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男当 by 爱葡萄不爱提子(3)

分类: 热文
王妃男当 by 爱葡萄不爱提子(3)
·这椒房殿了其乐融融,而凝光殿却是另外一番情景·华丽的大殿之中,只有两个人,一紫一蓝,一坐一跪··“今日朝堂上,你父皇的旨意,你可听明白了”·“儿臣明白。”
凌宇旸俯跪在地上,声音沉稳道··王贤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拿起茶盏的盖子,又轻轻盖上,道:“你父皇最爱的儿子,你知道是谁吗”·凌宇旸一愣,随即道:“父皇向来一视同仁,儿臣愚钝,请母妃赐教。”
王贤妃轻哼一声,道:“你呀还是太年轻·先起来,跪了好一会子了,我不说,你也不提,就真这么一直跪着”·“儿臣遵命。”
凌宇旸缓缓从地上起了,然后坐到侧座上··王贤妃的目光随着凌宇旸移动,最后一定,目光十分地柔和,道:“你父皇最爱的人是谁,你知道么”·凌宇旸:“惠妃”·王贤妃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记住,切不可与你三弟还有顾家为敌。”
凌宇旸点点头,道:“儿臣省得·”·王贤妃“嗯”了一声,道:“没事就出宫去吧好好待王妃·”·凌宇旸起身行礼:“儿臣遵命。”
看着凌宇旸离去的背影,王贤妃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哀伤……·出了宫,凌宇旸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回去,而是选择在街上闲逛。
然后就在凌宇旸想事情的时候,马车猛地一颤,凌宇旸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车夫立即答道:“没什么,方才有人惊了马·”·接着马车边继续行走,而凌宇旸也无心思虑,略有些烦躁地掀开窗帘,看着沿途叫卖的商贩,时不时飘来的各种味道,心中忽然平静不少。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那边的对话也传了过来··“公子,这可是上等的白玉做的,你看这花纹,这成色,每个几千年,也有个百八十年,您要是真心喜欢,给个诚意价,我也瞧着您有缘,绝不坑您”·“是吗可我看着也不过一般。”
“哎哟我说公子,这都一般了,那小的可真不知道什么才入得了您的眼了我瞧着您的打扮也不凡,想必是见过更好的,可这块玉佩重要的是有祈福安佑之意,是多少钱都求不来的您不是要送给弟弟的吗这不是正好我要不是为了糊口,别说,我还真舍不得卖给您”··“嗯,我……”·“我要了。”
☆、 小女儿 ·    太子回来后,越小半个月后,正好是中秋··西北战事平定,太子大胜而归,南方水灾已过,又正逢佳节,皇宫自然又是十分热闹。
中秋阖宫宴饮与端午时不同,只有国亲,但却比端午还热闹不少·顾雨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除了偶尔需所有人举杯外,便动也不动酒杯··凌宇晔见顾雨笙神情有些恹恹的,低头问:“怎么了白天不好好好的吗”·顾雨笙摇摇头,笑道:“没事。”
实则顾雨笙一直记挂着端午那天晚上,自己半道被顾雨磬劫走的事情·可又想不通为什么凌宇晔的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想提醒,但此时涉及顾雨磬,顾雨笙又不敢轻易开口。
想到这,顾雨笙忍不住叹气,心中越发地对凌宇晔愧疚··“小女儿,这个给你·”顾雨笙跟前忽然一个阴影投下,一抬头便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顾雨笙有些懵,转头愣愣地望着凌宇晔·凌宇晔见了来人,头也是一阵疼,对来人说道:“皇叔,只是你侄媳妇,不是女儿·”·来人正是宁惠帝唯一还在世的弟弟,当年名动国都的四皇子,如今的善亲王。
只不过,如今的善亲王只是一个痴儿,心智不过与几岁孩童一般··“是女儿,惠之答应有女儿要给我做女儿的”善亲王说的认真,黑亮黑亮的眸子望着顾雨笙,一脸亲切。
凌宇晔皱了皱眉,他这个皇叔一直江南的封地上静养,除了中秋或者新年,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怎么会认得顾雨笙··顾雨笙看到善亲王也是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善亲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宁惠帝方才还在与后宫聊天,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转过头,看见善亲王的眼眸没什么温度,但声音确实温和的,“老四,你又捉弄小辈了”·善亲王一听宁惠帝的声音,立马就笑了,转过头,灿然道:“皇兄,惠之答应的,皇兄也听见的,这孩子是惠之的孩子,对吧”·“难为你还认得出惠之的孩子,这些年你不在,惠之的孩子已经嫁给你的小侄子了。”
宁惠帝笑道··善亲王一听,立马撅起嘴,一脸的不高兴,看着凌宇晔生气道:“你怎么没跟我说,就娶了我的女儿呢小晔不听话,该罚”·善亲王此话一出,引得满堂大笑,陈皇后也顺着善亲王的话说道:“皇叔说得对,晔儿是该罚,不过该怎么罚皇叔可有意见”·善亲王一听,立马仰起头,得意道:“罚小女儿跟我回江南,让小晔大半年见不到妻子”·宁惠帝:“这可不行,你平白带走惠之的孩子,你不怕他找你算账”·善亲王不以为意,笑道:“那就让惠之跟我一起回去”·凌宇晔看出来了,宁惠帝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一脸郁闷地看着善亲王,说:“皇叔,你把我的媳妇带走了,可苦了侄子了,皇叔以前也好疼晔儿的,怎么现在一点也不疼爱了”·善亲王只有孩童的心智,看到凌宇晔难过的样子,皱了皱眉,犯了难,为难地看着他高高在上的皇兄,问:“皇兄,我喜欢小女儿。
我要带她去家里玩儿·”·宁惠帝目光一凝,道:“老四,你想带孟阳走,你可问过人家的意思”·“孟阳我不要孟阳,我只要小女儿”善亲王疑惑地眨眨眼,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
宁惠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孟阳就是你小女儿的名字,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像带人走”·善亲王脸一红,转头看着顾雨笙,有些赧然道:“小女儿,你叫孟阳孟阳,跟我去江南好不好我那儿有好多池塘和荷花,还有漂亮的衣服,你一定会喜欢的”·顾雨笙眼眸一转,看了看凌宇晔,又看了看宁惠帝,然后转头笑着对善亲王说:“多谢皇叔,只是孟阳的父母都在国都,夫君也在国都,孟阳擅自随皇叔去江南,于理不合,望皇叔恕罪。”
顾雨笙的声音不卑不亢,轻轻柔柔的,但善亲王听完确实脸色一变,瞪大双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顾雨笙··凌宇晔一见情况不对,忙唤人扶住善亲王··“扶皇叔去歇息。”
凌宇晔吩咐完,才起身向宁惠帝请旨:“父皇,儿臣看皇叔身体欠佳,不若先送回宫里歇息吧·”·宁惠帝自然也看到善亲王的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老四还会想当年那样……·顾雨笙也被善亲王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那个仿佛要把自己看透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之后,就跟往年一样了,没什么新意,就是吃饭,听曲,然后说些歌功颂德的话,再一起吃月饼,接着就是各回各宫了··顾雨笙因为善亲王之前那么一闹,一晚上心都悬着,直到饮宴散了,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才稍稍松了口气。
“在想什么”·“嗯”顾雨笙抬起头,对上凌宇晔关心的双眸·接着,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没什么。”
凌宇晔眼神沉了沉,道:“笙儿,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顾雨笙一听凌宇晔语气不对,立马投降,道:“不是,只是今晚皇叔忽然那样,吓了我一跳而已。”
凌宇晔一副“果然”的神情,道:“皇叔在父皇登基的前一年忽然就不好了,之后就只有几岁孩童的心智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治好,也就只是让他在江南养着,方才大概是犯病了。”
顾雨笙:“得病什么病”··凌宇晔摇摇头,道:“以前听那些下人传过,说是失心疯,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也算是宫里的忌讳,今天我说了,你以后别再问了·”·顾雨笙听话地点点头,但心里却依旧是疑云满布··***·中秋一过,天就彻底凉起来,转眼已是寒冬。
每次看到顾雨笙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跟个汤圆似的,凌宇晔就感到十分的无奈··“笙儿,跟我出去走走”凌宇晔看着坐在坐榻上盖着毯子,抱着手炉的人,略带强势道。
顾雨笙算是大概摸清凌宇晔的脾气了,眨眨水灵的眼睛,撒娇道:“外头冷,不想去·”·“……”凌宇晔眉头一黑,一狠心,掀开毛毯,把人抱下来,威胁道:“你想得去,你不想也得去”·顾雨笙穿得厚,抱起来圆滚滚的。
依旧眨眨眼,略带恳请道:“宇晔,我们不出去好不好,我冷·”·凌宇晔“哦”了一声,挑了挑眉,一脸深意道:“既然冷,那我们来做些不会冷的事,怎么样”·顾雨笙一见凌宇晔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对了,身体立刻警钟拉响,虽然凌宇旸顾念着他年纪小,但有的时候一折腾,顾雨笙第二天一天都恹恹的,而昨天折腾到了大半夜,现在身子还乏着,他绝不想再来一次。
于是立马改口道:“嗯,王爷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王爷想去哪儿”·凌宇晔低下头就含住了顾雨笙淡红的唇,一番缠绵后才把人放开,拉着顾雨笙去衣架旁边,一边拿衣服跟顾雨笙换,一边说:“就在院子里走走,这些天下了点小雪,正是雪化的时候,就不出去了。”
顾雨笙脸嫣红嫣红的,该抬手的时候抬手,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模样··自从两人感情确定以后,但凡是凌宇晔能上手的事情,凌宇晔决不让别人做,于是偌大的一个合欢苑里,大部分下人都只有王爷不再的时候,才能稍显一下自己的价值,其余的时候都是躲在不会打扰主子,又能随叫随到的地方候着。
替顾雨笙系好大麾的带子,凌宇晔满意地笑了笑,道:“我家笙儿穿什么都好看”·顾雨笙有些羞涩地眨眨眼,眼睛微微眯着,笑道:“你是故意的。”
凌宇晔一般给自己穿大麾一般点头,道:“嗯,我就是故意的·”说罢,拉着顾雨笙手,两人携手出门··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还是让顾雨笙忍不住抖了抖,凌宇晔立马乐了,道:“笙儿,你这经不起热又经不起冷的,一定是锻炼太少了”·顾雨笙心虚地低下头,道:“我是被当成女孩子养的,自然少有锻炼。”
凌宇晔伸手捏了捏顾雨笙的脸颊,笑道:“等天气暖和些,我教你些基本的武术,不说你能练得多厉害,平时锻炼锻炼身体,防身还是可以的·”·顾雨笙到底是小孩儿心性,笑着点点头,由着凌宇晔拉着出了合欢苑。
此时后花园的大部分植物的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了,只有少数还坚韧地一声苍绿,微微覆了一层白白的霜··顾雨笙一只手被凌宇晔揣在怀里,一只手抱着手炉,虽然偶尔的寒风吹得顾雨笙一颤一颤的,但不一会儿眼前大片大片的梅花出现,飘来阵阵幽香,顾雨笙心情还是十分地不错的。
“累不累穿这么多·”凌宇晔拉着顾雨笙走到梅林前,停下侧头问顾雨笙··顾雨笙正兴奋着,摇摇头,鼻头被冻得红红的,十分地俏皮可爱,笑道:“不累,没想到王府还有这么大片梅花”·凌宇晔笑了笑,没告诉顾雨笙,这是皇家的惯例,一年四季根据时节种不同的花。
“安平侯府里没有吗”凌宇晔温和道··顾雨笙抬起头看着凌宇晔,似乎是不明白凌宇晔为什么会这么问,答道:“只有后院有一块梅林,没这儿大。
我的院子里种的多是四季开花的树和春花,但北方太冷,不怎么好种,每年都得费心保养·没种梅花·”·凌宇晔:“你说说你们家也搬来北方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能适应这边的天气一个个都娇得跟牡丹花一样,稍微一注意,就焉儿了”·顾雨笙不服气地瞪了凌宇晔一眼,道:“哪有你说的那样我只是还小,长大就好了”·凌宇晔一副“我懂”的样子,“嗯嗯,对,我们家笙儿会长大的,怎么岳父大人看起来也挺弱不禁风的”·顾雨笙:“……”别开头,气冲冲地往梅林里跑。
凌宇晔一看人急了,连忙拽住人,然后一个锁喉,将人拉回自己的怀里,在顾雨笙耳边呵气道:“笙儿不会长大”·“我当然会长大”·顾雨笙又要挣扎,凌宇晔连忙按住人,道:“你听我说完。”
果然顾雨笙动静小了些··“岳父长得斯文儒雅,跟其他人比,是不是有些弱不禁风”·顾雨笙不动了,凌宇晔哄道:“我刚才说得不对吗你就急着跑,所以,不想被我这么说,是不是得听我的话,好好锻炼”·顾雨笙觉得凌宇晔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嗯。”
凌宇晔松开人,绕到顾雨笙的前面,低头看着顾雨笙道:“那么我们进去吧·”·两人往梅林里去,花香越来越浓郁,有的花上还带着未融化的雪,顾雨笙忍不住想掰一支花拿在手里,刚想伸手,才发现自己一只手被凌宇晔握着,一只手拿着手炉,根本没有多余的手了。
凌宇晔看到顾雨笙泄气的样子,正要抬手给顾雨笙折花枝,旁边忽然发出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什么人”··☆、 惧内 ·    凌宇晔和顾雨笙纷纷朝声音处看去,便看到一个丫鬟略带恐慌地跪在地上。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凌宇晔难得想跟自家王妃培养培养感情,却被一个丫头打断,自然心里不爽,沉着脸问:“你在这儿做什么”·那丫鬟声音怯怯的,回答道:“回王爷,奴婢是厨房的丫鬟,嬷嬷吩咐说让奴婢采些梅花做糕点。”
没听见凌宇晔出声,那丫鬟小心地微微抬起头,却发现凌宇晔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于是赶忙把头低下,浑身颤抖地跪着··顾雨笙见状,也不好多说,自从经历上次那个惊马的女子的那件事之后,顾雨笙万不敢再随便相信人或者发善心了。
只是见那丫鬟抖得厉害,被握着的手捏了捏凌宇晔的手,然后再凌宇晔回头的时候摇了摇头··“下去吧”凌宇晔不耐道,然后在顾雨笙不注意的时候,朝暗处点了点头。
丫鬟行了礼,忙离开·凌宇晔这又一脸不高兴地看着顾雨笙··顾雨笙微笑着安抚道:“这是王爷自己家的人,应该不会有事吧”·凌宇晔神色不变,反问:“你怎么知道没事”·顾雨笙眼神一颤,问:“王爷府上的人不是自己人”·“傻瓜”凌宇晔揉了揉顾雨笙的脑袋,道:“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只是别的人也不少。”
顾雨笙低下头,眼睫垂下,盖住了满眼的星光··“怎么了”凌宇晔问··顾雨笙转开脸,担忧道:“万一被人知道了我的事该怎么办”·“放心。”
凌宇晔扳过顾雨笙的脸,逼顾雨笙看着自己,笑道:“我们身边的都是我的人,没事的,只要小心些就好·”·顾雨笙点点头,但心中的忧虑确实分毫未减。
自己的身份随时都可能给顾家和王府带来灾难,而如今看似幸福的生活却都像是偷来的一样,感觉随时都会失去··看着顾雨笙一脸忧愁的模样,凌宇晔顿时怒了,一口咬住顾雨笙的唇,然后粗暴地吻着,完全不见柔情,一会儿,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喘气的顾雨笙,凌宇晔恶狠狠道:“整天想些不该想的都说了你不用担心,怎么这么不听话非得我罚你才行”·顾雨笙被凌宇晔弄得人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凌宇晔略带坏笑地说:“还是你喜欢我惩罚你”·顾雨笙一把推开凌宇晔,却不想推得太急,反倒自己一退差点摔倒,幸好凌宇晔扶得快。
“就这么不听话”这次凌宇晔是真生气了··顾雨笙微微回头看到身后的树枝和石头,想到自己要是刚才真的磕上去该有多疼,一下就心虚了。
凌宇晔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倒是把顾雨笙都笑了··“笑什么”凌宇晔一脸微笑··顾雨笙一只手扶着凌宇晔的手臂,一只手抱着手炉藏在大麾里,边笑边说:“王爷,你刚才的表情好像管教孩子的父亲”·“嗯,你是我儿子”凌宇晔反问。
顾雨笙笑得更狠了,道:“哪能……我爹可长得比你好看多了”·“你再说一遍·”凌宇晔咬牙切齿。
“爹爹比你好看”顾雨笙不怕死地重复了一遍··凌宇晔手伸进顾雨笙的大麾里,挠顾雨笙的痒痒,道:“你再说一遍·”·顾雨笙边躲边笑,最后躲不过直接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吐舌头,道:“都说了爹爹长得比王爷好看”·顾雨笙看着站在原地吃瘪的凌宇晔,笑意染满了眉角眼梢,一边后退,一边看着凌宇晔。
忽然,凌宇晔脸色一僵,像是看到顾雨笙身后有什么似的,顾雨笙不解地回头··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没有啊·顾雨笙刚想回头,只觉得身子一重,“啊”地一声叫出来。
凌宇晔双手圈着顾雨笙,邪笑道:“顾雨笙,给你个机会,再问你一次,我和你爹说好看”·“当然是爹爹好看”顾雨笙不怕死地笑道。
凌宇晔伸手挠顾雨笙的腰,由着顾雨笙在自己怀里躲,道:“笙儿,是不是本王对你太放纵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顾雨笙边躲边笑,听到凌宇晔的话,眨眨眼,断断续续地回答:“哪有……我哈哈……一直都……知道自己哈哈姓什么……”·“你姓什么”凌宇晔带着威胁的味道问。
然而,顾雨笙被凌宇晔挠得没空注意凌宇晔的情绪,坦率道:“姓顾呀”·“错了·”·顾雨笙一愣,抬头望着凌宇晔,认真地问:“哪错了”·凌宇晔眼里盛着黑亮的光泽,唇角微微扬起,笑得好看,让顾雨笙有些失神。
“哪都错了·雨笙,你忘了你现在姓凌·”·“姓凌”顾雨笙怔怔然地望着凌宇晔··“嗯,你是凌顾氏。”
凌宇晔答得认真··顾雨笙终于醒悟过来,然后眉头一皱,羞恼地看了凌宇晔一眼,别开头,满脸通红··凌宇晔爱死了顾雨笙娇羞的模样,俯身就在顾雨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把打横把人抱起。
顾雨笙因为身体忽然失去平衡而顺势抱住凌宇晔的脖子,然后略带惊慌地问:“王爷,怎么了”·凌宇晔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脸颊微微发红的顾雨笙,道:“笙儿明明都知道了,却还是要问,就这么想听我亲口说吗”·顾雨笙移开目光,把头埋在凌宇晔怀里,不愿说话。
凌宇晔也不比顾雨笙,面带笑容地一路把顾雨笙抱回了卧房··***··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快极了,转眼,已是两年的光阴·而顾雨笙也如他自己所说,长大了。
十六岁的顾雨笙,长高了不少,已经长到凌宇晔的耳垂处了·而且五官也张开了不少,只是为了掩藏身份,略施粉黛后,看起来分外明媚艳丽··三月三,上巳节。
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祁祁甘雨,膏泽流盈·凌宇晔与顾雨笙一身寻常夫妻的打扮,一起出城去郊外游水··汩汩的河水缓缓地流着,带着山间的凉意,淡淡的清风,微凉微凉的。
耀眼却并不灼热的阳光映在粼粼波光上,树木上挂满了嫩绿的小叶,青黄参半的草丛拔出五颜六色的小花·两岸男男女女,成群结伴,采兰游春··顾雨笙一脸兴奋,但毕竟是男子,倒是对花花草草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看着其他人三两成伴,互赠香草的样子,心里十分欢喜。
凌宇晔见顾雨笙笑得灿烂,忽然手往顾雨笙眼前一伸,不知从哪变出一支芍药··顾雨笙收回目光,看见眼前红得艳丽的芍药,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宇晔,一脸疑惑,问:“王爷这是”·凌宇晔拿起顾雨笙的一只手,将花放到顾雨笙的手中。
笑道:“你不喜欢吗上巳节里,青年男女都是以芍药定情的·”·顾雨笙立即明白了凌宇晔的意思,脸上微微发红,眼睛轻轻垂下,嘴角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凌宇晔眨眨眼,使坏道:“什么笙儿,我没听见·”·顾雨笙抬头,似嗔似怨地瞪了凌宇晔一眼,然后笑得羞涩,道:“我很喜欢,只是这么大一朵花,一直拿着,怪麻烦的。”
凌宇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这样啊,那给我吧·我换一样东西送你·”说完就伸手要拿顾雨笙手里的芍药··顾雨笙连忙一躲,护住手中的花,急道:“不用,就这个就好。”
顾雨笙说完,没听见凌宇晔的回答,以为凌宇晔生气了,可谁承想抬头一看,凌宇晔满脸的笑望着自己··顾雨笙狠狠地瞪了凌宇晔一眼,把头移开·握着芍药的手却紧了紧。
凌宇晔笑着把身体挪到顾雨笙的跟前,软声哄道:“笙儿,别生气,你看,生气都不好看了·”·顾雨笙一听,没好气地回答:“我又不是女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是是是,笙儿不需要长得好看”凌宇晔也顾不了郊外人多,一把把顾雨笙搂进怀里,拍着顾雨笙的被,耐心地哄:“笙儿,难得我们出来玩,不起了好不好,我给你赔罪”·顾雨笙依旧没说话,凌宇晔也不急,就这么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顾雨笙的背,一脸的耐心与满足。
这两年,凌宇晔是卯足了劲宠顾雨笙,除了有些事情意外,整个惠王府谁不知道,王妃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顾雨笙说东,凌宇晔不会说西··而每次世家子弟们邀凌宇晔出去聚会的时候,每次凌宇晔都拿顾雨笙做挡箭牌,以至于整个国都的世家圈里,谁都知道曾经脾气暴躁,为人仗义的小皇子被安平侯家的小郡主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之后再有人请凌宇晔的时候,统统都学乖了,先把帖子递到王妃面前,这样请到凌宇晔的几率反而大一些··过了一会儿,顾雨笙被凌宇晔拍得没脾气了,但脸上还有些怄气的颜色,从凌宇晔怀里起来,头一转就自己往山上走了。
凌宇晔丝毫不恼,快速跟上去,还顺势握住了顾雨笙的手,而顾雨笙的手只是僵了一下,就由着凌宇晔了··虽然一直听说堂堂的惠王“惧内”,但凌宇晔把顾雨笙藏得太好,一年四季,除了偶尔,跟凌宇晔一起玩到大的世家子弟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顾雨笙。
·刘廉忻原本约了一帮子弟春游,可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凌宇晔,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不想就正好看到顾雨笙甩脸色给凌宇晔的这一幕··其实,这可是真的冤枉顾雨笙了。
虽然这两年被凌宇晔宠得没以前那么拘束,可到底是家教太好,从来不会太过·也真是因为这样,凌宇晔才卯足劲宠顾雨笙,就巴不得顾雨笙真的无法无天才好··“刘二,你说我们要是被惠王发现了,他会不会杀我们灭口”其中一人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奉上:·笙儿:王爷,听说你惧内·小叶子(一脸淡定):嗯··笙儿:那今晚不准碰我··小叶子(邪魅一笑):娘子,这个恐怕有点难办。
笙儿:唔唔……(挣扎)……你不是说你惧内吗·小叶子(会心一笑点点头):嗯,我惧内··☆、 春游 ·    刘廉忻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目光扫了说话人一眼,道:“不会。”
“那我们是继续看戏,还是上前打招呼”另一人问··“再看……”刘廉忻忽然停住了话头,粲然一笑,道:“不用了,直接去。”
看着刘廉忻不怕死地走上前,几人站在原地,有些蒙,但还是跟了上去··“世子”顾雨磬回头,一脸淡然地看着刘廉忻。
刘廉忻嘿嘿一笑道:“世子一个人”·“嗯,你……”顾雨磬看到刘廉忻身后跟上的人,话头一转,“你们也来了。”
“世子好”几人见到了顾雨磬,立马明白刘廉忻的意思,各个笑得灿烂,倒叫顾雨磬摸不清头绪··“嗯·”顾雨磬淡淡一笑朝众人点点头。
“世子一个人”一人问道··还未等顾雨磬回答,刘廉忻就笑着搂过顾雨磬的肩膀,道:“世子,我们一起吧大家做个伴自从你去了太常寺,我们见面的日子可愈发少了”·顾雨磬见众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再说这边顾雨笙跟凌宇晔,两人牵着手顺着河岸往山上走,沿途许许多多的人,因为许多人身上都佩戴着香草香囊,一路花香,不是还能听到稚嫩纯真的歌声··忽然,顾雨笙停住了脚步,凌宇晔也跟着停了。
“笙儿怎么了”凌宇晔顺着顾雨笙的目光看过去,河对岸在举行祭祀仪式··顾雨笙偏头朝凌宇晔一笑,道:“历代的安平侯的棺冢都是送回江南的,算算日子,父亲应该已经在祖陵了。”
凌宇晔:“你也想回去祭拜”·顾雨笙垂下眼,轻声道:“清明寒食,每年我都不能回去·以后更不能了·”·凌宇晔握着顾雨笙的手紧了紧,安慰道:“以后有空,我陪你去。”
顾雨笙笑了笑,道:“好·”·“还要往山上走吗”凌宇晔柔声问道··顾雨笙笑意更浓了些,道:“嗯,这两年我的身体好了很多了,可以上山。”
“那就好”人太多,凌宇晔顾着顾雨笙的脸皮,也不能做得太过,就是伸手拍了拍顾雨笙的肩··正当两人又要往山上走的时候,刘廉忻众人终于赶上了,刘廉忻跑的最快,走近道:“三公子等等”·因为在外头,不好直呼“王爷”,刘廉忻便喊的“三公子”。
凌宇晔一转头,看到刘廉忻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再看到身后一大波人的时候,脸色就更差了··“三公子不厚道,携着如花美眷,就忘了兄弟们了”凌宇晔向来不摆架子,众人偶尔也敢开玩笑。
那人说完,又立即恭敬地朝顾雨笙行了一礼,道:“嫂夫人好”·果然,原本就要发怒的凌宇晔没有发作··“小妹·”顾雨磬看到一旁一直不语的顾雨笙,唤了一声。
顾雨笙微微一笑,垂眉敛目道:“兄长也来了·”·顾雨磬皱了皱眉,自从前年端午以后,顾雨磬就感觉到顾雨笙对自己的疏远·看起来只是人成熟了,可这般有礼的样子还是让顾雨磬心猛地一阵刺痛。
刘廉忻望着顾雨笙,笑道:“郡主妹妹,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福气可以与二位同游”·顾雨笙抬起眼,看着刘廉忻灿然的笑脸,也轻轻一笑,道:“嗯。”
“王爷觉得呢”刘廉忻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凌宇晔··凌宇晔瞪了刘廉忻一眼,侧眼看了顾雨笙一眼,点头道:“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廉忻笑道··于是,凌宇晔原本打算好的二人世界,就变成了一大波人春游……·走了有一会子了,路上的人也稍微少了些,众人寻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叫人摆好了桌子、坐垫,便不再往上走了。
顾雨笙这两年跟着凌宇晔练习武术,身体的确强健了不少,走了许久也只出了些薄汗,看起来精神还好··在座的,凌宇晔身份最高,虽然平时大家玩闹惯了,但君臣有别,凌宇晔和顾雨笙坐在了上座,而其他的人身份相差不远,就坐得随意了些。
众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不算太高,往远处看隐隐还能看见山下片片粉红色的桃花,而山上的山桃花只零星几只,少得可怜··众人坐了一会儿,就就喝起酒来,之后便是吟诗作对,把酒当歌。
顾雨笙也跟着喝了几杯,觉得头有些沉,便起身去溪边吹风,原本凌宇晔要跟着去,却被好几个喝得有些晕的人给拦住了,凌宇晔只好使眼色让暗卫跟着··顾雨笙走到溪边,站了一会儿,大约觉得累了,便蹲了下来,然后便看见水中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兄长有事”顾雨笙头也不抬地问··顾雨磬点点头,后来觉得顾雨笙看不见,才又“嗯”了一声··“何事”·“笙儿,你从前只唤我‘哥哥’。”
顾雨磬的声音里掺杂着浓浓的失落··顾雨笙听后,沉默了一瞬,道:“你从前也没有涉及党争·”·顾雨磬心里一震,蹲下身盯着顾雨笙,问:“你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惠王”·顾雨笙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顾雨磬,道:“王爷从来没说过,端午那晚,是你半路截了我的轿撵,然后公主就出事了,我被关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哥哥可有半句解释”·顾雨磬眼神一沉,别开眼,沉默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道:“对不起,笙儿。
哥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顾雨笙笑得十分难看地笑着说:“是吗是连我也不能说的原因,那么哥哥凭什么质问我”·“笙儿”·顾雨笙猛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跟着站起身的顾雨磬,道:“我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只是,倘若哥哥再做什么危及王爷的事情,我绝不再沉默。”
“你就这么袒护他”顾雨磬听到顾雨笙的话,心凉了大半,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却换来顾雨笙这么一句话,心急之下便这么问出口了。
“是·”顾雨笙毫不避讳地回答,“我虽然不懂朝政,但我分得清是非·”·“哼难道惠王的手就是干净的了那宫墙里有谁是干净的”顾雨磬情急之下,朝顾雨笙吼道。
顾雨笙怔怔地看着顾雨磬,顾雨磬吼完才惊觉自己的话说的不对,正要解释·只见顾雨笙眼里先是闪过一抹悲痛,随即被冷漠取代··“既然哥哥这样说,那还是离我远点。
毕竟……”顾雨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今,我也是宫墙之中的人了·”·顾雨笙说完,转身就要走·顾雨磬想上前拉住顾雨笙,却因为一瞬的迟疑而错过,只得看着顾雨笙离开。
·一看到顾雨笙,凌宇晔立马站起来,朝顾雨笙走去··“去哪儿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凌宇晔握住顾雨笙的一只手,语气中带着些焦躁。
顾雨笙回握住凌宇晔的手,露出一个微笑,道:“去溪边醒了醒酒,隔得不远,不会有事的·”·凌宇晔皱了皱眉,看着手中比自己小一些,纤弱些的手,道:“手都凉了,你不是怕冷吗还去溪边。”
顾雨笙:“我……”·“小群主去哪儿了我们家王爷可是担心得很”刘廉忻双颊飞红,步子有些摇晃着来到两人身边,语气里满是揶揄地说道。
凌宇晔拉着顾雨笙让了让,看了一边的仆从一眼·仆从十分有眼力地立马过来扶刘廉忻··“放开我,群主怎么不说话嗝……”刘廉忻挥开了想要扶自己的下人的手,望着顾雨笙问。
“没去哪儿,劳刘公子挂心了·”顾雨笙安抚地看了凌宇晔一眼,声音淡淡地说道··刘廉忻蓦然一笑,随后便任由下人扶着离开了··看着刘廉忻的背影,凌宇晔的眉头又蹙了蹙,低下头对顾雨笙说:“你怎么还理那种疯子”·“王爷,刘顾两家是世交,他也算我小半个兄长。”
顾雨笙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说道··“跟我回去·”凌宇晔丝毫不买账,拉着人就走··众人见凌宇晔要离开,纷纷起身阻拦,却被凌宇晔的眼神刹住了。
“王爷慢走”众人都很有眼力,毕竟凌宇晔是在军营里待过的人,加上那份浑然天成的皇家贵气,谁也不敢拦着··等顾雨磬失神地从溪边回来的时候,顾雨笙早被凌宇晔带走了。
“笙……王爷他们呢”顾雨磬顺便拉了个人问··“早走了”·“唔唔……”·☆、 我喜欢你 ·    “说,你跟你哥说了什么”·顾雨笙眨眨湿润的双眼,犹豫着开口:“没……王爷,我不能告诉你。”
凌宇晔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顾雨笙,问:“你确定”·顾雨笙点点头,颇为为难地“嗯”了一声··“那就不说”凌宇晔俯身在顾雨笙的额上印上一吻,笑着说道。
顾雨笙抬手,呆呆地摸了摸额头被吻的地方,一脸惊讶迷惑地望着凌宇晔·好一会儿才涩涩地开口:“真的可以不说吗”·凌宇晔安抚地又在顾雨笙的唇上咬了咬,额头贴着额头地说:“嗯,我家笙儿长大的,有小秘密了。
但是不许再露出那种表情·”·“什么表情”顾雨笙有些紧张地问··凌宇晔咬了一口顾雨笙,道:“就是这种表情,以后再被我发现,我一定不饶你。”
顾雨笙脸倏地一红,然后十分乖巧地点点头··正当凌宇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洛九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凌宇晔倏地起身,安抚地拍拍顾雨笙的肩,扯过一张薄毯给顾雨笙盖上,然后出去,问:“什么事”·洛九跪在地上,道:“宫里急召王爷入宫。”
凌宇晔点点头,“你先去准备马车·”·“是·”·顾雨笙穿好衣服,刚爬起来,还没走出里屋,就被凌宇晔给堵回去了··“什么事”·凌宇晔把人按到椅子上,温柔道:“我要入宫一趟,你好好歇着。”
顾雨笙点点头,“知道了·”·“乖·”凌宇晔说完便走了··“启禀陛下,惠王殿下到了·”门外的太监进来传话。
宁惠帝点头,道:“穿·”·凌宇晔步履稳健地走近大殿,看到大殿上重要的文官和五官都在,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掀起衣袍,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谢父皇·”·宁惠帝看向萧艺,萧艺上前一小步,躬身行礼道:“月氏的新可汗上位,亲下了战书,说要攻入大宁。
距战书所说时间还有半个月·”·凌宇晔一听,一惊,道:“两年前不是签了休战协议的吗”·萧艺转头,对凌宇晔道:“王爷,蛮子无信。”
宁惠帝看向凌宇旸,道:“宣王以为如何”·凌宇旸:“大宁必胜·”·“哦”太子即刻问,“莫非二弟有什么高见”·凌宇旸忽然跪下,行跪拜大礼,道:“父皇,儿臣愿替父皇亲去北疆,驱逐蛮夷”·王丞相立马反驳:“陛下不可,宣王非将才,恐难当大任。”
萧艺也开口道:“宣王年轻,新可汗寒嘉可是有名的将军猛将,臣以为,微臣去最为合适·”·宁惠帝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沉默了一瞬,道:“朕御驾亲征,方不负寒嘉可汗一片心意。”
宣王:“父皇不可请父皇三思”·太子与其他官员也跟着说道:“父皇(陛下)三思”·“儿臣愿前往”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中,一道坚定而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
萧艺随即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不想宁惠帝先一步开口:“晔儿,这不是儿戏·”··凌宇晔叩首,道:“儿臣知道,儿臣十岁入军营,虽未上过战场,可若有萧艺大将军,儿臣愿替父皇出征,挫那寒嘉的锐气,我朝天子,岂是他轻易可见”·“萧艺,你觉得呢”宁惠帝没接话,而是看向萧艺。
萧艺迟疑地抬头与宁惠帝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臣定保皇子周全”·凌宇晔:“求父皇成全”·宁惠帝扫了殿上的人一眼,问:“还有谁有意见”·殿上一片寂静,宁惠帝道:“张平即刻拟旨,封惠王为征勇大将军,为副将,随镇国侯出征西北,三日后出发。”
“谢父皇”·“陛下英明”·看着地上跪着的众人,宁惠帝一直没有情绪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一闪而逝。
“惠王留下,其他人下去吧·”·“陛下长乐未央”·众人退出房间,空荡荡的大殿只余凌宇晔一人·宁惠帝从龙椅上走下来,缓步走到凌宇晔身边,抬手握住凌宇晔的肩,道:“晔儿如今,已经比父皇还高了。”
凌宇晔垂着头,道:“父皇……”·“必须有一个皇子去,太子和宣王都不行·”宁惠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凌宇晔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转瞬确实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道:“儿臣能替父皇出征,是儿臣的福气。”
宁惠帝没说话,凌宇晔也不敢抬头,许久一声叹息:“晔儿,朕……好好跟孟阳说·”·凌宇晔身子一震,抬起头又立刻低下,道:“……儿臣知道。”
“下去吧·”·“儿臣告退·”·从宣室殿里出来,凌宇晔抬头看蔚蓝色的天空,不禁抬起手遮住眼睛,暖烘烘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
——笙儿,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一路出宫,凌宇晔全然不知自己怎么走出来的,直到一抹紫色拦住了去路··凌宇晔本能地让开,却又被拦住。
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凌宇晔冷声道:“宣王有事”·凌宇旸微微一笑,道:“不知三弟可有空到府上一叙”·“怕是不行。”
凌宇旸急忙拦住凌宇晔,抓着凌宇晔的袖子,道:“事关弟妹,也不行吗”·“笙儿怎么了”·面对凌宇晔突然的怒火,凌宇旸眼眸一沉,道:“弟妹没事,只是为兄有些话不得不说,不知三弟可有时间”·***·“可是王爷回来了”看到进来的洛九,顾雨笙焦急地问。
洛九答道:“回王妃,王爷去了宣王府,王爷传话让王妃先用膳·”·“本妃知道了,你下去吧·”·“小姐·”月兮靠近顾雨笙,担忧地唤了一声。
顾雨笙抬头对月兮温和地笑了笑,道:“我没事,传膳吧··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了上来,全是顾雨笙平时爱吃的·顾雨笙夹了几筷子,只觉得食不知味,自从上次端午的事情之后,每次凌宇晔进宫,顾雨笙便总是惴惴的,因此,凌宇晔尽可能不进宫,不去趟朝堂的浑水。
又喝了两口汤,顾雨笙实在吃不下,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菜发呆,忽然,顾雨笙问:“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月兮上前一步,行礼道:“回小姐,是的,有何不妥”·顾雨笙:“为什么没有王爷喜欢的菜”·月兮闻言一怔,低下头沉默不语。
顾雨笙脸上有些焦急之色,但看到月兮低下头,也不愿把气撒在月兮身上,挥手道:“叫人收拾了吧,本妃一个人待一会儿·”·“是·”月兮不敢多言,叫人收拾了饭桌,退出房间,关上门,房间只余顾雨笙一人。
许多回忆渐渐涌现……·“笙儿你怎的这么爱吃甜的真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你才长不大”·……·“连饭都不愿陪本王吃吗”·“……”·“顾雨笙,在你心里,本王究竟算什么”·……·“笙儿,来尝尝,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蜜饯,看看有没有你们家做的好吃。”
“等等,不许吃太多,我可是听岳父大人说,你小时候吃糖长过蛀牙·”·……·“笙儿,要多锻炼身体,你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很好虽然达不到百步穿杨,但是足够杀死百米之内的敌人了我的笙儿怎么这么聪明”·……·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在顾雨笙的脑海里翻滚,顾雨笙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个总是阴晴不定,脾气暴躁,爱欺负自己的王爷消失了,剩下的,全是耐心的,温柔的,体贴的,总是时刻为自己着想的宇晔。
而自己连总是宠着自己的人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顾雨笙呆呆地坐在桌边,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滚,却又被顾雨笙极力压抑着,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雨笙想得认真,以至于连凌宇晔开门进来都不知道,直到背上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跟老头似的。”
凌宇晔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疲惫,却十分温柔··顾雨笙稳稳地吸气,呼气,然后抬头露出平常般的笑容,摇摇头,道:“没什么,王爷吃过了”··凌宇晔把顾雨笙搂在怀里,闭上眼,微微仰着头,道:“嗯,在二哥府上吃过了。”
不待顾雨笙说话,凌宇晔又说道:“听人说,你没吃什么,怎么胃口不好还是厨子做得不好吃”·顾雨笙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地说道:“可能是中午吃得多了,有些不消化,晚饭吃不太下。”
“那等会儿,让厨房做点宵夜,到时候陪我一起吃,我在二哥府上也没吃多少·”凌宇晔宠溺道··顾雨笙抬手搂住凌宇晔的腰,头靠在凌宇晔的腰前,点点头,道:“好,王爷想吃什么”·凌宇晔睁开眼,低下头看着顾雨笙的头顶,松开一只手摸了摸顾雨笙的发顶,道:“山药薏仁粥,正好给你养养胃。”
顾雨笙有些不高兴地躲了躲,怄气又带着撒娇般的口气道:“我是问王爷想吃什么”·“山药薏仁粥。”
凌宇晔松开顾雨笙,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雨笙,问:“谁惹我家笙儿不高兴了看看,小嘴噘得多高”·顾雨笙抬眼瞪凌宇晔,凌宇晔只是笑笑,一点也不生气,宠溺的笑意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顾雨笙原本瞪着凌宇晔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委屈,然后猛地整个人扑到凌宇晔的怀里··倒是把凌宇晔吓了一跳,忙接住人,询问道:“到底怎么了”凌宇晔有些担心顾雨笙已经知道自己要出征的事情。
“宇晔,我喜欢你·”顾雨笙拼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埋在凌宇晔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一起 ·    凌宇晔身子微微一震,想把埋在怀里的顾雨笙拉起来,谁知顾雨笙却埋得更深。
心里有欣喜,有疑惑,有好奇,更有的,是无奈·不知不觉,时光过去了许久,但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笙儿·”凌宇晔的声音温柔得溺人,让人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发生什么事了吗”·顾雨笙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忽然想告诉你·”·“还真是任性·”凌宇晔的语气里满满的宠溺和笑意。
“我这么任性,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顾雨笙有些撒娇地问··凌宇晔低低地笑出声,俯身亲了亲顾雨笙发顶,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谁让你是我的笙儿呢”·顾雨笙从凌宇晔的怀里起来,脸上还挂着诱人的红晕,眼眶也有些发红,一双杏眼水光盈盈,看起来颇像秋天种满红枫的幽湖。
被凌宇晔灼灼的目光盯着,顾雨笙的脸更加红了,有些不自在地眨着眼偷瞥凌宇晔,却被逮个正着··“唔……”顾雨笙一声惊呼被吞进凌宇晔的嘴里,眼睛先是睁大,然后便顺从地闭上眼。
手紧紧地搂住凌宇晔,身体也像是有意识不停地往凌宇晔怀里贴,手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挂在了凌宇晔的脖子上··……·一夜无梦,顾雨笙醒来的时候,太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丝丝光亮。
“呃……”顾雨笙刚想起床,动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躺回了床上,眉皱着,脸色也有些白··躺在床上,顾雨笙呆呆地望着床帐顶,少顷,听见开门声,头微微朝外头偏,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然后在桌子面前停顿了一下,再朝床走近,掀开床帘。
“醒了”看着顾雨笙鼓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模样,凌宇晔的声音带着愉悦和自然的温柔··顾雨笙看到凌宇晔温柔的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先是一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扭开头不看凌宇晔。
凌宇晔在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顾雨笙额前的头发,俯身在离顾雨笙的脸一拳左右的位置说道:“笙儿,起来吃早饭,太阳都晒屁股了·”·顾雨笙抬眼瞪了凌宇晔一眼,带着自己全然不知的撒娇和委屈,指责道:“都是你”·凌宇晔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点点头,十分认真地回答:“嗯,都是我的错。
笙儿,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们先吃早饭,再撒气,好不好”·顾雨笙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声如蚊呐:“你抱我·”·凌宇晔愣了一下,但见顾雨笙烧得通红的脸,以及眼中的难为情,瞬间顿悟,心疼地问:“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楚太医来看看”·“不要”顾雨笙急得喊出来,不想牵动了身体,随即一股刺骨的疼痛传入大脑,疼得顾雨笙脸色惨白,“嘶”地一声叫出来。
凌宇晔俯身把顾雨笙搂在怀里,手伸进被子里替顾雨笙按揉,试图缓解顾雨笙的痛楚,担忧道:“好点了吗”·顾雨笙脸色缓和了些,声音有些虚弱,道:“好多了,你扶我起来吧。”
凌宇晔“嗯”了一声,把顾雨笙抱起来,让顾雨笙坐在自己的怀里,拿了一旁放好的衣服替顾雨笙更衣··穿好衣服后,凌宇晔又把顾雨笙抱到软塌上,自己先坐下,等铺好了坐垫,才把顾雨笙放下,然后把桌子上准备好的粥端到软榻旁的小几上。
“来,张嘴·”顾雨笙望着凌宇晔,不肯张嘴··凌宇晔拿着调羹在顾雨笙的唇上碰了碰,道:“乖,我喂你·”·顾雨笙有些犹豫地眨眨眼,最后还是乖顺地张开了嘴。
凌宇晔满意地一笑,夸道:“笙儿真乖”·顾雨笙听到凌宇晔哄小孩儿的语气,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粥吃了大半,顾雨笙饱了,之后在凌宇晔半哄半强迫的状态下,又给顾雨笙上了一次药,然后给顾雨笙换了件稍微厚一点的外衣,便抱着顾雨笙去院子里晒太阳。
·这两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就是风有些大·凌宇晔怕顾雨笙着凉,特意给他换了厚些的衣服·凌宇晔坐在摇椅上,旁边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水果,顾雨笙躺在凌宇晔的怀里,两人正好在院子的中间,四周都是各色春花,远远看上去,美得如画一般。
·“你今天这么早就下朝了”顾雨笙躺在凌宇晔怀里,享受着惠王爷的按摩,眼睛眯着,一副猫咪般的慵懒之态,忽地想起什么,懒懒地问道。
凌宇晔的手一顿,随即“嗯”了一声··“宇晔·”顾雨笙平常更习惯喊凌宇晔王爷,一般顾雨笙会喊宇晔的情况很少··凌宇晔心里隐隐觉得害怕,但还是装作十分镇定地回了一句:“怎么了”·“你这两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总觉得从昨晚开始,你就很奇怪。”
听到顾雨笙这么一说,凌宇晔心道果然,然后压着心里的慌张,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只是我家笙儿越来越可爱了,所以本王忍不住了”·顾雨笙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跳,身体传来的不适,时时刻刻提醒着顾雨笙,此时的自己是伤患。
“笙儿,别乱动”凌宇晔是真的急了,生怕顾雨笙疼··顾雨笙停下,艰难地扭动身体,翻过身,趴在凌宇晔身上,盯着凌宇晔的眼睛,问:“王爷,你有事瞒着我。”
此时的顾雨笙语气笃定,而且隐隐地带着冰冷··凌宇晔垂下眼,沉默不语··顾雨笙心一沉,俯身搂住凌宇晔的脖子,头蹭在凌宇晔的脖子上,放软声音说道:“宇晔,我不是女子,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像保护易碎的花瓶一般的保护,我也是男子,虽然我比你小,但我想跟你站在一起,风也好,雨也好,我们一起面对。”
“笙儿……”一声长叹··“告诉我吧,宇晔·”顾雨笙的声音如春风,如清泉··凌宇晔闭了闭眼,然后开口:“……我要去西北。”
“西北”顾雨笙眨眼便明白了,抬起头望着凌宇晔,问:“你要带兵打仗和谁去”·“萧将军。”
“所以你昨天才突然这么折腾我的”顾雨笙噘着嘴,语气不善道··“……嗯·”·顾雨笙皱了皱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在王爷心里,我就这么小家子气,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等人走了再告诉我”·“我……”·“别说了。”
顾雨笙语气一转,头再次趴在凌宇晔身上,道:“什么时候走”·“后天·”·“我等你回来·”·凌宇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答道:“好。”
说完,闭上眼,搂着自家王妃,享受春季温暖的阳光……·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叶子:你挑衅我·笙儿:是滴,你要咋地·小叶子(邪魅笑):你猜。
笙儿(色厉内荏):我不猜,我要睡觉·……·笙儿:你你你你做什么·小叶子:你猜。
笙儿:唔唔……·☆、 小松鼠 ·    两天后,天朗气清,惠王府前··“早日回来·”顾雨笙眼里满满的不舍,一瞬不瞬地望着凌宇晔。
凌宇晔一身戎装,衬得人越发挺拔,神情还算平静,只是一双眸子似是要把顾雨笙吞进去一般,道:“嗯,等我回来·”·顾雨笙点点头,接着凌宇晔便转身走到马边,一个翻身上了马背,朝顾雨笙点点头,然后便骑着马走了。
“恭送王爷·”惠王府门口众人下跪相送,只有顾雨笙一个人直直地站着,望着凌宇晔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人,顾雨笙才在月兮的搀扶下进了府内。
凌宇晔带着自己的随侍来到西城门与萧艺会合··“萧将军·”凌宇晔在马上朝萧艺抱拳行了一礼··萧艺倒是接受地十分坦然,微微颔首,道:“惠王。”
简单地会合后,萧艺整理了队伍,大军便拔步离开·凌宇晔跟在萧艺的后头,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回头一看,便看到了顾云钦,心中不禁一惊··顾云钦似乎感受到了凌宇晔的目光,垂下眼朝凌宇晔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嗯·”·“你会怨我吗”·“怨你有用吗”·宁惠帝忽然转身,却见身后的人脸上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
“惠之,你”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罢了·”·顾云钦微微一笑,道:“有萧艺在,惠王会平安的·”·宁惠帝:“但愿如此。”
……·“人都安排好了”陈皇后轻轻倚在椅子的扶手上,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道··她跟前跪着的人,朝她一拜,道:“娘娘请放心。”
陈皇后轻轻抬起眼皮,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挥挥手,道:“下去吧·”·“是·”·等人下去后,屏风后走出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母后好计策”太子毫不吝啬地拍马屁··陈皇后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看着太子,道:“只要是为你,母后什么都愿意做。”
“儿臣多谢母后提携”太子边说边激动地跪下,一脸诚恳,道:“这些年,倘若没有母后,便没有儿臣”·陈皇后缓缓起身,将地上的太子扶起,道:“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太子,你要知道,儿子是娘的命根,你便是本宫的命根啊”·……·凌宇旸将黑子放到棋盘上,脸上没什么神情。
而对面的宣王妃全是一笑,有些嗔怪道:“王爷的棋艺高超,臣妾又输了·”·凌宇旸“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宣王妃朝站在一旁伺候的丫环使了个眼色,随即对凌宇旸笑道:“臣妾估摸着时间,清儿该醒了,王爷要见见吗”·凌宇旸:“最近清儿怎么样”·宣王妃随即看了丫环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清儿最近长高了些,昨个还嚷着要告诉父王呢”·“辛苦你了,最近本王都没空陪你和清儿。”
凌宇旸这话说得真心,宣王妃一见,心里一柔,立马摇头道:·“怎会能为王爷分担一心半点的忧,便是臣妾的福气·清儿也是如此。”
两人说着话,嬷嬷们便带着凌宇旸的长子凌瑧来了··凌瑧三岁多一点,长得像宣王妃,小脸蛋白白嫩嫩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讨喜··“父王。”
凌瑧笑得一脸灿烂,伸着双手就要往凌宇旸身上扑·几个嬷嬷丫头忙在身后跟着,生怕出半点差错··凌宇旸下了坐榻,伸手将凌瑧抱在膝上,笑着问:“听你母妃说,清儿长高了”·“长高了”凌瑧笑得更灿烂了些,“清儿长高了,要跟父王一样”·凌宇旸被凌瑧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凌瑧的鼻尖,道:“连路都走不稳,还要跟父王一样高”·“一样高……”凌瑧的舌头有些打结,说话有些慢。
宣王妃看着凌宇旸,生怕凌宇旸会不高兴··“嗯,一样高”凌宇旸难得露出笑容,宣王妃见了,立时松了口气,起身走到父子身旁,吩咐人收拾了棋盘,端点心上来。
而此时的惠王府中,气氛确实异常的清冷·所有人都知道王妃是王爷心间上的人,没人敢造次,即使知道自家王妃心善,也依旧小心翼翼地做好自己的事··凌宇晔虽然走了,但却把一拨自己培养多年的死士交给了顾雨笙,也吩咐了暗卫好好保护顾雨笙。
顾雨笙换了简单的衣服,屏退了所有人,在松苑的院子里练着凌宇晔之前手把手教的武术··自从凌宇晔遣散了后院,顾雨笙就直接搬到了前院·虽然不合礼制,但凌宇晔和顾雨笙都十分谨慎,除了自家人,极少有人知道顾雨笙是住在前院的。
练了一个时辰左右,临近晌午,顾雨笙便停了下来,换了衣服,吃过午饭,小睡一会儿,继续练··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月兮见了隐隐担心,实在不忍道:“小姐,王爷走了,您更该注意身体才是,当心操劳过度。”
顾雨笙看着镜中,涂装抹粉的自己,轻声回应:“嗯,我心里有数·”·月兮替顾雨笙梳好发髻,将发簪插上,然后看着镜中的顾雨笙,道:“小姐生得真美。”
“再美,也没人看·”顾雨笙忽然冒出一句,说完了方觉得不妥,自己在想什么什么美不美的,怎么像极了怨妇·月兮也笑了笑,眼里带着微微的揶揄,道:“王爷若是见了小姐这样,指不定还会高兴”·顾雨笙眼神微微一黯,道:“若是这样他便能出现在我面前,那又何妨”·月兮十分识相地沉默,而顾雨笙又陷入了回忆中,但很快这阵沉默便被打破。
“回王妃,这是王爷派人送回来的信件·”·月兮走过去接过信,然后转呈给顾雨笙··顾雨笙接过信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垂眼看着地上的人,道:“下去领赏吧。”
“谢王妃·”·等人走了以后,顾雨笙才十分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然后展开信纸,随后便是“噗嗤”一笑··其实信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夫君安好,娘子莫念。
娘子安好,夫君心安··只是信纸的下端,竟画着一只小松鼠··顾雨笙还记得当时凌宇晔听人说多吃坚果对身体好,便买了许多,天天逼着顾雨笙吃·一次,当时正好是冬天,顾雨笙正在午睡,一觉醒来,迷蒙地躺了一会儿,隐隐听见房间里有细微的声响,起身披了大麾,走出去便看到凌宇晔正坐在坐榻上,端着一碟松子,剥得认真,连顾雨笙走到身后了才发现。
“醒了”·顾雨笙点点头,凌宇晔拍了拍手,拿手巾擦了一下手,才伸手把顾雨笙搂到怀里,坐在自己的膝上,然后问:“怎么不多穿点衣服”说着,还伸手给顾雨笙拢了拢大麾。
顾雨笙:“屋里挺暖和的·”顿了顿,才又说道:“王爷没睡一中午就剥松子了”·凌宇晔亲昵地在顾雨笙脖子里蹭,道:“嗯,我的笙儿鼓着眼睛看着我的时候,跟松鼠特别像,我就想你是不是爱吃松子。”
顾雨笙扭头正要瞪凌宇晔,却又在目光扫到满满的一碟松子的时候,软了下来,道:“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凡是跟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凌宇晔继续蹭··顾雨笙耳朵有些发红,脸也红彤彤的,伸手抓起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道:“肉麻”·凌宇晔“噗嗤”一笑,道:“嗯,小松鼠说得对”··“你才是松鼠”顾雨笙没什么气势地反驳。
凌宇晔:“我是松鼠的夫君”·顾雨笙:“……”·结果,从那之后,凌宇晔时不时都要喊顾雨笙“小松鼠”,特别是两人亲近的时候,看着顾雨笙满脸羞涩的时候,笑得跟狐狸一般狡诈。
“嗒”一滴水落到信纸上,晕开了墨··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顾雨笙有些慌措地垂下眼,抬起袖子擦拭脸上的泪,然后又拿了帕子将信纸上的水渍擦干,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里。
☆、 请假 ·    这是最近的作业,八股文,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就当给大家娱乐一下把·而关于本文,我感到十分抱歉,卡文卡得十分厉害,既不想每天写流水账,但又想不出来,所以,想要停更一段时间,好好捋一捋头绪。
古来知音人能有几个·桃花复盛潭尤清,伯牙断琴念子期··白日碌碌神形惫,午夜孤月枕难免·若得知音两相伴,岁月岂在朝夕间·黛玉若曰:人世无常,皆由天命。
得一知己,天见怜也,命之幸也;然,世之无常,常在此也,欲求难得,已得难持,终若春花、夕霞转瞬即逝,难求难得··咦叹乎春花娇艳,夕霞绚烂。
夏雨飘零,流星短暂·承秋之风,万物凋零·冬雪皑皑,藏尽风光·人生如此,春夏秋冬·因果循环,道法自然,天命也··所谓之知音难求乎人世浮华靡靡,尘埃乱人心眼。
富贵权威逐逐,功名利禄纷扰·高山流水不再,桃花深潭无人·竹林破窗惨败,易水迢迢寂静·叔牙犹记管仲,孟良心系焦赞·知音难得难求,得之且珍且惜,天之幸也。
·所谓之知音难得乎赤贫如洗不相弃,威武富贵不相离·朝夕相伴话鸿鹄,五湖四海并肩行·初见尤是故人来,颦颦怡红互留心。
碧纱橱前分榻卧,桃花树下读西厢·草木之身愿相伴,垂尽眼泪只还与·金玉良缘真难得,冷香哪得暖香和,天命难为也··所谓之知音难忘乎麒麟伏白首,金玉得良缘。
琴音寡高清,寂寥潇湘雨·焚诗旧忆去,谁记桃花林·古来知音少,几世得之一·草木本无情,只得泪与还·前尘旧梦毁,此恨无绝期,悔恨难尽也。
谓之伯牙,得子期,幸也·谓之管仲,得叔牙,幸也·谓之黛玉,得宝玉,幸也答曰:幸也,命也,恨也·知音难求,知己难遇,得之幸也,失之命也。
故,得之珍惜,方无悔恨也···☆、 千里寻夫 ·    日子渐渐热起来,知了又开始在窗外聒噪不停·顾雨笙看着屋子里的冰桶发呆,往日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个人来闹自己,说什么睡多了不好,衣服穿少了,冰放多了……·然而,如今,即使已经夏天了,顾雨笙却觉得冷。
……·“你说的是真的”压抑着怒气,宁惠帝问道··大殿下的官员,顶着压力,叩首道:“回陛下,战报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嘭”宁惠帝将奏折扫到地上,猛地站起来,走到官员的面前,道:“萧艺呢”·“萧将军重伤·”·“下去吧。”
“臣告退·”·张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奏折,然后捧着奏折来到宁惠帝身边,道:“陛下切莫动怒,王爷和大将军定会平安的。”
宁惠帝回头看了张平一眼,然后闭上眼,叹道:“但愿如此·”·没多久,朝野之上便传开了,大宁与月氏一战,惠王下落不明,萧将军重伤。
顾雨磬得到消息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顾雨笙是否知道,然后便匆匆赶去了惠王府··“哥哥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吗”顾雨笙神色平和地问道。
顾雨磬盯着大厅上的顾雨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没什么,只是想着与妹妹许久不见,来看看妹妹过得可好”·“是吗劳哥哥挂心了。”
顾雨笙笑得恬静,顾雨磬却愈发心惊,自从上次端午过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陷进去了··“笙儿,再过不久就热起来了,不如回家住一阵子,等暑热过去,再回来”顾雨磬试探地问道。
顾雨笙垂下眼,放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拧着袖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声音轻飘飘的,道:“怎么,哥哥怕我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吗夏天早就到了,哥哥此时才提,当真是太忙了,顾不得我这个妹妹了”·“笙儿……”顾雨磬惊讶地望着顾雨笙,顾雨笙何曾这样跟自己说过话,心里越想越心痛,声音也有些颤抖。
顾雨笙猛地站起来,抬眼直直地看着顾雨磬,道:“哥哥,你当真以为惠王府没人吗你来是想试探我是否知道王爷的下落吗”·顾雨磬怔愣地看着顾雨笙满含痛苦的双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哀叹道:“笙儿,我只是怕你知道惠王失踪的消息难过,他是战场上失踪的,凶多吉少,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雨笙猛地坐在椅子上,手扶着把手,问:“是在交战的时候失踪的”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只是不愿相信··顾雨磬:“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顾雨笙的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现在我知道了。”
“笙儿……”·顾雨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来人·”··“王妃请吩咐·”·“替我收拾些衣物,顺便向宫里传话,说最近本妃身体不适,回侯府静养。”
“是·”·“笙儿你”·顾雨笙收敛了悲伤之色,站起来,手却死死地扶着桌角,道:“我要回顾家·”·“……好。”
***·“我们离晋州还有多远”·“回主子,约还有五日的路程·”·“五日啊……”·三人找了个破庙歇脚,连续的赶路,顾雨笙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深知自己不能因为逞强而倒下,于是终于找了个地方歇息。
没错,这三人便是顾雨笙和两个影卫·这两个影卫是凌宇晔留下的人中武功最高的,为了方便,顾雨笙不敢带多了人··此时的顾雨笙卸下了女子的装扮,一身粗布衣服,长长的头发全部束起,而脸上还可以化了妆,一副十分普通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隐约看轮廓,还十分美。
“笙儿,你是认真的”·“父亲,我是认真的·”·顾云钦皱着眉,一脸复杂地看着顾雨笙,道:“边疆凶险,你何苦呢再说,说不定再过几日便找到了。”
“半个月音讯全无,萧将军也未康复·孩儿不懂兵法,但我想亲看看到他,不管是死是活·”·“……好,为父帮你。”
没过几日,就传出顾雨笙病重,到了见不得人的地步·而国都的人对惠王夫妇的感情也有所耳闻,一时间无人怀疑顾雨笙装病··“主子先休息,属下与止一轮流守夜。”
秀一恭敬道··顾雨笙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逞强,点点头,道:“好·”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之中··第二天,天刚一亮,三人又立即启程,终于在五日后赶到了晋州。
此时的晋州早已不是原先繁华的样子,街上气氛压抑,店铺许多都关门了,一副萧条之景··顾雨笙三人赶到,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栈住下,条件十分简陋·但顾雨笙是私自出来,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将就,好在这几年跟着凌宇晔习武,身体好了许多,除了有些消瘦之外,并没什么事。
晋州离真正的前线晋县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战火虽凶,但却还没到晋州,但晋州作为边贸的主要城池,鱼龙混杂,却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顾雨笙三人在晋州停留了两天,终于打探到去晋县的方法,据说现在正在招兵。
·在顾雨笙一提出,秀一和止一立即提出反对··秀一:“主子不可,主人吩咐势必护主子周全,请主子在此守候,由属下前去打探主人的消息。”
止一:“秀一所言甚是,主子不可轻举妄动,伤了主子,我等罪不可恕·”·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顾雨笙有些怔愣·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道:“你们先起来。
倘若我只在这儿等,跟我在国都等有什么两样,你们放心,我会很惜命的,到晋县就全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去吧·”·秀一与止一对视一眼,却都垂下头不说话。
顾雨笙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两人,离开两人自己也会凶多吉少,于是再次恳求道:“我知道他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我只是想亲自看到他活得好好的。
不然我来也就没有意义了·”·顾雨笙说得真诚,再加上凌宇晔走时的再三叮嘱,两人权衡了一番,最终开口道:“属下,遵命·”·“多谢二位”顾雨笙激动地说道。
“属下不敢·”·两日后,经过重重检查,秀一和止一以新兵的身份进了大宁军营·而他们坚持让顾雨笙扮残疾,然后被分到火头军里·说是残疾,也只是有点跛脚,要不是如今人员不足,顾雨笙是定然进不去的。
火头军里大多都是老弱之人,如今正值特殊时期,不能与从前相比,与这些大叔少年一起,顾雨笙每天虽然很累,但过得却十分充实和满足,这样的生活比起终日关在房里有意义多了,只是仍旧没有凌宇晔的消息,让顾雨笙十分焦虑。
“顾小哥,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一位中年大叔问道,饭后,火头军收拾好了东西,席地而坐,围在一起休息,大家便喜欢天南地北地聊天,以打发军中枯燥紧张的生活。
顾雨笙点点头,声音不徐不疾地道:“嗯,小的时候在国都待过,后来家里做生意搬到晋州,不曾想……”·旁边的几个人一听,都心有戚戚,顾雨笙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顾雨笙与这些人呆了几天,觉得他们都是十分朴实的农民,于是便问:“我一个跛脚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只想着能为大宁尽一份力,之前听说惠王也是十分厉害的人,怎么忽然就失踪了”·“嘘”另一个小一些的少年一脸惊恐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十分紧张地对顾雨笙道:“将军有令,不得妄议军政。”
“萧大将军”顾雨笙也放低了声音··“不是,是赵将军,大将军受了重伤,无法管理军队了·”·“三狗子,你这不是也说了还训顾小哥”一个人嘲笑道。
“究竟是什么原因呀”顾雨笙一脸无辜加好奇的看着众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开口了,道:“据说,那日,惠王带了一万先头部队应敌,萧大将军随后响应,可是萧大将军到了中途的时候,忽然传去大营被袭,将军派部分人回来,然后又在中途糟了伏击,结果惠王便失踪了,大将军重伤。”
顾雨笙闻言心里一紧,还想继续问,哪知忽然有人来说让人都回营帐睡觉了,只得作罢···顾雨笙睡在薄薄的垫子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听到熟悉的暗号,看了看身边的人,然后悄悄起身出去。
殊不知,在顾雨笙出去后,一双眼睛在夜里幽幽地发亮··“怎么样了你们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梦里:·笙儿:小叶子你去哪儿了·……·笙儿:你究竟去哪儿了·……·笙儿:你再不说话,我就改嫁·小叶子:你敢·笙儿:哼,舍得说话了·小叶子(傲娇):怪我咯,都怪死葡萄,居然正章都没有我·某葡萄:改回名字的我眼泪流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gt_&lt)~~~~·☆、 被抓 ·    “监军大人,就是他们,在军营鬼鬼祟祟打探消息。”
一人指着被五花大绑的顾雨笙和止一说道··周澄是凌宇旸的人,而萧艺重伤和凌宇晔失踪却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这些天担心着军营里各方势力,此时却正好发现了探子,自然要好好敲打一番。
“你是谁派来的想要打探什么实话招了,本官赏你们全尸·”周澄阴冷道··顾雨笙正要解释,止一却忽然开口道:“周大人,听闻尊夫人刚诞下一女,不知满月酒何时办”·周澄惊,止一见意图达到了,便继续低头不语,周澄扫了眼身旁的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大人·”·待旁人离开营帐,周澄确保无人窃听,才走到止一身旁,低下头沉声道:“你是谁”·“在下自然是大宁人,并无不轨之心,望大人明鉴。”
周澄看不出止一的身份,转头去看顾雨笙·只见顾雨笙虽然相貌平庸,但身姿仪态绝非一般人所有,而垂眉敛目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古怪··“他不肯认,你来说。”
顾雨笙知道了止一的意图,自然也不会随便透露什么,便答道:“大人,我们只是想为大宁出力,驱逐蛮夷的普通百姓,这位是我的表亲,我在军营有些不习惯,晚上的时候常常会与他聊聊天,分析如今大宁与月氏的战事情况,算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并无不轨之心,不知怎的,今日便被绑来,说我们是探子什么的。”
顾雨笙神色淡然,丝毫不慌张,说的话似乎也有理有据,周澄却越发觉得不正常,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行为,忽然伸手掐住顾雨笙的脖子,往上抬,逼顾雨笙与自己对视。
顾雨笙依旧面无惧意,看起来淡定非常,只是周澄过于用力,然顾雨笙脸色有些不好·而一旁的止一却是紧张不已,这可是王爷心心念念的王妃,出了任何差错,自己都是万死难以谢罪·周澄的余光看到了止一的神态,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转过头,不轻不重地对止一道:“你若是实话实说,我便放过这位,看了,这位才是主子吧”·顾雨笙:“我说”·周澄似乎是没料到顾雨笙会突然开口,十分惊讶地转回头,然后慢慢松手。
玩味地看着顾雨笙垂着头咳嗽的样子··顾雨笙咳了一会儿,直起身,微微抬头看着周澄,道:“周大人,我想先问你几件事,不知可否解答”·“哦什么事”·“周大人,如今大宁军群龙无首,只有一个副将军,能力不够,你以为胜算多大”·周澄不语,冷冷地盯着顾雨笙。
顾雨笙继续道:“周大人如今能毫发无损,身后想必也是实力强大,是大还是小”·周澄:“我若不答会怎样”·顾雨笙微微一笑:“你若不答,我便无法告知大人你想知道的事情。”
周澄:“小·”说完自己也是一愣,周澄心中汹涌,万没有想到,自己竟这么容易就暴露了身份··“周大人,国都风云难辨,我只是局外人。”
周澄:“我如何信你”·顾雨笙:“他身上有信物,你一探便知·况且,周大人,如你所见,以我一人之力,万不能到此,我既然赶来,断不会只带一人。
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弄清楚他到底去哪儿了,其余的事,我不会多管·”·周澄眼睛微微睁大,道:“你竟是……”惠王的人,周澄没有说出口,但顾雨笙和止一都明白,他已经知道了。
“信物在何处”·止一:“我乃陛下钦赐,护主公周全·”·周澄退了一步,看了顾雨笙和止一好几眼,才道:“好端端的影卫,千里迢迢来此,想必,这位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吧”·周澄语气里七分笃定,目光幽深地看着顾雨笙。
顾雨笙抬头,面无惧色道:“周大人既然知道,还要这么绑着我们吗”·“你觉得我会放了你们”·“你觉得我该带陛下的人走,陛下会不知道”·“你……”·看到周澄苦恼的脸色,顾雨笙心底也有些隐隐的害怕,以前他只在史书上看到那些客卿名臣唇枪舌战的事迹,而自己只能困于深闺,连人也见不到几个,如今在生死难测的情况下,他赌的就是宣王手下的人对惠王一脉暂时没有杀机。
“周大人”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帐外忽然一声高呼,打破了沉闷··周澄听声音便出去,道:“什么事”·“回大人,萧大将军醒了”·周澄:“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周澄走进帐内,盯着顾雨笙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拧了拧顾雨笙的脸,然后顾雨笙的脸上便撕下了一张面具··“我说怎么……”周澄看清了顾雨笙的容貌,惊得后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关于安平侯,嫌弃有之,幸灾乐祸有之,鄙夷有之,但作为一个乱臣贼子的异姓王,居然能够一直传承到现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周澄虽然不知道其中究竟有多深,但也略有耳闻,安平侯顾云钦虽然只是闲散侯爷,但年轻时曾是宁惠帝的伴读,这件事朝中无人不知。
而且萧艺也与顾云钦关系亲厚,仔细一想,但凡是宁惠帝信得过的忠臣,或多或少都与顾云钦关系不错,或者只是对顾云钦十分尊重··看到顾雨笙这张脸,周澄心中便再无怀疑了。
谁不知道惠王与惠王妃感情深厚,眼前的人来这里,带着影卫,全都说得通了··“原来是王……”·“周大人,谨言慎行,无需我多说吧”顾雨笙身份被戳穿,只能硬着头装下去,而心里则乱成了一团,要是他在晋县的消息传去,毕将又是一场混乱。
周澄蹲下,帮顾雨笙松绑,然后又替止一松绑·等顾雨笙站起来以后,才说道:“您来此诸多不免,还请早日离开·”说完,还随便把手里撤下的面具递过去。
顾雨笙扫了一眼面具,接过来往脸上一戴,然后道:“周大人,我自有分寸·”·“请·”周澄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顾雨笙颔首,然后走了出去,止一紧随其后。
两人出去,门口的人自然会拦,周澄也跟着出去,道:“放他们走,这两人并非探子,以后抓人的时候,记得查清楚些”·“是。”
一直等在门口,也就是举报的那个人,一脸懊恼地跟着众人下跪··周澄也不管顾雨笙二人,而是直接朝萧艺的营帐去了··途中,周澄吩咐人看着顾雨笙的动向,随便叫人传消息回国都。
***·这是坐落在西北的一座小城,紧邻晋县,是月氏的城池,松孤县·不同于晋县的紧张气氛,这里地广人稀,战场距主城较远,加上居民主要居城北,城南荒凉,纵然驻扎着大军,居民的生活却没什么变化。
苏尔清懒懒地站在这座曾经属于汉族的城池上,看着自己的子民安居乐业,想起南方传来的消息后,棱角分明的脸上的微微扬起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惠王,你看,即使是汉族人,现在在月氏依旧过得幸福,可见,汉族不可能永远统治那片土地。”
苏尔清用略带着有些怪异却算得上十分流畅的汉语说道··凌宇晔不语,自从受伤被抓到这里,苏尔清每天卯足劲儿给凌宇晔洗脑,起初凌宇晔还会激烈地辩论,但连日的软禁,凌宇晔逐渐冷静下来,分析形势。
看着苏尔清越来越讨厌的脸,他知道,萧艺必然出事了,否则大宁不会如此不堪一击··见凌宇晔不答,苏尔清也不介意,这些天他看着那个高傲嚣张的惠王变得沉默寡言,心下十分舒畅。
他虽刚登基不久,但他那几个草包哥哥着实没什么本事,如今月氏内部也被他的雷霆手段制服得服服帖帖的,正如现在,他在这边城散心,都城那边也是无人敢动··苏尔清好战,他知道月氏有优势与大宁打仗,但却不能打持久战,他也意不在此,只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得些便宜,让大宁不敢轻视自己,当然,要是实力够强,入主中原,自然是谁都想的。
“惠王,你听说了吗大宁又输了,唉没了萧艺,这仗打得怪没有意思的你说我若告诉他们,你在我的手上,能换多少座城池”·凌宇晔眼神一凛,终于抬眼赏了苏尔清一个眼神。
“我父皇不会的,”凌宇晔顿了顿,似是嘲讽,似是感慨,继续道:“更何况,还有无数人巴不得我死的人在·大汗如何登上这个位子的,不比我多说吧”·“唉,惠王,你可知,你已经许久没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若是一般人听到苏尔清这样的轻佻的语气,怕早就误会了。
没错,苏尔清男女不忌,玩儿也玩得厉害,但却无人敢说,索性苏尔清知道分寸,也从来没弄出过事情·而凌宇晔这些日子下来,也知道苏尔清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有的人总是眼有异色看自己,但他可不认为苏尔清昏庸到对自己真有什么意思。
但苏尔清下一句话且让凌宇晔心一下提到了嗓门口··“听说惠王妃貌美无双,不知道本汗是否有机会一睹芳容”··☆、 孟阳郡主 ·    凌宇晔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压抑着愤怒,眼神有些冰冷地看着苏尔清。
谁料,苏尔清却忽然哈哈大笑··“哈哈……王爷这么些天丝毫不屑与本汗说话,怎的,今天本汗随口一句话,惠王便这般紧张看来……传言不虚。”
苏尔清身形在月氏算得上偏瘦,但与大宁人相比,却算得上挺拔,加上长得高,五官深邃,此时哈哈大笑的模样倒显得比往常亲和了许多,但凌宇晔却是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大汗有话直说便好·”凌宇晔不管心中多担忧,先把表面功夫做好··苏尔清颇有深意地一笑,道:“本汗已经派人去大宁求亲,相信不日便能见到举世无双的孟阳郡主了。”
“你”凌宇晔一把扑过去抓住苏尔清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苏尔清,道:“父皇不会如你的愿的”·“哈哈哈……”苏尔清垂眼轻轻瞥了眼凌宇晔的手,轻飘飘道:“如今南方的几个地方正等着分一杯羹,沿海又有倭寇,我不过要个群主,便自觉退让,不要钱不要粮草,大宁皇帝笑还来不及,怎会反对”·国都,宣政殿。
淡淡的龙涎香袅袅漂浮,殿中一黑一蓝相对无言···良久,一声茶盏轻轻放下,与茶盏底座摩擦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宫殿里是这样的清晰,随后便是一声低沉不失高贵的声音。
“惠之,朕别无选择·”·“嗯,我明白……只是,笙儿此刻不在国都·”·“什么意思”宁惠帝压着声音,不解地问。
顾云钦似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他去找你儿子去了”·宁惠帝脸色一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云钦,两人自幼相识,宁惠帝还是第一次见顾云钦会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可……”·“大宁那么多女孩,臣会办好的·”·“……那就好·”·没过几天,便传出惠王妃暴毙的消息,接着半个月后,孟阳郡主远嫁月氏和亲。
一时间,朝堂皆明白其中弯曲,只是有的人难免心中唏嘘,丈夫生死未卜,妻子倒要大张旗鼓地改嫁了·只是,这从来由不得他们自己··消息传到晋县的时候,已经又是小半个月后的事情了,顾雨笙听说“孟阳郡主”就要到晋县的时候,当真是吓了一跳。
之前忽然两国休战,顾雨笙未防身份暴露,早已不是火头军,而是换了张皮,做了弓箭手·一得到消息,止一和秀一也都是一惊,而知道真相的周澄更是郁闷,不过桃代李僵这种事,自古就有,没谁无聊到去揭穿这件事,除非嫌命长。
原本凌宇晔便有些不安,近几日看到行宫内的众人皆是行色匆匆,忙前忙后,而四处随处可见的红绸更是让凌宇晔的不安又多了几分··“大汗真的要娶大宁的郡主为妃吗”·“那是自然不过不知道大汗为什么要偏偏娶大宁的女人,难道咱们月氏的女子不好吗”·“听说那郡主长得可美了”·“是吗”·听到走廊上几个丫鬟的声音,凌宇晔心一沉,却一声未发,那日在城楼上,自己失态,已是大错,此时更不宜再有什么动作。
而另一头的顾雨笙也不好,刚得到“孟阳郡主”和亲,随即便得到了找到了惠王的尸体,而自己此刻才发现,自己连看一眼尸体的资格都没有··顾雨笙原本还打算等这一阵子风头一过,便去月氏寻找凌宇晔的下落,可这下却不用再找了。
“主子节哀·”止一和秀一到底不是什么温柔体贴之人,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顾雨笙目光一冷,抬眼看着两人,阴沉道:“你们也觉得他死了”·“属下……不敢。”
“晚上去探探虚实,本妃绝不相信他会这么容易死”顾雨笙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对,他不信,口口声声说要回来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上一次失踪的时候,顾雨笙差点病倒,可这几个月经历了许多,顾雨笙早不是那个生活在安平盛世的闺阁王妃了。
即便年纪还小,即便见识不多,可也不至于丝毫未长··顾雨笙压着想要涌上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凌宇晔更没死,自己为何要哭而且那个新大汗城池没要,也不要财宝粮食才是奇怪,如果凌宇晔没死,很有可能就在月氏,所以不管那个大汉要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就又出嫁了,顾雨笙都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月氏一趟了。
并且,还有这么难的一个机会·看到向来柔和的王妃脸上扬起狐狸般的微笑,止一和秀一忍不住心里抽了抽··顾雨笙三人整整又等了七天,送亲队伍才到。
此时的萧艺已经醒了,只是脸色泛白,勉强能够下地·而帝都的意思是让萧艺亲自送嫁··再看看浩浩汤汤的送亲队伍,光负责运嫁妆的人就用了几千人,然后还有一堆侍从,护卫。
官道上刺眼的红色看不到尽头,难怪月氏大汗不要东西,敢情全在这儿了··当天,“孟阳郡主”便在晋阳城歇下了·萧艺也拖着病躯回到晋阳,等待送嫁,更重要的是,萧艺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顾雨笙真实身份的人,他想看看他的竹马安平侯究竟是怎么的黑了心,就让自己的儿子再嫁了·只是,当看到郡主房内的另外一人后,萧艺惊了。
“这是”·顾雨笙起身行礼,道:“伯父莫慌,您既知我的身份,便能明白了·”·萧艺看了眼一身华贵的女子仪态端庄地也跟着站起来,随即了然,道:“我便说什么时候顾惠之这么大方,闹了半天原来是‘真’郡主啊”·是了,顾云钦从来不是大方的人,更何况是自己的有愧的亲子。
且说顾雨笙那日打定主意要混进送亲队伍以后,便翘首以盼,经过一番的细想,顾雨笙回到晋城,当看到送亲队伍中郡主撵车的身边几乎都是自己身边旧人的时候,瞬间便明白了车上的人是谁。
所以,顾雨笙虽然不是什么惊世之才,但他也算熟悉禁军,于是混进郡主房间的事情便显得简单了许多,轻易便见到了月兮··没错,代顾雨笙出嫁的人便是月兮。
月兮一直在侯府里假扮顾雨笙,得知顾雨笙被迫和亲的时候,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侄女见过萧伯父·”月兮行了个屈膝礼,因自小长在顾雨笙身边,学顾雨笙的一举一动,不说十分像,四五分确实随便有的。
加上顾雨笙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甚少,月兮要假扮他并非难事,更重要的是,月兮可是真正的女子·即便正要顾雨笙和亲,那也是不可能的··萧艺微微颔首,算是给顾雨笙面子。
“你既是孟阳,便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骄不躁,更不能失了身份,此去便是无归·”·“侄女省得·”·萧艺转头看向顾雨笙,道:“你倒是哥有福的,身边养了个这样的聪明人。”
顾雨笙眼神闪过一丝不忍,道:“晚辈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无论如何,晚辈断不可能和亲,如今这般田地,纵然月兮不怨我,却也是我的错·但,只要能找到他,晚辈这些也便值了。”
·“嗯,你有主意就好·”·萧艺不好在月兮的房间久待,过了一会儿便带着顾雨笙去了自己的院落··两叔侄在房内便挑开了话··“你究竟是什么打算”萧艺与顾雨笙坐在西窗的榻上,问。
“回世伯,晚辈想混进和亲队伍,去月氏的行宫探个虚实·”萧艺没说话,等着顾雨笙的下文··“晚辈的容貌,可男可女,先是扮成仆从,万不得已,宫女丫环也是可以的,再有两位影卫,世伯可放心。”
“若找不到,如何”·“出来继续找,不找到他,我便不会回去·反正惠王妃也已经不在了·”·萧艺皱了皱眉,沉吟道:“你真是像极了你父亲。
不管是出色的相貌,还是性格,看着软和好欺,实则犟得要死·”·“父子相类,方是常道·谢世伯夸赞·”·“你父亲是个谦虚的,哪似你这么没脸没皮”·顾雨笙浅笑,道:“世伯说的是,不过从前王爷说与侄子说,他最见不得侄子文人的酸腐,侄子便脸皮变得厚了。”
“倒也是”萧艺哈哈笑了两声,对于武将来说,纵然文学再好,也不喜欢文人整天之乎者也,孔子圣贤的酸腐劲··两叔侄倒是聊了许久,萧艺也嘱咐了诸多,他与顾云钦算得上至交好友,断没有让顾雨笙送了性命的道理。
·☆、 真假郡主 ·    行宫内,四处张灯结彩,宫中之人脸上无一不充满喜气·而绵绵不绝的丝竹声更是从一早便未有停歇··凌宇晔站在自己所住的屋子的窗前,看着院落里算得上是美丽的植物,恍惚间忆起,从前自己还未发现自己的心意时,总是会不经意看到顾雨笙会这样做。
——你当时是在看什么呢·苏尔清脸上挂着笑容,让行宫的人皆是觉得惊奇,虽然苏尔清看似温和,但众人都是见过苏尔清雷霆手段的,再怎么温和的笑,也让人觉得三分寒意,只是此刻,看似真情实意的笑容,倒叫众人摸不清头脑。
因为,许多人都知道,那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孟阳郡主是嫁过人的··两国边界·苏尔清一身华贵的金边红衣,坐在高大的汗血宝马上,贵气逼人·见萧艺一脸严肃地缓缓靠近,苏尔清笑了笑,道:“难为萧大将军了。”
萧艺的马停下,离苏尔清越有十来米的距离,淡漠道:“职责所在,大汗不必客气·”·苏尔清微微偏头,看了眼萧艺身后的婚车,高声道:“郡主远道而来,辛苦了”·“郡主说,大汗客气。”
说话的正是顾雨笙,顾雨笙几人商议一番,觉得扮成内侍要比仆从方便得多··苏尔清嘴角更加上扬了些,觉得大宁皇帝果然是真的疼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郡主,连选的内侍声音听起来都这么舒适动听。
然而和亲并没有像寻常家娶亲这么简单,萧艺身旁的几个大臣则是开始跟苏尔清身边的人开始唇枪舌战,说了半天,签了协议,原本是一早送的亲,就这么在旷野烈日下,几个时辰过后,婚车终于再次驶动。
通俗点说,两国谈好价格,“孟阳郡主”终于名正言顺地被卖了··顾雨笙站在婚车旁,心里不住地腹诽·顾雨笙向来畏寒怕热,虽然这几年被凌宇晔调|教得好了许多,但到底印在记忆力的感受不会轻易消失,站了几个时辰,人都要湿透了。
最主要的是,顾雨笙有强烈的预感,自己离凌宇晔越来越近了,明明没有任何消息,明明所谓的尸身已经运往国都,可顾雨笙还是相信凌宇晔正等着自己··一到行宫,月兮便被安置在了一个宫殿,除了近侍,其他人全被带往了别处。
顾雨笙庆幸自己没有扮成仆从,不然被这么带走,连内宫都进不了,根本没办法打听到消息··月氏为了尊重郡主,婚礼的大致流程跟大宁并无区别·只是当想到月兮代替自己与苏尔清拜堂的时候,顾雨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即使只是自己的名嫁给了苏尔清,也觉得心中刺痛。
站在宫殿门口,顾雨笙仰头看着夜空一轮孤月,风呼呼地刮过,顾雨笙一身靛蓝色的内侍服,就这么在宫殿门口吹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看到郡主撵驾,才收回沉思,忙扮好一个内侍的样子。
苏尔清其实很有就看到顾雨笙站在宫殿门前的样子,原本苏尔清没打算送月兮回来的,只是为了表示重视,才一时兴起送一送,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莫名地一颤。
但也只是一瞬,苏尔清可没无聊到去关注一个内侍··“参见大汗·”·“起来吧·”·待苏尔清离去,顾雨笙见四周都是月氏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便站在门口,一副忠心护主,等待主子传侍的模样。
大约到了半夜的时候,苏尔清终于回来了,略显粗暴地推开门,苏尔清尽量克制着摇晃的身体,走到床边,什么也没说便一把扯下了月兮的盖头··“原来就这般模样,亏得大宁还传得那么神乎其神”苏尔清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月兮从被忽然扯下盖头的惊愕中回过神,眼皮抬也不抬,道:“三人成虎,蔚然成风,指鹿为马之事,从古至今比比皆是,臣妾再丑,身份摆在那里,向来也不会有人说臣妾貌丑的。”
“说的倒是,不过你长得这般,惠王怎么会入眼”·月兮和门外的顾雨笙心中俱是一紧,月兮眼睫微颤,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像是压抑着什么,开口:“王爷并非以貌取人之人。”
“你是指责本汗以貌取人”·“臣妾不敢·”·“哼你最好在这儿老实点·”·“臣妾遵命。”
苏尔清觉得没意思,本来还以为能见着个贞洁烈女什么的,结果月兮的反应却如此顺从,只有提及凌宇晔的时候,情绪才稍有变化···苏尔清并没有见过顾雨笙,他的探子能打听到顾雨笙大致的模样,性格,却无法给出更准确的信息,例如神韵品格。
要怪只能怪,凌宇晔和他岳父空前的一致性,都把顾雨笙藏得极好,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顾雨笙压着心跳和激动,小心翼翼地偷听,可没过一会儿,房中竟……于是,顾雨笙捂着耳朵,趴在墙角,念了一晚上的经。
第二天一大早苏尔清便离开了,之后的半个月里都未出现,而顾雨笙能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月兮住的宫殿的门口·除了几个侍女和几个内侍,其他人全是苏尔清的人,虽然每个人都是一脸尊敬的样子,但也不难看出对大宁的蔑视。
顾雨笙一直得不到消息,之一和秀一也没出现,每天除了陪月兮赏花闲坐,顾雨笙什么也做不到··月兮被伤了身子,躺了几天才好,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苍白,有日渐憔悴之势。
“郡主,这是厨房做的莲子酥,您尝尝·”秋水劝道··月兮垂着眼,也不说话,眼睫轻轻眨了眨,似乎是看了一眼碟中精致的点心,然后轻声道:“你们下去,让小雨在这儿陪着就好。”
小雨就是顾雨笙··“是·”·“郡主还是用些吧·”顾雨笙担忧道··月兮抬起头,看着顾雨笙给了个十分勉强惨淡的笑容,道:“难得你关心我,也不枉王爷将你放在我身边。”
“是,王爷……”顾雨笙眼神有些暗淡,“王爷让奴婢照顾好王妃,等他回来·”·“他大概是回去了……”·“王……郡主宽心。”
而另一处,苏尔清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纸,上面确实月兮的一举一动··“你怎么看”苏尔清问他身边的一个人。
曳戈淡淡一笑,道:“确该如此·”·“你能确定她是真的孟阳郡主”·“臣未见过,不敢妄言·”·苏尔清有些不悦,道:“真不知道父汗怎么会看上姓顾的,也没见他女儿美到哪里去”·曳戈依旧是淡笑,加上一身白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而且细细看,还会发现他的轮廓与凌宇晔有那么一分相像。
“你不打算去见见你的王兄”·曳戈神色不变,道:“不见也罢,反正,我与凌家早已毫无瓜葛·”·苏尔清还想再说什么,曳戈又继续道:“不过,我也对那位王嫂感兴趣,毕竟那是那个人心间的人。”
于是苏尔清还真的带着曳戈去了孟阳宫··月兮和顾雨笙还在凉亭里,听到通传,两人起身恭迎苏尔清··“臣妾见过大汗·”·“免礼。”
“微臣拜见孟妃娘娘·”·月兮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免礼·”·随后,三人坐下·顾雨笙在一旁恭敬地站着··“曳戈是我的军事,他精通大宁文化,想来你们定然可以聊得欢畅。”
苏尔清开口道··月兮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病弱的模样,轻轻颔首,“是·”·曳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听闻娘娘来这些天,胃口不是很好,可是菜不合口味”·月兮:“厨子是来时带的,菜很好。”
“娘娘可是有些水土不服,微臣略通医术,不知臣可否为娘娘诊断一二”·“全凭大汗吩咐·”·“大汗”曳戈看向苏尔清。
苏尔清一笑,道:“当然,我可是很信任你的”·“请娘娘伸出手·”曳戈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脉枕,然后又拿出一张手帕,正要覆上月兮的手腕时,却被忽然伸出的一双手打断。
顾雨笙将一张手帕放到月兮手腕上,道:“回大汗,大宁重视女子清白·曳戈大人虽是得大汗允许,但郡主有责任为大汗守洁,请大汗饶恕奴婢之罪·”·曳戈微微一笑,对月兮说道:“是微臣欠考虑了,望娘娘恕罪。”
“无妨·”·曳戈诊脉,片刻后,道:“娘娘忧思深重,可是有什么心事,倘若说出来,大汗想必必回体恤娘娘·”·“嗯。”
之后,曳戈又是问一句,月兮答一句,问了半天,虽然月兮是知无不言,但却什么也没问出来··苏尔清带着曳戈走后,顾雨笙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不显,道:“奴婢扶郡主回去。”
“好·”·“可看出端倪”苏尔清有些郁闷,没想到那个女人还真是有一手··曳戈皱了皱眉,道:“确实很符合探子说的。”
“是吗”·曳戈点点头,道:“曾听人提过,孟阳郡主性格温软,却十分倔强·而且她曾和惠王冷战的事情也传出过,这么看起来,确实很相似。”
“而且,听说,所有侍候郡主的人都是安平侯亲自选拔的·其中不但有安平侯府的人,也有惠王府的人·”·苏尔清点点头,“接着说。”
“臣以为该是真的·”·“只可以没有画像·”苏尔清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靛蓝的身影,眸色一沉···☆、 孽缘 ·    苏尔清最近来得频繁,对月兮似乎也稍微好了些。
顾雨笙心中却一直惴惴的,两国战事已完,苏尔清迟迟不回都城,然后还有对月兮的态度,止一和秀一也一直没有消息···“你在这儿做什么”忽然后面一个声音,吓了顾雨笙一大跳。
一转身看到来人,忙行礼道:“奴婢见过大汗”·“你不好好伺候郡主,在这里做什么”·“奴婢……郡主在午睡,不到时辰是不会叫奴婢的,奴婢是内侍,非传召不得随意靠近郡主。”
“哦”苏尔清冷笑道:“真不知道你们大宁是怎么想的,偏弄出你们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顾雨笙一脸惊恐羞愧的神色,十分取悦苏尔清,心情大好道:“你是哪里人”·“奴婢是江南人。”
“江南嗯……那倒是个不错的地儿”·顾雨笙心里郁闷,这个大汗没事找自己干嘛难道暴露了不会啊,自己这副摸样,谁会注意。
其实顾雨笙不知道,即使他的脸在平淡无奇,但一双灵动的杏眼中的光彩是遮不住的,即使他有意掩藏,但一个人的气质也无法磨灭··“你见过惠王吗”·“奴婢见过。”
“他是个怎样的人”·顾雨笙跪下,道:“妄议主子,是大罪,请大汗饶了奴婢·”·苏尔清皱眉,十分不喜欢顾雨笙卑躬屈膝的模样,呵斥道:“你如今已经是我月氏人,是我的奴才给我起来”·“是。”
“快说,不然你就去陪惠王好了”·“是是,惠王……惠王他十分英武,对郡主很好·”·“还有呢”·“……没有了。”
苏尔清冷眼扫过顾雨笙,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直到顾雨笙都抖成筛子了,才说:“去好好伺候你们家郡主·”·“是,谢大汗”·顾雨笙回到月兮的寝殿门口,被吓出一声冷汗,真是太无聊了,这个大汗,顾雨笙腹诽。
接下来,没想到苏尔清忽然解了孟阳宫的禁令·顾雨笙也终于如愿以偿与止一和秀一联系上了··“我说惠王,孟阳郡主长得那么一般,你怎么就看上了”·之前苏尔清炫耀了好几次,凌宇晔早知道那不是真正的顾雨笙,但戏还是要演足,有些压抑地怒道:“我与孟阳,岂是你能明白”·“是,我是不明白,但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据说,她已经有孕了,我可是听说之前她嫁给你那么久都没下一个蛋”·凌宇晔狠狠地瞪了苏尔清一眼,咬牙道:“你滚”·苏尔清哈哈大笑地离开,心想自己也不算负老爷子所托了·顾雨笙得知凌宇晔果然还活着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是了魂一般,好一会儿才恢复,吓得止一和秀一以为出什么事了。
顾雨笙胸中五味翻杂,真正遇到大悲或大喜的时候,脸上是显不出来的,以为太深,反而叫人看不出··顾雨笙这几天以孟阳郡主的名义四处溜达,虽然知道自己会被监视,但只要能稍微靠近一点,稍微知道凌宇晔的踪迹,顾雨笙毫不在乎。
又过了一个月,顾雨笙终于想到了所谓的办法救出凌宇晔·因为苏尔清终于要回都城了,而据可靠消息,凌宇晔会与他们一道走··顾雨笙选好的动手的日子是要到都城的时刻,因为一路上安然无事,此时正是苏尔清最松懈的时候,而且就算不松懈,苏尔清要防的也是都城的人,万不会想到惠王。
不得不说顾雨笙也算有几分本事,短时间将行宫结构弄到,并换了许多人,还把各个重要位置的人摸清,令牌,字迹这些东西,也都能够轻易做出仿品··只是,事与愿违。
“王爷,大汗要属下来请您过去一趟·”·“好·”·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没有出声,凌宇晔就这么乖乖地跟着走,知道走到一处荒凉出。
“笙儿,是你来了吗”·顾雨笙满脸震惊地转过头,泪水瞬间脱眶而出,“王爷,你知是我”·凌宇晔满脸温柔的笑意,眼中饱含深情,道:“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了。”
“是,我来了·我们回去吧”·“好·”·然后止一和秀一牵出早已准备好的马匹,两人各骑一马,一行人飞快地疾驰,尘土飞扬。
只是,刚跑出不到百里,漫天的飞箭忽然袭来,顾雨笙摸出软剑,但顾雨笙学武时间断,如此箭雨,不消几刻的时辰,两人的身边已经没人了,凌宇晔身上也四处都是擦伤,顾雨笙肩上中了一箭。
就在两人以为要共赴黄泉的时刻,箭雨忽然停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团团围绕的骑兵··“惠王,本汗请你到都城来做客,你怎么反倒先走了”苏尔清戏谑的声音,在顾雨笙和凌宇晔的耳中极其刺耳。
苏尔清目光落到顾雨笙身上,道:“本汗竟不知道传说中的孟阳郡主竟是男儿身”·顾雨笙肩上中了一箭,血晕开打湿了衣衫,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地拽住马鞍和缰绳。
顾雨笙看也未看苏尔清,一双眼黏在凌宇晔身上,道:“王爷,雨笙无用,今生恐怕便要交代在此了·”·凌宇晔一个跳跃,跳到顾雨笙身后,将箭折断,搂着顾雨笙道:“生同寝,死同穴,只是岳父大人要伤心了。”
“父皇……”·“我的尸身已经到国都了吧,他已经伤心过了·”·“嗯·”·苏尔清啧啧两声:“真是夫妻情深不过二位,这么忽视我月氏的士兵,恐怕不妙呀”··顾雨笙和凌宇晔扫了四周一眼,发现只有一处没有士兵,两人即可明白,相互看了一眼。
凌宇晔在顾雨笙耳畔道:“怕吗”·顾雨笙回望,笑道:“有你在,不怕·”·“坐稳了·”凌宇晔说完便挥动缰绳,苏尔清挥挥手,示意四周的士兵不必紧张,然后与曳戈追去。
·听到身后马蹄的声音,感受着风和身后凌宇晔的体温,顾雨笙心中平静地可怕,即使看到一片苍茫,似乎深不见底,也毫无所惧··但顾雨笙完全没有想到,当看到凌宇晔和马摔下去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动。
“宇晔”顾雨笙长吼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顾雨笙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梦见自己和凌宇晔一起摔下了悬崖,然后两人一起脱离了人世,却又留在了人世,一起四处游历,好不快乐··“宇晔,宇晔,宇晔……”听到躺了好几天的人忽然发出声音,月兮为之一颤,正想查看,却被一把推开。
“快把曳戈找来”苏尔清坐在床边,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神情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温柔,道:“你说什么”·“宇晔,宇晔……”·“报告大汗,曳戈大人到”·说完,曳戈便进来了。
“你快看看”·曳戈走到床边,检查了顾雨笙的眼睛,又把了把脉,然后站直身子,脸色凝重道:“他梦魇了·”·“梦魇能醒吗”·曳戈:“微臣不知。”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他就快醒了,怎么还会有事”苏尔清怒道··曳戈皱眉,道:“他已无生意。”
“已无生意没有,让他有不就好了吗”苏尔清阴戾道··曳戈躬手道:“有一个法子,只是极其危险,成则生,败则死。”
“好,马上试·”·所有人都被遣退,屋内只剩下苏尔清和曳戈·曳戈是要替顾雨笙施针,只是施针的穴位,道道要人命,稍有差池,顾雨笙必死无疑。
月兮在门外守着,眼睛哭成了核桃,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时辰过去,屋内毫无动静,两个时辰,依旧没有声音,直到,三个时辰过去,曳戈依旧准备放弃,开始收针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一颤,口中一口黑血吐出,睁开了眼睛。
但也只是一瞬,眼睛便又合上了·曳戈连忙把脉,苏尔清紧张地问:“怎么样”·曳戈一喜,道:“只要两个时辰内醒来,性命无忧。”
苏尔清也跟着松了口气··苏尔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自从那日跟扮成内侍的顾雨笙说了话之后,那个靛蓝色的身影不管如何都挥之不去··为此,他专门又让大宁国都的人查了一遍,又把陪嫁的人全都查了一遍,终于抓到了蛛丝马迹。
不过却也没猜出顾雨笙的身份··直到顾雨笙开始动作,他起初以为顾雨笙可能是凌宇晔手下的谋士,却不曾想顾雨笙竟是……·看到顾雨笙要与凌宇晔一同跳崖的时候,心中更是紧张得要死,身体比思想还快,一个鞭子挥过去,抓住了顾雨笙。
这几天更是片刻不离守在顾雨笙身边,特别是曳戈将顾雨笙脸上的□□撕下的时候,看到顾雨笙真实的容貌,先是一惊,随后便是百看不厌,然后忽然就想起了父汗临终前的话。
“苏尔清,你是我月氏的未来,一点要好好保护我们的族人”·“儿臣明白·”·“你做事,我放心,只是你的兄长们,饶他们一命吧。”
“儿臣知道·”·“最后,我答应过那人,不与大宁为敌,但……你若有机缘,替我去看一眼他吧·”·“儿臣知道。”
“苏尔清,你好自……”先汗便这般闭上眼去世了··苏尔清从书房内找到了几幅画,每一幅都是历代先汗画的,而每一幅上的人都惊奇地相似。
而如今,苏尔清看着以真实面貌示人的顾雨笙,便想起那每一幅画·心中不禁感叹,真是孽缘···☆、 失心 ·    顾雨笙醒了,没有梦魇,就这么忽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事完全陌生的景象,然后看到了一张算得上熟识的脸。
“醒了”问完,苏尔清那几旁边小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然后福着顾雨笙,给顾雨笙喂水··顾雨笙没有反抗,准确的来说,顾雨笙只是没有力气动而已。
然而,即使顾雨笙有力气,怕也不想动··曳戈没一会儿就进来了,细致地为顾雨笙检查了一番,然后与苏尔清在屋外对话·而此时,月兮才终于可以进来看守顾雨笙。
“怎么样”·“身体已经没事了,只要调养就可以了·”·苏尔清看着曳戈满脸的凝重,不喜不怒道:“还有呢”·曳戈欲言又止,最后道:“他无生意,方才的模样完全跟得了失魂症的人没什么两样。”
“只要不让他死就可以了·”苏尔清面无表情道··曳戈眉头紧蹙,嘲弄道:“没想到他与惠王倒还真是情深·”·曳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苏尔清骤然阴沉的双眸。
“公子,你怎么样了”·“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公子渴吗要不要再喝点水,还是饿了”··“公子”·不管月兮怎么呼唤,顾雨笙始终没有表情,眼眸更是动都不动一下。
就这么保持着苏尔清把他放下的姿势,直直地躺在床上··苏尔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月兮哭得稀里哗啦地在床边,而床上的人,似乎连眨眼都是奢侈一般,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苏尔清冲过去,拉开月兮,拉起顾雨笙,盯着顾雨笙没有神色的双眸,吼道:“凌宇晔已经死了,你亲眼看见的,你这样子是干什么你以为你这个样子,他就没死吗还是这个样子,你就可以赎罪了对,你看着他掉下悬崖,却救不了他,都是因为你的愚蠢害了他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来救他,好好地嫁给我,他又怎么会死”·顾雨笙依旧没有反应,只是脸上断线似的泪水,终于让人看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但也仅此而已··苏尔清骂完,把顾雨笙放回了床上,当他还想接着骂的时候,看到顾雨笙泛红的双眼和一直未停止落下的眼泪,终于闭嘴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尔清真是又怒又心疼,顾雨笙身体是没事了,可他连饭也不吃,你让他躺着,他就躺着,你让他坐着,他就坐着,把饭送到他嘴里,他却不会嚼,苏尔清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掐着下巴,给顾雨笙灌粥,灌参汤。
·饶是如此,顾雨笙的脸色还是一日不复一日,下巴越来越尖,露出来的手看起来就像是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不用摸,都能看到骨头了一般··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月兮天天以泪洗面,顾雨笙却依旧如此,但只要有人敢提凌宇晔,顾雨笙的眼睛就跟决堤了一般,眼泪哗哗地落,但除此之外,便再无反应。
看着这样的顾雨笙,所有跟着陪嫁过来伺候过顾雨笙的人,全都恹恹的,比月兮好不到哪儿去··苏尔清每天除了国事,就守在顾雨笙身边,但用尽了千种办法,也不见顾雨笙眼眸动一下。
“有消息了吗”·曳戈摇摇头,沉重道:“没有·”·“沿着河找,从上游到下游,一寸也不要放过,一定要活的。”
曳戈:“放心,话都传下去了·”·“陪我去看他·”·苏尔清起身,走到曳戈身边的时候,曳戈忽然拦着苏尔清··“你做什么”·曳戈:“这不像你。”
苏尔清冷笑:“怎么才像我”·曳戈似乎是在组织措辞,道:“你不会为情所困,你……”·“哼,”苏尔清打断,“我只是想告诉地底下那些祖宗,我比他们有用”·“你……”曳戈长叹一声,“罢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有苏尔清心里清楚,自己对顾雨笙绝不是开始那么简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只是潜意识里却不想顾雨笙为了凌宇晔这么不死不活的··“他今天说话了吗”苏尔清问一旁的月兮。
月兮从一开始的以泪洗面也平静了许多,只是面容憔悴不输顾雨笙··“没有·”·苏尔清不再问,叫人端了粥进来,然后又开始灌顾雨笙喝粥。
一碗粥下去,拿了帕子给顾雨笙擦嘴,接着又是一碗参汤,每天如此··顾雨笙坐在桌边,一身蓝色的衣袍,没有束发,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衣袍上,即使憔悴消瘦,却依旧美丽不减。
当然这纯粹是苏尔清的臆想,顾雨笙都病态地不成人形了,再怎么美的容颜,也美不起来··此时的大宁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西北战事刚歇,三皇子惠王去世,朝堂被太子掌控,二皇子闭门谢客,却不想,两个月后,形势突转。
朝堂上相继弹劾太子,通敌叛国,残害手足,贪污受贿……总之每一桩都能死好几回的罪,太子凌宇晞是几乎是犯了一桩又一桩··但,饶是如此,太子也只是被废了太子位,被禁足而已。
之后朝臣们都唏嘘感叹:陛下果然还是最疼爱太子··只是众人没想到,两天后,犹如一声惊雷的废黜皇后的旨意突然就昭告天下了·接着太子的桩桩罪便被陈皇后分去了许多,大家便明白皇帝是有意要替太子洗白。
可就在大家以为应该风平浪静的时候,皇后的母家,陈家出事了·接着二皇子的外家,王家又受到了牵连··几个月中,陈家几乎覆灭,王家除了本家,旁支被砍得差不多了。
朝中总共三个皇子,一死,两伤,细细算来,死的那个,似乎是最幸运的了··就在众人觉得宁惠帝心狠的时候,却见宁惠帝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几岁,鬓间多了许多白发,神色疲惫。
众人身在官场,自然知道那些弯弯绕绕,仔细算来,皇帝陛下似乎还是更总爱死去的三皇子多一些··“那边还没有消息”宁惠帝的声音,满是疲倦。
顾云钦也瘦得不成形,声音轻轻的,道:“没有,怕是凶多吉少·”·“惠之……”·顾云钦带着疲惫安抚地一笑,道:“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福。”
“……嗯·”·“陛下”顾云钦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宁惠帝牢牢地搂住人,鼻息在顾云钦的脖颈间扫来扫去,道:“让朕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顾云钦原本抬起要推开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终是缓缓地放下了··***·“嘶——”·凌宇晔一直在梦中醒不过来,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的居然是曳戈。
曳戈微微一笑,温声道:“惠王醒了”·凌宇晔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来人,倒水来·”曳戈一吩咐完,立马有宫人倒水过来,然后在曳戈的指示下,喂凌宇晔喝水。
·等凌宇晔喝完水躺好后,曳戈方又开口:“你倒是命大,那么高摔下去都没死,还被人救了,只可以那家人没银子,你就这么拖着,还好我找来得早,否则,你就没了。”
“你现在身体太虚,躺了太久,身体不灵活很正常·养一阵子就好了·”曳戈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把药送来了··曳戈站起来,让宫人给凌宇晔喝药,见凌宇晔似有抗拒,便嘲讽道:“我要害你,何必救你。
你不喝,是等着你的王妃香消玉殒吗”·凌宇晔的瞳孔倏地一缩,随后顺从地张开嘴喝药··此时的凌宇晔和曳戈在月氏国都附近的一个村子,由于凌宇晔的身子太虚,不适合移动,所以曳戈只能让人先送消息回去,自己亲自看守着凌宇晔。
收到消息的苏尔清,心中五味陈杂,面上却什么都不显,打发了人下去,然后叫了侍卫来问:“他今天如何”·“回大汗,公子一切如旧。”
“好,下去吧·”·“参见大汗”·苏尔清挥挥手,示意众人起来,然后在屋内看了看,没看到顾雨笙,怒道:“公子呢”·一个宫人立即回答:“孟妃娘娘带着公子去庭院了。”
“那你们这么不跟着”·“孟妃娘娘说公子不喜人多·”名义上月兮还是孟妃,并未被废去身份··苏尔清一挥袖,转身便往院子里走。
院子的格局不似大宁的庭院般复杂,沿着长廊一转弯,整个后院便映入眼帘·苏尔清看到顾雨笙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而一旁的月兮似乎是在说什么··“……家里的桂花肯定开得很好,要是用来做桂花酿正好。
过一阵子菊花也该开了,还记得公子你去年用菊花做了糕点……”听到脚步声,月兮忽然没了声音,然后起身行礼··“臣妾参见大汗。”
苏尔清并不看月兮,看着顾雨笙,问:“他还是老样子”·月兮:“是·”·苏尔清掀起衣袍,在顾雨笙的左侧坐下,然后看了眼还站着的月兮,道:“你也坐下,权当我不在。”
“是·”·月兮坐下,继续在顾雨笙身边嘀咕:“这时候国都还算不上很冷,公子住的地方是这个侯府最好的地方,虽然临着水,却冬暖夏凉。
但公子你还是怕冷,嫁到王妃,还比取笑过呢”·“记得您有几次还生气了,王爷哄您,想从前王爷都是傲气凌人的样子……却不想对您会那么温柔。”
“公子,您能不能跟月兮说句话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您回去呢,您不是答应了老爷,要带王爷一起回去的吗”·“公子……”月兮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但脸上的表情却温柔至极,双眸里慢慢地温柔,仿佛给周身镀了一层光辉。
·☆、 我不在乎 ·    苏尔清听着月兮缓缓的描述,似乎可以看见顾雨笙从前的模样,也不甘于顾雨笙与凌宇晔的感情竟能让顾雨笙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而看到月兮的模样,也不再轻视·他看得清月兮眼里的情愫,他猜得到月兮大概是顾雨笙身边的人,如今看来,大约是侍婢,或许是同样喜欢一人而不得,无端端生出些怜悯之意,倒让苏尔清觉得无语,自己何尝变得这般·情之一字,苏尔清自认算是有一定的认识了。
“没了王爷,您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月兮泣不成声,拉着顾雨笙的手质问··然后饶是如此,顾雨笙却依旧面无表情,双目无神。
“凌宇晔没有死,”苏尔清发现顾雨笙的眼睫毛颤了一下,“他还活着·”·月兮抬头震惊地看着苏尔清,又迅速地转头望着顾雨笙,激动道:“公子,听见了吗王爷还活着,王爷没事,您醒醒啊”·顾雨笙的眼睫扇动的频率似乎稍微快了些,不规律了些,但却依旧没有说话。
苏尔清知道顾雨笙大概以为自己在讹他,便道:“是在悬崖下的的河流下游的村子发现的,他受了重伤,还养着,曳戈没办法带他回来·”·顾雨笙终于动了,不再是之前任由摆动的木偶模样,他看向苏尔清,苏尔清却知道他的眼中没有自己,道:“我要见他。”
苏尔清:“……好·”·月兮忽然停止了哭泣,怔愣地看着苏尔清,似乎是不敢相信·苏尔清见状,也未多说什么,站起身,对月兮道:“你照顾好他,我这就去安排。”
苏尔清说完就走了,顾雨笙却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都是幻觉·月兮顾不得许多,忙扶着顾雨笙回屋··苏尔清很守信,第二天一早就从王宫出发。
月兮的身份不好随行,但看到苏尔清对顾雨笙的态度,也不怕顾雨笙出事,只是看着顾雨笙眼下的乌青,心中难免担忧··马车到达那个村子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原本了无生气的顾雨笙在确定到达目的地之后,忽然蹭地起身,跳下马车·原本侍卫要阻拦,被苏尔清呵斥压下··在村子里镇守的侍卫见到是苏尔清,也不敢阻拦,顾雨笙便一路奔跑,进了帷帐。
一进去,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凌宇晔·顾雨笙却忽然停下,然后一步一步靠近,直到看床上的人眼睛睁着,脸上好像才多了些表情··一旁的曳戈识相地让开,退到一边,正好看到随后进来的苏尔清。
顾雨笙坐下,眼睫迅速地扇动着,目光紧紧地锁着凌宇晔的脸,嘴唇微微颤抖,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压制,才道:“宇晔,你没事”·凌宇晔经过曳戈的调理,已经好了些,此时也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十分沙哑,道:“嗯,我没事。
你瘦了·”··顾雨笙伸出瘦得吓人的手轻轻抚上同样瘦削的凌宇晔的脸颊,轻轻地,视若珍宝地抚摸,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生怕一个眨眼,凌宇晔又会消失,声音带着压抑和颤抖,道:“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又这样·”凌宇晔似怒似怨地说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和心疼··“你是惠王,我便是惠王妃·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
凌宇晔有些不协调地抬起手,握住顾雨笙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道:“嗯,我只要我的笙儿·”·“你伤着哪儿了”顾雨笙的神志似乎清晰了许多。
“伤着好多地方了,不过见到笙儿就不疼了·”·“你又骗我·”·“我何时骗过你我说的都是真话·”·顾雨笙忍不住弯起嘴角,嗔怪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年纪小”·“嗯,笙儿不会嫌我年纪大吧”·见顾雨笙不说话,凌宇晔忙道:“笙儿不会嫌我的,笙儿别气”·顾雨笙依旧冷着脸看着凌宇晔,凌宇晔到底是慌了,想起身却不想牵动伤口,眉头一皱吓得顾雨笙连忙安抚:“你明知自己有伤,还动什么动”·“你还说不疼,你骗我”顾雨笙说着说着,自己也没注意,眼泪就直接滴凌宇晔脸上了。
凌宇晔见着,心疼地紧,安慰道:“笙儿,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你哭了·你看我都生病了,你别哭,你不哭,我肯定很快就好了”·原本还心头郁结的顾雨笙听见凌宇晔哄小孩似的语气,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道:“你又哄我,总拿我当小孩儿”·凌宇晔粲然一笑,道:“可不是小孩儿吗才几岁呀,难不成还在我面前卖老”·见顾雨笙又要变脸,凌宇晔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上次匆忙,我都还没来得及说,我们家笙儿长高了对吧”·顾雨笙明知凌宇晔转移话题,脸上却带着笑,目光柔和深情,点点头,道:“嗯,是长高了些。”
曳戈侧头,看到苏尔清一脸沉醉又深沉的目光,心中微叹,扯了扯苏尔清的衣袖,然后独自走出帷帐··苏尔清留恋地看了顾雨笙一眼,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什么事”苏尔清面无表情地问··曳戈摇摇头,道:“我是想着人家夫妻团聚,我们在哪儿,不方便·”·苏尔清不说话。
曳戈朝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转身对着苏尔清,笑道:“大汗,我是为你好”·苏尔清冷哼一声,道:“没看出来·”·曳戈:“大汗,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你们家和凌家都算是‘一见顾郎误终生’呀”·苏尔清眼睛一眯,瞪着曳戈。
曳戈却丝毫不怕,道:“大汗,我敢说,断不怕你杀我,反正在世人眼里,我早就是死人了·”·接着,不等苏尔清说话,曳戈又继续道:“想我们的母亲争个你死我活,却谁都没得到那人的心。
那个人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个人·”曳戈眼神黯淡,自嘲地笑了笑,随后问道:“大汗打算把他们如何处置是跟那人谈条件,还是直接杀了还是拆散了”·苏尔清却不答,反问:“若是你,你会如何处置”·曳戈一笑,道:“大汗,你也看到了,首先,你拆散他们,他们肯定都不能独活,跟杀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拿去谈条件,换点东西·”·“你怎知大宁皇帝会答应”·曳戈眼神一冷,道:“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他最爱的人的儿子,一个皇子,一个郡主,于公于私,他都要救。”
“他……”苏尔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曳戈见了,一笑置之,道:“小时候,我亲耳听到,那人对我母亲说的话,然后没过多久,我母亲就被处死了。”
曳戈深深地记得,当时自己的母妃被打入冷宫,自己偷跑去见她,然后偶然听见的惊骇之言··“是是我和皇后合谋害死你最爱的惠妃的你又能如何”良妃歇斯底里地吼道。
“可是你不过就只能来处死我,却不能杀死皇后,还得跟她相敬如宾,就是如此,我才不会供出她”·“你以为如此,晖儿就会没事”·良妃惊恐地望着宁惠帝,颤抖道:“那是你的骨肉他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连他也不放过”·“你跟朕这般说话的时候,就该想想他的下场”·“不要,陛下,不要,晖儿还小,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干”·“你打算给皇后的密信呢”·良妃满脸惊讶,晃悠着身体,摊倒在地,许久道:“在我父亲那里,我跟皇后协议,我不供出她,她帮我照顾晖儿,我便让父亲交与她。”
“内容是什么”·良妃忽然咯咯地笑起来,道:“是关于陛下与……安平侯的一些传言·”·“你……”·“哈哈哈哈哈……陛下放心,臣妾怎会将此事告诉皇后呢她以发妻自居,这么早告诉她,哪有日后她自己发现来得伤心臣妾不过是留个后手,怕她对晖儿下手而已。”
“你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晖儿来陪你的·”·“陛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良妃抬手擦脸,然后道:“陛下,为了一个男人,你竟连亲骨肉也放过臣妾是越想越好笑,想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争了一辈子的宠爱,敢情陛下您根本就不爱女人这么一想来,惠妃死得可真冤怪责怪,她长得像那人,当了替死鬼哈哈哈……”··……·曳戈闭了闭眼,原本以为不会再心痛的。
“你又在想什么”听见苏尔清的声音,曳戈睁开眼,摇摇头,一脸平静,道:“只不过是些往事罢了·大汗,你若要留着他们两人,月氏危矣。”
“什么意思”·“大汗,虽说儿女情长不能与国家利益相较,但当它们指向一样是,往往又想不到的结果·我筹划多年,原以为他会在意,却不想,他的心,除了那个人,再容不下其他。”
“你做了什么”·“大汗,我是大宁人·您和我都不会忘,只是如今,大宁和月氏,都不是我能呆的地方了·”··☆、 重逢 ·    “笙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凌宇晔搂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顾雨笙,忽然问道。
顾雨笙身子一僵,随后愧疚地垂着眼坐直身子,头撇向一边,低声道:“我们一起跌下悬崖的时候,苏尔清用鞭子把我拉上去了·我……”·“别说了”凌宇晔很想坐起来抱一抱顾雨笙,但怎奈何身体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雨笙的脸上,出现极端压抑后仍显而易见的痛苦表情。
“只要你没事就好·”凌宇晔紧紧抓住顾雨笙的一只手握在手中,“怎么几天不见,瘦成这样子了”·顾雨笙垂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思绪飞转,正要开口说话,帷帐的门帘忽然被掀开,顾雨笙和凌宇晔纷纷看向门口的方向。
苏尔清一脸淡定,走到两人身边,道:“叙旧完了吗”·凌宇晔的眼中充满着危险和敌视,微微眯着看着苏尔清·苏尔清轻笑一声,感叹道:“惠王,你如今的模样,你以为你还能与我抗衡”·顾雨笙见苏尔清笑,不动声色地挡在凌宇晔面前,一脸警惕,杏眼瞪得大大的,“你想干什么”·苏尔清觉得自己被顾雨笙的眼神给刺痛了一下,但也就只是一下而已,冷冷地笑了一声,一副高高在上地睥睨着顾雨笙,道:“你觉得你们俩还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做什么”·顾雨笙没说话,但神情确实丝毫没有软化。
苏尔清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忽然掐住顾雨笙的下巴,然后抬起,接着一脸怜悯地看着凌宇晔,笑道:“惠王,看着自己的王妃这么被人戏弄,心里好受吗”·凌宇晔浑身绷紧,身上布满绷带的地方隐隐伸出血色,想动而不得,脸上煞白却十分凶狠地瞪着苏尔清。
苏尔清越看越好笑,但眼神不经意扫到顾雨笙冷漠至极的目光时,一个失神便被顾雨笙挣脱了自己的桎梏··“宇晔……”顾雨笙转身慌乱地唤道,看着越来越明显的血色,顾雨笙双手颤抖着去解凌宇晔的绷带,温声道:“我没事,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你别这样,你再这样,伤口又会裂开的。”
·“真的”·顾雨笙咬着唇,猛地点头,“嗯”·凌宇晔脸上苍白,放松身体,任由顾雨笙解开绷带。
不一会儿曳戈也进来了,空气里的血腥味让曳戈加快了步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凌宇晔,抬头问苏尔清,道:“就这么让人质死了,你还能指望什么”·“郡主,让一让,还是让我来吧。”
曳戈讽刺道··顾雨笙拍了拍凌宇晔的胸膛,然后起身让开··曳戈一边拆,一边斥责:“刚上没一会儿的药,就这么浪费了,当真是天潢贵胄,连受个伤都比别人奢侈”·顾雨笙站在一旁,紧紧地抿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凌宇晔,看着凌宇晔时不时皱起的眉头,顾雨笙忍不住问:“曳戈先生,他的伤需要养多久”·“起码得三四个月,怎么嫌他麻烦吗”曳戈没好气道。
顾雨笙却不接曳戈的话茬,接着问:“平时换药需要注意什么,会有什么后遗症吗”·曳戈的手一顿,问:“你打算亲自照顾他就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少爷”·顾雨笙微微垂下眼,抿了抿唇,抬眼便对上凌宇晔担忧的目光,于是往床边挪了一步,蹲下|身,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柔地看着凌宇晔,道:“如果可以,我自然想亲自照顾。”
凌宇晔以同样的目光回视,眉头舒展,似乎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希望曳戈先生能成全孟阳的心愿·”顾雨笙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温柔。
曳戈忽然就想起了记忆中那个人的样子,也是一样的温柔,只是声音更加醇厚一些,不似顾雨笙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四皇子有哪里疼吗”·曳戈那时还不叫曳戈,叫凌宇晖。
几位皇子在御花园里玩,凌宇晔和凌宇晞起了争执,两人争吵推搡间,凌宇晔一让,一旁的凌宇晖正好被凌宇晞推倒在地··眼前世界一片纷乱,还未来得及呼疼,一双温柔的手便把自己扶起来了,接着便是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完全不同于父皇的严厉,“四皇子有哪里疼吗”·向来不受宠爱的凌宇晖很少见到,那个人人口中称赞的英武帝王,只知道每次父皇来了,母妃便会高兴,自己也会有奖励,但父皇未来的时候,母妃……·凌宇晖便乖乖的,一言不发,藏在角落里,生怕惹母妃生气。
习惯了冷漠与无视的凌宇晖,忽然被如此温柔相待,原本不怎么疼,却忽然泪流满面,呜呜地哭起来··“陛下,还是先传太医看看吧·”那人如是说道,然后又抬手轻轻将自己拢向他,轻轻替凌宇晖拂去尘土,温和道:“四皇子,身为大宁的皇子,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哭鼻子,告诉微臣,哪里疼”·“呜呜……膝……膝盖呜呜……”··“太子”宁惠帝大怒。
凌宇晖已经记不起那天是什么日子,只记得之后父皇好像来看了自己好几次,母妃十分高兴,然而没过多久父皇便又不来了··而直到离宫,曳戈也未再见到那人,即使见到,也只是远远的一眼,与没见是一样的。
“宇晔的伤很严重吗曳戈先生”·曳戈回过神,看着顾雨笙担忧紧张的模样,露出一个称得上和善的微笑,道:“惠王的伤大多是外伤,只要好好保养,便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至于内伤,只要以药石保养,也无大碍·”·顾雨笙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曳戈的态度,转头继续看着凌宇晔·而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尔清却发现了··苏尔清也曳戈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在他的印象里,曳戈从来就没这么温和过,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沉默寡言,开口全是刺。
但不得不说,此人相当善于权谋之术,这也是苏尔清为何如此纵然曳戈的原因··待凌宇晔的伤口再次包扎好,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下面的人也早已替苏尔清准备好帷帐和晚饭。
“大汗,先生,可以用餐了·”·“知道了,下去吧·”·“小人告退·”·苏尔清看向顾雨笙,正要开口,却不想曳戈却忽然开口道:“大汗不若与微臣一起走。”
苏尔清不知道曳戈在搞什么鬼,也没反驳,两人便一起出去了··一到自己的帷帐,苏尔清立马开口问:“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曳戈淡淡一笑,道:“大汗,请容在下先问您一个问题”·“什么”苏尔清坐下,好整以暇道。
“大汗对顾雨笙动情了”·“哼,笑话”苏尔清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曳戈··“如此,便好。”
曳戈也跟着坐下,然后接着道:“大汗,两国交战,月氏全胜,加上那假郡主带来的丰厚的嫁妆,月氏不算吃亏·但月氏之所以多年难以壮大的原因,究其根本,还是月氏民风直率,不善权谋钻营,加上地理条件不够好。”
“因此,在下认为,月氏有必要学习大宁的文化,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扩大领土,才能有更多的资本,而现在大汗有一条捷径,便是惠王与孟阳。”
曳戈忽然停下,苏尔清看了他一眼,道:“接着说·”·“您可以以两人的性命相要挟,换取城池·”曳戈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些,道:“还有一种方法是,告诉大宁所有的子民,大宁皇子娶了男妃,却闭口不提,欺上瞒下,更被美色所惑,被月氏俘虏。
先扰乱民心,再趁虚而入·”·苏尔清眉头微蹙,道:“不过娶了个男人,这有什么”·曳戈:“大汗不知,大宁民风保守,如此悖德之事一旦传出,于天家颜面有损,这是一点;再者,国都里还有两个,必定按耐不住,国都一乱,正好是大汗进攻之时。”
“可惠王一直不涉党争·”·“不涉党争,要么是真的无心那个位置,要么是心机太深·若两国交战,惠王领战功而归,地位自然不同。
那两位恐怕是不愿意惠王回去的,不管有功之臣还是俘虏,他们都不希望·”·“你确定二人能乱”·“凌宇旸心机深沉,可能不会;但凌宇晞那个草包一定忍不住,倒是凌宇旸不接招也不行。
老皇帝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若是因为党争而被敌国杀死,他一定不允许,两国必战·倒是就要看大汗你如何打算了·”··☆、 已死之人 ·    秋雨过境,整个国都都笼上了一层萧瑟之气,连绵不断的乌云徘徊不去,一时间,万叶凋敝,只余空荡荡的枝桠在风中屹立。
一向康健的宁惠帝此时站在整个皇宫最高的阁楼上,放远大宁江山,鬓边白发生,幽幽一声长叹,饱含千愁万绪··“陛下,侯爷来了·”张平朝宁惠帝的背影一拜,低声说道。
宁惠帝并未多言,顾云钦朝张平递了一个眼色,张平知趣地退下,他侍奉宁惠帝二十多年,自然知道宁惠帝与安平侯之间的情谊··顾云钦走到宁惠帝身边,仔细一看,会发现原本温润如暖玉的偏偏儒生,此时面容也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一头青丝间藏着几缕雪白。
“陛下,臣来了·”不是拜见陛下,不是陛下圣安,长乐未央,而是“臣来了”·要是换做旁人,定要治个不敬知罪,但顾云钦不是旁人。
宁惠帝也不是圣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自从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后,所以的人都忘了,他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但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拥有七情六欲··“边疆传来消息,说他们去了。”
宁惠帝一开口,声音沧桑怆然··顾云钦垂下眼,遮住眸中情绪,沉着道:“儿孙自有儿孙命·”·“顾永的诅咒当真成真了”·顾云钦大惊,伸手一把抓住宁惠帝的袖子,道:“凌杭”·宁惠帝满目悲怆,低头看了眼顾云钦抓住自己的手,目光渐渐向上移,直到看到顾云钦一脸的担忧,方道:“惠之,许久没有人唤过朕的名讳了,上学以后,连你也不愿再叫了。
父皇总唤我‘太子’,母后也只唤我‘皇儿’,普天之下,皇帝的名字原就不是用来给别人喊的·”·顾云钦握着宁惠帝的手渐渐松开,就在快彻底松开的时候,却被宁惠帝一把抓住。
“原来你是知道的呀惠之,老安平侯也告诉你了吗原是中宗对不起顾灏知·”·顾云钦皱着眉,目光柔和,温声道:“先人功过,非今人所能指摘,中宗与前安平侯之事,时过境迁,也无人知其缘由。
你痛失爱子,我又何尝不是父子相类,若一句话怪在先人的身上,岂不可笑这桩婚事是你亲自颁的圣旨,是我亲自应承的,若真要怪,只怪他们心中只有彼此,不似你我瞻前顾后,生死相伴,也算是一种福气罢”··宁惠帝目光复杂地看着顾云钦,记忆中的顾云钦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听见顾云钦似责实劝的话,压抑多年的感情洪流轰然决堤,宁惠帝一把抱住顾云钦,紧紧地揽着顾云钦的腰,头靠在顾云钦的肩上。
顾云钦迟疑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宁惠帝的背,两人都没有说话,许久,顾云钦的肩上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湿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王妃男当 by 爱葡萄不爱提子(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