回不必再喊我前辈。”
留下这句话,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萧应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回廊,有些迷茫又有些无措,许久,才轻轻叹道:“小师妹说的竟没错,这秦卫堂真不似江湖上传闻的那般……”·不似那般不近人情,铁血冷酷,杀人如麻。
这几日的相处,让萧应冉破除了对秦善的偏见,然而他却不知道,若是他再早几年遇到秦善,可未必就是这般好相处了··而秦善之所以对萧应冉格外耐心,一方面是他在无名谷被磨练了心性,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萧亦冉的姓氏……·秦善快步走着,脑中却回荡着萧应冉刚才的几句话。
他说他来自淮南萧家,与萧忆同出一脉,因此自认为与疯剑客萧亦冉并无关系··可他却不知,秦善的师父疯剑客,其实就是出自萧家,不过此事秘而不宣罢了··萧应冉真的与萧亦冉毫无干系,名字相似只是因为白眉客一时兴起·秦善眯了眯眼睛,也许,他该去问一问白叔。
秦善找到白眉客的时候,他正与蒲存息同出一室,而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席辰水·此时席辰水正半蹲在椅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另外两人诉苦。
“我这烦吶。这几天自从伪装成齐若望,我连一个年都没得好好过。”席辰水吐出瓜子壳,道,“基本我伪装出现在哪,萧忆就追到哪·偏偏秦善那家伙还老让我吹木笛,这不是故意引来那家伙吗。
还有那些枭,眼睛可真尖,我都不敢凑它们太近,就怕被拆穿了身份·”·蒲存息兴致勃勃道:“那你带着萧忆在外面遛弯,就没和他正面碰上过”·席辰水道:“哪能没有啊不过一般这时我就不说话,任由萧忆自个在那说,等小爷歇够了,甩起轻功跑人,他就追不上我了。”
蒲存息问:“他都和你说什么”·“陈麻烂谷的破事,什么他和齐若望一起扎风筝啊,两人小时候一起掏鸟蛋啊,齐若望给他做的第一柄萧啊。
还问我:‘若望,我心里还有你,你呢’”席辰水一脸恶心,“可把小爷我嫌弃吐了,伪君子·”·蒲存息眼睛一转,“那你说秦善老教你去吊着这萧忆,究竟是图什么”·“这我哪知道……不如你去问秦善。”
正吊儿郎当的席辰水突然放下瓜子,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蒲存息才不上当,“别唬我被他知道还得了”他以为席辰水还是在吓他呢。
“被我知道何事”·然而,秦善声音却幽幽从背后传来··“蒲谷主,我竟不知,你对此事如此关心·看来平时拜托你熬制那些草药后,你还绰有余力。”
他看着一旁偷笑的席辰水,又道:“我跟你说什么齐若望之事不可向外人透露,你张嘴就忘”·蒲席两人皆是一愣,两个加起来都过了天命之年的人,在秦善的目光下,愣是缩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咳,那什么,老蒲不是外人嘛·”席辰水目光躲闪,最后实在忍不住,“我招,我招供你要老蒲给我制假药,我不得常去找他么,一来二去,就被他套出话来了。”
“假药”蒲存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从不制假药,秦善都说,那是去伪存真的神药外人才分不出真假呢”·秦善不再去理睬这两人的斗嘴,齐若望的事,对这几人而言都不是秘密,只要不被外人知晓就好。
“白叔,你有何事找我”·一直在旁看热闹的白眉客,这才收起唇边笑意,慢悠悠道:“莲儿的病情,蒲谷主说是有进展了,但牵扯到另一件事,我才特地把你找来。”
秦善把目光投向蒲存息,注意到这老头得意洋洋的视线··“可是白莲的病情,与藏风的十分相似”·蒲存息一愣,顿时坐不住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不对不对,你小子早就知道藏风有病,知道小丫头中的什么蛊,你故意消遣我”他指着秦善,脸一阵青白。
秦善反问:“他们中的是蛊”·“废话,能乱人神智,扰人心神,不是蛊是什么而这一种,还尤其特殊等等,你不知道”·“我只是之前见过有同样症状的一个人。”
秦善缓缓道,“他和白莲不一样,倒和藏风有些相似·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时做事有条理,但恍惚时性子却变得急躁易怒·后来症状愈发严重,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便趁清醒时派我出宫寻找药物。”
在场三人闻言,目光由犹豫变得恍然··“难道是——”席辰水欲言又止··“正是皇帝·”秦善道,“看来,他在三年前就以中了蛊毒,只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蒲存息:“这蛊是西域秘制,甚少有传到中原·我制的那断生蛊,名为蛊,其实只是外人无知起的名字·真正的蛊毒,哪是我等可比的·”·白眉客等人沉默不言,这么说来,西羌人多年前就对中原有所企图,甚至能在宫内对至尊之人下蛊。
“太后并非皇帝亲母·”秦善冷冷道,“看来她和西羌人早有篡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现任皇帝是宫中妃嫔所出,因生母早逝,才在当时的皇后膝下抚养,而先帝驾崩时,皇后亲子尚且年幼,陛下登基这几年,当年的嫡子却依旧慢慢长大,太后有异心,自然坐不住。
这些隐秘,外人少有得知,秦善却深谙其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还说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会借病囚禁自己的儿子,竟有这样的内幕·”席辰水一惊,“可西羌人已经在朝堂上占了优势,为何还要把手伸向江湖,甚至特地派人去无名谷抓你。”
秦善面色深沉,摇头,“我也不知·”·“此事……”·白眉客突兀开口,“此事,或许我有几分线索·”·屋内几人,齐齐抬头看向他。
白眉客叹了口气,看向秦善,“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亲自跟你说起这陈年往事·善儿,你可知你师父疯剑客,当年为何被江湖人追杀”·此时说起往事,秦善已能平静许多。
“知道·”·他说,“他们觊觎师父的秘籍·”·“区区秘籍而已·”白眉客摇了摇头,“各大门派谁没有自己的不传之秘,何至于为了一本秘籍便撕破脸面,亲自追杀当年剑法第一的高手。
善儿,你可有看过你师父那本秘籍”·“师父从不让我看,也不教我秘籍上的功法·”秦善明悟过来,“是这秘籍的问题”·“它具体是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
白眉客摇了摇头,“只是当年你师父曾来找过我,若他不幸罹难,便照顾你们师兄弟二人·至于这秘籍,却要问萧家人·”·“萧家。”
秦善挑一挑眉,“白叔,我且问你一事·”·他不待旁人,便道:·“您的大弟子,萧应冉,与我师父是什么关系”·白眉客的回答却出乎意料,“萧应冉并非你师父亲子,但他们两人都是萧家嫡系最后的血脉。”
萧家,萧忆,萧亦冉,一本引来各方势力觊觎的秘籍··如今,事情联系在一起,秦善总算有了些眉目··“只怕这萧家,不仅仅是淮南琴瑟之萧。”
他一扬眉角,缓缓道:“若我没记错,当年前朝皇室末裔——也姓萧·”··第28章 怒目金刚··“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前朝皇的室遗迹,与王有什么关系”·边城,一青衣小童骑在毛驴上,不解地呢喃。
“他们眼巴巴地派师兄你去抢夺·难道现在的局势,对我们西羌还不够有利吗”·颜漠北在他前面骑着马,即将入关,他换了身衣服,作侠客打扮。
一身白色劲装簌簌抖动,整个人都干练精神了许多·此时,听见小童的问题,只淡笑道:“世人贪心,永远不会足够·”·“可是王和大齐太后,他们都很富贵很有权势了呀。”
小童不解道··颜漠北轻笑,“权势名利谁会嫌多而萧氏秘宝,又是何等富贵,谁不眼馋就像你,早上吃了一根糖葫芦,若再给你买一根,你是要还不要”·“要小师兄给我买,我要吃大红枣加蜜橘的”说起糖葫芦,小童瞬间就忘了秘宝的事,嘴馋起来。
颜漠北挑眉,“买,好啊,不如你将自己卖给街头的人牙子,换几个糖葫芦还是不成问题·”·“小师兄又欺负我”小童眼泛泪花,大有哭闹之势。
然而,颜漠北却不把他当一回事,作为无名谷曾经人人敬畏的小师叔,他对这个师父新收的身份特殊的骄纵弟子,可不买账··“帖木儿,弱肉强食·你记住,只要你一日武功没超过我,你就要一日受我欺负。”
帖木儿举一反三,“那我武功超过师兄那日,就可以欺负你了吗”·颜漠北看着他眼睛咕噜噜地转,笑笑:“这不就是你的贪心”·帖木儿一愣,只听颜漠北继续道:·“对那些人来说,权势富贵,就如糖葫芦和武功之于你,只要有利可图,总不会嫌多。”
小童懵懂道:“我懂了,只要喜欢的就只有嫌少,没有嫌多的·有人喜欢名利,有人贪图富贵,像我就很朴素,一根糖葫芦就开心了,能够欺负师兄就更别无所求了。”
他眨眨眼,看向颜漠北,“那师兄的贪心是什么”·“我的贪心……”颜漠北眯起眼睛,突然牵起缰绳,驾着马儿飞奔起来。
独留下新的小师弟,骑着毛驴吃了一脸的灰··“师兄等我啊”帖木儿反应过来,连忙骑驴追赶·可他短腿的小驴,哪能追的上颜漠北的良驹。
一眨眼,就被甩在了身后··小师弟的喊声越来越远,而眼前的关口却越来越近··迈过此关,就是中原··颜漠北感受到胸口的起伏,握紧了马缰。
我的贪心吗·他御马疾驰,任由冷风刀刮过脸,心中却渐渐涌上一丝喜悦,是一种期待许久,即将收获的喜悦··我贪心的,是心有所爱,是心有所属,是一个恨不得日日夜夜锁在身边的人,叫别人看不见一眼才好·你说呢,阿善。
立春,无名谷弟子兼西羌王大将,颜漠北自北部入关··而此时中原武林,对此事还一无所知··江南正在筹备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武林聚会··自从三年前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中原武林,就再没有办过能够聚集所有门派的一场聚会。
而这一次却不同,无名谷出事是由头,秦卫堂解散更是助力,一场史无前例的群英会,正在萧家与霸刀堂的共同筹谋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包括武当少林在内,凡收到邀请函的门派,都表示会派门人弟子前来,其中不少门派更是掌门亲自率队。
然而,兴致高昂的江湖人却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暗中有一股人马也在悄悄地聚齐··是夜,席辰水在外游荡,白眉客和蒲存息等早就入了梦乡··秦善坐在屋内,点着盏油灯,灯火明灭照映在他脸上,更显得黑发白肤分毫毕现。
秦善看着自己的指尖,衣服有黑白之分,人有华发青丝之别,可惜,这世间却不能如它们这般清浊分明··“统领·”·门外有人小声呼唤,卫十四轻巧地翻窗进来。
青天站在一旁,见状忍不住嘀咕,“有路不走,偏要爬窗·窗沿脏了还不是要我和明月去擦·”·“……”卫十四汗颜,爬窗是在秦卫堂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难以改过来。
屋内肃穆的气氛,瞬间被青天这一抱怨扫去了不少··秦善忍不住一笑,揉了揉青天的脑袋,“先去休息吧,把油灯也带走,明早再和明月送过来·”·“可主人……”青天有些不甘心,可看到秦善不容拒绝的目光,还是纳纳低头,推门离开。
小心翼翼地阖上门之前,他看到卫十四跪在地上,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冷酷,而秦善脸上再没有平时的笑意,变得有如一座雕塑··青天不习惯这样的主人,而和卫十四相遇后,秦善却越来越多地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好,青天最后想,无论怎样,主人还是会对我们笑的··这样就好··他端着油灯离开,却不知道身后漆黑的小屋,有人一夜未眠··终于到了群英会召开的那一日·小小的一座城镇内,如今是聚满了提剑耍刀的江湖人,县衙的微末衙役对此束手无策,在右小嶷派了人去说通一番后,索性就坐视不管。
这可苦了城内的百姓,这么多江湖人走在街上,随便得罪了哪个也是灾难·还好,霸刀堂和萧家尚知道轻重,江湖人武功再高,也是要吃喝拉撒的,没有老百姓伺候,这群英会也办不成。
他们派人前去提点了各门派约束弟子行为,但是那些无门无派擅自赴会的绿林好汉,可不是他们能管的··单单是昨日,被欺辱了女儿,强占了房舍的就不知多少家。
偏偏官府也坐视不理,偶尔有那路过的侠士想要拔刀相助,也被门人劝了回去··紧要关头,武林危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家门派都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寻常人死活呢。
“丫儿,丫儿”·一大娘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的丫儿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还我闺女,还我”·一个佩刀汉子,搂着怀里的小娘子,桀桀笑道,“粗鲁村妇,爷看上你家小娘,带她回去吃香喝辣的,是你的福气还不惜福”·“混蛋啊,畜生”那大娘猛地扑上去,却被壮汉一脚踢翻,吐血几摊便没了生息。
“娘,娘你杀了我娘,我和你拼了·”少女见状,睚眦目裂,狠狠捶打这汉子,却不知她这些力气却如拳入棉花,除了激起匪徒更多妄念外,再无他用。
好一出欺儿霸女的大戏,便是路边也有江湖人见状,心生不满··“这霸刀堂的地盘,他们就这么坐视不理”·“你不知道,那人是西部匪寨的当家,常年和西羌人打交道。
这次西域出事,霸刀堂还指望着他们呢,当然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西羌犹如梗在人人喉头的一根毒刺,拔不得去不了,一时这些匪寨倒是成了香饽饽。
不图别的,只为他们和西羌人交手最多,最有经验,更有一些中原门派不知的情报,就成了座上宾··那匪汉见无人敢插手,暗自得意,换做平时他也不敢这般乱来,可世道变了,秦卫堂没了,朝廷高官只顾自保,还不由得他胡作非为。
可这世间,大底还是容不得如此妄行的··“阿弥陀佛,施主妄造杀虐,可知一报还一报·”·“哪里来的秃驴”·匪汉回头,见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和尚在打抱不平,霎时就笑了。
“就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和尚,敢管爷爷我的事”他转了转眼睛,恶意道,“你们出家人不老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要是此时放了这小娘子,算是放下屠刀吧。
你要不要喊我一声佛爷爷,哈哈哈哈·”·“阿弥陀佛,生死有道,天理循环·”年轻和尚闭上眼,不为所动,“施主杀虐太过,应有报应加身。”
“秃驴,你说什么”·匪汉扔下小娘,拔刀就冲了上去··然而转息间,周围的人甚至没看到小和尚是怎么动手的,他仿佛只是轻轻抬了抬脚,那匪徒就被他踢倒在地,而脖子也被紧紧扣住,几乎拗断。
“呃,唔”匪汉没想到一个和尚会下如此狠手,再想要求饶时,却连话都说不出··而年轻和尚却又闭上眼,道了声佛号,慢慢收紧手指。
眼看这人就要死在和尚手里,旁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吃素的和尚也变得这么彪悍了·“大师手下留人佛门慈悲为怀,大师何不再给此人一次机会,让他将功赎过。”
一人越过人群走来,年轻和尚看了他一眼,悄悄叹了口气,松开手··“萧施主·”·萧忆走上前,先是行礼··“佛家道度人,大师却出手就是死招,为何不留余地”·这小和尚还没如何回答他,旁地却传来一声冷笑。
“佛祖慈悲,可佛也有三不能·怒目金刚,只杀不度·他修的是此道,你看不出来吗”·和尚和萧忆齐齐回头看去,便见一黑衣人如摩西分海,渡过众人走到他们面前。
而此人的面孔,却叫在场大多数人胆寒··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萧忆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已经提剑刺穿匪汉的心脏··噗呲,心室热血染红了剑刃,更惊诧了旁人。
这作恶的人,终是得了报偿·行刑人始抬头一笑,问:“我这一剑,也算是造了杀虐吗”·“阿弥陀佛·”·年轻和尚看向他,“当年施主少室山上三不悔,贫僧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对着来人作了一揖,道:“秦施主,为民除害,自然不算造杀虐·”·秦善收剑··有些意外地,这小和尚,倒是有趣。
·第29章 生死局··有这种想法的,可不止秦善一人·但是在萧忆眼里,这小和尚可不是有趣,而是堪称可恶了··他打断两人的交流,上前一步,道:“秦统领行事素来如此,我也无从规劝。
可大师的做法,萧某却不赞同·此人虽作恶,但不过杀了一妇人而已,而且他身上背负着重要情报,对我中原武林举足轻重·如此杀了他,断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也平白断了我们一丝消息。
难道不是罪过”·此言一出,在场其他人看向秦善的眼神,便多了几分不善··秦善讥讽一笑,还未辩解,和尚却已经替他说话··“萧施主此言差矣。
无论是伦理纲常,佛门教诲,还是世间法度,杀人者偿命,总是不变的道理·此匪徒既然蓄意殴杀人命,有秦施主还报与他,本是天理循环,何来罪过之说”·小和尚又道:“况且人命无贵贱,众生皆平等。
平民百姓之性命,与这西部匪徒之命并无区别,以一偿一才是平等·萧施主将人命分为三六九等,那么在场众人的性命,在施主眼中是否也各有贵贱,可以取舍”·小和尚这么一说,那围观的好汉们目光又不一样了,看着萧忆的眼光犹如火烧,大有他敢说一个是字,就群起而攻之的意思。
萧忆吃了哑巴亏,他没想到向来迂腐的少林寺,竟然会出这么一个口舌伶俐,会拿人长短的奇葩··不过萧忆是谁,他抿了抿唇,又道:“大师所言,萧某受教。
可我刚才说,这秦善身上的罪过可不止这一桩·他今日杀人虽然有理,可往日的杀虐也不是平白虚构·少林寺对于这点,难道要因人而异,不等同视之吗”·“当然不。”
小和尚果断答他··萧忆倒是一愣,秦善却微微抬起嘴角··“秦施主当日在少林受万人锥心之刑,又负枷困于无名谷三年,更是遭遇横祸险些丧命。
秦施主昔年所为之恶,大多出于执念,矫枉过正·如今罪业皆已受到报偿·秦善之过,早已赎清·何来有罪之说”·他这番话说完,不仅仅是在场大多数人,就连秦善本人也是愣住了。
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感想,当年觉得屈辱愤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事,如今却被人轻飘飘被人一句业已赎罪带过·他该是欣喜,该是怅然,还是该愤怒,该不满·有那么一瞬,秦善看着小和尚的眼睛,觉得他把什么都看透了。
那双清透的眼仿佛在说,所谓的执念,大抵都是如此·可重如泰山,又轻如尘埃·施主何必放不开呢·“大师如此,是要为秦善开脱”萧忆语气已经有些微愤怒,然而他先是不忿,须臾又轻笑道:“好,既然少林新一代大弟子都如此认为,萧某也无话可说。
只是望大师不要忘记,今日举办群英会是为何事·你口中无罪的秦善,可还拿捏着大半个江湖人的性命·”·他拱手,最后看了这两人一眼,离开··其他人见状,也作鸟兽散。
一时间,在场除下那可怜的孤女,只有零落几人··“青天·”秦善呼唤··“在,主人·”·“带着女孩离开,为她母亲收殓。”
青天领命而去,这下只剩下和尚和秦善··秦善看着那小和尚的光头,突然想起以前齐若望的一句话··【老秦,我告诫你,得罪谁都别得罪和尚。
——为何·因为他们都是天底下大大狡猾的人所谓大智若愚,其实装疯卖傻,论起藏拙和黄雀在后的本事,没人比得过这些小灯泡。
你可注意了·】如今再遇到这些装疯卖傻的和尚,友人的话一语成籖,秦善却有几分怅惘··“在下秦善·”他对小和尚道··“阿弥陀佛,贫僧无怒。”
年轻和尚报上自己的名号··有趣,一个修行怒目金刚的和尚,偏偏法号无怒··秦善毫不遮掩,问:“某与大师并无相交,为何帮我”·无怒捻佛珠道:“因果循环。
贫僧今日所为,不过为师父当年的亏欠,偿还施主一二而已·”·师父听萧忆之前口气,这小和尚地位不低·作为新一代大弟子,他师父莫不是少林方丈,就是当日亲自审问秦善的那个死和尚·秦善却已经不记得那秃驴的名字和模样,是叫了心还是了尘来着如果是的话,那和尚当年逼他在众人面前认错,逼他曲膝悔悟,后来又令他受困无名谷三年。
怎么,如今就打发徒弟来偿还吗即便秦善想通了很多,还是觉得讥诮·一个口口声声不出世的和尚,谁给了他对当时还是朝堂命官的秦善,定罪恶判是非的权力哪怕是皇帝要亲自审问秦善,也要经过三公九卿和司命衙门,何况他人·这些和尚倒是自诩正义,做了好事,如今又打算拿这样一个人情,来打发他么·秦善冷漠道:“贵寺与令师尊的好意,秦某可受之不起。”
得知身份后,他对这小和尚刚刚兴起的几分好感,瞬间就抹灭了··无怒连忙呼唤:“等等,秦施主师父自知当年有所亏欠,无可辩驳。
所以特地叮嘱贫僧,如遇到秦施主有困难,行事可多予便利,袒护一二·”他又抬头看了秦善,“如今看来,师父却是预料错了,秦施主已今非昔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秦善的改变,明眼人就可以一眼看出来,三年前的他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剑,虽锋利,却随时可能折断;而现在的他,却学会了如何收敛神光,深藏不露,却叫人更加忌惮。
·“人都会变·”秦善说,“而债,可不是这么偿的·”·无怒当做没听懂般道:“看来秦施主已经突破当日瘴念,师父知道定会欣慰不已。
不过——”他定眼一瞧,神神鬼鬼道:“虽然已无往日阴霾,但是施主身边似乎新添了一道阴影·”·这话说的,却叫人背后发凉··无怒继续问:“最近秦施主可有何亲朋好友含冤离世,心愿未了”·秦善闻言顿住,似笑非笑,“并未。
怎么,少林什么时候也和那些道士一样,学人家开法场做法事”·“阿弥陀佛·”无怒开口,“施主慎言·据小僧观看,秦施主这阴影缠身久已,徘徊不散,显然是恩怨相缠,几世宿怨。
本是各人命中注定,施主还是勿擅自干涉为好·”·干涉秦善心里冷笑··“感谢无怒师父今日相助,秦某有事,先告辞了。”
言罢,也不待无怒回应,就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脑海中却想起无怒方才所说··——你身边有一道阴影,徘徊久已··——你近日可有亲朋好友离世·会是你么,若望。
秦善眼神沉淀下来,嘴角勾出一丝讥嘲弧度··如果你在,那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让背弃你的纳西尔人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听不进去。”
秦善走后,无怒原地念念叨叨,似乎有些懊恼··“不过我可提醒过他·”·和尚意味深长地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他人自己误会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身边的影子,并不是秦善想的那人·而是一股执念,那执念如影入魔,纠缠不断·这份经世情缠,若是故意避而躲之,只会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问世间情为何物。
阿弥陀佛·”·小和尚阿弥陀佛地离开,全然不顾旁边路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不得了,和尚念情诗这世道要变天了·腊月廿八,立春后不过两日,各路英雄齐聚霸刀堂江南分舵,共讨天下大事。
这一日,秦善遇见了少林寺的无怒,不欢而散··这一日,右小嶷与萧忆,聚齐各门各派,正式商讨未来大齐江湖人前景··而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一日,有飞鸽传书送,带来一道讯息。
【人已入关,不日便至·】·收信人碾碎信纸,用内力把碎屑震为飞灰·他的眉间似欢笑似懊恼,似悲叹似雀跃··这生死局,已经落下第一枚棋子。
·第30章 混战··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先不说暗地里是怎样暗潮汹涌,明面上,群英会却依旧是风风火火地召开了··这一场好宴,办得霎是热闹,仿佛现在不是有柄利剑悬在他们头顶,逼得他们苦寻活路,而真像是出来踏青作乐一样。
却说萧忆白天在无怒那吃了瘪,晚上看到少林寺出场的人里没有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今日的群英会,群豪济济,英雄遍地,正是他显示能力的时候,可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酒过三巡之后,这些人似乎总算想起正事·先是萧忆举起杯盏,道:“各位掌门,各位前辈·众所周知,数月前无名谷罹难,一直没有声息·直到晚辈有幸救回无名谷二弟子藏风,才有了眉目。
藏风大侠之后所说的证言,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过了·关于颜漠北叛谷投敌,与西羌人共同侵犯中原·此事真假,各位以为如何”·武当青和长老率先发言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下判断。”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颜漠北都帮西羌人打仗了,还封了什么大将军,难道还有假”也有人心思浅显,道出自己的不满。
萧忆不偏一方,点点头,“晚辈认为,颜漠北背叛一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所以晚辈决定在藏风大侠伤好一些后,就派人前去西羌打探情报,一探究竟。”
众人纷纷赞同,对萧忆谨慎的做法感到认可··“西羌人对无名谷的图谋,也许我们暂时不清楚,不过萧某这里倒是有一些猜测·”萧忆道,“这猜测,也与在座一些前辈,前阵子遭遇的无妄之灾有些关联。”
“是秦善”有人咬牙切齿道:“那秦善鬼鬼祟祟给我们下了毒药,无名谷沦陷,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阿弥陀佛。”
少林一位了字辈大师道:“是否与秦施主有关,也不能妄下判断·”·萧忆微微扬起嘴角,就知道这帮秃驴会袒护秦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祭出后招。
“大师此言差矣·秦善与武林对峙多年,又身为皇帝心腹,手中掌握的东西远非我等可以揣测·西羌人为了获得情报,为他攻打无名谷,也未尝没有可能。
何况西羌人善使蛊,恰好秦善又联合蒲存息,使断生蛊害人,谁能说他们就一定没有关联呢”·那了字辈大师闻言,看了萧忆一眼,便低头念佛号不语。
“是啊,断生蛊,还有这断生蛊呢·我师父中了秦小人暗算,如今月月都受他钳制·萧公子,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替我们解决问题·”·萧忆说:“那可要问少林各位高僧前辈了。”
“何来此言”·“萧某虽然不才,却也知道少林寺藏经颇多,吸百家之长,萧某猜测,也许这里面就有可解断生蛊的法子。”
少林高僧连忙道:“藏经阁只有本寺经书典籍,并无其他·”·“哦”萧忆挑眉,“可据我所知,十几年前疯剑客身陨时,他随身所携带的秘籍,就是被少林收纳。
难道这也是少林经书典籍”·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真有此事”·“那可是疯剑客”·“那么多门派围攻他,怎么可能半点好处都没有”·武当青和长老长眉一跳,作为当年少数知情者之一,他也有些不悦地看向少林寺的和尚们,心里所想却和旁人不太一样。
老道士有些忿忿,藏得好好的消息怎么这就暴露了这帮和尚,果然不省心··看到目的已达到,萧忆不引人注意地勾起唇角,他的居心这才真正显露出来。
其实,他并不关心断生蛊是否有解药,也不关心他人死活·他只是要当众揭露少林私藏疯剑客秘籍一事·到时候不用他出场,各路心思叵测的人就会替他去麻烦这群和尚。
·而萧忆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因这秘籍,在他看来,本就该是他萧家的··“了然前辈”·座下有人忍不住出声,“疯剑客当年所遗落秘籍,真的在少林寺”·少林高僧坐立不动,“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疯剑客的秘籍,却不会对诸位所中蛊毒有益。
这点,并未改变·”·这时候谁还管断生蛊啊众人更关心的是,疯剑客当年留下的是怎样的宝藏更有心思灵活者,已经猜出西羌人攻打无名谷,不是为秦善,为的是秦善师父那本秘籍吧。
如此看来,这秘籍还真是宝物··“出家人不打诳语,了然大师·你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少林寺究竟是否藏萧亦冉的秘籍”·大和尚沉默不语。
而他这番沉默,也在一定程度上预告了真相··“我敢肯定,如果有的话,那秘籍肯定不在少林寺,也不在藏经阁·”一名博物阁门下弟子道,“自从几十年前,少林藏金阁遭贼人祸害一通后,真正贵重的秘籍,少林寺都不会存放在藏经阁,而是交由当代弟子武艺最高几人,随身携带。”
博物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此隐秘往事,也有所了解··闻言,在场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然,难道这秘籍,现在就藏在他身上·有人蠢蠢欲动,却被一抹剑光压下。
那剑光如月色倾斜,冷冷光辉夺人耳目·然而剑所指之处,却是叫人漱漱发抖,不敢动弹·出剑之人一袭白衣,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只有些许不服管束地从额前滑落。
在他身后,两排白衣弟子持剑而立·手中宝剑,身上白衣,熠熠生辉··有这般使剑气派的,除了万刃山庄,别无分号··“如今局势危难,只顾贪名逐利之辈,当有如此下场。”
为首的白衣剑客剑气一收,半丈之内,只见桌椅青砖尽皆化为碎末·这一份内力和对剑法的操纵,令人瞠目结舌··很快他的名字便被人唤出··“万成轩”·“万刃山庄”·“他怎么来了”·这个名字,每次被人喊出,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他是剑道之魁首,是武林百年一出的皎皎英才,更是让许多人又羡又恨的万刃山庄庄主··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不速之客吸引··而万稜跟在庄主背后,对那些过于炙热的目光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知道,庄主一旦出现,必定会有这样的场面·一来,除却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现在大齐江湖第一人的名号正落在他们庄主头上·二来,万刃山庄行事向来剑走偏锋,不拘一格,比一般门派更引人注目。
“万成轩”先前被他剑气逼迫又被震碎桌椅的人面子上过不去了,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万成轩并未看他一眼,走到堂前,先是对了然行了一礼,道:“众位今日既是为无名谷,为西羌一事而来。
疯剑客秘籍,只是无关小事·莫要被心思叵测之人带上歧途却忘记正事·”·心思叵测之人——萧忆,却不恼道:“怎会无关若是证明了西羌人真为这秘籍而来,我们也有方向。
不至于像无头苍蝇那样,毫无目的·了然大师,难道不愿给我们一个解释吗”·万成轩怒,没想到这萧忆软硬不吃,竟然真要一直追问下去。
他冷眉扫向萧忆,那目光,连站在旁边不幸被扫了个角的右小嶷都有些受不住,可萧忆坦坦然然地对了,还回以一笑··“阿弥陀佛·”了然终于开口,“少林寺,的确有萧亦冉的秘籍。”
此话一出,所有人暂且按耐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待他继续··“可正如博物阁弟子之前所说,秘籍并不在藏经阁内,而是由寺内弟子亲自携带·”了然道,“至于西羌人是否真为秘籍而来,我想在座诸位,除非西羌人自己,旁人都无从得知真相。”
萧忆微微抿唇,对于这个回答不动声色,果然,下面又有人问:“那么大师能否透露,究竟是哪位弟子携带秘籍”·这话却问的有些逾矩了。
万成轩转动剑柄,正想做些什么,却听到空中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恣意狂妄,包含无上内力,一时间在场武功不足的小弟子,都被震得吐血··“哈哈哈哈,中原武林尽是些贪心不足之辈么”·随着啸声传来,是一人放声讥讽。
“秘籍就算有,那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伪君子”·只见屋檐上,一红衣人迎风而立·寒风朔朔,吹得他衣衫腾空扬起,而来者人眉目张扬,邪肆张狂,似乎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更有威势。
如此打扮,与那日女装模样时,又宛若两人··他放声大笑,内力与杀气毫无掩饰,拱手:“群英会哈,我看是群猪会吧,就你们这群猪猡,还想办成什么大事么”·万成轩冷笑,“手下败将,不过尔尔。”
柳寒见状大怒,“万成轩当年我师兄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害我可惨”·说着,人已从屋檐飞将下来,与万成轩战在一处。
数不清的魔教弟子从四处涌进,与各派弟子交手,现场很快乱作一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只留下萧忆站在原地,对着这一片乱局,脸色阴晴不定···第31章 夺宝··天,将亮未亮。
人,欲出未出··当秦善得到消息时,魔教与群英会的人马打斗已经过去了半夜··彼时,蒲存息为他收起最后一根银针,吩咐道:“你的功力若要全部恢复,尚需半月时日。
这期间,你切忌太过使用内力,否则……”·他正说着医嘱,席辰水衣衫不整地闯了进来··“大事不好,大事不好柳寒打上门了,秦善,你那师弟要以寡敌众呀”·秦善披上衣衫,听席辰水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
他问:“现在情况如何”·“萧忆的人在和万刃山庄的人打,萧忆本人被万成轩追着打·”·“少林和尚和武当的道士,只和上去打他们的人打。”
“其他门派乱作一团,根本分不清·嗯,你说魔教”·席辰水一脸苦逼,“魔教和所有人都打·”·“好。”
秦善配好佩剑,“我们现在出去·”·“去帮柳寒”席辰水有些跃跃欲试··秦善却道:“不,去抢秘籍。”
……·城北群侠大战一夜,相隔的城南也人人噤若寒暄,少有人外出··仅有的一户大着胆子做生意的早茶铺子,也没有迎来半个客人,除了一个大清早前来求布施的小和尚。
“小师父·”·店老板端出一碗豆腐脑,“听说城北现在乱得厉害,小师父还是莫要乱走动·”·小和尚低着圆滚滚的脑袋喝豆腐花,豆腐花里映出他光溜溜的脑壳,“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可是……”·“多谢您的豆腐脑,施主·来年您必定全家安康,顺遂平安·”小和尚抹完嘴,说了句店老板也不在意的好听话,便合掌离开了。
老板看着远走的小和尚,只能叹了口气··萧瑟的城北街头,少见有人行走,乍一看见一光头小和尚,十分引人注目··暗中,鬼魅悄然聚集··“嗝儿,阿米豆腐。”
独自走到半路,小和尚打了却突然停了下来,原地合掌,有些罪过地道:“刚刚满足了口舌之欲,竟动了杀念,不该,不该,佛祖原谅·”·“前面的小和尚”·早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围拢过来。
“你可是少林寺的小沙弥快快告诉大爷你们老秃驴躲哪去了,爷爷好给你一条生路·”几个配着刀剑的汉子跳出来劫道,却不知自己碰上了硬茬。
“生路”·小和尚抬头,看了这群绿林好汉一眼··“的确是生路·”·他捏了捏有些冻凉的手指,冲这些人璀然一笑。
阿弥陀佛,劫道的汉子该感谢佛祖,无怒小师父从不在吃饱了肚子之后杀人,这就是他们的生路··几分钟后,城北多了一群倒地哀嚎的壮汉,闻讯而来的衙役通通把人绑回了县衙。
一般江湖人他们不敢下手,可这半身不遂,又负伤的江湖人,不意味着他们不敢下手啊··最开始的时候,城北大战的各个门派,并未意识到他们悄无声息地损失了多少人手,而等意识到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再掌控。
小和尚无怒走在大街上,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活靶子··无论是魔教,正道,看到一个光头小和尚,总想上来占个便宜·可后果,就不尽如人意了·等到大人物们注意到还有这样一个难啃的硬骨头时,他们手下已经不知不觉在内斗与外耗中消耗了大半。
“我竟不知,少林寺还有这样的弟子”右小嶷听到线报,有些疑惑,“昨晚群英会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萧忆却猜出了无怒的身份,“是少林新一代大弟子,我昨日与他倒是有一面之缘。”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萧忆想起无怒,摇了摇头,“不好对付·”·“既然这样,那么你说,秘籍会不会在他手上”·萧忆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眼凑在一团的武当和少林,“任何可能都有,也许这是少林寺想声东击西。
副堂主,可派霸刀堂的人去探查一番·”·“派人”这话却被柳寒听到了,正和万成轩大战的他,分神出来,“左护法”·“在”一红衣女子越身而出。
“去城里寻一个小和尚,逮到了就抓回本舵去”·“是”左护法绝红莲领命而去··右小嶷见状,那还得了,连忙亲自带人去堵截。
一时之间,霸刀堂剩余的人手,也和魔教战在一块,双方都分不出手脚再去寻人··而看到这胶着的局面,本该着急的萧忆,却露出一丝笑意··万成轩想要脱身离开,却一直被柳寒缠住。
“想去哪”魔教教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万大庄主,三年前的事我们还没好好算账呢你害得师兄现在不肯理我,这仇,怎么算”·柳寒武功不低,被他缠住,万成轩分、身乏力。
“万稜”庄主突然喝道,“还不快快脱身”·交战的众人闻言,只见一个万刃山庄的弟子,从乱局中分出身来,很快就离开现场。
大多数人并没有引以为然,一个小弟子,又不是万成轩本人,能起什么作用呢·而世人大意的,往往就在这不起眼的一个角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万稜急喘着气,想着众师兄弟助他脱身,想起庄主的吩咐,恨不得立刻找到那引人注目的小和尚,把他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才好。
可他在街上转了好几圈,应付了几个不长眼的人,却都没看到一个光脑壳的··见鬼了,要找他的时候,人怎么偏偏不见了·“这位兄台似乎很急在找什么东西,也许我能帮上忙啊。”
焦灼时,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传来··万稜蓦然回头,剩下的话却全堵在喉头··只见一个骑马的白衣人,带着一个骑驴的小童子,缓缓地走进城门。
……·无怒打晕第十批不长眼的人后,就觉得有些不耐烦了·而在逼问了几批人后,无怒也明白了事情进展··秘籍的事,暴露了··“师叔坑我。”
他阿弥陀佛苦笑一声,决定改变策略··再然后,就没有人能找到光头小和尚,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书童,明晃晃地从众人眼下跑过··和尚戴了帽子,换了衣服,怎么谁都认不出了。
有时候无怒也很不明白,为什么世人分辨他们,就只看那个脑壳,就不看脸的么·然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蠢货··无怒遇到了第一个识破他身份的人。
那人坐在酒馆的二楼,看到无怒走来,犹如守株待兔··无怒在门口二尺之外,停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那人轻笑,“连早饭都不愿饿着自己的小和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当然会去酒馆求布施。”
“可城内有这么多家酒馆,你怎知道我就一定来这家·”·“因为其他几家不是吓得不敢开门,就是被我逼得不敢开门·当然只有这家。”
来人一笑,踩着轻功从二楼跃下··“无怒小师父,久仰大名·”·无怒也笑了,摘下帽子,露出自己光秃秃的脑门··“闻名不如一见。
师父说我的小聪明骗得了谁都骗不过一个人,颜施主,果然名不虚传·”·颜漠北听到表扬灿烂一笑,可下一秒就狠厉出招··“虽然我挺喜欢你这小和尚,不过对不住,小师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话眨眼间,两人已经空手对上数招。
颜漠北和无怒都没有用武器,拳脚相对间,尽是外人不可得知的惊险·少林寺擅长拳法,更有金钟罩铁布衫撑着,无怒却是越打越心惊··“不愧是无名谷弟子。”
小和尚退后半步,叹息,“即便没有长剑在手,小僧却还不是对手·”·旁观的帖木儿喊道:“小师兄,他打不过你,还不杀了他,抢走秘籍”·颜漠北皱了皱眉,正要上前。
“慢”无怒却举起手,“我认输,交出秘籍,还请颜施主留小僧一名·”·帖木儿目瞪口呆,他来自关外,长辈总说中原人是如何狂傲固执,认死都不认输。
这么容易就认输投降的,他却是第一次见到··颜漠北有些意外,无怒却道:“秘籍就在身上,请拿吧·”·他上前搜身,果然搜出一个包裹,打开略一查看。
“会不会是假的”帖木儿问··颜漠北掂了掂,“他是少林无字辈大弟子,即便这本不是,也是其他贵重秘籍·拿走没错。”
无怒对他笑了笑,似乎是认可他说的话··“还望施主信守承诺·”·颜漠北果然说话算话,只点了无怒的穴道,还把他搬到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只是临走时,这位曾经的无名谷小师叔也有些不解道:“为何么轻易就把秘籍给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小僧不愿如此·”小和尚诚实道。
而直到颜漠北离开,他咽下没说的半句话是——打不过你,我只能乖乖交出秘籍··可我更知道,若有一个人想抢你的秘籍,你也不得不交··善哉善哉,出家人不打诳语。
可出家人,未必不可以说真话只说一半啊··秦施主,接下来可要看你的了···第32章 阿善··“别,别过来”·万稜大吼着醒来,挥出一拳,却被人一脚踢倒在地上。
“我说你睡晕了吧,打谁呢·”晕乎倒地之时,一道呵斥传来··他听着声音有些不对,缓过神来看去,却瞪大了眼睛·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站在他身前。
“席公子秦统领”·席辰水一张大脸凑到他眼前,而秦善负剑站在一旁,任由席辰水上前调笑这可怜人··“我记得你,万稜是吧。
这紧要时候,不跟在你们庄主身边,怎么倒在这小巷里,做了什么好事被人逮住了”·“我……”万稜有苦说不出,他是逃出熊掌又如虎口,不知该不该跟这两人说真话。
“快说,万成轩派你去偷偷摸摸做什么了”席辰水威胁他,又道:“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把差事办糟了,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啊不,让我们好帮你一把呀。”
威逼利诱之下,万稜无奈只得如实交代,转述完前情后,道:“我奉庄主之命出来寻那和尚,谁知半路却遇到……”他偷偷瞅了秦善一眼,“遇到了颜漠北。”
席辰水偷笑,“然后就被他打晕了·”·秦善问:“你在哪遇见的他”·万稜犹豫着说出了个大致位置,只见秦善推门而出。
“秦统领你要去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去哪”·秦善提起长剑,嘴角冷笑。
“去找人算账·”·秦善循着痕迹去追人了,再说城北混战的那一群·闲杂人等先不去提,柳寒和万成轩的比斗已经渐渐分了高下··两人皆为当世少有的高手,剑气交纵,纵横捭阖,其中剑意却有所不同。
若说柳寒的剑是春雪,莹莹孤高,透骨之寒,却终究少了几分锐意·那万成轩的剑却是矗立绝顶的寒石,日日暴雨侵蚀,寒风雕琢,已经刻出不摧傲骨··然春雪对傲石,终有一线之差。
几百回合之后,柳寒被万成轩震退三步,爽快认输··“万庄主,果然不愧剑道魁首·”·他面色不变,藏于背后的右手,却缓缓流下一抹血丝。
万成轩却毫不给面子,直接嘲讽:“你心思若多半分用在剑道上,也不会这么快输给我·”·柳寒闻言微怒,正想说些什么,却有手下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他随即看向台上。
然而,原本在台上的少林寺等人却不知何时不见·估计就在他们缠斗的功夫,和尚们已经趁机脱身·他瞪了万成轩一眼,心想怪不得这人如此难缠,原来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柳寒收剑,冷笑,“你拖得了我,能拖得了别人萧忆也跟着不见了,怎么不拦下他”·万成轩只淡淡道:“他自然有别人去管。”
闻言,柳寒稍一思索,顿时脸色大变,再来不及和万成轩多说什么,转身就走·柳寒一走,魔教的人也跟着撤离,场面逐渐被控制下来,万刃山庄的人聚集到他们庄主身边。
“庄主,就由柳寒这么离开”一人拱手问··万成轩也缓缓收起剑,“我说过,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们·”言罢,离开,名剑惊蛰锋芒收于鞘中。
“他们什么意思”·一个小弟子看着庄主的背影,摸着脑袋思索,“难道这该防备的人除了柳寒,还有别人”·“笨,庄主的心思哪是我等可以猜测的,先去找万稜师兄。”
而被万刃山庄惦记的大师兄,万稜,却被人抓猴一样提在手里·席辰水轻功点地,上下翻飞,可让万稜胃里的酸水也好一顿搅合,差点吐了出来··“你、席公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去哪”·提着一个人,席辰水毫不费力,身影如鸿。
“当然是追着秦善,难道你不想看看,他和颜漠北打斗的场面”·打斗万稜心里嘀咕,可我觉得——·“可我觉得,这两个人根本不会打起来。”
咦,什么人把他心里话说出来了万稜扭头一看,差点被闪瞎了眼·只见灿烂阳光下,一个明晃晃的脑袋正冲着他闪耀着··席辰水顿了一下,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和尚。
“少林寺的秃驴,跑这来做什么”·“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怒·秘籍既是由我手上丢失,小僧自然有责任看着它被找回来。”
小和尚无怒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又问:“不过,席施主是怎么肯定,秦施主是一定能找到颜漠北”·席辰水闻言淡淡一笑··“我什么时候,说是秦善去找人了”·不是找人是什么·席辰水得意一笑,猜出他们心中疑惑,“是瓮中捉鳖”·“十四”·他对着空气大喊一声,“快出来告诉我,你们兄弟几个是不是把附近的山路出口,都围起来了”·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暗影从树荫间蹿了出来。
万稜见状惊呼,“秦卫堂他们不是被追杀怠尽了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席辰水看他一眼,“我告诉你,永远别小看这帮人。”
卫十四带着面罩,从树上跳跃下来··“席公子,从此往上严禁通行·”他把几人拦了下来··“你们统领追上去了”·席辰水睁大眼往上瞅,不甘心道:“连我都不让上”·卫十四不语,丝毫未动。
见状,席辰水只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抬头,看着这密线暗布的山林,轻笑,“不过我倒要看看,这颜漠北,怎么逃得出这天罗地网。”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帖木儿跟在颜漠北身后··颜漠北低头赶路,只不说话·然而帖木儿却发现他们越走越偏僻,尽往山路小道上走。
“拿到秘籍,我们不是该回去么,你怎么一直往这荒山上走呀”·颜漠北没有回答他,旁边却有人道:·“因为他比你聪明,知道走其他路都只会死路一条。”
“谁”·帖木儿戒备转身,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山崖上·两人站在绝壁前,而上山的小道上,却慢慢走出两个身影。
说话挑衅的是走在前面的少年,目光雀跃,看着崖上的师兄弟两人·而颜漠北的目光,自从后面那黑衣人出现后,就一直没有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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