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谰池上+番外 by 青花玉龙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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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番外 by 青花玉龙子(上)(2)
·众所周知,古代的厕所都是非常简陋的,一不小心还能淹死皇帝·穆修白挑了帘子进去,三面都是泥墙,完全找不到可以溜的缝隙·他只好先装模作样地尿了一通,轨迹也一点不精神。
他本来就无尿意··穆修白抬头看看屋顶,屋顶是盖着瓦片,屋顶和泥墙之间倒是有道空··穆修白想着总不能把屋顶掀了·厕所的墙大都非常矮,穆修白稍微踮着脚透过空隙往外面看了眼。
其实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院落的一角,穆修白还是在心里又估计了一下围墙的高度·要是尚贤苑的围墙是这个高度,他早就出去了··地上有半簸箕的煤灰。
有两块砖头,是拿来踮脚的,脏得要命··吴辑的声音透过帘子传来:“望月,时间久了殿下怕是要恼了·”·穆修白心一横,拎起那半簸箕的煤灰,破开帘子就铺头盖脸地朝吴辑脸上招呼过去。
吴辑被扑了个迫不及防,连连往后退·穆修白另一手的砖头还是没敢往吴辑头上招呼,刚好院墙边有根木棍,抄到手上,给了吴辑当头一棒··吴辑闷哼一声扑地。
穆修白赶紧把人堆到院角,借着这个人肉梯子翻了墙··李瑄城觉得一顿酒喝得无味,果然是对面坐着个尹天禄浑身都会不舒爽·加之祁景凉今天一天都在套他的话,更加不想呆下去。
正心中厌烦,突然侍者上前来轻声道:“外面有姑娘找大人·”·李瑄城随他出去,门外站的却是浅夏:“不好啦,烟儿被喻家少爷抓走了·”·李瑄城挑眉:“你说什么”·“喻家少爷把烟儿抓走了。”
烟儿大名江烟,是李瑄城师傅的孙儿··李瑄城道:“他想干嘛”·“喻家是来求主人出诊的,烟儿她……总之烟儿应该不会有危险。
主人还是快回去吧……”·李瑄城正好就推了酒会,当即启程回了泷上··领着凛冬和浅夏在街上走了会儿,突然觉得一个巷子里闪过去的人影有点眼熟。
李瑄城拿着扇子遥遥一指,缓缓对着凛冬道:“凛冬可能认出刚才那人是谁”·凛冬简洁道:“望月·”·穆修白顺着街慢慢地走,同时时时刻刻注意着什么地方可以藏身。
走到一处,拐进小巷·穆修白才靠到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脚都抖了,一半是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自己把自己吓得,一半是激动的·还好祁千祉完全没有想过他会逃,否则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要是祁千祉不在意一个逃奴,去什么楼什么馆再买一个,这就再好不过·还多亏了李瑄城,他现在不能讲话也没法和人交谈·这个时代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
穆修白入了巷子就开始跑·吴辑很快会醒过来,祁千祉很快会发现这一切·他借着一个缸子翻进了一户人家,钻到了柴房·木柴垒得很高,穆修白觉得没法躲,倒看见旁边一个缸子,打开一看,腌着咸菜。
再打开另一个,却听见一声戏谑的声音:“我倒是低估了你,你也真敢逃·”·穆修白全身僵住,手里的木盖子往李瑄城身上一扔,就想夺门而出·结果被门前的浅夏一脚踹在膝窝,直愣愣跪倒地上,扑在了凛冬脚前。
凛冬迅速退后了两步··穆修白没有再动,他都快哭了··李瑄城见跪在地上的穆修白,以及他脸上的神情,却想到了谁说的那句没有遇上倾心之人··浅夏道:“主人,她是谁啊”·李瑄城道:“他是太子的人。
得送他回去·”·穆修白闻言自己站了起来,低着个头·浅夏却好奇地把脑袋侧过来去看穆修白的脸,道:“长得比我还好看呢主人何不跟太子殿下要过来”·李瑄城状遗憾道:“我要过,他没给。”
又道,“回回给我找姑娘的都是你,吃醋吃得最起劲的也是你·”·浅夏道:“这是两码事”·李瑄城的四徒中,春常在京,秋常在郊,夏常在房,冬常在侧。
他上了京城有这许多秦楼楚馆,自然不会想把浅夏带过来··“好了别瞎操心,他是男的·”李瑄城一句话结束这个话题,“不然凛冬送他回尚贤苑,我和祁夏先走。”
浅夏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男的啊,男的”就上来摸穆修白的胸·穆修白连连退着,心道真是什么主人有什么样的仆从。
浅夏毕竟是女子,穆修白被她的动作搞得脸都红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浅夏别闹了·”·浅夏立马停了手,吐舌一笑,乖乖跟在李瑄城后头。
穆修白趁势拿了腰间的竹简,飞快地写了【云间酒家】·“原来太子带你出来了”·穆修白又写一句:【不要告诉殿下】心里盼望着吴辑还没有醒。
李瑄城笑道:“你逃出来多久了,他要是还没发现,那可奇怪了·”·穆修白心知李瑄城说的是事实,只是心存侥幸··李瑄城又道:“既然这么近,我送你过去吧。”
率先迈步出了小院··穆修白跟在李瑄城身后,迈开了沉重的步子···☆、章六无字书简(三)·一行人拐出巷子不久就看到了满街找人的徐染··李瑄城道:“徐侍卫不必忙,我替殿下送回去就好。”
徐染一揖道:“有劳李大人·”·众人随着徐染入了云间酒家,到了二楼雅间时,祁千祉正训着吴辑,一身灰的吴辑可怜巴巴地在一旁听着。
祁千祉一见穆修白就把杯子往桌上一拍,道:“好你个望月,你胆子倒是不小”·穆修白下意识就躲··酒杯里洒出来的酒水都滴滴答答流到了席上。
李瑄城道:“我正好遇上,就顺便给殿下捎回来了·殿下以后可得看好,不然我日后可没办法替殿下送回来·”·“谢过承运否则我还真的要一顿好找。
坐下喝酒吗”·“我马上就走·只是问下殿下要如何处理望月”·祁千祉非常直白道:“我要让他日后再也不敢逃。”
李瑄城道:“也成·殿下尽嫌我没事干是吧以后别找我过去·”·“不不不,承运我……”·“适当惩戒自然是必要的,但是殿下,你打人很爽,我治病很累。”
祁千祉只好道:“我自然知道·我会注意轻重·”·李瑄城道:“那先告辞,不掺和殿下家事·”把穆修白往前面一推,人就跪坐在了案前。
祁千祉道:“吴辑……”一看吴辑身上的灰,又改口:“徐染,送下李大人·”·祁千祉估摸着李瑄城已经走远,扬手给了穆修白一个巴掌。
穆修白被打得偏过了头,喉头尝到了腥甜··祁千祉面色铁青,道:“回府·”·尚贤苑,听风楼卧房··祁千祉把毛笔给穆修白,道:“写吧。
你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我问一句,你写一句·”·穆修白接过笔,他的手发着抖,在空中半天也没有落下·祁千祉的脸色真的黑得可怕,然而穆修白又有什么可写。
祁千祉道:“写你为什么要逃·”·穆修白还是没有落笔··祁千祉突然直起身,双手抓着穆修白的肩膀使劲地晃着,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要逃你为什么要逃”·穆修白自然是没法回答他的。
祁千祉自顾自说着:“你嫌我对你不够好是吗还是嫌我对你太好”·祁千祉不能明白,在他身边明明比在小倌馆的生活优越太多,这应该是每个小倌都想要的。
就在刚在他还为穆修白搜遍宇内找到无字书简,还因为穆修白喜欢就买了一颗夜明珠给他,结果穆修白就这样对他··“你看着我望月”·穆修白把头扭回来看着祁千祉,眼神微闪。
“你平日里日日装乖巧,想必很难受吧”·“你回答我啊你敢逃还不敢承认吗”·穆修白开始摇头。
他摇得非常起劲·他本来就怕祁千祉,现在更是怕得不行··谁料祁千祉眼里的怒意更盛,道:“拿棍子来·”·穆修白惊恐地看着吴辑拿来了小臂粗的棍子,下意识地就想逃。
祁千祉接过,一棍子下去,穆修白膝盖一滑,直接趴在了地上··穆修白觉得自己的背应该皮开肉绽了·他疼得快把舌头咬破了·他知道祁千祉这一棍子下了狠手。
被抓回来当然只有这样·穆修白勉强在地上爬着,试图躲得远远的··祁千祉很想打他,最好把他的腿打断了让他一辈子下不了地·但是毕竟李瑄城有言在先,而且他自己也心疼。
第二棍子迟迟没有下来,穆修白爬到墙角,微微瑟缩着··祁千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道:“你现在讨好我,说不定我不和你计较·”·穆修白被抓了回来心情本来就十分压抑,又异常害怕。
他宁愿缩在墙角,做这些徒劳的自以为是的自我保护,也不会有自己去讨好祁千祉的觉悟··穆修白的无所动作显然激怒了祁千祉·他一把抓过穆修白的头发,然后对着唇啃了上去。
穆修白完全忘了回应,在这种惊怕的情况下,他平时所学会的全都忘了·祁千祉啃得异常凶狠,穆修白仿佛溺水般地不适··终于祁千祉松开嘴道:“你连装都懒得装,是不是”·祁千祉剥开穆修白的衣服的时候,穆修白知道最糟糕的事情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件糟糕的事情明明祁千祉也不是第一次对他做·也许是他觉得太悲哀了··今天的性事异常的漫长·祁千祉刻意地惩罚性的在穆修白身上索取。
穆修白带着惊怕和绝望清醒地受完了全程··……·穆修白觉得今天的逃跑简直是个笑话,他到头来还是只能羞耻地任人宰割··性事过后,祁千祉让吴辑替他清理身子,又挑了一套穆修白柜子里最漂亮的衣服让他穿上,然后拆了穆修白的发髻,重新替穆修白梳头。
祁千祉梳头一如既往地耐心,耐心到一朵小小的衬花都要仔细地调整位置··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祁千祉的嗓音缓缓地响在穆修白耳边··“望月,我觉得尚贤苑你应该已经住腻了,我们应该换个地方。
我应该每时每刻都把你带在身边,我回宫也应该带上你,宫里都是高墙,你放心·我更不应该带你去外面,你就应该在床上好好呆着·”·穆修白有点绝望地闭上眼睛。
宫里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了··“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会满足你。”
……·祁千祉把最后一缕发丝处理好,满意地看着镜中人的容颜··“其实我挺怕的,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了我要怎么办·”·“你不逃,我都不知道你走了我会发疯。”
……·“殿下三思,要是望月去了宫里,被人发现,那可就危险了”·祁千祉道:“你倒是看好他叫你跟着去个茅厕也能把人跟丢了,吴辑,我养你何用”·“殿下恕罪,臣也是……没有料到望月会来这么一出……”·祁千祉道:“到宫里后你看好他,别叫他乱跑就行。
他明里是个姑娘,除非有人敢动手动脚,否则发现不了·”·吴辑诺诺道:“是·”·……·李瑄城整日出入烟花之地,看似无事可做。
事实上他在卫将军程省礼手下任职,为一校尉·此职为长公主祁华替他向皇上谋来·卫将军程省礼还是长公主已故夫君程省义的胞弟,然而对李瑄城实在是不待见,校尉一职也被架成了虚职。
李瑄城便领着白白的俸禄,心血来潮时去校场看看,更多的时候在休假··长公主已不居宫中,亦不过问朝廷大小事务,常年在程家祖居之地侍奉公婆。
其夫程省义是祁夏开国将军,然而英年早亡,长公主亦不再嫁,两人膝下并无子嗣·祁钺封长公主食邑八千户于泷上,并苍临侯程省礼封地三千户于苍临,也算是恩典。
李瑄城蒙长公主照拂,是以也常常回泷上··若乘马车,泷上离京师大约六七日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不过李瑄城这次实在是担心烟儿,便让车夫和浅夏、凛冬换着驾车,昼夜不停歇,五日便到了泷上。
照例先去长公主府上拜访··长公主一头半白的头发,利落地梳成髻子,脸上可以见到一些皱纹,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长公主早年随军,沾染了一些军人气,想是一直没有改掉。
她低着头正在侍弄花草,给几株半开的香石竹剪着虫叶,听到声音便道:“城儿回来了”·李瑄城恭敬道:“长公主·”·“你要是无事也不会想到回来。
我这里来过就行·去吧,你行医,我倒是高兴的·”·“看着长公主颜色,似乎身体康健,我也就放心了·”·长公主停下手中的活,扭过身道:“我好得很呢,做你的事去吧,记得完事后过来住两天。”
“长公主放心·那我这就告退了·”·长公主对李瑄城点头笑了笑,回头继续侍弄花草··作者有话要说:已经五万字了有点小激动,照例求留言,求收藏·☆、章七云平公主(一)·马车缓缓地驶入威严的宫门。
穆修白通过马车的小窗看见一面巨大的墙,大约是照壁·每个臣子入了宫门,立于照壁之前,都会肃然起敬,故又叫萧墙·穆修白看着它,觉得它严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更不用说真正入了宫后见到环绕的陡峭的高墙··承虬宫是太子东宫··穆修白被安排在一间普通的侍女的房间,祁千祉的自信不知从何而来,即便是这宫中的惠心殿还住着他的正妻金书菀,他也以为能瞒天过海。
祁千祉为他绾发,用粉细细地替他修饰着脸上的棱角,为他描眉点朱唇,在他有着好看的卧蚕的眼睛下面画上斜红··祁千祉让人按着穆修白的身量新裁剪了宫装,用的都是极好的缎子。
他看穆修白的眼神就想看着珍宝··“望月,我都不知道我会那么喜欢你·”·穆修白听着,不知何味··祁千祉的喜爱是切切实实的。
他开始赏给穆修白各式各样的东西,赏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女人的首饰·发簪,玉笄,珠钗,华胜,步摇一应俱全·穆修白心里简直嘲讽,祁千祉这个人是有多自大,才会觉得一个男人理所应当地应该喜欢他送的这些东西。
他又回到了祁千祉的餐桌上··穆修白知道为什么祁千祉非要和一个哑巴一起吃饭·因为他实在是太繁忙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得空和穆修白讲几句话。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穆修白看着祁千祉往自己碗里夹肉,也就一块不剩地吃了··“你这些日子在尚贤苑都干些什么在看书么”·穆修白点头。
“这里西面有两座藏书阁,一座叫前玄阁,一座叫后纁阁,前阁藏史,后阁藏识,你要什么书,尽管叫吴辑去借来·”·点头··“望月,我现在才觉得,要是你能讲话多好。”
一会又道:“不了,这样也挺好·”·“父皇要寿辰了·我让人去民间搜刮了些宝贝·到时候我也给你选几样玩玩·”·……·吴辑非常称职地一直看着穆修白。
顺便也劝戒道:“望月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跑了·宫里比不得外面,处处要留心·”·穆修白看着吴辑脑门上的红印,有些心虚道:【你的头还好么】·吴辑道:“已经不疼了,应该还是望月背上挨的一下疼。”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穆修白听吴辑这么一说更过意不去·虽然祁千祉混账,但是吴辑对他不差··【殿下有没有罚你】·吴辑摆了摆手道:“那倒是没有的,殿下对人可好了。
如果是徐染跟你跟丢,殿下倒是会责罚的·我本来也没什么力气打架,殿下就不怪我·”·又道:“我说望月,你初来的时候吃了点苦,但殿下如今是稀罕你了。
你就好好跟着殿下·殿下对下人真的好得没话说·”·穆修白不准备再写什么·话题到了这个份上已经让他非常厌恶了··但是穆修白还是落笔道:【对不住 吴辑】·吴辑道:“我真的没事。”
“总之你长点心吧,你要是再逃,殿下再罚你,又少不了受罪”·穆修白把无字竹简收起来,卷好,别到腰际··吴辑心知他听不进去,默默走开了去。
祁千祉早上上朝去的时候,穆修白就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侍女的房间··穆修白没什么兴致看书,就躺在小床上·穆修白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日子一日复一日,对他来说都有点难以忍受。
他开始习惯了和祁千祉上床·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羞耻感了·床上该快活快活,床下该怎样怎样··就在他快要睡去的时候,他的床板下传来了响动·细细小小的,微如蚊蝇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怎么没路了”·“妈呀莫非我要在这里死掉了·”·穆修白一个机灵,起来把耳朵贴在床板上··下面没有响动。
就在穆修白准备放弃的时候,下面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穆修白欣喜若狂·他知道他发现了什么·跳下床就去抬床板··并不重,他一会儿就抬开了。
下面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而是一块砖·抬开了砖,下面是泥土··穆修白只顿了一会儿,就拿了茶水往上面一浇,拔下头上的簪子开始刨地。
簪子虽硬,但是毕竟细小,刨不了多少·他刨得指甲缝中都是泥,却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刨了一会儿,回头去把案上的陶碗砸碎了,拿着碎片继续刨··那个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有人吗”·穆修白不敢出声,只是继续刨。
不知刨了多久,终于刨出了一个小洞·然后底下的女孩的声音亮了起来:“我和你一起挖·”·穆修白不敢再用陶片,改用手挖·洞口越来越大,穆修白便和里面的姑娘对上了眸子。
小姑娘满脸的漆黑的印记,却又不是泥土糊的,眼睛下面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穆修白看见了她,便拿中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小姑娘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便沉默着挖着泥土,一点一点打开洞口·最后他将小姑娘拉上来时,小姑娘直接抱着他哭了··穆修白推开她,迅速地将青砖搬回去,又盖上床板··小姑娘轻轻道:“可以讲话了吗”·穆修白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然后让她坐在席上,从腰间解下竹简迅速写下一行字:【我去去就来】·小姑娘严肃地点点头。
穆修白随便在柜子里拿出一套曲裾,把脸和手随意擦了下·静下心神出门去打水··外面却吵得厉害··“走水了走水了·”·“好大的烟啊,风向不对,咳咳咳咳……”·承虬宫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都去天祚宫救火了。
剩下的人都仰着脑袋往西面看去,吵吵嚷嚷地议论着··穆修白端着水回自己的房间,顺势往西面一望,滚滚的浓烟··穆修白替小姑娘洗干净脸,拿了套衣服给她,自己到门外回避。
他衣服太多了,全是祁千祉让人给他做的··不多时小姑娘开了门,穆修白进去·两人面对面坐着·穆修白下笔道:【你是不是那个着火的宫里过来的】·小姑娘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穆修白又写:【你可以讲话了但是轻点】·小姑娘道:“姐姐你不能讲话”·穆修白点头·结合小姑娘的年龄和装扮,他落笔道:【你是不是云平公主】·“是的是的。
姐姐谢谢你了今天·我以为我要出不来了·”·【怎么回事】·祁答雁心虚道:“我不小心……把天祚宫烧了·”·穆修白简直笑了出来。
祁答雁继续道:“我拿了金燧玩,玩着玩着突然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着了起来,后来被逼到了母后的卧房,后来发现了地道,就过来了·”·【是否有人知道此事】·“没人知道。”
【那今天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们趁乱去正殿,就说你是过来找太子哥哥玩的,明白吗】·穆修白写得非常快,但是为了让祁答雁看懂又不得不写得规整··祁答雁道:“好。”
【密道一事就算我们的秘密】·祁答雁等他写完,看一眼道:“好·”·【务必记住,否则这事被人知道,公主说不定会挨打】不忘最后恐吓一下。
“父皇不会打我·”祁答雁不等他写完就抢白道,一会儿又接了一句,“可是我烧的是母后的房子·母后说不定会打我的·”·穆修白把这些纸压倒了青砖下,寻思着日后找个时间烧了。
牵着祁答雁就去了正殿··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这条密道只能通到天祚宫,也不知道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但是皇宫里一般都是有逃生的密道的·如果他仔细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通往外面的密道。
穆修白一扫这些天的阴郁,变得心情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照例求留言求收藏·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章七云平公主(二)·祁千祉下了朝,回了承虬宫,一步入正殿,就被祁答雁撞了满怀。
祁答雁道:“太子哥哥”·祁千祉惊喜道:“雁儿怎么过来了”·“雁儿不可以过来呀”·“怎么不可以我可总是盼着雁儿过来。”
“雁儿也想啦,可是母后总说你忙于朝政,才叫雁儿不要总来找你·”·“雁儿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祁千祉注意到祁答雁的衣服明显的不合身,似乎是自己叫人给穆修白做的,不禁多看了几眼。
“哥哥你是看衣服呀,这衣服是望月姐姐给我的·我的衣服不小心摔了,脏了·”·“雁儿还是那么淘气·”·“雁儿不淘气。”
“……”·穆修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发现祁千祉的眼神不太温和地看向自己··祁答雁在这里又玩了半个时辰,祁千祉让人去淮夫人那里,叫祁答雁的乳母带一身祁答雁平日穿的衣服过来,换好了,再让她领回淮夫人那里。
淮夫人千恩万谢·祁答雁不见了一个上午,任谁都会担心的··之后祁千祉让穆修白解释今天上午的事情··穆修白落笔狂草,言祁答雁一大早如何如何过来,如何如何弄脏了衣服,如何如何。
他和祁答雁差不多串了一下台词,避免穿帮··祁千祉回承虬宫之前还见到祁答雁的乳母在慌慌张张找人,心下差不多猜到是祁答雁烧了天祚宫正殿,然后才躲到了这里来。
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准备揭穿·要是问细节肯定一问一个漏子··不过居然还替这个闯祸大王扯谎·祁千祉觉得十分有趣,勉强接受了穆修白的一番瞎编乱造。
只是把人抱在怀里,然后往耳边轻轻吹气道:·“你这样乱来,我很生气啊·”·怀里的人浑身一僵··祁千祉轻轻一笑,继续道:“我送你的衣服,谁让你给别人穿的”·穆修白心下松了一口气,就写道:【云平公主可是殿下的妹妹】,捧着竹简往上送到祁千祉眼前。
“谁都不行·雁儿我自有送她的东西,我送给你的,你谁也不能给·”·穆修白知道会来这么一句,只是非常配合地点头··谁让人生又充满了希望呢。
天祚宫起火·素服三日··这场火最终没有找出原因,只当是天干物燥··此后云平公主常常到承虬宫来找穆修白··祁答雁生得漂亮,除了会闯祸以外还是非常可爱的女孩,把穆修白的对妹妹的喜爱心理完完全全地勾了起来。
穆修白绞尽了脑汁回想一些适合女孩子玩的游戏·很多他知道的女孩子玩的东他都不会·后来勉强想到了几个,翻花绳啊,毽子啊·这类非常简单,但是他完全不擅长。
他动手给祁答雁编了个草蛐蛐,祁答雁就高兴了好几天··祁千祉有次看见他们在玩红绳,那绳子在穆修白修长的十指绕着,交错着,不一会儿祁答雁接过去,竟然成了另一个样子。
两人传来传去,绳子不断变换,但就是不打结··祁千祉在边旁看他们完了一会,似乎看出了门道,就趁势从祁答雁手里接过,然后两手支着神给穆修白。
穆修白略微一顿,但还是非常迅速地接过,翻成了另一种式样··祁答雁道:“太子哥哥就是聪明,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玩了·”·祁千祉道:“没有。
我就会那一种·”·“哥哥不然再一起玩儿”·“你们玩,我还有事呢·”·“哥哥真是辛苦·”·“……”·穆修白正要放下红绳随侍祁千祉左右。
祁千祉制止道:“先玩·”·便入了书房··穆修白目送祁答雁走后,入了祁千祉的书房··祁千祉在写东西·他总是非常忙碌,不是在看东西就是在写东西。
穆修白跪坐到案前,拿起松烟替他磨墨··“你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他说··“和雁儿做个伴儿挺好的·”·“你……”顿了很久。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不开心”·穆修白手一抖,不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祁千祉扯过穆修白的衣领,气势迫人地道:“你怕我是吗”·穆修白不欲直视祁千祉,只把眼睛撇开。
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祁千祉的喜怒无常,知道接下来又不会好过了··不料祁千祉马上又放开了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你面前就那么沉不住气。”
祁千祉拿起了案上的一封请柬,拿指肚去摩挲了一下·穆修白的眼光落下,那是一封裴之维的婚宴请柬··“以前在这里替我磨墨的是裴之维。”
吴辑和他说过,所以穆修白并不意外··“他没有你漂亮,他的眉目都非常淡,他还没有我好看呢,但是他很聪慧,诗词辞赋都有造诣·”·穆修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穆修白甚至觉得,哪怕祁千祉是像对裴之维那样对他,就比现在被当做玩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这个处境谈自尊就是一个笑话,但是每个人都是从心底里希望受到尊重的。
他当然不例外··“我们两个人都知道,娶妻生子都是天道伦常·我也希望他能够好好地施展才华·”·“看着他的请柬,我也有够难受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还好有你啊,望月。”
“照理说我不应该对你上心的,你和裴之维比都不能比·但是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呢”·“望月,你真是个妖精·”·这句话,祁千祉会在床上说,说了不止一次。
穆修白也没有什么可以反应的··祁千祉开始吻他··穆修白觉得自己被激怒了·他多想拜托祁千祉,随便说什么都好,就是干完就走也比说这些情啊爱的好。
说这么多就是想表达他穆修白多么下贱,多么一文不值··但是宫里有密道,他是有机会出去的·在出去之前,隐忍是美德··祁答雁一路哭到承虬宫。
当软软的女孩子的幼小的身体撞进怀里的时候,穆修白竟然难得地心猿意马了一番··祁答雁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姐姐我要被嫁出去了……父王和母后不要我了呜呜呜……”·穆修白一直知道这事。
当初慕容赫来南梁时就是为了和亲一事·吴辑还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了种种种种,淮夫人和陛下心疼云平公主才会宴请公室女,如此这般那般·这件事的幺蛾子也挺多的,穆修白还挨了祁千祉一顿揍。
没想到云平公主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回事·她的父亲和母亲把她保护得太好了·祁答雁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自然就伤心得要死··才十四岁就要远嫁,还是一个未来随时可能和本国开战的国度。
穆修白觉得祁答雁挺可怜的··穆修白虽然想抱抱他安慰他,但是怎么都觉得自己这样男扮女装地抱她,像是非常猥琐的人才干的事·不着痕迹地推开祁答雁摊了竹简,写道:【不要哭了】·祁答雁只是顾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死拽住穆修白的衣服,根本看也不看穆修白手里的竹简。
穆修白觉得语言是多么重要的武器啊·而且他这么多天耳朵的濡染,要他像个这里的正常的人一样讲话也不难··云平公主哭到后来就开始嚎,一边说着:“我到那边……岂不是只有一个人啊啊啊呜呜呜……到时候大家都不认识我……会不会都欺负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穆修白赶紧捂她的嘴,这么嚎隔壁殿里都能听到。
“望月姐姐呜呜呜……”·穆修白只好把人有拢到怀里,把祁答雁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肩上,抱了抱她,慢慢地抚了抚祁答雁的背··祁答雁开始慢慢停下哽咽的声音,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穆修白耳边:“怎么办啊望月姐姐,我真的好怕……”·穆修白只是顺着她的背。
也不知道祁答雁怎么想的要找一个哑巴来哭诉··“奶娘她们,还有母亲,还有父皇都知道的,他们都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今天听见,岂不是哪一天我睡醒就突然发现自己在南梁呜……”·没那么夸张吧……虽然我是一睡醒就发现自己不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穆修白继续顺了顺她的背,然后把小姑娘抱到一边,让她可以靠着自己·然后把无字书简挪到她眼前··【会有人和你一起过去的,陛下和淮夫人怎么会让公主受委屈呢】·祁答雁道:“可是雁儿不想去南梁啊。”
穆修白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陛下只有一个公主】·“我知道啊呜呜呜……什么为了国家大计我也知道啊呜呜呜……”·穆修白听着祁答雁强作懂事的样子有点心疼。
祁答雁说的知道自然只是知道而已,根本只是小孩子的不懂装懂··【公主到了那边小心行事,你母后应该会为你挑一些聪慧的人跟着你,多问他们要怎么做】·祁答雁看着,点点头。
·【公主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嫁么】·“还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说要把我嫁到南梁·”·【公主是及笄后出嫁】·贴着穆修白的小身子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居然这么快我不要呜呜呜……”·又道:“什么嘛望月姐姐原来也知道……”·穆修白也没法解释说只有你不知道。
“我好怕呜呜呜……”·穆修白自己都不知道在异国他乡要怎么做,根本不能教祁答雁一些有用的东西·到只是莫名觉得两个人有点心心相惜。
穆修白本来很想说“总之不要再做一些把宫殿烧掉的蠢事了,其实陛下和太子殿下想必都知道此事”·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一说,密道一事不知道还瞒不瞒得住,想了想还是就此作罢。
·☆、章八前世漪澜(一)·去省亲的太子妃金书菀回了承虬宫··穆修白只是待在房间里,透过窗看见那位满身明黄的娇俏少女·明明她比祁答雁也不大多少,却梳着婚后女子梳的端庄老成的发髻,只觉得把她的秀丽生生打了七折。
“夫君·”金书菀一个肃拜,俏生生地喊了一声祁千祉··“菀儿回来啦·二老身体可都好”·“父亲母亲身体都安好,夫君不用记挂。
夫君处理完公务了么”·“恩,现在无事·”·“夫君我这次回去,正好哥哥也回来了……后来……”·“……”·穆修白正欲关上窗子,却见金书菀身后的侍女,一时间愣怔在那里。
柳静·他所爱着的,最后却死于病痛的女孩子··穆修白甚至想现在就冲出门去抱住她,但是他只是呆呆地扶着窗子,一动不动··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任澄漪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回以了微笑。
穆修白被烫了手一般迅速关上了窗子·他转过身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祁千祉牵起了金书菀的手,两人相携往正殿走去·金书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透过睫毛的阴影,她幸福地打量着身侧的人。
这是她的夫君,如此优秀如此俊美的一个人,是未来站在将这个国度顶端的男人··金书菀看得出了神,不觉脚下踩了空··祁千祉眼看金书菀快要摔倒,伸手便接住了她。
金书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突然脸红了,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像条鱼一样从他怀里溜了出去,边跑边喊:“殿下倒是来抓我呀”·祁千祉不动声色地抹了下脸颊,三两步跟了上去。
祁答雁既然和金书菀是相仿的年纪,听闻金书菀回了宫中,飞也似的就过来了·一入承虬宫,就扑倒金书菀身上,环住了金书菀的腰:“菀儿姐姐我想死你啦”·金书菀道:“雁儿你还是这副冒失样子,勒死我了……”·祁千祉道:“前后也不过十天,有那么想”·“雁儿可想苑儿姐姐莫要不相信”祁答雁松了手,又四处张望道:“望月姐姐呢叫她出了一起玩儿呀。”
祁千祉下意识就道:“别了,他忙呢·”·“太子哥哥真是小气那些活儿什么时候干不好,快叫她出来·她有法子玩儿”·祁千祉道:“他这会儿不在这里。
下次过来你再找他,这次哥哥陪你玩,不好吗”·“哥哥说的不许耍赖·”·祁千祉笑道:“我何时耍过赖”·祁答雁道:“哥哥从来不耍赖,哥哥每回都说计划有变”·金书菀道:“殿下日夜操劳,雁儿就别埋汰殿下了。”
祁千祉让吴辑拿来铜壶·三人便也在殿内玩了半个时辰的投壶··穆修白每日素面朝天侍于祁千祉身侧·太子妃的回宫让祁千祉收敛了不少,不再会和穆修白同案吃饭,但是入夜以后,该做的一样没少。
他知道应该避免和金书菀碰见,包括金书菀的侍女·但是事实上他就是那么一厢情愿地想见见柳静,或者说根本不是柳静但是他就是一厢情愿地希望那就是柳静··初恋的记忆太深刻了,谁都忘不掉。
何况柳静的死太突然,更注定了穆修白要记着她一辈子··等穆修白回过神来,他已经顺着澧水走了好一会儿··“你是新来的宫人”·穆修白抬起头,面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女,心脏倏地漏掉了一拍。
穆修白忍住自己起伏的情愫,朝她点点头··“走了这一会儿怪累的,不然一起找个地方坐坐”·穆修白没有拒绝··两人在水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了,依旧是任澄漪先开口道:“看着你似乎不能讲话”·穆修白点头。
事实上他现在脑海里乱得很,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可会写字”·穆修白遂捡起一根枯枝,在脚下的细沙上划到:【会】·“我名为任澄漪,可以叫我漪儿。”
穆修白往泥上划了:【望月】·“望月·”任澄漪柔声地地念着,尾音轻飘飘地上扬··“既然是识字的,可读过什么书”过一会道,“你读诗经吗楚辞”·粘稠的湿润的砂质的泥土被枯枝划破,又被轻轻踩平了。
穆修白解了无字书简,拿着笔往一旁的杂草上沾了些草露,非常用心下笔写了四字:【略知一二】·任澄漪突然很高兴似的:“宫人识字的少,看些书的就更少了·月儿姑娘莫不是上天特意送过来给我作伴的。”
“你最喜欢哪首我还是喜欢名篇鸳鸯呢……”·穆修白下笔如飞,他几乎可以跟上任澄漪的语速·任澄漪也并不算多么熟知诗经。
穆修白前些日子无书可看天天看诗经,和任澄漪对着倒也绰绰有余··在此朗朗晴空下,潋潋碧水前,垂柳拂沙过,青叶露方希,两人竟然毫不疲累地背了半个时辰的诗。
穆修白握着毛笔的手已酸疼,但是他希望这样的安谧继续下去,永不停息··任澄漪道:“殿下怕是要下朝了·”·穆修白也知道时候不早了。
·任澄漪望着面前的水,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望月是男子吧”·穆修白心头一怔,面上详装镇静,其实早已经松动了。
任澄漪看穆修白那副样子就当是他默认了,又道:“我觉得你不像是女子·你的笔迹就不像是女子,女子写字,哪能写出如此挥洒的狂草……你的行止,又哪里有半分女子的姿态。”
穆修白定了定神,慢慢地写:【只是你没见过罢了】·任澄漪微微低下头辨识字迹,反倒笑道:“我问你第一句你就没藏住·你要是不承认,我也不会刨根纠底。”
任澄漪说得明白,穆修白再掩饰也无益,只沉默地坐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个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都很奇怪·就算任澄漪不往更糟糕的地方想,可是目前所知也已经够糟糕了。
穆修白垂首坐着··原以为,在祁千祉面前练就了泰然处之的能耐,到头来却还是被人揭破就无法容忍这份羞耻··任澄漪道:“你生气了”·穆修白不知如何作答。
任澄漪跳下石头:“我没想到会惹你生气,我先走了,待会储妃怕是也要找我·”又像是保证似的,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穆修白没有抬头。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穆修白拿着一块松烟,慢慢地磨着墨··祁千祉道:“住手,你磨多了·”·穆修白方才觉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祁千祉。
祁千祉看着他那微抿的唇线和浓密的睫毛,突然很想亲亲他·便放下毛笔,长手一伸把穆修白环到了身侧,手已经探进了衣服里面·然后把他按在案上,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祁千祉可以感觉到他怀里的人全身都在抗拒,十分不快地放开他:“你今天怎么了”·穆修白并未作更激烈的反应,只是浑身僵硬,也并不看祁千祉。
祁千祉一矮身把穆修白平着放到地上,细细碎碎的吻顺着脖颈落下来,穆修白仍然浑身僵硬·穆修白之前虽然因为怕疼,会惧怕祁千祉动他,也不太懂得如何回应,但是他身体敏感,尝过性事之后往往轻轻一挑拨就按捺不住,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刻意地挺尸。
祁千祉兴致寥寥地站起身道:“起来·我今天并不准备动你,我本就要去太子妃那里留宿·不过既然如此,你就到殿前站一夜吧·"·穆修白走到殿前去站着。
祁千祉临走之时吩咐了徐染看着他,自己就往惠心殿方向去··祁千祉照例有几日得去太子妃那过夜··之前的一年金书菀都未有身孕,让金家甚不满意·早晨去给母后请安时便遭了催促。
祁千祉生母早亡,而今椒房里的是皇后萧藕色,是当今圣上的表妹,兄妹结亲而无子,这就把祁千祉交予了她抚养··金书菀显然也受了催促,细细梳妆了,穿衣配饰也都选了式样成熟些的,纱质的衣裙显出了少女丰盈婀娜的体态,。
听到响动,镜前的少女回过身来,扬起一抹微笑,·“夫君……”·祁千祉知道终究是逃不过,整理了下心情,掀开珠帘进去:“菀儿今日好美。”
“真的吗”金书菀依旧把每个字都咬得柔柔碎碎的··祁千祉终于忍俊不禁:“菀儿你还是像平日那样就好·”·“殿下……”金书菀把头又扭回镜子前面,声音回复了本来的音色,“你笑话我”·祁千祉走到她背后,在同一张席上坐下来。
从后方抱着她的肩把下巴搁在肩上,和她一同看铜镜:“我哪有,我的菀儿本来就很可爱·”·少女的脸上迅速爬上了一片绯红,只是低头不做声··祁千祉看她不再说话,就拿过乌木的梳子,为她细细梳起了头。
不多久梳成了凌云髻,便道:“髻子是这么梳的,好看吗”·少女一片娇羞,只是回身抱住祁千祉:“殿下,我都不知道你会梳头·”·祁千祉道:“菀儿在想什么”·“没什么……就是想我不在东宫的这几日,殿下在做什么”·祁千祉被她说得心里一慌,掩饰到:“菀儿以为我在做什么啊”·“莫不是成天在玩,不然你哪来那么多的好玩的东西”·祁千祉心道原来指的是这个,回到:“菀儿这可就错怪我了,我这几天一心向学,太傅都夸我治学严谨。”
“真的呀,那你那些玩的哪里来的”·“当然是让吴辑去搜刮来的……”·“我真是太喜欢吴辑啦”·“那菀儿不喜欢我吗”·“当然更喜欢殿下”·“……”·……·☆、章八前世漪澜(二)·“阿嚏……”吴辑刚去办事回来,一进殿打了个喷嚏,进门两步觉得不对,退回来见到穆修白直愣愣地站在殿前,脑袋上还顶了个瓦缸,道:“望月,更深露重,你这是在这里干啥呀”·穆修白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只是稍微侧头瞥向吴辑。
“殿下让你站这的”·穆修白伸手扶住瓦缸,微微点头··“他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屋”·点头。
“什么时候啊”·徐染一个飞身在宫墙上头出现,替穆修白答道:“明早·”·吴辑道:“我的娘啊今晚这天气不好啊,你怎么惹了殿下了,赶紧服个软什么的。”
穆修白站了这快两个时辰,四肢冰凉,而且晚食也没吃,早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在这东宫反正横竖处境都差不多·不如好好讨好祁千祉,才能有机会找密道逃跑。
但是吴辑没问他晚食吃了没,也没问他几时开始站这的·徐染一跃从宫墙下来,吴辑便向他要披风··徐染道:“你要披风干嘛”·“给望月披上啊,晚上天气怕是不好。”
徐染犹豫了半晌,只道一声“不要见怪”,便把披风摘下来替他披上··两人这便往东厢走去,走半途听到徐染远远地说了一声:“你不是有吗,干嘛问我要披风”·“你的披风好看啊”·“……”·祁千祉看着夜色差不多了,就抱着金书菀去了床上。
金书菀家教良好,出嫁前也有妇人专门教了房事··但是祁千祉还是紧张得掌心都出了汗·祁千祉生来就喜欢男人,在性事上对女人是排斥的·因此他来这之前特意用了些助兴的药,他特别怕到时候自己站不起来。
好在药效来得很及时,祁千祉恍惚之间,一切也顺理成章··下半夜的时候祁千祉被雨声惊醒了··他浑身是被□□抽空了的疲累,身侧的金书菀尚在睡梦中。
祁千祉听着雨声,想到穆修白还在雨里站着,心下略微生出些担心··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第二日,祁千祉就早早起了,嘱咐宫娥不要叫醒金书菀。
一出惠心殿,吴辑已经在外面求见··祁千祉一甩袖便顾自往正殿走,示意吴辑跟上·已而离惠心殿远了,吴辑道:“殿下,望月昨晚淋了一夜雨,发烧了。”
“…快去请李瑄城·”·“是,殿下·徐侍卫已经去了·”·祁千祉作势要发怒:“谁让你自作主张”·吴辑连连退后:“殿下息怒,殿下这不是让找了嘛,臣恐耽搁诊疗时间。”
“…好好好,我不罚你·”·“谢殿下·殿下英明·”·穆修白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安置在小屋的床上·祁千祉回朝华殿探视一眼,就匆匆要去早朝,不想前殿里遇见了徐染和绮春。
祁千祉知道李瑄城不喜欢到宫里来,但还是略微恼怒:“莫非我还得让人捆他进宫”·"殿下息怒·绮春略晓医术,料想望月病情紧急,不知可否让绮春给望月诊治。
若殿下不放心,绮春这就修书一封去泷上,让大人尽快赶回来·"·“他回了泷上”·“是,殿下·”·祁千祉忙道:"那你看好他。
"·"绮春领命·"·这便去了早朝··有人拉过自己手去探脉时,穆修白侧头一看,却不是李瑄城··那姑娘仿佛看明白了穆修白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我是绮春。
师从李瑄城·”·穆修白便重新闭上眼睛·他这才想起李瑄城那日已经回了泷上··那个声音继续道:“望月身子骨弱·以后还是少淋雨。
煎了药吃了,也就不会有大碍·”·吴辑在一旁尴尬地赔笑着·绮春不久就离开了··不多时便吴辑就煎了药来,喂了穆修白喝下··穆修白再一睁眼居然看见的是任澄漪。
“听说你是被殿下罚了才生病了,我来看看你……”·穆修白手忙脚乱地准备坐起来·任澄漪赶紧上去扶着他:“诶,你怎么起来了”·穆修白头晕脑胀,有些吃力地指了指桌上的浅青书简。
任澄漪会意地替他拿了过来··【你来看我我很高兴】他写的字都抖的··任澄漪道:“你起来就为了写这句话么”一把抽走竹简,“那你躺着吧。”
穆修白急忙伸手去夺,奈何任澄漪把竹简扔的远远的,道:“你病着呢,快躺下·”·穆修白还是没有躺下·任澄漪只是道:“喝水么”就替穆修白端来了水。
穆修白便也托着碗喝了几口水,他确实渴了··“原来你身体不好·”·穆修白沉默··“我是溜过来看你,马上就要走的,你可不要嫌我失礼。”
“你好了我还会来找你·”·于是匆匆离开了··穆修白都没来得及问·比如你怎么逃过吴辑的眼睛进来的·但是任澄漪来看他,就足够让他开心好久了。
穆修白每次发烧都要死要活的·他都不知道这个身体怎么这么弱气··穆修白躺到中午,脑子炸裂一般地疼,眼鼻酸涩·偏偏被子还那么厚,自己都快要热出疹子。
猛然觉得有人叫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就见吴辑便直起身子对李瑄城道:“殿下,望月醒了·”·祁千祉便向穆修白道:“你怎么样了”·穆修白没动,他浑身难受极了,只想闭上眼睛继续躺着。
祁千祉道:“我让厨房做了粥,你起来吃一点·”·穆修白一点都不想吃东西··祁千祉见他没什么反应,端过粥碗亲自坐到床沿:“望月,你起来吃点。
生病了再不吃东西好不了·”·穆修白花了一点时间想了想要不要起来·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可以看见一堆堆光线透过眼睑带来的星星·他觉得自己混混沌沌的,身体都不知道躺在哪里。
祁千祉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发现穆修白真的没有起来的意思,又去推了推穆修白的脑袋,道:“吃完后再睡·”·穆修白根本没听进去祁千祉说了什么。
他没有醒透,或者说其实没醒··祁千祉放下碗,把穆修白架起来环到自己臂弯里的时候,穆修白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祁千祉根本不是干伺候人的事情的人。
他勉强把穆修白搂在怀里不至于让人滑下去,然后让吴辑在一旁端着粥,一边对怀里的穆修白道:“再醒醒,我们吃饭了·”·说罢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下,对穆修白道:“啊。”
穆修白迷迷糊糊地把嘴张开了一点,结果入口的东西烫得要命·穆修白赶紧舌头一缩吐了出来,糊了祁千祉一手,祁千祉捏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当即就扔在了地上。
穆修白被这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吓得清醒了一半·他睁着眼睛看了看环着自己的手,才发现喂他喝粥的人是祁千祉·穆修白想到自己刚才干的事情,心道大事不好。
祁千祉道:“你醒了”·穆修白勉强点点头··“自己喝粥·”·穆修白赶紧去接吴辑手里的粥碗··祁千祉让吴辑去厨房再拿个勺子过来,自己坐到了床的另一头。
穆修白靠在床头,看着祁千祉,觉得祁千祉大概是生气了··没想吴辑拿了勺子过来,祁千祉又接过粥和勺子过来重新喂穆修白·这次喂得更加细心,每勺粥都要吹很久,还会自己尝一下。
穆修白有点凌乱·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喂他吃东西的时候先在食物上留下口水·虽然他和祁千祉连接吻这种事情都做过·但是当别人当着你的面在你的食物上留下口水并且喂给你,这是怎样的一种令人浑身鸡皮疙瘩的体验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穆修白在遭遇这种事情的时候脑海里可以想像出口水在食物上的扩散轨迹··鉴于刚刚才惹了祁千祉生气,穆修白勉强吃了第一口。
在他吞咽后开始想象别人的口水在食物上并且触碰到了他的口腔和食道时,果断地扭头避开第二口··这种事情,总之是不想当然没事,想了就越想越恶心的··祁千祉看他不吃,道:“你才吃了一口,吃了病才会好。”
祁千祉居然在哄他穆修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已经烧坏了··穆修白伸了双手去接过粥碗,想要自己喝粥·祁千祉拿得很稳,只是道:“你生病,我喂你。”
穆修白坚持,祁千祉只好松了手··祁千祉道:“都是我不好,我昨天不知道会下雨·不要怪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淋雨了·”·穆修白的粥碗差点没有扣在祁千祉身上。
祁千祉继续道:“你身体不好·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穆修白开始掩饰般地喝起了粥·粥是无味的·穆修白的嘴唇开裂,而且嗓子也被烧得生疼,实在没法喝下多少。
祁千祉说这番话并不是没有来由的·毕竟他在春|药的刺激下和金书菀度过一夜,脑子里想着的却是穆修白的脸··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有留言才有动力啊·虽然没留言我还是会自娱自乐地更新的()·☆、章九鸳鸯双尽(一)·裴家往沈家纳了征,双方求了个好日子,只等亲迎。
裴府里里外外忙碌非常·那沈家小姐沈湘衣也是京城有了名的妙人·虽说沈父只是个小官,但是沈湘衣才色俱佳,上门提亲的人简直将门槛踏破了去·裴家比沈家自然高出了不少,若不是裴之维庶出,沈家是攀不上这门亲事的。
六月初八,裴之维成亲当天,吴辑随祁千祉去了裴府,只剩下司印司食司衣的不甚熟识的宦者·自从穆修白逃跑一次,徐染就一直负责看着他··太子车架到时,裴府的众人都出迎。
太子本不该是座上之宾,算是对裴之维的屈尊相贺·祁千祉送玉如意一对,珠宝金银若干·裴府一众跪拜受了贺礼·众人起了身,鱼贯入了裴府··祁千祉位尊,最后一位到席。
众人只等裴之维迎了沈家小姐入府·祁千祉在尊位坐了,瞄一眼堂上喜幔缀连,强耐了下心神··太子在座,堂下也都声响小了不少·祁千祉勉强笑道:“今日裴侍中大喜,各位都不必拘束。”
便不再言语··祁千祉以手扶额,眼神有意无意地瞄着计时的盘香·喜烛的蜡泪顺着烛身流下来,一路流下一路凝结,把烛台也糊花了··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的时候,进来了个神色慌张的裴府管家,贴在裴青云耳边耳语几句。
只见裴青云的神情有了一丝惊慌·不久裴青云强耐下心神,上前向祁千祉道:“殿下,沈小姐路上遇了刺客,怕是凶多吉少,臣…”·祁千祉一惊:“你说什么”·“这门亲事今日大概结不成了。”
说罢叹了口气,“我这就让宾客们回去,臣请求赶赴沈府·”·祁千祉道:“好·”·裴青云转身向众人宣布,但隐去遇刺一事不提,只说是身有微恙。
堂下一时间进入喧嚣,众人都面面相觑,无所动作··祁千祉只好起身道:“众位请回吧·今日沈小姐之事,我甚感抱歉·也不愿在此耽搁众位时间。”
人群开始移动,不多久,前院里的人就走了一空·只有少数裴青云的挚友,少府太医柳书舷,宣室卿史原走在最后,还想私下问问裴青云事情原委·裴青云却也只是避而不答。
“柳太医可否留下”·“自然·裴御史有事相求,柳某岂敢怠慢”·“此事内屋相议,多谢挚友。”
祁千祉心下乱成一片·他直觉这次事情是冲他而来·但是让沈家小姐身死对对方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和沈家的唯一关联就在于裴之维·裴之维只是自己的侍读,即便由自己举荐做了少府丞,也是个不值一提的职位。
所以给裴之维打击并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们知道裴之维是… ·祁千祉最后一个走出前厅,对裴青云道:“我已让吴辑去请语谰池主人,我们即刻赶往沈府。”
李瑄城京宅··绮春报:“吴辑来请语谰池主人随他去沈府·”·李瑄城眯眼道:“沈府太子殿下不知道去医馆请么这是我家。”
“吴辑似是有急事·”·“让吴辑进来·”·吴辑慌慌张张地进来,于席上顿首:“殿下说事态紧急,请大人务必过去。
否则殿下恐有灾祸”·李瑄城正色道:“…是哪个沈府裴青云的亲家”·“正是”·“叫凛冬着衣。”
李瑄城吩咐了绮春,“今日府上不见客,我身有微恙,早已歇下·明白了吗”·绮春唱喏··沈府里尚有红色的灯笼和帷幔,送嫁的仆从身着喜庆的红色,如今神色都有些戚戚然。
沈小姐闺阁之外,众人都神色紧张,裴夫人只管咬着帕子,眼底是未忍下的泪意·身边年老的侍女在抚平她的背部·角落里的沈小姐的奶娘,失魂落魄地扶着墙,喃喃地念着吉人天相吉人天相…·裴青云和祁千祉也在前厅坐着,尚书仆射沈黎满脸忧色。
裴之维本身就眉目浅淡,加之受了打击眼神灰暗,面上只有被身上的红袍衬出一点血色··祁千祉忍不住出声安慰道:“文谨,会没事的·”·裴之维低头不语。
“吱呀”一声门开了,踏出一双白色的样式极简的布鞋,身上是同样的素白的衣袍,面上是白色错银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未明··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沈黎上前一揖道:“神医,我女儿她如何了”·“这一刀伤了命脉,能否留住性命,还需待沈小姐醒来。”
“啊神医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沈某求您了”·一旁同样白衣的女医侍道:“沈小姐如今命在天,我主已经竭尽全力。
无论结果如何,还请大人节哀·”·沈黎就像个散了架的木偶,颓丧地后退一步,就要跌倒在席上·长子沈覃秋及时扶住了他,道:“未能保护好小妹,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
·“若是沈小姐醒来,去医馆找我便是·”·沈黎连连道好,眉眼间的褶皱久久没有散去·柳书舷道:“语谰池主人果然声名非虚,今日柳某在此替老友谢过神医。
沈大人也莫要太伤神·”·白衣医者看了沈黎一眼,叹了口气,离开了·临别时先后向几人行礼·几人一一回礼··祁千祉旋即也长跪起:“我能做的只有如此了,如今神医已经医治完毕,我宫内尚有他事,这就告辞。”
“语谰池主人医术无双,还请大人不要太担心,保重身体·”·“谢殿下臣恭送殿下”·两行人一同出了府。
白衣白面具的医者回身道:“我都没敢说可以治好,殿下倒是嘴快·”·“不然我能说什么·沈侍中悲伤过度…你对治好沈小姐的把握有多大”·“八成。”
“八成便好·”·“有时候八成和五成的区别并不大,还是等沈小姐醒过来吧·”·于是各自上了车架,南北背行··这件事恐怕不止是针对沈裴两家而去的,而是针对他。
祁千祉迅速回了东宫,进了正阳殿··“让徐染过来领命·”·“是·”·“你派人密切关注楚夫人动向·”·“是。”
“我三哥那边,也让人去看着吧·”·徐染,陈士毅领命离开··祁千祉进了正殿,正看见穆修白跪在案前点灯··祁千祉到案前坐下,然后把穆修白拉倒怀里,沉默地抱住。
杀裴之维未过门的夫人,应该就是要栽赃到自己头上吧·否则还会有什么目的而对方如何知道裴之维的身份,也是一件非常深究的事··“这两天真的好累。”
穆修白勉强靠着祁千祉,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把灯罩套上了·心道祁千祉不是去主持婚礼了··“我好想你·”·祁千祉出门前还和穆修白道过别。
穆修白听得莫名其妙··“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果然出事了··李瑄城入了正殿时正看见祁千祉正在吻人··穆修白背对着殿门,头微微地仰着,在一旁的灯光映衬下面容忽明忽暗。
李瑄城只能看见穆修白的鬓角,以及他脸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出的弧度··李瑄城折扇一展遮住自己的脸,戏谑道:“殿下好兴致啊·”·祁千祉的舌头又在穆修白的口中搅了两下,然后放开穆修白,对着李瑄城道:“你来得好快。”
李瑄城撤去手里折扇,缓步走到案前坐下·他可以看见一旁垂着头的穆修白面上已经红到了耳根··“我让凛冬先回去了·”·“你不是不喜欢进宫么”·“殿下硬要赶我走我也没办法。”
祁千祉拿手揉了揉眉心:“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我也觉得有点麻烦·不管真凶查不查得出来,你少不了被泼一身黑水·”·“承运,我想求你一事。”
李瑄城一挑眉:“殿下讲话如此郑重臣不太习惯·”·祁千祉把眼神投向穆修白:“替我把望月带回泷上吧,让他在你那里避一避……”·李瑄城果断拒绝:“不行。”
“为何”·“你倒是换个美人给我,我一定替你养得好好的·”·祁千祉无奈道:“承运,我不在开玩笑。”
李瑄城也道:“殿下,臣没开玩笑·”·“我只是希望他去泷上住一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就接他回来·”·“我觉得我那边住不了,你随便给他到京郊置个宅子不就成了。”
“你就当多一个徒弟不行么”·“不行·”·“好好好……我自己解决·”·李瑄城不理会祁千祉的埋怨的语气,顾自说到:“我来是告诉你沈小姐的伤口情况的。
凶手用的应该是普通短刀,和凛冬用的那种差不多·从刀口的情况上看,凶手惯用右手·”·“就凭这两条,还真是没什么用处·”·李瑄城道:“未必,徐染是左撇子,肯定不是徐染干的。”
祁千祉一时无语:“到现在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沈小姐的哥哥沈覃秋送嫁的时候也在场,身手在其之上的人京城不多。”
祁千祉抬起眼睛望向李瑄城,眉头微皱道:“你的意思是……我宫内身手高于沈覃秋的只有徐染,所以这事赖不到我头上”·“大抵如此,案子断不到你头上。
不过你知道的,明天宣室中御史们应该就会开始借题发挥了·”·祁千祉脸上戾气顿生:“这事显然早有预谋,无论怎么都是我们不利·楚夫人和我三皇兄那边都已经让人去盯着了。
不出意外是楚夫人·另外我宫里一定有他们的人,可惜我还不知道是谁·”祁嵊虽然远在广沙,楚夫人却在京中·故而朝中祁嵊一派人也不少。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我也觉得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不过明天我会替你问问你三皇兄·”·“我知道你与祁景凉交好,但是我也是不可不防。”
李瑄城挥挥扇子道:“欸,我知道·而且我和你说过,祁景凉最近八婆不少,好套人的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守礼节不是”·“如此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留言一直涨好开心!!·今天终于发现自己也在新晋作者榜里头了,但是再有两天就要下榜单了,所以各位观众老爷们请球更猛烈的花花和收藏这样我的文可以被更多人看到一点qwq·被夸了的我今天好开心更双份的·☆、章九鸳鸯双尽(二)·京内,李瑄城宅邸。
祁景凉不请自来··“听说太子殿下是我同道中人,早知道如此为兄也应该和他多交流交流”·祁景凉喝了一口茶,又向李瑄城道:“诶,承运兄知道这事么听说他因为侍读要结婚,还把派人刺杀沈家千金。
真是……”把头使劲左右晃荡起来,“要不得要不得……”·李瑄城故意小声道:“我也听说了·”·“四弟这招也太缺德了。
居然还是婚礼上动的手·裴侍读以后要如何做人要是我是那裴之维,我一定不会喜欢我四弟这样的·”·“不过你看连我四弟都那么上道,你是不是也该学着点”·“要学你自己学去。”
“我道行可深,不用学·”又问,“承运兄觉得这事是真的嘛”·李瑄城道:“难说·”·祁景凉捧着个茶碗,一脸纠结:“要是真的,祁千祉那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我来就是想问你,你平日和我四弟走那么近,到底有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我也好看着对付对付·”·李瑄城饶有兴致道:“你这是要对付谁啊”·“诶诶诶,你别装蒜。
你是太子他表舅,和太子一条船·我还能对付太子不成杀人放火的破事我觉得我四弟不会干·不过他连他喜欢男的这事都瞒得滴水不漏的,我还真有些摸不准。”
“你可以不提我是谁舅舅这事吗”尤其还是表舅··祁景凉忙道:“不提不提·承运兄年轻力壮,一夜七次。”
又道:“我好奇得很·你快说你都知道什么·”·“这些事他还真没和我说过·我和裴侍读也不熟·太子还看在长公主面上一直和我往来,裴之维平日见了我就绕着走。”
这说的是实话,李瑄城不太喜欢入宫,太子又被杜正管着,出宫也少·待太子弱冠,尚贤苑建成,李瑄城才和太子往来得勤了一点·而这个时候裴之维基本少在太子左右了。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没有”·“我和你想法差不多,觉得太子可能真的看上他侍读了,但是还不会蠢到去杀人·”·“唉呀又是一场好戏。
太子这回怎么都有麻烦,承运你担不担心,担不担心”·“你倒是操心得操得宽·我操心又没用,我母家又不会因此分我点家产·”·“哟,这话说得真洒脱啊。
你有长公主撑着腰呢·不过你和李家再怎么不对付,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李瑄城不在意道:“到不了我头上。”
祁景凉道:“你不去帮忙啊”·李瑄城看了他一眼:“帮什么忙帮倒忙啊其实这些事情还是少插手好,让他们折腾去吧。
到时候免得上船容易下船难·不过我是没得选,就跟着太子混着,面上做做好就差不多了·”·祁景凉夸赞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不过未免太有自知之明了一点。”
李瑄城道:“不敢不敢·”·祁景凉随即也道:“我也懒得掺和,不过看看戏又不会少块肉·”·……·一会儿祁景凉又冒出一句:“我还是觉得这手实在是太阴了。”
……·其实李瑄城根本不用开口套话,祁景凉就眼巴巴过来发表看法了·从他的言辞来看,祁景凉应该确实与此事无关··不过流言传得可真快啊。
李瑄城送走了祁景凉,走出前厅道:“凛冬·我们去醉玉阁·”·沈家小姐沈湘衣三天没醒·祁千祉每日从宣室回到承虬宫都面色黧黑·穆修白回回躲得远远的。
御史们如同猜想一样地指责祁千祉耽于男色,甚至害人性命,以为荒唐之极,要求天子责罚太子·御史们并无实据,一切不过来源于流言··祁千祉面色不虞,只是长跪起:“儿臣请求父皇将此事交与儿臣调查。
儿臣一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祁钺道:“好,你自己去调查,你最好给我个交代·”·侍御史谢雷谏议:“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若是此事确实是太子所为,必定掩而盖之;若是此事非由太子所为,此事由太子本人调查又何以令人信服,于太子也是不利。”
祁千祉道:“我祁夏臣子必定不是惧怕威严之人·此事与我无干,我平白受此构陷,一心想洗脱罪名·父皇如果不放心,尽管可以派亲信之人一同调查此事。”
谢雷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臣并非不信太子·只是此事殿下插手,就难以洗脱罪名·”·祁千祉道:“父王,此事与我荣辱相依,我要是不能积极做些抵抗之事,才正中了不轨之人的下怀。
请求父王给儿臣一个找出陷害儿臣的幕后黑手的机会·”·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祁钺一扬手,示意大家停下,道:“此事我交有太子与宣室卿共同处理。
此事今日休议·”·宣室卿顾成尹旋即直身揖道:“臣领命·”·顾成尹年四十有六,却肌肤暗沉,老态毕现·此人深得祁钺信任,却并不是一个好的共事之人,尤其在这件事上。
其与楚夫人交情不浅,很可能会从中阻挠··但是祁钺显然已经动怒·祁千祉也只能道:“儿臣领命·”·起码这个结果已经不是最糟糕的了。
朝后祁钺身边的宦者余忆止住祁千祉道:“陛下让太子殿下留下·”·祁千祉便留在宣室·果不其然,祁钺待群臣离开便怒道:“你好男风这事,是真是假”·祁钺并没有相信派人刺杀沈湘衣一事是祁千祉做的,但是对于他儿子喜欢男子一事十分介怀。
祁夏虽然盛行男风,但是不代表祁钺愿意自己儿子沾染这习气·祁千祉不语·不语便代表默认了··祁钺加重语气道:“那么你与你的侍读裴之维……也是真的”·祁千祉沉默半晌,道:“是。”
祁钺气得站了起来,直接走到祁千祉身前,指着祁千祉厉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祁千祉辩驳道:“儿臣既然喜欢男子,自然爱慕才貌皆备之人。
且儿臣虽然喜欢他,也分得清事情轻重,也希望他能有所成就·裴之维既要婚娶,儿臣和他也仅止于此·”·“太子妃还未有身孕,你倒是说说何为分得清轻重”·“儿臣并没有冷落菀儿。”
“你最好改改你的性子·好男风这事本来不大,闹成今□□上的局面你还真是给我长脸”·“儿臣知错。”
祁钺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此事最好与你无干,否则我还真要重新看看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你回去吧·”·“儿臣告退。”
穆修白自沈湘衣事发就闭门不出·说是闭门不出,但是还是偶尔出来放个风·徐染远远见太子太傅杜正来到殿前,就一颗枣子扔到穆修白头上:“你快进去了,煞神来了。”
祁千祉回了承虬宫,不意外地看见太子太傅杜正在前殿等他··祁千祉揖道:“老师·”·杜正面上并没有十分不豫,但是神色严厉:“殿下和老臣解释一下这前因后果。”
祁千祉道:“此事非我所为·太傅是否信我”·杜正道:“老臣看着殿下长大,知道殿下为人·但是殿下确实有些事情瞒我。”
祁千祉觉得事已至此,也没有再瞒的必要,斟酌词句道:“除此之外,传言并不完全是假的·我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当时年幼,自己也甚为惊恐。”
杜正忍着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老臣自以为了解殿下,没想到是我多虑了你怎么做出这种荒唐事来老臣平日对殿下的教导,殿下竟是当了耳旁风了”·祁千祉在杜正面前还真的没法硬气起来。
但是方才朝上受到御史们言辞攻讦,又挨了祁钺一阵训斥,早已难静下心神应对,勉强听着,脸上却不能十分恭顺··“修生养性,尚贤明德才是正道·老臣早就教导过殿下,男色女色,虽可得一时欢愉,于人身心无益,切不可随意沾染,易教人玩物丧志。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殿下如今这样,可还有一点温良恭俭的样子贪慕男色,和侍读厮混,这是你该有的样子么”又见祁千祉面上神情,怒道,“你拿这副颜色对我,我还说错你了”·祁千祉见杜正横眉倒竖,一时骂得气急,怕杜正背过气去,勉强缓和面色道:“老师莫动气。
我只是受人陷害,一时忿忿,并没有想对老师无理·老师……所言甚是·学生给老师添了麻烦,入了歧途,还望老师不吝教诲·”·祁千祉这里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近来有些荒唐,动怒的次数也多。
沈湘衣一事确实令他反省了自身·起码他要是平日再注意些,也不会受人陷害而不觉,而致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说得不恰当些,正需要有人来点醒他··杜正已经大口地喘起气来,勉强顺了顺,声音也低了下来:“殿下日后做事要有分寸。”
“受教了·”·“你既然连我都欺瞒了·又是如何被抓了空子,使人栽赃陷害于你”·“此事……我还在调查中。”
“老臣虽为御史大夫,领御史台·但是陛下向来鼓励御史行监察之举,侍御史的言行我也不能过于干涉·老臣便帮殿下查探一下流言所起吧。”
祁千祉道:“多谢老师·”心中却非常不安·杜正虽然严厉,事事分明都是为他所想·杜正身体不好,日后要是知道自己其余的作为,不知会如何。
杜正没有再停留··宣室卿顾成尹和祁千祉开始着手调查此事··案情的调查进展得很不顺利,但是祁千祉的罪名却得以暂时洗脱·就如李瑄城所说,沈家有沈覃秋这样的武学中高手,能作案的人寥寥无几。
然而传言越愈来越盛··又过了两日,听闻沈府被人夜闯,沈湘衣昏迷中被结果了性命·祁千祉大惊,连夜赶往沈府,又差吴辑去请李瑄城:“若是府中不见他,就去燕声楼。”
李瑄城直接走的墙头,倒比祁千祉慢不了多少,祁千祉正策马飞奔在半道,就看见一掠白影从窄巷墙头中跃出来··来人十分不愉快:“殿下以为我能起死回生么人早就死透了。
这个时候请个仵作来差不多·”·祁千祉勉强刹住马,听李瑄城这样说心里被扎了一样难受·他觉得事情的发展糟透了·他估计一辈子都对不起裴之维。
而后才慢慢道:“仵作,也让人去请了·”·李瑄城道:“那我走了啊·”·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祁千祉终于被李瑄城的态度激怒:“要走便走,费那么多话。”
李瑄城觉得祁千祉差人请他岂止多此一举·听祁千祉搅了他春宵还态度如此,当即又攀上墙头,瞬间消失得无影·凛冬也只是一肃拜,跃上墙头··祁千祉狠狠一抽马腹,继续往沈府去。
李瑄城虽然怀才,但是脾气古怪,要让他为自己所用,实在是非常麻烦··可幸沈覃秋拼死截住了来人,虽然还是让来人逃了,也打伤了他··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喜欢杜正骂街哈哈哈(不是骂街·二更球收藏求花花这样就算我下了榜单观众老爷们你们也能找到我,么么哒·☆、章九鸳鸯双尽(三)·任澄漪半夜来找穆修白,穆修白实在非常讶异。
当即从床上起来,拿过无字书简就写:·【你怎么来了】·任澄漪却是气息微乱,也根本没有准备看穆修白写的什么,掀了穆修白的被子就钻了进去,穆修白被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任澄漪却一把把穆修白也按回被子里,三两下开始脱他衣服··穆修白浑身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去截任澄漪的手··任澄漪道:“别动·”一把握住了穆修白的家伙。
穆修白的命根子被人握在手里,可耻地硬了·但是也不敢乱动·任澄漪的手劲很大,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女孩子有的力量·穆修白心知她八成是练武的。
任澄漪吻上来的时候穆修白脑嗡的一声,比任何祁千祉对他做什么的时候更晴天霹雳·要知道穆修白前世追求柳静那么久,柳静从来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女孩子,接个吻都要磨磨蹭蹭半天。
以至于柳静至死,两个人都没有比接吻更进一步的进展··穆修白被任澄漪剥光了才反应过来,要去推任澄漪,手一伸却摸到任澄漪光滑的肌肤,烫了手一样不敢再动。
祁千祉从沈府归来,身心具疲·只想把穆修白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却见徐染匆忙从墙头跃下,单膝跪地道:·“殿下,我方才听到动静赶去看了一下。
应当是有人特意引我离开·”·祁千祉道:“搜查各处·”·穆修白被破门而入的声音惊觉,扭头看见祁千祉阴沉的脸时,觉得一切都完了。
·祁千祉道:“继续啊·我还不知道夜里有这样的好戏”·任澄漪披了衣服,穆修白也慌忙穿衣服,却被祁千祉一手握住手腕,从床上直接拎了起来。
祁千祉觉得自己的理智完全不在了,只是狠厉地问穆修白:“你喜欢她,嗯”·穆修白知道事情很严重,就只是摇头··“你们两个发展到现在也不是偶然吧你被人知道男身,为何不告诉我”·“你不喜欢她我看你很开心啊。”
穆修白还是摇头·除了摇头他不觉得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他怕极了祁千祉·见到祁千祉发怒他就只想抱头躲闪··祁千祉放开他,他已然气极,抽出腰间佩剑,一指任澄漪:“贱婢你也是好大的胆我今日就结果了你”·穆修白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从床上跃起来抱住了祁千祉。
穆修白虽说纤弱,但是体重也不轻,祁千祉被他突然撞上来,也一时抵不住小退了一步··穆修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脚上又没有踩实了地板,就双手搂着祁千祉的脖子挂在上面。
祁千祉动作顿住,眼中怒火更盛:“你心疼她”·祁千祉没有真想杀任澄漪,要杀也不是这个节骨眼上杀·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够糟的了。
但是穆修白的偏护让他非常痛心··“你在求我别杀他你凭什么”·穆修白在任澄漪一事上确实不曾有大错。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法解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任澄漪死··穆修白眼睛里全是水光,在烛光掩映下亮晶晶的·祁千祉觉得自己要被穆修白眼睛的光芒吞噬了。
穆修白开始找祁千祉的唇瓣并把舌头探入的时候,祁千祉心下生出了无限的悲哀··祁千祉把人推开,像拎小猫一样拎到床上,然后说:“我给你留个后·今夜事完之后,我会在京郊置一处宅子,让她在那里生子。
你开始吧,如果她没有怀上,我以后会让你们再见面的·”·穆修白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任澄漪,却发现任澄漪眼里也全是惊惧。
祁千祉继续道:“但是如果你日后有一点不忠于我·我会杀了他们·”·“徐染,把人扔到床上·”·穆修白的腿都软了·从床上几乎是摔到了地上,爬过去抱祁千祉的腿,摇着头请求他不要。
祁千祉却只是冷笑道:“怎么还是你已经软了硬不起来要不要我给你点药助兴”·这招太绝了。
以后他哪里还敢逃··穆修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这一夜·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祁千祉让人连夜把任澄漪送出城,自己坐在穆修白床头看着他。
穆修白因为□□强劲,性事过后体力不支已经睡去,眉间蹙着,满脸都是泪痕·穆修白毕竟是男子,眉毛生得英气,祁千祉就让人把眉毛剃了,画上了细细弯弯的远山眉,现在都被汗水弄花了。
祁千祉拿了眉黛,替穆修白补上·睡梦里穆修白的眉头还不自觉地收紧··祁千祉只是静静地望着穆修白,他这几日的弦都绷得很紧,头痛欲裂却睡意全无。
今晚的事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想不起来··穆修白第二日缩在床角一直不肯起来,好不容易起来了,眼神却有些直愣·祁千祉颇一见到他都被他吓坏了。
李瑄城入承虬宫见到穆修白,也吓了一大跳··“望月这是装哑装完了准备装瞎呢我可没有让人瞎了还能复原的药·”·穆修白的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李瑄城。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求求你带我去泷上吧】·求求你,再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我会疯的·这里全是任澄漪的味道·我对她做了那么混账的事啊。
李瑄城没有答话·但是穆修白的哀求的眼神确实让人心疼··李瑄城寻思了一会,回身出了门·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得去问问祁千祉。
穆修白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殿下,你对你家小猫做了什么”·祁千祉觉得昨晚的事简直是对自己的奇耻大辱,不愿多说。
但是李瑄城毕竟还是他最信任的人,磨不过李瑄城,只说任澄漪和穆修白行那苟且之事,被自己撞破了··“没有其他了”·祁千祉道:“大概就是这样。
这些事不说也罢·”·李瑄城一下子抓住重点:“那任澄漪人呢”·“我让人送她去京郊了·我喜欢望月,给望月留个后也未必不好。”
李瑄城一听站了起来,道:“荒唐你觉得望月有那个胆子偷人么”·祁千祉道:“他有胆子逃跑,为何没胆子偷人”·李瑄城来回快速踱着步子,手中的扇子不住地往头上搔着,走了一会扇子往祁千祉一指,道:“殿下快派人去追任澄漪回来。
此事恐有蹊跷”·祁千祉听李瑄城这么一说,也觉得任澄漪无论如何也要审一审·昨日他见任澄漪就心烦,基本从头到尾都忽略任澄漪这个人。
穆修白虽然生得漂亮,吸引女性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任澄漪确实可能有些不寻常··祁千祉遂遣人去追,口中又向李瑄城道:“我让人看着她的·要问什么追回来问也行。”
李瑄城心道就怕人已经跑了··又道:“望月似是受了惊吓·殿下也想想有什么事会让他受惊·”·祁千祉信口胡扯:“我本来准备杀了任澄漪的。
可能是当着他的面挥剑吓到了他·”·李瑄城开始直截了当地问:“他这脉象是纵欲过度,殿下是不是给他用了药”·祁千祉默认了。
李瑄城道:“用药的坏处我和殿下说过·就算我没说过殿下也应该知道一二·殿下心中有数就好·我只是好奇,殿下为什么非要用药”·祁千祉有些难堪,只道:“其他的事,承运就不要过问了吧。”
李瑄城听他这样说,便只好不再问,转而说:“流言所起应当是尹天禄的那帮小啰啰们所为。”·“尹天禄所以国师是广沙王一党的”·“恩。
但是也未必·殿下日后只需知道防着此人便好·”·……·徐士毅回来报,京郊宅中任澄漪竟不知所踪··祁千祉大惊。
李瑄城只是有点头疼又有点好笑地按了下额头··“我说殿下大概是错怪了望月·任澄漪这是借了望月脱身呢·”·“不,望月求我不要杀她。”
李瑄城讶异道:“哦”·过会又道:“望月心软,自然不愿人因他而死·不过此事问过他便知·”·祁千祉道:“承运所言极是。
任澄漪既然已经逃跑,只好问问望月了·”·“裴之维一事,恐怕与任澄漪相关·她既然可以发觉望月男身,探得裴之维事亦不奇怪·”·“怪我一时气极,竟犯下如此错误。
任澄漪逃跑,望月之事恐怕亦要被人做文章·承运,我求你一事……”·李瑄城听到这熟悉的一句话,知道祁千祉又要说什么·正欲开口拒绝,却一时没有说出口。
祁千祉沉默半晌,道:“承运,我怕京郊并不安全·你可否带他回泷上,我会让徐染和他一起,替他找个地方安置·泷上是长公主的地界,总比其他地方好。
至于承运亦不用管他·但是有承运在侧,我总是放心一点·”·李瑄城道:“徐染你自己留着用吧·望月我会带走·”·祁千祉喜道:“当真”·“真。”
“望月走后,我也才能好好应对我大皇兄·如果你偶有余暇,替我帮望月调理下身体·他身子太弱了·”·李瑄城勉强应下·又道:“你长点心吧。
徐染是你这里功夫最高的一人,居然要派他给望月·你自己的安危又当如何莫不是日后再给我演一出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戏码”·祁千祉听他这样说,哼笑道:“这如何可能我自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便好了·”一边只能喟叹自己为何要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如此过了四五日,受了伤的凶手终于被抓住了,是行走江湖的杀手成涛。
下了狱,但抵死不供认··裴之维病了··流言已经到了可以杀人的地步,裴之维便是平时上朝都会受人侧目,甚至言辞讥讽··裴之维以色惑主,辗转承欢才得到今日地位。
一介弄臣,有何颜面立于宣室之阶·无羞无躁,还敢自诩为文人·……·而沈湘衣最终难逃一死,更是把他打垮了。
祁千祉去看他的时候,裴之维满脸苍白,眉目更是浅淡到看不见了··“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补品·”·“殿下费心了·”裴之维望向他,眼睛里沉得像一潭死水。
言辞间更多的是疏离··“我会给沈家一个交代的·我……从未想到过要害你·”·“我知道,我相信殿下·”·裴之维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心肝都能咳出来。
祁千祉觉得心疼极了··“我和殿下,真的是……孽缘啊·要是从未发生,该有多好·”·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我自小受殿下照拂,心中亦多有感念。
我现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殿下对我如同恩人·”·“我如今这样,确实是前二十年太过顺风顺水,所以上苍要给我惩罚吧·”·祁千祉知道裴之维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他看着裴之维像秋日狂风里枯木,瘦削得像随时可以散了架,很想去抱抱他,但是忍住了没动··裴之维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得落了下来·这个画一样的浅淡的男子,让人觉得泪水都能将自己沾湿了化掉。
我相信殿下,可是我已经活不下去了··沈湘衣死后第八天,少府丞裴之维自缢身亡···☆、章十伏寒外生(一)·穆修白体弱,受不住马背颠簸,祁千祉为他置备了马车。
结果穆修白还是只乘了半日的马车就吐了··李瑄城非常骚包,一身白衣,骑的马也是白的·他坐在马背上看着穆修白扶着一颗樟树要死要活地往外吐着黄胆水,一脸的嫌弃:“你要吐吐快点。
还要赶路呢·”·李瑄城之前往返于泷上和京城也都是乘马车·因为骑马虽然快,但是非常累人·不过穆修白乘马车都能吐,李瑄城就懒得和他挤一辆车,只是在一边骑着马跟着。
穆修白赶紧收住,用本来拿来蒙脸的纱巾随便抹了抹嘴·就听那边李瑄城更嫌弃了:“你用这个擦”·穆修白心道不然用什么擦,荒郊野外的。
他还忘了带帕子··李瑄城也懒得再说什么,骑着马更远离了车架··到了晚间便要住宿·穆修白这么一天下来自己浑身都散了架,想到接下来还要六七日的日程,觉得自己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穆修白跟着李瑄城和凛冬一起进了店·穆修白从马车上下来腿都软了,李瑄城和凛冬谁都没有扶他一下的意思·李瑄城算主人,没理由扶他·至于凛冬那样的性格,眼中除了李瑄城再无他人。
穆修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弱气·他上辈子可不是会晕车的人··走到半途,一个脑满肠肥脸上泛着油光的长髯男子扶住了他,向他道:“姑娘似乎站不稳。”
说着搀起他继续朝前走去,而男子的肥手直接搂在了腰上,还捏了两下··穆修白动手就要推开他,男子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凛冬觉察到,回身手上不知道丢了什么过来,男子哇地叫了一声。
穆修白趁势推开他闪到一边··男子直接拔出了刀,口中叫嚣着:“谁使暗器”·凛冬见他拔刀,也从袖中滑出短刀·两人居然直接动起了手来。
店家一看要动手,在柜台后叫着:“唉呀别打别打,要打外面去打,在这里打我可要报官了”·说完这句话凛冬已经将刀架在了男子颈间。
男子自知不敌,嘴硬到:“我不过搀扶一下这位姑娘·两位既是和这位姑娘一起,为何他如此却无人相扶”·李瑄城微微侧过头,眼神一凛:“阁下行走江湖,还是知道分寸比较好。
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快滚·”·男子听他这样说,虽然不服气,但是还是咽下这口气跑了··李瑄城道:“凛冬,去扶他一下·”·次日。
“望月,你穿着女装太招蜂引蝶,还是换这个吧·”·穆修白把衣服摊开了一看,是男装,虽然衣料和裁剪都比不上宫中,却是和李瑄城一样骚包的白色。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套男装·穆修白非常高兴,换上了衣服,梳了男子的发式,觉得自己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又充满了期待,恨不得向李瑄城要一匹马来骑,可以让每一个人看见自己的装束。
之前李瑄城和凛冬都是日夜兼程,一心赶路·此次因为穆修白身体受不住,也就放慢了速度,一时觉得无聊起来·但是凛冬不喜欢讲话·穆修白是个哑巴。
李瑄城无比地想念祁景凉那个话痨··李瑄城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当天晚上穆修白又半死不活地跟着他们住店时,店里卖唱的姑娘忙不迭地扶了穆修白··李瑄城道:“凛冬,去扶他。”
李瑄城道:“男装女装都无碍·你本身就爱沾花惹草·”·穆修白听李瑄城这样的花花公子这样评价自己,甚是不忿··穆修白自宫中出来心情一直阴郁。
李瑄城拿男装给他时已经是他心情最明快的一天了·此外舟车劳顿,穆修白本来就不能说话,自然也与人甚少交流··三人住店都是一人一间·李瑄城在驿站窗下抓到穆修白的时候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没想到望月还有力气逃跑啊不然我们明日起日夜兼程不要歇息了·”·穆修白被抓,也没什么好羞愧的,听李瑄城这么一说,稍微做出了点反应。
【马车我吃不消了我不跑了】·李瑄城哼道:“信你才有鬼·不是你说要和我回泷上的么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去,不然我让太子派人接你回去”·穆修白赶忙道:【我不会跑的我也跑不了】·“这绳子是”·【是大人买给的其中一套衣服】·李瑄城眼睛一眯,口里调笑:“望月,我是该夸你懂得利用,还是骂你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心意”·【望月知错了】·虽然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但是不试试总是不能死心·逃是一码事,但是被抓住了必须诚心认错··“好了·此事就此作罢·你要是再敢撕衣服,我让你光着赶路。”
说罢环起穆修白,带了他一起跃上了二楼的窗子·李瑄城的鼻息尽在咫尺,身上也传来了一阵很淡很淡的不知是什么的香气··如此一行人至泷上,耗费了七日的行程。
三人在螣山脚下的医馆歇脚··素秋迎上来,施礼道:“主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有事禀”·“此处无事,主人可放心。”
遂退下继续主持医馆杂事··“我懒得在外面给你找住处,而且我这人手也不够,没办法派人去看着你·我会带你去语谰池·”·穆修白不知语谰池为何物。
凛冬却道:“主人慎重·”·“凛冬,我想好了这事·你无需多言·”·“是·”·穆修白很想在医馆看看,但是等他稍稍缓过来的时候,李瑄城已经带着他和凛冬往螣山去了。
马车留在了医馆··三人入螣山步行了一个时辰,日头正大,穆修白觉得自己都要被烤熟了·山中多虫豸,虽说穿的都是长袖衣衫,穆修白实在是招蚊虫,露出来的脖子上总是被叮咬,被他自己一挠,蓦地就是好几道红痕。
不过这比坐马车还是好受一些的··行到一处,似乎是到了风口,之前的闷热感减轻不少·但面前却是重峦叠嶂,山石峭壁··李瑄城回头看看穆修白,他气喘吁吁地扶着一块石头喘气。
宽大的白色衣袍将穆修白瘦削的身量完整地呈现了出来,因为天气炎热,脊背上透了些汗湿,把微微弓着的脊骨也描得毕现,让人忍不住想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摸到腰际。
衣袍上沾满了青色的杂草的汁液和褐色的泥印,有些是他自己踩的·头上裹巾的两根飘带一根垂着,一根搭在了肩上··穆修白确实是很久没有出来透过气了。
他到这里快半年,都被闷在屋子里··李瑄城三两步走到穆修白身边,道:“接下来的路比较难走·”·穆修白心道还要走啊··李瑄城却扯出一块黑绸蒙在了穆修白眼前,捏住布角系在了穆修白的耳后。
穆修白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有点疑惑··李瑄城旋即一手托住穆修白后背,一手环过穆修白膝窝,把人横抱起,沿着峭壁飞走·凛冬身手矫健,沉默地跟上来。
穆修白的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他可以感觉到脚下的路应该很危险·李瑄城跃动的幅度又很大,穆修白不敢乱动,倒也不怕自己掉下去·但是一次感觉道李瑄城一个猛跃,穆修白的身体都快从李瑄城的怀里脱出来,赶紧拿手挂到人家的脖子上。
李瑄城道:“放开·”·穆修白刚才觉得自己被抛了出去一样,心有余悸没敢马上放手·却感到李瑄城托着他的手一松·穆修白眼睛看不见,只知道加大手上的力道,像个八爪章鱼一样扒在李瑄城身上。
这时候传来一个明快的女音:“嘿我说,你还抱着主人抱上瘾了”·穆修白这才察觉应当是已经到了平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丢脸,有些小心地把脚探到地面,但是也没有擅自将黑布给解开了。
浅夏一身红衣,虽然是白日,手上却搭着个灯笼·看清了穆修白后道:“咦是你啊你穿男装也好看衣服都花了,快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穆修白看不见人,赶紧摆手··浅夏已经把目光转到了李瑄城身上:“主人可算回来了·想死浅夏了”·李瑄城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浅夏啊。
望月不会言语,凛冬也惜字如金,一路闷死我了·”·浅夏噗哧一笑:“以后可得常常带浅夏在身边才是”·李瑄城赞同道:“是啊。”
“素秋姐姐来信说主人要回来,浅夏就一早在这里等了·结果你们居然迟了半个时辰,把浅夏都要晒瘪了·”·浅夏接过了行李,便向前面引去,衣袂飘扬的。
前面是个山石洞府,但是洞口十分狭窄,勉强只容一个人矮身通过·进了洞口就渐渐宽敞了·洞府中岔道很多,再往里遍地生了藤蔓,地面也变得潮湿··穆修白只觉得周身呼呼生风,吹得人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一直被凛冬牵着走,凛冬的手并不大,但是却不具有女性的柔软,还有粗糙感,传来的暖意似乎入了穆修白遍体,微微消除了心中空寂之感··然而他并不能看见遍生的幻生萝瞬息万变,碗口粗的藤子倏尔拦住去路。
而他们已经走过的璇玑道也换了副面貌·                        ·作者有话要说:·☆、章十伏寒外生(二)·此处便是语谰池。
世人只知语谰池在泷上,少有人知其真正所在·语谰池主人亦四处游历,行踪不定·好在其广开医馆,倒也不难寻··穆修白眼睛前的帕子被拿下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个房间内。
不时窗外探进一个衣着明黄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对着他就道:“语谰池甚少来客人,你是谁呀”·凛冬道:“少主人管自己的事便好。”
穆修白猜想这人应该是李瑄城的儿子·但是他虽然长相俊美,却和李瑄城几乎没有相似之处··那位少主人疑惑道:“李瑄城怎么会带男人到这里”·凛冬道:“少主人莫要对主人无礼。”
“我不说你不说,李瑄城怎么会知道呢”·说罢不再把自己嵌在窗户里,从一旁的门里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坐下了,道:“你也坐,我们俩聊聊天。
这两天一直呆在这里闷死了·”·凛冬不再言语,退下了··穆修白解下无字书简··【我不会讲话】·“咦,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是后天的】·“后天的我来替你看看。”
说罢有模有样地拉过穆修白的手腕探起了脉··不一会儿犹犹豫豫道:“我觉得,你不会讲话,大概是李瑄城害的……”·然后站起来:“你等着我帮你解毒”·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穆修白确信了此哑毒能解,但是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希望解毒。
他能发声简直不能更麻烦·但是黄衣少年一下子窜得没影了··当少年拿了个小瓷瓶回来,一脸期待外加狡黠地看着他的时候,穆修白已经不担心自己要是穿帮了会怎么样,转而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你不吃吗”·“我去李瑄城药房偷拿的诶·”·穆修白忙道:【不急着解毒】·“吃吧吃吧·你不吃谁来和我聊天啊。”
少年急了,上来就要动手喂药·穆修白退无可退,扔了无字书简就动手招架·哪晓得少年也会些功夫,几下就将穆修白撂倒··大概语谰池民风剽悍,一个一个都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穆修白被喂了药下去,倒也不觉得有多少异常·少年急于鉴定自己的成果,又给了穆修白一拳··穆修白猛地捂住肚子··少年道:“你怎么不喊”·喊你大姨。
穆修白不知道他说打就打,只好自己捂着肚子往后退着··少年更急了:“不然你自己试试讲句什么话”·穆修白也在试着想讲话,但是并发不出声音。
少年道:“不然我拧你一把”·穆修白瞪着他,你可千万别乱来了··“难道我拿错了药”·穆修白一听这话脸黑了半边。
他觉得自己还是快点去找李瑄城··李瑄城此时正好进门,手上的折扇随手一挥将将江烟扇到一边,然后拿过几案上的药瓶看了看··江烟怒道:“李瑄城你又打我”·李瑄城道:“闭嘴。
再不滚我把你送给喻朝河·”·江烟一下子蔫了,忿忿地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李瑄城这才对穆修白道:“没事了,他拿的药是对的·到了日落时分,你就可以讲话了。”
“……”·“这里你可以随意走动·锁着和有人看着的地方就别进去了,懂”·穆修白点头··“江烟我会让人看着他的。
他从小有点不服管教·”·穆修白又点头··语谰池如字面所说就是一座池子,是螣山中一处温泉··李瑄城随后晾了穆修白一天·穆修白先睡了一大觉,睡完了便四处乱逛。
此处半壁都是药田,除此之外的占地并不辽阔,还比不上尚贤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完·穆修白一路从北端走到南端,建筑齐全,风格俊逸,但靠近温泉的地方就不住人了。
穆修白看着腾腾的水汽就知道他走到温泉边上了·面前垣墙相隔,已经不能向前·穆修白只好慢吞吞往回走··穆修白并没有见到很多人,这里非常安逸,偶尔见到一两个个女子,而且大多貌美,穆修白不好意思多看,一路过她们身边都是加快了步伐。
她们也各自忙碌着,多是在收拾一些药材,晾晒或者种植·偶尔有人听见响动抬起头来和穆修白打个照面,也会面上一羞就垂了头下去··很奇怪,明明这里也是封闭的,但是穆修白觉得比在京中自得许多。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只好断了逃跑的念头··转眼已是太阳落山的光景,一个不知名的仆从给穆修白端来了晚膳··那人道:“主人请公子饭后随我去语谰池。”
穆修白点头示意听见··穆修白去语谰池边时,李瑄城正泡在池子里,身边的浅夏在替他揉肩·见他来,李瑄城道:“浅夏,下去吧·”·穆修白虽然知道李瑄城好淫,但还是觉得不习惯看到这样的类似的场面。
天气又十分炎热,也不知道李瑄城大夏天的泡什么温泉,还非得泡温泉的时候找他过来··“你可以讲话了”·穆修白微微摇了摇头。
“过来我替你探探脉·”·穆修白觉得这里真的十分闷热,眼前还雾气氤氲的,不免都觉得有点头晕·他往李瑄城那边步去,然后在李瑄城旁边蹲下,伸出自己的手去。
李瑄城的肤色并不是十分白皙,而且身上还有些明明暗暗的疤痕·他的肌肉匀称饱满,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穆修白倒是觉得他衣服一脱,纨绔花少的形象减弱不少。
李瑄城的手很烫,摸上穆修白的手腕,闭目凝神地感知着··穆修白觉得李瑄城这次探脉格外地久,温泉的热气都要把自己蒸晕了·却见李瑄城眉头一皱,探脉的手改搭为握,将穆修白的手往前一拉,穆修白直接落入了水里。
穆修白口鼻中一下子灌入了池水,钻出水面咳嗽两下,在水里扑腾起来,头发全贴在了脸上·他会水,但是他觉得自己快被池子的蒸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这池水的热度似乎穿筋透骨,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烧化了。
他看见李瑄城从水里跃起,扯过一边玉案上的披风披上,沉默地望向水中··穆修白难受极了,似乎手脚一会置于冰窖一会置于炎炉·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在耳侧,似乎要从喉中喷泻出来。
手脚像吸饱了水一般渐渐沉重,完全没法控制··穆修白试图让自己的脑袋露在水面之上·救命,谁来救救他··李瑄城抱胸站在岸边看着穆修白沉下去,沉下去之前他似乎微若蚊蝇地喊了一声:“李瑄城……”·李瑄城又在岸边停留了一会,飞身下水将人捞了起来抱到岸边,将人以坐卧的姿态安放好。
穆修白面目经脉尽显,透出不正常的青紫·李瑄城再去探穆修白的脉搏时已经十分微弱,赶紧运气注入穆修白体内稳住心脉··李瑄城确实有点慌·穆修白体内的寒气不十分强劲,但是在周身乱窜,完全不能很好地压制住,而且穆修白的经脉也乱七八糟的。
李瑄城下手制住穆修白几处大穴,再度渡气·穆修白的脸色才慢慢缓了过来··李瑄城借着语谰池至阳,控制精气在穆修白周身游走几遭,终于将阴寒之气压下。
但是他同时发现了穆修白体内的异常··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李瑄城双手抓住穆修白的双肩,使人面向自己,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好本事,借我的池子回复了内力,也不出声感谢感谢”·穆修白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觉得肩上承力越来越重,胸腹越来越压抑钝痛,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李瑄城一惊之下撤力,伸手扶住浑身疲软的穆修白··他为什么不抵抗以他目前的内力完全可以抗衡。
李瑄城把穆修白抱起来,湿淋淋地往屋里走去·然后让凛冬过来·凛冬替穆修白清理完血迹,擦干身子,放平掩在了薄被下··李瑄城身上尚有血迹,他只是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穆修白。
他这次亏大了,为了保住穆修白的命他不得不强行对他体内寒气施为,以至于耗费了自己的内力·结果替穆修白解了毒还打通了他的经脉··他没想到穆修白的体内除了寒砂毒还有一种奇毒。
这毒是寒毒,且是伏毒,李瑄城亦不知其名·寒砂毒普通至极,但是这不知名的毒诡谲非常,常人绝不可能随意使用··李瑄城转身离开屋子·穆修白也算是命大,体内的毒都只是残余,又受了语谰池极阳相克。
否则就是他未必也能解得了这毒··穆修白再次醒来时就看见了眼神冷冷的李瑄城,有些心虚地把目光往别处投去··“醒了睡够了”·穆修白没有答话。
他记得李瑄城在语谰池说的话,而且自己醒来后虽然四肢酸疼却没有无力之感,反倒觉得浑身轻松精力充沛·他知道这具身子之前的身份应当确实不清白··“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的江湖门派,或者效力之人望月啊望月,还是我得喊你一声‘少侠’”·“……”·“你既然不聋不哑就说话。”
“……我不知道·”·穆修白的声音带着病后常有的嘶哑··李瑄城慢慢咬着字:“哦不知道”·穆修白干脆直视李瑄城道:“我失忆了。
一开始在醉玉阁就是·我之前受大人怀疑,但是因为自己也混沌未明,所以未向大人明言·如今看来确实可能另有身份,但是我对自己原来的身份一概不知。”
李瑄城道:“果真”·穆修白道:“大人通晓医术,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李瑄城心道,好你的望月,失忆之症多是由人的外在表征诊断。
一个人失忆有多种成因,大夫可以帮助找出可能的成因·但是问一人是否失忆,叫大夫如何诊断··穆修白已经非常直白了,而且也似乎说得通,李瑄城心中自有计较,只道:“我可不敢随便怀疑真假。
一切还是等到你回了宫,等殿下定夺吧·”·“至于我们是不是该算个总账……你害我折损了一成内力,还吐脏了我的池子·”·穆修白沉默半晌,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望月人微力薄,却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李瑄城确认道:“知恩图报”·穆修白进一步道:“只要我能做到的。
大人但有吩咐,在所不辞·”·穆修白说的不是假话·李瑄城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他的命,就算仅仅是出于医者仁心——尤其是就算是医者也不一定非有救他的义务——穆修白也非常感激他。
何况于李瑄城虽然荒唐风流,但确实个非常温柔的人·温和的人总是让人自然而然地觉得亲近··连接下来李瑄城的调笑都觉得不再那么反感了,虽然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李瑄城大笑道:“我什么都不缺,你又不是女人,不然还能以身相许”·穆修白知道李瑄城已经没有再问他身份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瑄城最后道:“我只能找你家殿下要账了·”·……·这间屋子不过是语谰池边上的一间普通小屋·山中入夜后气温便会下降,但是语谰池因为是温泉,近围蒸腾热意丝毫无减。
穆修白如今才觉语谰池周围的热是一种令人神畅心明大汗淋漓的透热,而不如他之前所感受到的闷热··李瑄城说他寒气方清出,不如就在语谰池边上住着,一并调息吐纳,说罢便离开了语谰池。
穆修白这日筋疲力尽,依言睡下了··穆修白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江烟打在了一起,大概是这小子实在太过烦人··“你叫什么”·“穆修白。”
“你是干什么的”·“……是个小贩·”·“你卖什么的”·“卖糖葫芦的。”
“你来语谰池干什么”·“治病·”·“李瑄城可不随便给人治病,他都钻到钱眼里了·你一个卖糖葫芦的能有多少钱”·“我病状特殊,你家主人见所未见,所以才带我上山来。”
面不改色地扯谎,还头头是道··“如果只是个试药的为什么我怎么问浅夏她都不告诉我你在说谎吧”·“……”·“你这么漂亮,还这细皮嫩肉的,不会是兔儿爷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穆修白当场就心头火起,偏偏江烟还浑然未觉地来捏他的脸。
穆修白抬手就打开了他··江烟捏着自己的手道:“你居然打我”·穆修白冷冷地瞪着他··江烟冲上去就对着穆修白动起了手。
穆修白也不是真想和江烟打架,但江烟冲了过来他也不能任江烟打,当即动手和他厮打起来··江烟打架起来就和一头狼崽子似的,但毕竟年幼·穆修白空得了一腔内力自己也不会用,好在中气也足了一些了,只用蛮力和身高压制对方。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穆修白觉得自己后力不继,突然神念一动,福至心灵,错手巧妙地推开了江烟的双手,同时动脚将江烟撂倒·继而欺身上前,把江烟手脚都制住。
江烟见被压制,张牙就往穆修白脖子上咬去·穆修白吃痛,手上的力道一松,不意被江烟制住·穆修白仰面躺在席上,心道这下完了··没想到江烟却没有乘势再打他,只是道:“我说就是我厉害吧你虽然年岁比我大,却这么无用。”
穆修白道:“你用的是女人的打法,自然好用·”·江烟丝毫不以为耻:“你管我怎么打的·输了便是输了·你最好还是乖乖陪本大爷聊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穆修白一口气卡在胸腔里,撇开头去·心中自有他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是目前最粗长的一次了。
翻滚球冒泡·☆、章十一化空无事(一)·本来碍于杜正威严,侍御史们勉强有所收敛·然而裴之维一死,侍御史们的利舌便更不容情了。
那一日,李瑄城一行也不过刚刚到了泷上··祁千祉备受打击·只是同宣室卿顾成尹加紧审理此案··祁千祉在时,那成涛便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只说是自己与沈家有些嫌隙,故而动手杀人,若问是何嫌隙则含糊其辞,回回的答案都有一二成的出入,迟迟不能定案;若审讯室中只有宣室卿一人,则满脸冤屈,欲言又止,暗示自己受人之托,至于指使者为何人,却半字不提。
祁钺每日都会过问此案·祁千祉与顾成尹的笔录出入不小,惹得祁钺十分不快··祁千祉气得牙痒痒,道:“此人便是要想造出受我胁迫故不敢招供的情状。
再询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冷池笙道:“殿下,此人底细确已查过·未有什么可以牵制的物事·”·“罢了,就是有也来不及。
那几个侍御史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朝堂上专伺攻讦的那几位,只查出一人行贪贿之事,就是朝上言辞最厉的谢雷·但与楚夫人有交情的那个接元,只有些蛛丝马迹……”·“我平日派人看着接元这么久,他能偶尔露点东西就不错了那你让人抄两封证据送给谢雷,看他朝上准备弹劾谁。
至于添油加醋不是一向是御史的强项,这点底料已经够他说的了·”·谢雷在朝堂之上最敢于与他针锋相对·但是谢雷没有什么立场这样做,恐怕也只是个扯线木偶。
侍御史中最有羽翼的是接元,且接元又与楚夫人交好·只有让接元感受到威胁才能让人收手··冷池笙道:“谢雷的底细怕是也捏在接元手里·”·“谢雷要是如此,就两条都是死路。
他也只有两边都帮才行·”·“……”·“这事说大不大,甚至一句偶尔荒唐都能够盖过去,就怕有人画蛇添足不想随随便便了结。
我也不想从此失掉父皇的信任·”·祁千祉捏了捏酸疼的额角,站了起来·金舒菀却正好进了殿··“菀儿何事”·“夫君受此陷害,菀儿想替夫君分忧……”·“菀儿相信这不是我做的”·“菀儿了解夫君的为人。
夫君是心地良善之人,才会受此磨难·”·祁千祉将金舒菀环过来,搂进怀里,心里生出了些许愧疚··闷在他胸前的金舒菀闷闷道:“夫君……”·“怎么”·“漪儿姐姐离开后,我不知为何挺担心她的。”
“我和你说了不过是派她出去做些事·这件事只有她做得好,她自然也当仁不让·”任澄漪是金舒菀贴身侍女,虽然祁千祉觉得金舒菀不会是对方的人。
但是任澄漪的事情他还是想先瞒着,免得节外生枝··“恩·”·“菀儿准备一下,待会和我去拜见一下母后·”·“恩,好。”
“菀儿要是想帮我·待会就不要反驳太医的话·菀儿只有怀孕了,才能帮我·”·金舒菀脸红了,就抱着祁千祉不说话,把脑袋微微点了点。
萧藕色端坐广安宫鸣鸾殿,轻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回茶托,脆响一声·笑道:“我与御史台的官员都不太认识·但是他们口舌实在是毒,尽说祉儿的不好。
听说楚夫人倒是与那儿的人交好,可否帮帮本宫,叫他们口下留情·”·楚夫人摇着鹤翎的羽扇,声音娓娓转转:“御史谏议何事,岂是他人能够干涉更何况于你我都居处后宫,更不应该管这朝堂之事。”
萧藕色道:“楚夫人既然这样说了·本宫也就放心了·御史大夫杜正杜老先生要清理下御史台,本来还听说某位侍御史与楚夫人有私交,特来问过楚夫人。
既然楚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我这就禀明陛下·”·楚夫人道:“陛下的想法就是妾身的想法·”·萧藕色是当今圣上的表妹,小了圣上二十岁。
其自小庄重大义,圣上立太子祁千祉后将其封为皇后,并将太子过于其下,于今已经有十二载·圣上爱其性情,对其甚是相敬·萧藕色一直深居浅出,与掖庭各位夫人亦相处甚是融洽。
对后宫斗争避而远之,朝堂之事亦不过问··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不能不管了··楚夫人暗里让人去了天禄台·天禄台是圣上替方士所建之台··尹天禄听完来人的话,笑道:“丢卒保车,是懂也不懂”·又过两日,狱中的成涛终于招供,言杀害沈湘衣是祁千祉所授意。
顾成尹揉揉酸涩的眼睛,抱着成涛的口供,却在审讯室外见到萧藕色···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顾成尹讶异道:“娘娘·”·萧藕色并没有说话,只是让人把口供夺了下来。
顾成尹没料到皇后居然如此明目张胆,沉声道:“娘娘这是何意”·萧藕色叹了一口气,不缓不急道:“我深居简出,祉儿的事也甚少过问。
你们就真以为祉儿是好欺负的·”·“娘娘,臣受陛下之命,秉公办事,并未做什么对不起太子的事·”·萧藕色道:“宣室卿若是不满,便向陛下去说吧。”
顾成尹当即让人去夺那口供·却被萧藕色身边的水儿几下撂倒·萧皇后一行就此离去··狱中关着的成涛在顾成尹还没能补出第二份口供的时候自刎死了。
顾成尹气得眼前发晕,还是撑着去禀明了圣上··谢雷的上书和的接元上书撞在了一起·当然是谢雷败了·不过接元根本没有料到谢雷会上书,还以为是楚夫人让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祁钺对着顾成尹道:“此事就此作罢吧·”·顾成尹道:“陛下为何……”·“皇后劝过我,这事情说大真的不大,只会越闹越大。
又不是什么危害社稷的大事,放过也便放过吧·”·顾成尹真的不明白皇后和圣上说了什么了,不过既然圣上已经这么说了,作为臣子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凝神听着。
祁钺又道:“而且老四才几岁啊,他母亲也去的早·他是皇后自小抚养,秉性皇后都十分了解,皇后既然开了口,我就听她一回吧·太子妃也正怀了孩子,不要把孩子吓坏了。”
仿佛解释些什么··祁钺想抱孙子了·只要他儿子不是个断袖,就什么都好··顾成尹退了出去··萧藕色的强压之下,谢雷被革职查办,案件再也没有更多的音讯。
大家半带着疑惑,都以为这一页便这么揭了过去·只有裴之维到了下葬的日子,京中的人才对这件事有所知觉··祁千祉还是去了裴府吊唁·裴青云并没有拦他。
半月之前这里还是红幔缀连,半个月后确是青灯孤影··祁千祉确实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裴青云道:“吾儿本是殿下的侍读·殿下纵是喜欢维儿,不愿维儿娶妻,告诉臣便是。
何故非要舍近求远祸及沈家……”·祁千祉道:“裴大人,我对不起裴之维,对不起裴家……日后裴家若有难处,我一定不遗余力·”·裴青云的语气依旧缓缓的:“何来的对不起殿下纵是要维儿的命,小臣又有何权力阻止”·祁千祉无言以对。
裴之舜赶忙将裴青云拦开,对祁千祉口气生硬道:“二弟的别离太突然了·父亲受到些许刺激,还请殿下见谅·”·祁千祉看见裴青云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悸动不止:“无妨。
裴大人要注意身体·”·裴青云有些悲怆地笑了下,目不斜视地离开了··这件事情大概就这样过去了·街头巷口,酒坊茶肆,偶尔流于人口罢了。
祁千祉并不希望望月这么快就回来·他也需要静一静,调整一下心情·所谓这次的陷害,不过是一个开始·广沙王祁嵊,他的大哥,既然有这个心害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收手。
换句话说,如果他大哥有意皇位,那么今次的手段还太过仁慈··祁千祉修书一封去泷上,说了事件大体,让李瑄城不如待到天子寿辰再来京师··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各位观众老爷有泡冒泡qwq·因为开学了,所以日更可能撑不住了,会隔日更。
☆、章十一化空无事(二)·两人在药房的窗子下面蹲成一排··江烟夸张地做着口型,发出很小的声音道:“今天来得不巧·李瑄城在里面炼药·快走。”
穆修白点点头·两人便猫着腰贴着墙再从窗下离开··李瑄城的声音已经从药房里传来:“江烟,给我滚进来·”·江烟浑身一个激灵,“噌”地站起来,拉着穆修白拔腿就跑。
不料从窗子里直接飞出了两颗冬青子,各中了两人的膝弯··两人憋屈地从地上爬起来,李瑄城已经从药房里步出:“我不是让你不要去竹馆么你耳朵是聋的”·江烟中气不足道:“我爱去就去,关你何事”他是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凛冬的视线。
“你带他来干嘛”·“我爱带谁来关你何事”·李瑄城显然懒得和一个毛孩子斗嘴,又一颗冬青子飞去点了他的哑穴,道:“凛冬,把人领走。”
江烟不能发声,张牙舞爪地被凛冬拎走··穆修白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便也想趁势溜走··李瑄城道:“既然来了,这么急着走”·穆修白只好停步。
“你来药房做什么”·“……”·“莫非你是想和江烟学医”·穆修白微微点头。
那边果真嘲笑道:“你一心想学医我确实非常赞赏,但是你学东西也要看人,居然向烟儿学,你这是准备误人性命呢”·穆修白道:“我不过是想先认认药材。”
“烟儿那天没把你毒死已经是奇迹了·他拿得对药也不是偶然·他现在脾气已经收敛很多了,刚来时脾气实在是臭,还总说一些我不太喜欢听的话。
我只好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来配了一方药给他吃了,然后就清静多了·”·所以给自己的哑药本来是给江烟的·穆修白默默无语··“你的解药,是他自己配的……他也只是知道这一样而已。”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后来这小子剑走偏锋,不喜欢学医到喜欢弄毒,你可小心一点·”·穆修白听到此处,越来越觉得江烟瘆人,默默庆幸江烟给他吃的东西他都没吃。
口中就道:“多谢大人,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有事找你·你正好来了,就随我去语谰池吧·”·穆修白只好跟上去··“你内力刚恢复,最好再借语谰池巩固一下。”
“多谢大人·望月不敢·”·“有何不敢·太子把你托付给我,本来就叫我替你调养身体·”·“……”·“你调养好了,我们最好打一架。
你既然失忆了,想必也想弄清楚自己的实力吧·”李瑄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顾忌地自己率先脱了衣服下水··穆修白垂目,口中仍旧推脱道:“我身体不碍事。
大人要是左右无事,望月就告退了·”·“你是怕太子吃味太子既然放心把你交给我,对我自然信任·再说我喜欢女人,你虽然有张脸,我看见你的玩意儿我就软了。”
李瑄城不是君子,但是不好男色·穆修白再拒绝倒显得自己小气多想,于是有些迟缓地解了衣服,定神步入语谰池··李瑄城闭目凝神地在语谰池泡着,并没有讲什么话。
穆修白也觉得体内真气流转,十分畅快,也只是闭目感受着这热意·他的身体极度地放松,连神思都不知道游走到哪里去了··两人沉寂了很久后,李瑄城突然缓缓道:“你知道语谰池为什么叫语谰池么”·他的声音是那种不太温润但磁性十足的音色,说得轻了咬字便没有那么明晰,变得和眼前的雾气一般氤氲。
穆修白听得有点晃神,微睁开了一点眼睛··李瑄城知道他听见了,便自顾自说道:“语谰池名副其实·到了池中便容易胡言乱语·”·穆修白道:“胡言乱语”·“我喜欢和人一起泡着。
她们总能给我讲一些有趣的事情·至于江烟就更好玩了……”·穆修白知道这里除了江烟就是姑娘们,不由对李瑄城□□的性子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李瑄城的声音依旧疲懒:“你叫什么”·穆修白心如明镜,当下了然语谰池的所谓让人“胡言乱语”恐怕不是胡言乱语,而是口吐真言。
觉得既然已经告知李瑄城自己失忆,这里也不必弄巧成拙,张口便答:“我叫望月·”·李瑄城道:“那你来自何处”·穆修白道:“……我不是来自京中么。
若大人问的是我入碎玉阁之前的事,我确实一概不知·”·李瑄城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穆修白亮如星辰的眼眸·便道:“你醒着呢”·穆修白诚实道:“醒着。”
李瑄城十分遗憾道:“我邀请那么多人来语谰池玩水,你是最无趣的一个·”·穆修白顿了一会:“谬赞·”·李瑄城道:“既然你醒着,我只好直接地问了。
如果日后你再见到任澄漪,你当如何”·穆修白听到这个名字就怔了一下:“我……”·我对不起她··“当日我没有问你为什么护她。
所以太子也没有说错,你是喜欢她”·“我没有……”·“没有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和她是一伙的不喜欢她还要帮她”·“……”穆修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他喜欢任澄漪,他一定不会管对方的死活而会先考虑着保护自己。
他也不是大贞大烈之人,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对别人做了这样的事··“我知道你一颗纯情少男心,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本来就是想害你,说不定还感谢你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李瑄城说的没错·任澄漪因为祁千祉的一句“留后”倒留了一命·李瑄城这样的人自然认为这不算什么·但他又不是李瑄城··他人风流毕竟是与己无干之事,很多情况下这并不妨碍两个人成为朋友,或者改变相互的看法。
但是他此时此刻对李瑄城平生出了厌恶·还有自己的羞愧·这些情感都在语谰池中发酵开来,让自己无处遁逃··“不要说了·”·李瑄城道:“你是太子的人,以后最好完完全全地为太子着想,任何事也别以为事不关己,这样有利于你活得久一些。”
“也别再有这些儿女情长的……这样太愚蠢,明白了”·穆修白冷淡道:“谢大人提点·”·李瑄城笑道:“不用谢。
看你这表情想必心里一定在骂我·”·又敛了神情低低地道:“其实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可惜太子大概不会让·不过我的话已经说明白了。
你知道任澄漪逃跑我们再去追踪是多被动的一招后手”·穆修白道:“我知道了·”用的是缓和的语气··穆修白默默在心里念她不是柳静她不是柳静她不是柳静。
不是柳静·但让自己的恋人一样面孔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谁能做到·江烟被李瑄城拎过来,扒光了扔到水里··江烟道:“李瑄城你发什么疯,你不是不喜欢我随便来语谰池么”·李瑄城蹲在岸边耐心地看着江烟,皮笑肉不笑道:“我今天心情好。”
“那我可享受着了,你可别心疼·”·李瑄城道:“不心疼·给烟儿我怎么会心疼·”·江烟被他这么一说伸手就要来试李瑄城的额头:“李瑄城你是真没病”·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李瑄城“啪”地拍开他:“没。
你泡你的·”·……·“其实喻朝河长得可好看”·“我好看还是他好看”·“虽然我见到喻朝河之前,你已经是我心中的极致了,但是你比不过喻朝河啊。
喻朝河真他妈好看”·李瑄城道:“哦你看上他了”·“没有的事好看是好看,性格简直比你还糟糕……谁能忍他谁就成佛了。”
“……”·“竹馆里的那个谁……就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李瑄城没想到江烟还能提到望月,当即又问到:“哦那你最喜欢他”·“真的像个小媳妇一样,拿来当媳妇挺好的……”·李瑄城笑道:“你怎么那么花心你刚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说非我不可么”·江烟毫不客气道:“那是我狗眼瞎了。”
·李瑄城大笑,然后拿了藏冰魄喂了江烟,自己离了语谰池·看来语谰池依旧名副其实,不过是望月恰好又体质特异·不过中了那诡谲的毒还没死成,能说体质不特异么。
江烟不久就会清明过来,还会觉得疲乏全无,浑身舒畅,丝毫也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了就更新啦…·还是希望多留言多收藏,我的专栏如果承蒙不弃也请点一下收藏~?·☆、章十一化空无事(三)·白鸽子飞上垣墙,落在高枝上。
左右观望许久,展翅往李瑄城屋下飞去··江烟眼疾手快,三两步往墙上借力就扑上去抓住了它·可怜的鸽子惊叫一声,扑棱扑棱扇着翅膀··江烟江小少爷一边玩着鸽子一边将纸卷解下来。
里面写得……·凛冬一脚飞过来的时候江烟悲鸣一声,转了两圈耙扒在了墙上:“凛冬姐姐今天也是好身手啊·”鸽子受了惊,跳过垣墙飞走了。
凛冬仿若未闻,拿了书信就去了主屋,也便是李瑄城的住处·李瑄城不好风雅,语谰池之名不过是历来有之,而四徒四季之名也是绮春所拟·原想此处依语谰池所建的园子总应该起个名字,李瑄城嫌懒也没起。
倒是原来绮春在院子里布置时就借了四君子的寓意,梅兰竹菊都各种有数,于是种梅的院落就称梅馆,种竹的便称竹馆,上口容易,便一直叫了下来·除此四处,一律无名,言及时不过用大小主侧西北东南。
京中的讯息都快马加鞭到医馆·医馆处素秋再放鸽子到语谰池上·李瑄城收了信件,知道京城事平,一颗心也落了地··穆修白开始有意识地感受周身的真气。
他时而可以感受到,时而又觉得抓不住··但是有了内力就是不一样·劈砖不伤手,上树不闪腰·花拳绣腿都能生生多了些气势,逃命时都比往常快上两分。
他简直要被内力这种神奇的东西折服了·太好用了好用得像作弊一样·尤其是……连江烟都不想和他打架了。
“我不和你玩了,你下手不知轻重·”·“江烟怎么最近练功练得如此勤快”·凛冬道:“回主人·小主和望月打架输了。”
李瑄城一笑:“我道是怎么了·望月大他那么多,打不过才是正常·之前打不过喻朝河回来就用了三天功,这次被望月打不知道又能挨几天。
既然挨顿揍就能上进,凛冬你不如多揍他几回·”·凛冬道:“凛冬教导无方·日后一定会好好教他·”·李瑄城将凛冬环到怀里,拿薄唇去触碰她白洁饱满的面颊:“凛冬你真是无趣。
我说了你教得不好了么拿你教他太屈才了·我不过就是让你闲时指点他两招·”·舌头却已经探到凛冬色泽柔嫩的嘴唇,然后是红色的小舌。
李瑄城将人斜抱在怀里来了个深吻,然后起身道:“去吧,把望月找来·我看他打完了小子是不是有心情打老子·”·“我听说望月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都是托了大人此地的山灵池泽·”·“你记得我说过的话”·“不知大人指哪句”·李瑄城折扇往穆修白面门袭去,唇间轻轻漏出两个字:“这句。”
穆修白马上抬手弹开折扇,心下了然这是来试他的功力来了··李瑄城折扇被挡开,又去袭击他露出破绽的胸前;穆修白换手自胸处推开;李瑄城手腕一转躲开了这拆招自下而上又袭上面门;穆修白双手轮换,一推一按,牢牢护住头胸处;折扇十分灵活,总能钻了空子向他袭去;穆修白只是一手攻一手防,错开李瑄城的攻击。
穆修白又一次击打李瑄城握扇的手腕,化解了李瑄城的攻势·然而李瑄城手上却不再躲,直直地带着穆修白的手往穆修白面门,力量之大,生生让穆修白的手指向上翻折脆响几声。
穆修白硬生生收回手时,折扇却已经挑住了他的下巴··对方的口里还道:“好望月,你的内力是被你吃了么,就这点挠痒痒的功夫”·穆修白等了两秒,见李瑄城不再有出招的意向,伸手将托在下颚的扇子推开,道:“我本就不会什么功夫。”
李瑄城收回扇子,在胸前展开,低低地笑起来,他的声音本来就带着砂质:“你莫非失忆失得厉害,连功夫都忘了”·穆修白心道还真是这样。
李瑄城道:“你现在的内力也算个一般的中高手,打起架来也就只能和江烟凑一块了·要不要我教教你”·穆修白道:“大人事务繁忙,不必费心。
望月在此也谢过大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李瑄城失望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什么,回回都怀疑我的赤诚之心·”·穆修白听得膈应,又一次被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
李瑄城非常擅长用他的极具雄性特征的嗓音说一些完全不知所云的话··李瑄城却已经将扇子往袖子中一藏,欺身上前··穆修白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李瑄城一脚撂在了地上,于是迅速往旁边打了一个滚站起来。
掌风随后而至,穆修白只好再度躲闪·李瑄城这次出手微微使了些气力,穆修白怕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硬撑着站起来,肩上却中了一掌··李瑄城见他竟然不避不闪手下就撤了一半的力,穆修白紧接着退后两步站稳。
面色发白地盯着李瑄城··李瑄城抬手看了看自己刚才撤了力的手掌,勾唇一笑,脚下飞步再起,绵掌连连不断,穆修白知道招架不住,喊道:“大人且慢”·李瑄城仿若未闻,穆修白只好调动了一点内息再度招架,脚下也不断退去。
退到墙根猛地一个深蹲,他柔韧性极好,直往李瑄城腋下钻了出来,还给了李瑄城一肘子··李瑄城不过用了三成功力,被这一肘子撞了只当小猫挠痒似的,回身对着穆修白继续招招紧逼。
穆修白也没有分神再说些什么,逃命似得被李瑄城从院子东头遛到西头,再回了东头·穆修白心中明白李瑄城确实不过是小试他几招没有认真,但是不得否认自己却招架得越来越像样了。
身体是有记忆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李瑄城再次袭来时穆修白趁隙迎了上去,他柔韧的身体顺着李瑄城的身体刁钻地迎合与诱导,手掌随动,正可以化掉李瑄城的攻势。
·李瑄城倒是被他的行为勾起了兴致,神色少许认真,与之缠斗起来·穆修白很快发现自己的优势不再,李瑄城顺水推舟,穆修白的身体相缠完全起不上什么作用,倒是被对方牵头压制,牢牢锁在了怀里,手脚都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定着,筋骨剧痛。
穆修白指尖恰巧可以摸到李瑄城的发尾,并紧两指夹住一绺头发死命下扯·如此仍然收效不大,便效仿江烟随机应变,一口啃在了李瑄城的脖子上··穆修白咬得狠,李瑄城口中“嘶”地一声,把人摔出几丈远,道:“好一口狗牙。”
穆修白摔得全身的骨头都苦不堪言,躺在那里半天没有爬起来,侧头只看见李瑄城头发散乱,倒有几分狼狈··李瑄城干脆将头上的冠取下,顾自梳理头发。
两人如此静默半晌·穆修白心知自己得了这具身体的功夫,李瑄城必要问话··那边李瑄城给自己重新戴上了冠,就道:“你记得这功夫么”·“望月不知。”
“起来说话·”·疼痛过后,他的四肢还没有恢复知觉,穆修白试了试,龇牙咧嘴地道:“回大人,我还起不来·”·李瑄城不在意道:“哦,你躺着说。”
“是·”·“你这功夫倒不是什么独门绝技,但是练得也不错·如果要说的话,幻生门和剑目山倒是长于此技,你可曾听过”·李瑄城大可不必费力给他找什么记忆,穆修白必定是一问三不知的。
“未曾听过·”·李瑄城心道这要是再问就是大海捞针,除去名家大派之外尚有很多小门派,问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什么突破··素秋的信件来得勤快,一掠剪影再次出现在语谰池上。
白鸽子落到地上,就在穆修白的身边,摇头晃脑地看着他··李瑄城拆了信件,沉吟一会,扬声道:“凛冬·”·“凛冬在·”·李瑄城将手里的信纸给她:“今次浅夏随我去。
你到了时间,就送望月回京吧·”·回去这就要回去了·两人便晾着穆修白各自进了屋子出了院子··穆修白揉着生疼的腰背从地上爬起来时,就看见李瑄城身着仪式般的白色衣袍步出。
白色的衣袍比他平日所穿更加繁复精致,脸上也戴了半面错银的面具,只透出底下浅色的薄唇··穆修白不知道李瑄城这是要去做什么,这衣服确实鲜亮,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要举行什么祭礼。
李瑄城自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我最后一招出手重了些,不过好在你本来身体柔韧,倒也没有伤到,这里有些强筋健骨的药丸,你拿去吃了吧·”·穆修白道:“我不想回去。”
李瑄城笑了,隐藏在面具下的眉眼弯着,卧蚕便亮出来,带出眼角的细纹,细碎的纹理很漂亮,看起来风情万种的··他道:“你说什么”·穆修白觉得自己犯蠢了。
为什么要和李瑄城说这个·李瑄城对人太温柔太尽心,可是终究不过只能做到这样·李瑄城带他来语谰池,也不过是祁千祉所托·温和对的是他,尽心对的却是祁千祉。
“哟,乐不思蜀了”尾音轻轻扬起来,带着惯有的调笑··可能是李瑄城换了这一身衣服的缘故·穆修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平日的讥讽,带着多多少少的关切。
穆修白沉默着··白衣的医者仅仅停留了一会,道一声:“接着”就把小瓷瓶往穆修白抛去··穆修白张手就去接,手忙脚乱接住时,李瑄城已经离开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观众老爷有泡冒泡             ·若是不会我给泥萌演示一下:·   〇     〇   〇  ·     O    o    o·     o    o   o·      。
· ··       ..  ··☆、章十二天子福寿(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李瑄城出诊去了·江烟也终于被放下了山。
到了日子,凛冬便护送穆修白往京中去··七月流火·下了城镇,虽不比山中凉快,却也少了早前的那份闷热·只不过闷人和闷人一起,终究是闷的。
凛冬把一只小瓷瓶给他,道:“主人说若是你问我要,便把这个给你·”·穆修白接过,就猜到是什么·倒出一颗到手心里,吞下肚子··凛冬翻出穆修白带来的换洗的衣服,随手挑了一套黄白间色的襦裙给穆修白。
穆修白只不过迟疑了一瞬,凛冬不愧冷面果决,已经扯起衣服准备亲自动手了··穆修白欲哭无泪,抢过来自己动手,一身襦裙别别扭扭地跟着凛冬上路··如果说来的时候穆修白还动了逃跑的心思,回京的时候就完全不作此想。
那时凛冬分神侍候李瑄城,此时就他穆修白一个,少不了地全心护送,对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警觉··泷上到京师一路走七天,踏进京城的时候七夕刚过·穆修白入了京就被徐染接去,之后便到了承虬宫。
正殿的案头,祁千祉翻阅着奏折·徐染报过“人已带到”便离去了·穆修白慢慢地走进祁千祉,祁千祉也侧过头,将毛笔往笔床上一搁,向他张开了臂膀。
穆修白的眉头不觉地轻轻一皱·脚下的步子却更坚定一些,到席上坐下来,偎在祁千祉怀里··祁千祉觉察到了穆修白面上细微的变化·只是把人往怀里狠按,抱得很紧很紧。
即便是裴之维事平,他也依然疲累得很·更不用说父皇寿辰将近,各路人马也都进了京,正是最乱的时候··祁千祉将人放开,示意了一下砚台道:“磨墨吧。”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也不知道祁千祉为什么不让人伺候·案上换了个新的水丞,是玳瑁的·穆修白拿了水丞往砚台里加水,拾起搁在一边的松烟磨墨。
在祁千祉身边,这些事确实做得顺手了··入夜的时候,往往是穆修白最担心的时候·他一但担心起来,总会觉得度日如年·直到祁千祉落了最后的一笔墨。
祁千祉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回身便将穆修白抱起,去了床上··穆修白一直苦苦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熬过今天晚上,手上就要去抽无字书简··祁千祉把人放到床上,动手压住了穆修白的动作。
祁千祉开始替穆修白解下襦裙的时候,穆修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焦躁··哪知道祁千祉脱衣服便是脱衣服,替穆修白脱完自己也脱了,脱得两人都只剩了中衣,然后从身后将人抱住,面颊贴在穆修白的肩背。
“望月……”祁千祉抱着穆修白,觉得怀中的人也许是多日不和他亲近,竟有些不习惯似的拘谨··“我这两日累得很·我们说说话吧。”
祁千祉可以感觉到怀里的人的身体放松下来,侧卧着不再动··“李瑄城从泷上传书来说你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我只恨不能护你周全·”·“你知道么,裴侍读死了。
我对不起他·”·穆修白的脊背僵了一僵··“人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欠他们两条人命·”·“我也很担心要是你出什么事。
没事真的……太好了·李瑄城说你解了那奇毒后,身体倒是变得好了·也是桩好事·”·祁千祉的讲述并不详尽·穆修白半听半猜地复原着事件。
“……任澄漪的事情,我错怪你了·我当时冲动,竟然不由分说地……”·穆修白听到任澄漪便心情难抑,脑中掠影一般闪过任澄漪的容颜以及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
待自己反应过来,手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祁千祉将穆修白转过来,看着枕侧人的脸··“我不会再做这事·”·穆修白不习惯注视祁千祉。
虽然祁千祉论相貌确实算人中龙凤,但是对于一个让你又惊又怕夜不成眠的人,注视他往往会带有无比的压力··穆修白的脸被托在祁千祉的大手里,被迫地抬起正对着祁千祉。
“看着我,望月·”·祁千祉的眼神是柔和的,其实他也并不是时常那么咄咄逼人·但是这潭眼波确实非常地沉,睫毛掩映之下甚至带有一些阴沉。
“我听说你会武”·穆修白的脑袋被祁千祉捧着,却没有捧得很紧·他点点头,心里忐忑起来·李瑄城把事情告诉祁千祉是迟早的事,但是穆修白却也摸不透祁千祉会是什么反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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