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受不起+番外 by 陈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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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受不起+番外 by 陈词(2)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令羽出来已有一年左右,可是却丝毫没有琼璧的消息·他知道当初自己应下这个差事不过也是一时的冲动,在帝位久了,他肯定不想从上面下来,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接触江湖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放弃。
有时候想想,人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如今听如嫔怀孕,令羽心里是忐忑的·如嫔是他的妃子,当朝将军李阳朔的女儿,闺名李莞如·如嫔进宫也不过才一年半的时间,令羽只象征性临幸过她两次,都让人准备了药汤,并没有让她怀孕。
可是后来令羽便出宫了,她又是怎么怀孕的假皇帝是苍术的人,令羽绝对信任,他不会去碰如嫔,那么,让如嫔怀孕的人是谁·令羽来不及收拾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心情,彦殊这次来得很急,应该是苍术也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了,看来,他是该回宫一趟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趟离去,是否会有人挂念··“走吧·”令羽踏出春笑阁,身后的彦殊轻轻用手掩了门··第22章:秘密回宫·第二十三章。
如嫔有孕这件事,是瞒了很多人的,或者说,在宫里除了苍术和彦殊,还有亲自查出如嫔身孕的嬷嬷庄秀,便没有其他人知晓了·连如嫔自己也是不知道的··都城长安,帝里风光无限,令羽多日未回,如今再踏上这片土地,心里也有了些别样的情感。
有彦殊的护送,令羽很快进了宫·假皇帝很快消失,正主归位··如嫔住在碧春宫,令羽换了套绣了金龙的白袍,便摆驾前往如嫔的住处··如嫔的样貌也算得上是上等,出自将军之家,又添了分英气在眉目间。
她不知道自己有孕,见了令羽前来,便扭着身子迎上来行礼,低下头去道“臣妾见过皇上·”·令羽看见她身边站着庄秀,这个苍术安插在如嫔身边的嬷嬷。
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眼里透着一股深沉,宫里待的这些日子已经让她周身的浮华都沉淀下来··“如儿起来吧,不用多礼·”令羽伸手捞起如嫔,让她跟着自己一块进屋去坐着。
如嫔面含羞色,偷偷用眼角看令羽,在她的记忆中,皇上明明没有这么温柔的·很久以前的皇上对她笑,可眼底是丝丝不难察觉的疏远,而近来皇上来碧春宫的次数少了,态度也不如从前,淡漠的神情让她受伤过很多次。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用从来过的“如儿”来称呼她··“如儿怎么了好像有些不习惯”令羽想着如嫔不明不白怀孕,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所以是绝对不能留的。
但转念间又是不忍,如嫔进宫已有时日,自己根本对她无心,平常的见面也热络不起来,她的受伤,他又何尝看不见·如嫔是将军李阳朔的女儿,为了大权着想,也是不能让她生下儿子的。
可儿子女儿未生下来谁又会知道,所以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不让她怀孕·起码在她爹未告老还乡前都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在竞争激烈的宫里,没有宠爱,没有子嗣,再强悍的娘家亲族也不能保她一世荣光。
偏偏如嫔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要被扼杀,当真是可怜之极的··令羽心下怜惜,却又想起苍术的话,这个孩子若是留下,便是祸患,更是耻辱。
李阳朔绝对是野心勃勃的人,若如嫔有了孩子,他难免不会生出异心·而另一方面,让如嫔怀孕的那个人,一定在暗处看好戏·若令羽不承认这个孩子,那便是李家倒霉,若令羽忍气吞声,将这个孩子认作自己的子嗣,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皇家颜面便会扫地。
令羽没有对列祖列宗发过誓,说自己要励精图治、严明治国什么的,可是他也不允许皇家的威严毁在他的手里··如嫔这胎,定是不能留了·所以令羽才下意识地想要对她好些。
如嫔听了令羽的问话,忙摇摇头,“臣妾没有不习惯,只是觉得太不真实了些·”她是有些气节的女人,有话直接说出来··令羽却低叹一声,眼底的同情更甚。
如果真的可以,他倒也能够试着好好待这个女子,可是现在的如嫔已是不洁之身,以后他应该都不会碰她了的··令羽一直陪了如嫔一天,如嫔受宠若惊,其中频频露出诧异的神色,后来看令羽没有丝毫不耐,才放心地说话,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短温存。
令羽起身回去的时候,如嫔还有些不舍,她用明亮的眸子痴恋地看着令羽,“皇上今晚不来了吗”·“如儿好好休息,朕还有些事要处理,有时间再来陪你。”
令羽语气温和地道,看如嫔还是不肯放了拉着他袖子的手,便用手给她把鬓边垂下的一小缕发轻轻撩了上去,“乖,回去吧·”··如嫔承受着他给的温柔,才放了手,目送着令羽走远。
等到令羽的背影已经看不见,她才回转过身,用手掩着面蹲在地上,悲喜难辨,旁边的宫女面露忧色,却也不敢出声··许久,竟听见了轻微的啜泣声··南风晚凉,落叶打着转,飘渺无根。
令羽回到御书房,里面冉冉升起的熏雾有些朦胧··天已经是有些黑了的,可令羽才刚到桌前坐下,便有人来通报,瑶光公主求见皇上一面··拒也无法,这个公主向来是有些刁蛮的,索性令羽就让她进来了。
云瑶光应该是先帝死后唯一还留在宫里这么多年的公主·不是她嫁不出去,而是她是中宫皇后之女,心性极高,鲜有看得上的男子,她看得上的却又大多不能成事。
所以,才在宫里留到了现在·幸亏她如今也才十五,不然肯定会被外诟病为“老姑娘”了··令羽眼睛一抬,便瞧见门边踏进来一抹红云。
云瑶光最喜梳飞天发髻,乌黑的发用钗子高高绾起,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来,皇家之人少有姿容平庸之辈,云瑶光也不例外,除了那花容月貌的脸,周身的贵气更是引人注目。
云瑶光一进来便直奔令羽,“皇兄,瑶光好久没有见你了,听说你最近总是忙”她一个如花曼妙的女子,声音也是水灵灵的尤为动听··只是令羽不为所动,他看着云瑶光,眉头皱了一下。
云瑶光的动作不得已停下,小嘴一撅,然后规规矩矩却又很不情愿地给令羽行了个礼,“瑶光见过皇兄·”这次声音里是带了点小委屈的··“你也不小了,怎么就没点公主该有的样子。”
令羽不是严兄,只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时候的确让他有些头疼·对了,这个妹妹还有些恋兄··以前琅华和莘娆都在宫里,令羽和她们交好,云瑶光总是看不惯的,总是会背着令羽找了千种万种的法子去为难她们。
也幸亏宫里的人大多知道琅华和莘娆是大总管苍术的爱徒,所以他们虽然听从云瑶光的吩咐,但大抵都是做个形式罢了··皇后和先帝同薨,云瑶光和令羽都一样,自小没受什么管束,但令羽比她要好得多,身边处处有苍术看着,而云瑶光是女子,自然就有些放纵了。
况且,皇家的女儿,向来都是要被宠着的··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云瑶光喜欢黏着令羽,皇兄长皇兄短的,有时候跟得紧了,令羽都丢了皇帝的威严,整日里没干正事,尽去躲着她了。
这种情况到长大以后才好了点,令羽下令不见她,她便是怎么也进不来关着的那扇门的·这次放她进来,也是令羽离宫多日,心里多多少少地有些想念,毕竟也是从小叫他皇兄的妹妹。
云瑶光是妹妹,可是令羽梦里的那个小跟屁虫又是谁呢,难不成以前自己的母妃还有过其他的女儿·可是现今世上所存的先帝子嗣,除了令羽和云瑶光,便是一个十多年前就出嫁了的舞阳公主。
舞阳公主现在的年纪也只比庄秀小五六岁罢了,断不可能是她的··恍惚间,面前一个人影晃得眼花,“皇兄你在想什么瑶光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第二十四章。
知道云瑶光有时候还是小女孩心性,所以令羽稍稍温和了语气,“什么秘密跟我说”·一看令羽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云瑶光几乎是刹那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娇媚无比。
她站在令羽的面前,故意用手掩了嘴低低地道,“我听说云傅那小子又偷偷跑出去了”·她说得轻松,却没注意令羽听到这句话后眉头一皱。
长安城还有一个王爷,先帝的兄长云疆·云疆现在已经五十多岁,可是膝下只有一子,且那儿子还不是他亲生的,是在外面抱回来的·刚开始人们都还以为那是云疆王爷的私生子,当时的太后也很开心,以为自己曾经立志终身不娶的儿子终于有了后人,可是后来滴血认亲才知那的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弃婴,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孩子后来长大,云疆给他取名云傅,先帝也封了他侯爷,但早有明示,云傅不是皇家之人·按照祖训,将来云疆百年殡天,云傅是不能够继承王爷的爵位的·终身只是个侯爷罢了。
云傅与云瑶光差不多的年纪,但也许是云疆对养子过于溺爱,殊于管教,云傅少年老成,性格是深沉得捉摸不透,且常常偷偷跑出王府去,短则三两日长则四五个月··令羽不喜欢云傅,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他总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感觉。
有时候,令羽也会嘱咐了云瑶光不要与云傅多加接触··“你总去打听他做什么”令羽有些生气地问··云瑶光当下撇了嘴,“我没有皇兄说不准我就没有啊,这是上次我在御花园里听见如嫔和她的宫女在说的。”
“还嘴硬,如嫔怎么会知道云傅的事情”·“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我的确是听见如嫔说的,而且啊,她说的是云傅,而不是云小侯爷,皇兄,你说会不会……”云瑶光狡黠地眨眨眼,为自己的猜想暗暗得意。
如嫔若是有鬼,看皇兄怎么收拾她··“苍术,送公主出去·”令羽却低沉了声音,请人出去了··云瑶光看看面色严谨的令羽,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苍术,一番话憋在心里再也说不出口,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跨出门槛的时候还回头了,满心的不解和不甘,不知道皇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难道就因为她说如嫔的坏话吗平时皇兄明明对如嫔不上心的啊··她想了许久还未想明白,转头看见苍术苍老的身子跟在她后面,便道,“公公你回去伺候皇兄吧,本宫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位公主平时刁蛮惯了,乍一知书懂礼苍术还真是不习惯,他微微屈身,“那公主慢走·”他在宫里已多年,也算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自可以不用像平常宫人们那样卑躬屈膝的。
苍术回到御书房,令羽还坐在那里,淡淡的烟雾似乎笼在眉间·这个孩子自己已经照顾了很多年,如今看他这样,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皇上,时候不早了,不如安寝吧,老奴让人来伺候”·令羽没有回应,一双眼睛盯着面前桌上的一份摊开的奏折,等到夜更深了些,屋内灯花“砰”地一声爆开,才听见他似乎疲惫至极的声音,“苍术,这次好像要在宫里留很久了。”
·云傅生来多疑,若是真像云瑶光所说的那样,云傅与如嫔有染,那就说明如嫔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云傅的,更甚至,云傅已经知道了令羽这些时日不在宫中。
云傅虽不是真正的云家人,可是谁又能说明,他对皇位没有兴趣·现在琼璧不在手,若是云傅谋权篡位,令羽的胜算只有五分,朝里根本没有令羽的心腹,那些大臣或多是元老,哪里能够对令羽这样一个连二十都还未满的少年帝王尽心竭力。
更何况,云傅的背后,还有一个云疆··云疆,才是真正该忌惮的对手··“这次皇上留下来也好,好好休息一阵子吧·”·虽然苍术并不知道令羽这次出去经历了什么事,但他还是略微地察觉到,这个以前自己照顾着的小皇帝,长大了许多。
长大了,烦恼也就多了··在成为帝王的道路上,烦恼自不会少··令羽永远宿在自己的养心殿,后宫中除了如嫔那里,其他处都是不去的··宫里现在是如嫔位分最高了,往下还有四五个贵人和其他位分更低的更衣。
前朝大臣们催也不是一两天,不说后位,连妃位也是空着的,可是偶尔令羽松口,他们满心欢喜地将自家女儿送进宫,却只是拿去垫底的·长此以往,大臣们便闭嘴不言了,想着皇帝现在还算小,有可能还没开窍,等弱冠了再大肆选秀也行。
·年纪稚嫩又还不近女色的皇帝便被这么养着了很多年,直到,他真的再不近女色,直接近了男色··令羽想,自己出宫这趟境遇是断断不能让苍术知道的,不然,虽不至于打断他的腿,但也会再也不让他出宫,那之后,便会真的“从此商郎是路人”了。
商西叹气的模样经常会在令羽眼前浮现,还有他喝酒的模样,坏笑的模样,令羽有时候想得紧了,便会发疯地去批奏折·那拼了命的样子,直让苍术看得眼角抽搐,一把老骨头差点承受不住,止不住地喊,“皇上,歇会吧。”
可是令羽哪里肯听,他这次回宫如此之仓促,就只来得及通知莘娆和琅华,而他也没让她们去告诉商西·他这身份本就不能告诉旁人,商西虽不是旁人,可令羽也是不敢说的。
对,他是不敢说,商西要是知道他的身份,难免不会敬而远之··他还舍不得·令羽这样想··如嫔的身孕还是没有了,用的是太医院秘制的堕胎药。
庄秀在如嫔身边伺候得周到,倒是真的没有让她察觉一点,只当是自己一个月以来不正常的月信又恢复了正常··令羽没有去调查如嫔与云傅如何如何,因为就算调查到了什么他也不能动如嫔。
云傅出去已有五日,却还没有回来的消息,他在外面都干些什么,令羽现在担心的是这个··第23章:雪夜重逢·第二十五章··宫墙深深,岁月荏苒··如嫔的事情就算解决了,苍术也派了些人出去寻找云傅的下落。
可是琼璧一日未寻回来,令羽心里便是没有底的·眼看着时日渐长,年轻的眉目间也染上了愁色··明明中秋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却仿佛还在昨日。
这次在宫里已经待了五个月之久,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转眼便到了除夕了··琼璧还没有找回来,所以令羽还不能下令让莘娆和琅华她们抛下温香软玉楼回来,她们都不在,这个年,大概是令羽过得最为冷清的一个年了。
天色愈晚,宫中在交泰殿设了宴,所有的后妃都聚集在一起·令羽喝了两杯酒,便受不住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自己离了座,换上常服出了宫,彦殊随行··长安现在已经落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染白了世界,彦殊一个护卫,又是男人,肯定想不到带上伞。
所以没过多久,两个人的肩头都已经白了··天幕不算暗淡,沿途的灯光用柔和的线条勾勒着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房屋,街上还有未退去的行人,一个两个都是脸上带着喜悦的。
是了,今天是除夕呢··“谁”跟在令羽后方的彦殊突然厉喝出声,令羽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似乎是有人在跟踪··墙角处走出一个娇俏的身影,却是云瑶光,披着的银狐大裘映衬着雪花正闪着清冷的光。
她嘟着嘴,看着令羽,一副怯怯的模样,“哥哥……”·这是在外面,她定然是不敢叫皇兄的··“彦殊,送她回去·”令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他不知道云瑶光是怎么跟着他出来的,可是现在不是意外这个的时候。
彦殊有些担忧地看着令羽,直到令羽用眼神示意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保证不会出事他才点了头,走到云瑶光的面前沉声道,“公主,回去吧·”·云瑶光瞧见了令羽脸色不好,再不情愿也只得离开。
只有天才知道,她是多么想像宫女说的那样,民间的女孩子在除夕佳节都可以跟着家人一起出来玩·父皇母后早就不在了,身边只有哥哥,可是哥哥好像也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回去吧,乖·”看云瑶光可怜兮兮的样子,令羽一时又心软,上前摸了摸云瑶光的头发·今天可是除夕,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迁怒于其他人啊。
云瑶光有些惊愕,脸上却还是荡开了笑容,转身跟着彦殊离去了··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令羽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里越发不好受·这慢慢长夜,若他不回宫,还有何处可去。
可是回宫,不是也无趣么··“令羽公子·”·好像是谁这么叫了一声·令羽公子,这名字可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在这长安城,多数人称呼他的,应该是“皇上”吧。
“令羽·”·这次没有公子了,声音也变了·雪簌簌地落,可是这声音却如同一口醇酒,味道猛烈,直直地抵达令羽的心里··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中间的那个最瘦,最高,也最让他想流泪··如同在洛阳长宁街的那夜,白衣清冷,月光灼灼,衬着今夜的雪,更加地恍若谪仙··“怎么,看傻了”那人声音里略带了些调侃,却不难听得出里面的轻松。
真的像是失声了一般,好多话哽在喉头,可就是说不出来·令羽看着商西温润的眉眼,觉得这一瞬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一般·天地万物皆已失色,唯面前之人风华绝艳。
·“咱们令羽公子该不是要哭了吧”出声的是白敛,多日不见,那张嘴还是半分不见收敛··令羽还来不及反驳,便见商西扭头瞪了白敛一眼,后者吐吐舌头,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说。
旁边的素问和稚子都笑弯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你瘦了许多·”·“你瘦了许多·”·空间只留给两个人,可是却出乎意料地重了话,令羽在关心商西,商西也在挂念着令羽。
令羽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不知道那三个人会怎么笑呢·商西却眼含笑意,轻轻岔开让令羽尴尬的话题,“你真的瘦了·”·“吃惯了洛阳的饭菜,在长安,反而不习惯了。”
令羽秉承着一语双关的说话技巧,他就不信商西听不出来·他这段日子,真的是很想他的··“我也是·”商西道··“嗯”不会真的没明白吧,令羽睁大了眼睛,商西也吃不惯饭菜,所以才瘦了·商西璨若星辰的眼亮了许多,他走上前两步,离令羽更加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说我也是,我也是很想你。”
令羽开始还有些疑惑,等到把商西的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红了脸·商西刚才说,他也很想他··两个人的目光紧紧交接在一起,情融入心,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超越。
五个月未见,令羽知道他的思念如同水草一样疯长,殊不知,原来商西也是在念着他的··令羽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却再次发不出声音··商西倾身过来,薄薄的唇压在令羽的唇上,两个人靠得那么近,没有丝毫缝隙。
令羽觉得自己的头脑又有些昏昏涨涨的了,商西给的吻永远让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隔了多日,他甚至还是有些期盼这个吻的··纵然一行人这是站在大街上,可商西的吻并没有浅尝辙止,他一手按着令羽的后脑勺,一手搂紧了令羽的腰,让两个人的距离近些,再近些。
唇舌间的交会也越来越激烈,似长久未进食的野兽,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的舌尖绽开了一丝血腥味,但也是甜甜的··“哎,娘亲,你看那边两个大哥哥在干什么”远处有人走过来了,偏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见到两个男人拥吻,不免大惊小怪,一时管不住自己便叫出了口。
喊的同时还用手指着令羽和商西,让跟着自己的娘亲来看··护法现在肯定是不能装死人的,白敛若无其事地走了两圈,还伴以一声两声不经意的“咳咳”声,既“碰巧”遮了那对母子的视线,又在提醒门主大人该克制一下了。
那母亲看白敛虽是没有露出什么凶狠的脸色,可是周身凌厉的气质也让她不由得想到江湖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门派,于是连忙用手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脚步加快地绕开了白敛走了。
商西才放开了令羽,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潮红,还好夜风有些微凉,吹得头脑也清醒了些··“夜里凉,以后别只穿这么点就跑出来了·”商西伸手给令羽弄了弄衣领,郑重地嘱咐。
“好·”令羽点头,刚才的缠绵因为那对母子的打断还让他有些意犹未尽··得到令羽的答复,商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回了手,“嗯,那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已经转了身,白敛素问稚子皆跟在后面,再也不看令羽一眼··令羽呆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他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令羽的鼻子似乎有些酸,他的心好像又有一点痛了··“不带上我一起吗”·商西听见声音回头,便看见令羽红红的鼻头,仿佛是被风吹的一般。
商西看着令羽修长的眉眼,细细琢磨他刚才的那句话,终于还是伸出手,牵了令羽一起··四人行便成了五人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第二十六章。
这次令羽又任性了,只是任性得不太彻底·跟着商西回了洛阳后,头一件事便是去温香软玉楼报到,让莘娆把他已经出来的消息传给苍术,让他做好准备,假皇帝又该重出江湖了。
在他们谈话的这期间,商西带人一直等着令羽·令羽跟着他离开,他心中的喜悦自然不必言说,在这里等一下又如何·只是心里觉得令羽也忒不会行事,偏偏把莘娆和琅华两个都叫进去说话了,也不看看他两个属下幽怨的眼神。
白敛与莘娆的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可谁知道,素问这个闷声不倒气的小子也是心仪了琅华的··真是祸害啊,商西无奈摇头,这样下去,重欢门是要与温香软玉楼结亲的意思吗。
令羽终于打开了房门,莘娆和琅华跟在他后面出来,面色无常,商西对他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也无甚兴趣,只是展开一个笑容,对着令羽说道,“我们走吧·”·令羽用手覆上商西伸出来的手,掌心有些微微的粗糙,却十分温暖,令羽朝莘娆和琅华点点头,无声地道——公子我又跟着个男人给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莘娆和琅华心领神会,目视着一行人走远,才相视而笑,公子这断袖断得真是无可救药,也不知道她们的苍术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样··俗话说夫妻小别胜新婚,令羽与商西就算不是夫妻,那也是夫夫,这次的小别当然要用点什么给补回来。
令羽很自觉地准备洗干净躺在床上,任君采撷,可是今天屋里的这床,似乎是个摆设··弟子们面色暧昧地抬着那几乎比平常浴桶要大两倍的桶进屋时,令羽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令羽指着木桶,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弟子们神情一阵尴尬,也怕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站出来欲言又止地道,“回令羽公子,这是门主吩咐的,说是令羽公子旅途……劳累,让公子好好享……享受一下。”
“那你们门主呢”令羽狐疑地问道··“门主有事呢,公子先沐浴吧·”几个弟子把沐浴用的澡豆和布巾放下,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饶是令羽心中有满腹不解,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缘由,只觉得到处都透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令羽站在浴桶前开始脱衣,脱到一半又折转回到门前,将门闩狠狠地插上,这才安心地去拥抱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了。
入水是热水带来的舒适感觉,曾几何时,在重欢门,居然也有这样一种安心的感觉了··回宫的这段日子,令羽的确很累,他肩上有身为一个帝王的重任,他的人生,他的所作所为,都不能是随性的。
在寻找琼璧的途中,邂逅商西这么一个人,令羽笑,这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吧·只是这种日子,又能够持续多久呢··这次在长安的相遇,两个人都没有问对方现身于此的原因,这绝对不是信任,只是坚持着不去捅破那一层纸。
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少了解,纵然都是真心,可彼此也有不得已而隐瞒的秘密·说是迷醉也好,装傻也罢,反正令羽明白自己是弯了,彻彻底底地弯了··“吱呀”——·不算响的声音,却把令羽的沉思打断,他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在内间,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他可以肯定,那门在外面是打不开的,除非把门给拆了··可刚才确确实实地有一个声音,令羽没来由地有些紧张,纵然知道这重欢门里不会有其他人,况且这是在销魂殿里,能进得来这里来的人,又还有谁呢。
“商西,你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令羽勾勾唇角,故作轻松地喊·他当然是猜的,商西要是想躲,他又怎么会看得见··没有人回答,令羽坐在水中,一丝不挂,一股不安的感觉从脚底窜起。
刚才进来的的人,真的是商西么,若是他,怎么会藏这么久·正想着,突然又传来“哐噹”的一声,是凳子倒地的声音,头皮一麻,令羽几乎就要立刻站起来去查看是何人,盘在桶底的双腿还未动,眼前便出现了一抹妖艳的红。
“怎么这就耐不住性子了”商西嘴角有一丝讥俏,他行到令羽沐浴的桶边,伸手挑起一缕半濡湿的发,眼里的暧昧若隐若现,“果然是想我了吗”·“你干嘛要悄悄进来”令羽不满地夺回自己的头发,继而拍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哦,吓到你了·”商西笑,再次伸出咸猪手,目标是令羽雪白的胸口,“那我来给你拍·”·“死开”令羽嫌恶地拍开他的手,一边听他简直要气死人的解释,“你要是不把门给锁上,我也不至于走窗户呀。”
在沐浴又不锁门的意思,难道不就是邀请他一起来令羽可没有那么傻,不过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这次就算锁了门,商西还不是照样进来了··商西挑挑眉,看看令羽,轻笑一声,“这次应该不用林瑾瑜进来了吧,他也不会爬窗户。”
听到林瑾瑜的名字,令羽都能看到自己抓着木桶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林瑾瑜是神医,可是在销魂殿里的神医,似乎就只是用来送药的了·对了,是润玉膏。
面红耳赤,面红耳赤,令羽知道自己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商西说这话,让他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不用了可是要是痛怎么办”这个不行,太羞耻了,说不出口。
“恩,不用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更不行,说了好没脸的··就在令羽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中,商西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令羽抬头便是一片黑影,他愤怒地扯下搭在他头上的红色外衣,“商西你做什么”·“小傻子。”
商西微微地笑,如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在如玉的脸庞··商西虽然瘦,可是常年习武,所以身材匀称得不像话·锻子做的中衣也是红色的,松松垮垮地搭在商西的身上,领口微开,能看得见里面清瘦的锁骨。
商西的皮肤并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有些微微的黄,自然而又充斥着一种浓烈的男性气息··商西脱着脱着,就发现面前那人好像没有再说话了,而是一直盯着自己在看。
于是乎,他不假思索地放慢了动作··令羽的眼睛一动不动,商西脱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他很想管住自己的眼睛,可是好像那目光就像粘在那人身上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
“啪哒”·这已经是继前面的开窗户声,凳子倒地声以后的第三个奇怪的声音·热气不再那么充沛的水里,滴下了一滴红色的液体——鼻血。
“你赢了·”令羽尴尬地竖大拇指··“不,是你赢了,身材这么好的男人都给你找到手了·”商西谦虚得不得了··第24章:鸳鸯桶浴·第二十七章。
三下两下除了身上仅剩的衣物,商西一身精瘦的皮肉便丝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温润的光泽勾得令羽喉头有些发紧,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商西已经一脚跨入木桶,身子压下,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
商西的气息轻轻地喷在令羽脸上,令羽眼皮立刻无法抑制地跳动起来,颤动的睫毛深刻表明他内心的紧张,或者说是兴奋··而商西见了,却没有再更近一步,只是一手伸入水下,搭在令羽的腰间,吊儿郎当地问,“告诉我,这次去哪里了”·终于问了,其实他要是再这么憋下去令羽也会受不了了的。
不管答案是什么,问了就是代表在乎,不问就是无所谓的·令羽想着,心里有些喜悦,于是刚想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味,“没去哪里,我只是出去试试,公子我是不是真的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回宫五个月,如嫔的百媚千娇,云瑶光的明艳无双,令羽又何曾动过心·呸,怎么扯到云瑶光了,这可是妹妹·令羽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猪狗不如,又去听商西懒懒的问话。
商西的眼睛在灯下看来有些迷蒙,带着诱人的颜色,他对令羽的说辞有些感兴趣,问道,“哦那你倒是有没有试出来”·回答他的是令羽一个主动而又霸道的吻,唇齿相依,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令羽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这样的,这是要……造反商西怔了瞬间,一肚子的疑惑化为嘴角的轻笑,“看样子你是真的对女人没有兴趣了,这样我便放心了。”
·话毕,他搂紧了令羽的腰,反客为主地侵占,两条滑腻腻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细碎声音,一缕银丝自谁的口角流下,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香艳到极致。
令羽的头脑又是有些发昏了的,念了几个月的人如今就在面前,而且还如此亲密地接触·刚才他的主动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这样的事他没做多少次,可是总感觉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也想矜持一下的,可是脑子里反复跳出来那句话: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若是有面镜子,他想他的脸上定然全是羞愤··磨蹭了这么久,桶里的水已经半凉了,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个人越来越浓郁的兴致。
令羽的身体的确诚实得跟什么似的,胸前的鲜艳欲滴已经挺立起来,水下的景象也是让人看了心里直抽抽··商西一边吻着令羽,搭在他腰上的手已经往水下去了,触手生热的皮肤手感很好。
意识到对面的人还是一个劲地承受,早已把刚才的胆大妄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商西心里默默叹气,然后把令羽的手拉到自己胯间,双腿一夹,那人就是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令羽感受着手边的灼热,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睁开,这个商西太坏了,几次抽手却只得来个被夹得更紧的下场·最后令羽还是硬着头皮将那东西握在了手里,滚烫几乎灼伤手心,商西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令羽一个受惊就想放开,商西却口中带了点祈求,道“别。”
脸红得快要滴血,令羽壮士赴死般地睁眼,他好像继续不下去了,可是商西哪里肯放过,放在令羽背后作乱的那只手突然一点不温柔地戳了一下后庭·这酸爽令羽腹下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面倒去。
怪就怪这该死的浴桶实在太大,商西顺势压在令羽身上,两个人的身体都在水下,只是口中相连,倒也不用担心溺水事故的发生··别样的刺激接踵而来,令羽这一刻是真正忘记了好多事情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随性就好。
看着商西带着情欲的眼睛,令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反攻,可是这桶底又硌得慌,商西细皮嫩肉的一定受不了··他好像忘了,细皮嫩肉的是他自个儿··“在想什么呢,一点都不专心。”
商西语气不善地咕哝一句,令羽的意图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小傻子,还怕他在下面不好受么·罢了,今天就让他一回··于是商西抱着令羽,速度很快地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颠倒,令羽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商西狠狠咬他唇角一下,他才明白了,只是眼中的那情绪,是感动吗不过好像还带了点狡黠啊。
“别太得意了,就今天一次·”商西突然觉得有些伤自尊,他又补一句,“以后再也没有了·”·闻言令羽更是笑得舒心,笑得直让商西想拍脑袋,真是一时心软酿成大祸。
再也没有了,那就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令羽心中所有的兴奋全部化为一鼓作气,他伸手拍拍商西的臀部,意思是让他翻身·做这一切的时候,令羽简直心情愉悦到不能忍,那般霸道的商西,如今是在下面的呢。
·果然商西有些生气地咬唇,僵持了两秒还是没有动,他大概是想不到令羽也敢有如此的举动·现在两个人是分开的,商西有武功在身,所以还是不惧水,可是令羽就不行了,更何况刚才头脑发热,对商西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心神有些放松,一个不慎,便水入口鼻,呛得个半死。
见状,商西赶紧托了令羽浮出水面,让他去接触空气·他伸手拍拍令羽略显苍白的脸,语气中带了些不屑,“小样儿,还想压我呢”·一句话勾起令羽还未完全消下去的斗志,仿佛天降神力,令羽一手推了商西入水,背对着自己,然后欺身上去,早已坚挺的凶器深入内部。
商西被突如其来的侵犯弄得怒目圆睁,微凉的水温也无法降下他心里的燥热,没有想到令羽还真是怎么也不肯放过这次机会··两个人重叠的身体开始在浴桶里此起彼伏,上下摇晃。
令羽满足得直哼哼,底下的商西可不好受,眉间的“川”字充分说明他内心的愤懑,他娘亲的,这在下面,还真是有种快要戳穿了的错觉·上面这人,也忒不是人了。
第二十八章··很是奇怪,令羽这次回来没有看见沈玉,那个恋着商西的男子·令羽不知道沈玉在重欢门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些也不好打听·他还记得上次见沈玉还是在中秋节了,商西悄悄去叶府,是沈玉提醒让令羽去追的。
那个时候,令羽觉得沈玉是故意而为之,他想让令羽知难而退·可是现在想起来,令羽又有些不确定了·沈玉似乎经常不在重欢门,可是对于商西的心思又从来没有消退,那个夜晚,商西走了,令羽明明瞧见沈玉眼里也是有难过的。
沈玉到底是个什么人,仅仅是与商西一同长大这么简单么··令羽也知道自己这么想肯定是永远也想不明白的,可是他也没有想要去问商西的打算·什么,你问这是为什么呵呵,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令羽记得上次自己走那几日,似乎正是在慕容棠酒向叶家提亲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也不知道他娶走了叶重欢的妹妹没有,那个叫叶舒璃的女孩子··应该是娶走了的吧,毕竟郎情妾意,莫不静好。
令羽就是这么想的,于是那个重欢门弟子跑进来的时候,他就傻眼了··弟子禀告,重欢门的门口倒了一人,身上看去倒是没有伤口,只是昏迷不醒··还是个女人。
令羽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就看了商西一眼,他直觉地想去看看··商西瞥他一眼,心里暗道,在下面果然不好受,他要是再答应那样的要求他就是傻子·满腔的不满化成一句轻飘飘的话,“看什么看,要真的想看,便叫他们抬进来好了。”
真是的令羽咬牙,知道商西还在计较昨晚的事情,令羽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不就是忘情了一点嘛·只是商西的话底下的那些弟子也不能违背,一会儿便出去带来了人。
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时候,令羽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疼了一下·弯弯柳叶眉,娇俏杏仁眼,如玉粉嫩的面孔,这不是叶舒璃是谁·她身上穿着一套绯色的裙衫,只是袖子裙角皱皱的,显得有些狼狈。
上次的那种错觉又来了,令羽总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像谁,可是总也想不起来·他懊恼,稍稍皱了眉头,商西见状便问,“怎么了”··令羽忙摇头,他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他看向商西,退了一步,与叶舒璃划清界限,其实他根本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他问商西“你不认识她吗”·商西觉得有些奇怪,“认识啊,叶府的二小姐,不过你想说什么”·叶府的二小姐,你明明应该说叶重欢的妹妹好吗你认得的哪里是叶府,你只认得叶重欢一个好吗令羽兀自在心里咕哝两句,然后又为自己这般明显的吃醋摇头,整天在想些什么呢他。
他重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道,“既然认识,那你还不让人给她看看·”·闻言,商西更觉得奇怪,他是该单纯地认为令羽是好心呢,还是该去想想令羽又有什么阴谋。
他挑挑眉,走到叶舒璃的旁边,有人赶紧放上了凳子,商西坐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叶舒璃手腕上··令羽好奇地跟过去,“你干嘛自己看林神医呢”·“林瑾瑜带了意儿出去玩了。”
商西抬头,淡淡地扫视令羽有些带了焦急的脸色,道“以后就叫林瑾瑜,叫什么林神医·”他的阿羽果然是个好心人,对萍水相逢的叶舒璃都能关心到这份上。
“啊我知道了·”令羽点点头,目光转到叶舒璃有些苍白的脸色,令羽注意到她的嘴唇似乎有些泛蓝·虽然很淡,但的确是有。
“不会是中毒了吧”身上也没有伤口,令羽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可是这次令羽的确猜对了,商西收回自己的手,点点头,“她中了毒,不过只是一般的麻药,但是解起来颇麻烦。”
“什么叫做一般,又解起来麻烦”令羽眨眨眼睛,这个女子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大家闺秀,又是怎么中了毒,怎么到了重欢门的。
“你知不知道西国那边的一个和尚,名叫诱僧·”商西问,在得到了令羽的摇头回答后,他默默地微笑,他怎么就忘记了令羽这个对于江湖一问三不知的习惯。
于是他继续解释,“诱僧是一个很古怪的和尚,他也是那种无门无派的人·这人最擅长使的便是各种各类他自制的毒,别人不知道毒的配方,自然解毒就很难。
诱僧为人低调,可是行事却很是乖张,惹上他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商西说了一大通,最后还加一句点评,“他不是厉害,他就是烦·”·有的人就是这样,他弄不死你也要烦死你,而有的人就是头疼这样的人,他不怕刀剑,就怕麻烦。
令羽身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遇到这个人·可是听商西的意思,似乎叶舒璃就是惹上了诱僧,这个可怎么办··令羽挠挠头,想让商西给叶舒璃解毒,好问问她诱僧的事情。
可他看去,却发现商西已经将一瓶什么东西给叶舒璃灌下去了·令羽恍然领悟,怎么轮得到他来着急·既然是叶舒璃出的事,叶重欢是她姐姐,肯定也有关系的。
商西心系叶重欢,必然会很快解开叶舒璃身上的毒··不过诱僧的毒真的不是那么好解的,就像商西开始说的,有些麻烦·灌一种解药还不行,还要几种换着来。
令羽看着叶舒璃那小身板,心里都直抽抽了,这个诱僧,简直是太坏了··万幸,最后叶舒璃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令羽的脸,不过她立刻就转过了目光,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商西,用的是焦急而且带着乞求的眼神,“商门主,有一个和尚夜袭叶府,姐姐让我来找你。”
·令羽想,触动商西的应该是那最后一句话,“姐姐让我来找你”不然商西也不会那么紧张地站起来,急促的动作甚至带倒了凳子··商西迈着步子已经向门口去了,令羽眸光突地暗了暗,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弯身下去扶起凳子。
“门主,慕容公子有信·”一个弟子突然急急忙忙地进来,递给商西一封信··商西拆开看了,对上令羽仿佛波澜不惊的眼,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说出来,“慕容棠酒说,他已救下了叶……叶府众人。”
“恩,这样便好·”令羽点点头,回去去看叶舒璃,心里抽一下,这姑娘又睡过去了··第25章:诱僧之祸·第二十九章··长宁街一如既往地安静,此时站在叶家门前的已然三人。
令羽,叶舒璃,还有商西··叶舒璃中毒,醒后十分虚弱,把她交给重欢门的弟子们送来令羽不放心,更何况令羽心里想商西肯定是担心叶重欢的,怎么可能不来看一看。
令羽提议要来叶家的时候,商西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叶家的门开了,是一个年老的管家,见了叶舒璃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拉着叶舒璃的手一个劲地喊,激动得不得了,“二小姐你回来了。”
叶舒璃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反握住老人的手,点头“福叔,爹爹和姐姐没事吧”·显然福叔平时很疼叶舒璃,顷刻间眼眶就已经微微湿润,“没事,他们都没事,倒是二小姐,可真是让福叔担心死了。”
叶舒璃忙柔声安慰,说自己没有事,话毕还在福叔面前转了一圈,“真的没事,福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令羽看着叶舒璃脸上漾着的笑,真担心她一下子倒下去,明明毒才刚解,却为了不让福叔担心这样极力掩饰。
不知不觉,令羽心里对叶舒璃的那种亲近感又增添了不少··“好了,福叔,我们进去吧,这里还站着救了我的两位公子呢·”叶舒璃挽着福叔的手臂,让他看令羽和商西。
叶舒璃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商西的身份,重欢门门主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名号,不说福叔,就是叶舒璃自己,也是不想相信的·姐姐让她去重欢门求助,可是她姐姐又怎么会认识重欢门的人·福叔睁着有些混浊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朝着两人双手作揖,“多谢两位公子救了我家二小姐,老朽感激不尽。”
眼看着商西没有想回话的意思,令羽忙还礼回去,“老人家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说到这里,他就住了嘴·如果就这样告辞了,商西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他自己又不会说出来,令羽只好出此下策了。
突然间,令羽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啊···果然,福叔道,“两位公子不如进去里面,稍作停留吧,也好让我家老爷见见救了二小姐的恩人·”·如此顺利,令羽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可面上却还要做出恭敬不如从命的端庄,“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福叔笑笑,牵着叶舒璃走在前面,令羽随后跟上·他走了两步,又发现身后没人,他停下脚步往回看,商西还站在原地,脸上悲喜难辨。
令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商西才摇了摇头,几步走过来,“一会便回去吧·”·“恩好·”令羽不明所以,只能先答应了,他怎么觉得商西有些不高兴呢。
难道他做错了·慕容棠酒出现在叶家,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清理之中··远远地就看见那一抹蓝色,令羽想起来,好像慕容棠酒偏爱穿蓝色的衣衫,既是深沉也是风雅,倒是符合他翩翩公子的气质。
“爹”叶舒璃一看见自家老爹,便眼泪汪汪,极其抒情地喊了一句·毕竟也还是女孩子,不管之前表现得多镇定,对于劫后余生,她还是吓了一跳的。
叶老爷满脸的心疼与慈爱,他轻轻拍拍叶舒璃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叶舒璃扁扁嘴,话里全是小女儿的委屈,“爹,我好怕,吓死璃儿了。”
“别怕别怕,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多亏了有棠酒·”叶老爷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他看了看站在周围的所有人,摇摇头,“罢了,璃儿去看看你姐姐吧。”
叶舒璃眼睛里闪过的那一道难过没有逃过令羽的眼睛,只是令羽不好说,便眼睁睁地看着叶舒璃告辞走掉了·她没有跟就站在旁边的慕容棠酒打招呼,就算是一个眼神也没有。
就算几个月前令羽还听到她甜甜地叫慕容棠酒为“棠酒哥哥”··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老爷,这是救了小姐的两位公子·”福叔给叶老爷介绍着令羽和商西。
不过,这介绍也仅有“两位公子”这么简单,他不知道更多的··慕容棠酒倒是认识的,可是他也不语,眸子里的情绪分辨不清··叶老爷闻言看向令羽和商西,刚才面对叶舒璃的宠溺已经淡了许多,更多的是沉稳。
他看商西的时候还没有多少表情,看令羽的时候却有些疑惑,渐渐地他又将表情收了,朝两个人抱拳,“小女得救,多谢两位·”·商西淡淡地点头,就算是知道了。
看得令羽一愣一愣的,商西不是喜欢着叶重欢么,对她老爹怎么这个态度··心又痛了,怎么又是叶重欢呐·令羽默默抹了两把泪,面上带笑回应叶老爷,“叶老爷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小姐所中之毒已经解了,只是我想提醒叶老爷一句,如果诱僧是缠上了你们,请千万要小心·”·令羽这番好心也是出自心底的,诱僧的可怕之处他知道,叶家被缠上,只怕又是一桩惨祸。
听了令羽的话,叶老爷有些诧异,良久才问道,“公子竟也知道是诱僧下的手”看看令羽了然的表情,他叹口气,“这个人我们从来不曾招惹,只是不知道为何就找上了我们,老夫倒是不要紧,只是可怜我两个女儿。
要不是棠酒出手相助,恐怕今天叶家就是凶多吉少了·”·叶老爷说得惨淡,看来也确实是被吓到了··“现在棠酒答应留下来保护我们父女,安全暂时可以保证,只是老夫却更想知道,诱僧所来究竟为何”说到后面,叶老爷甚至有些祈求地看了一眼慕容棠酒,“要是哪一天老夫遭遇了不测,还请棠酒贤侄千万要照应我两个女儿。”
慕容棠酒皱了皱眉,“叶伯父别这么说,棠酒一定不会让那等奸人得手的·”·叶老爷哀戚地应一声,却没有多少的期盼,他活了多少年了,如何不知道诱僧。
此次叶家,难保矣·“伯父不用担心,棠酒一个人不行,这不是还有两位本事高强的公子嘛·”慕容棠酒突地转了话锋,矛头指向一边的令羽和商西。
这不是在做听众嘛,怎么成了主角了·令羽痴痴看了一眼商西,意思是说可以溜了,这么麻烦的事情真要揽到身上来,他也吃不消啊··不是胆小,不是冷漠,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令羽从来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经历,做什么事都有人明里暗里地相助,事情到面前来,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行··可是那边,商西却张了口,应下来了··“也好,那我们就留下来吧。”
第三十章?··叶老爷就算不认识商西,但还是可以从他健硕的身材和深藏不露的气势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所以商西答应留下来,他自然是高兴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那就多谢少侠了。”
商西依旧是淡淡的回应,一双眸子波澜不惊··令羽气愤得直哼哼,本来就不愿意留下来的,现在商西应下了,他也便勉强同意了·可是这个叶老爷居然只朝商西一个人道谢,还有那充满希望的目光,怎么就不看看他呢·对了,他没有武功。
可是没有武功就该被这样忽视吗,令羽悄悄看看叶老爷,目光里无限幽怨··可谁知,叶老爷偏偏就察觉到了,微微转头与令羽直视·老人家的瞳孔已经不是年轻时的黑亮,但精神气十足,他看着看着,突然就不动,也不说话了。
令羽忙低下头来,心里暗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叶老爷这一看意味深长,还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可是故意去逃避,似乎却也无济于事。
有什么东西埋在心里好多好多年,隐隐就要冒出来,带来的尖锐的疼痛铺天盖地·又是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地回旋,伸手却抓不住··“福叔,带两位公子去厢房吧。”
叶老爷终于收回目光,吩咐着福叔··商西看着一个劲埋着头的令羽,目光敛了敛,刚想说什么,令羽抬起头来,“麻烦福叔带路·”商西欲出口的话就这样没了下文。
“让棠酒带你们去吧,福叔不用去了·”慕容棠酒突然踏出来,自告奋勇地要带路··令羽诧异,看了一眼商西,见他没有表态……就是没有反驳的意思,便道,“那就麻烦了。”
·慕容棠酒谦谦有礼,“不麻烦,两位随我来·”·跟上慕容棠酒的脚步,令羽觉得自己真是走得浅一步深一步的,上一次的不辞而别,如今面面相对还是有些尴尬的。
只是现在商西就在旁边,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令羽不打算说,就不代表商西不说·经过一个小园的时候,他自己停了脚步,沉声道,“这件事乃是因慕容公子而起,难道不打算负全责吗”·慕容棠酒也停了下来,只是没有转身,依然背对着商西和令羽。
令羽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来刚才是慕容棠酒的提议,所以商西才答应留下来的·丫丫的,一想到这个领土心中便全是愤慨了··只是商西所说的这件事是因慕容棠酒而起,是什么意思·慕容棠酒沉默了许久,才道,“慕容不知门主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送信去重欢门,那么你不觉得你已经暴露了太多了么”商西话里突然就没有温度,冷冰冰的,“你救下叶家,不过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叶家被诱僧缠上,是因为你靠近才会这样的。
你武功高强,他奈何不了你,所以才会找叶家下手·”·慕容棠酒静静地听完商西的话,轻笑了一下,转过身来,“不愧是门主,看来已经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
只是慕容想告诉你,我救叶家,不仅仅是良心不安·”·“这个我当然知道,叶家之女,不就是你日后慕容山庄的主母么·”商西说话时,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屑。
令羽听得一个激灵,叶家之女,到底是叶重欢还是叶舒璃,都五个月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确定,刚才看见的叶舒璃,似乎是对慕容棠酒视而不见的··难道,事情有变吗·“令羽。”
慕容棠酒突然温和叫了一声,仿佛刚才与商西的针锋相对根本就不存在··闻言令羽就呆了,怎么回事,居然在叫他他看过去,果然是慕容棠酒那双清透的眼,眼底微微泛有笑意,就像是老朋友重逢一样的喜悦。
令羽心里叫苦不迭,这是在干啥呢,商西还在这里呢,刚刚两个人还在吵架呢不是··“这次我要娶的是叶家长女,叶重欢·”慕容棠酒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
“这次难道还有下次”令羽一个没反应过来,惊讶得不得了,话一下就从嘴里出来··然后他就很明显地感受到商西的恨恨一瞪,还有慕容棠酒的无奈,两个人的眼神直让他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可是他还不能钻啊,刚才慕容棠酒说的是叶重欢,是叶重欢诶,这个怎么得了··令羽掀眼皮悄悄地看商西,见他面色果然阴沉了许多,便机智地转移话题,问慕容棠酒,“对了,为什么说诱僧这件事是因为你”·慕容棠酒像全不在意,继续云淡风轻地道,“周寄芙是诱僧的女儿,诱僧以为是我杀的周寄芙,所以就找来了,我的确对不起叶家。”
周寄芙那个妖女令羽脑子里轰隆隆地一阵响,死在景阳山庄的周寄芙,居然是一个臭名远扬的和尚的女儿·开始令羽还想一个和尚怎么会有女儿,可是再一想诱僧是个什么样的人,事情就全通透了,诱僧这个怪人,有什么不奇怪啊。
“他还有一个儿子·”慕容棠酒继续补充,“不过连他自己都还没找到这个儿子,据说是十几年前和他女儿一起被歹人拐走的·还有,周寄芙是他女儿这件事,江湖上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诱僧居然有一双儿女,还被拐走,令羽情不自禁地想,也许就是因为儿子女儿被拐走,所以诱僧才仇恨这个世界,仇恨这个江湖,如今为祸一方的他,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叹息。
“你可别同情他,若是他缠上你,你便真正知道他的可怕之处了·”见令羽一个人在那里感叹,商西凉凉地说上一句··令羽才想起来,几个月前,江湖上可是在传周寄芙的死是因为他,因为他令羽啊,后来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销声匿迹了。
令羽默默地转头看向商西,难道是商西的功劳·慕容棠酒苦笑一声,“不是商门主还有谁,只有把黑锅让我来背上,才能保证令羽不被诱僧惦念上啊。”
原来真是商西,他把那些谣言的矛头全部转向了慕容棠酒,所以今日才有令羽继续蹦哒的份··“多谢·”碍于慕容棠酒在场,令羽很是矜持地向商西道谢,没有多余的动作。
“应该的·”·轻轻的一句话,又像含有无限的笑意和深意在里面··令羽看去时,正看到商西似笑非笑的眼睛··都是一家人,的确应该的。
第26章:暗香浮动·第三十一章··住在叶家已经两三天,却还是没有迎到诱僧的再次到来·上次诱僧夜袭,对叶家父女下手,叶舒璃是在叶重欢的掩护下才跑出叶家的,后来慕容棠酒出手相助,诱僧仓皇逃去,可是谁都知道,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卷土重来的诱僧,必定会下更毒的手··这样一天天拖着,叶老爷更加地着急,只是也毫无办法,总不能让他去把诱僧找来··令羽这几天也是无所事事,住在别人家里,想干什么也不方便,每每都只能是望洋兴叹。
商西是洋··叶家的厢房与自家的后院隔得甚远,更别说是叶舒璃和叶重欢等女眷所住之地了·可是就算这样,叶舒璃还是来过这边几次·是找令羽的。
说起这个姑娘,令羽就觉得有些头疼·倒不是烦扰和不耐烦,而是叶舒璃给他的感觉总是很熟悉,那种莫名的亲近感··叶舒璃是来找他说话的,两个人经常一坐就是半天,所以每次叶舒璃走了以后,令羽总能收到商西那带了点危险意味的眼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叶舒璃开始叫令羽为“令羽哥哥”,小女儿家娇滴滴的声音总是能惹起令羽心里一阵一阵的颤动,但是很奇怪,他真的从来都不会觉得厌烦。
令羽有时还会想到云瑶光,那个养在宫里的公主,云瑶光也是这么说话的··云瑶光是妹妹,叶舒璃给人的感觉,也是妹妹···本来就比他小嘛,不是妹妹是什么·令羽常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叶舒璃与他才见过一次吧,就是她中毒的那次。
难道是因为叶舒璃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他令羽,所以才会这么有好感的吗··“那次不是第一次啊,第一次我是在姐姐院子的墙头上看到你的·”叶舒璃很认真地纠正令羽的记忆错误。
黑历史都被扒出来了,令羽简直要哭了,不可否认,这次他是真的郁闷了·叶舒璃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真的可以当成妹妹的吗··既然当成了妹妹,那令羽问些东西总是可以的。
于是乎,他很自然地就问出来了,关于慕容棠酒所要求娶之人为什么变成叶重欢的事··这个事情是格外地重要·一是因为商西,原来以为慕容棠酒要娶的是叶舒璃,那么就没有叶重欢什么事了,也就没有商西什么事了。
令羽也不用担心商西会难过会冲动,自己会伤心之类的事情··别问没什么伤心,难道你不知道叶重欢的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而只是像一根小刺一样插在心上,平时装作无事也就罢了,可是一旦触动便会是撕心裂肺的痛,这才是最让人避之不及的。
二是因为叶舒璃·叶舒璃和慕容棠酒是认识的,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关于双方的感情,令羽只能确定叶舒璃心里是有慕容棠酒的·就算这次回来叶舒璃已经对慕容棠酒视而不见,但她从前那么欢喜地唤着“棠酒哥哥”时,眼底的羞涩和喜悦不是能轻易抹杀掉的。
多么有戏剧性的事情变化,如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多的话,应该都会这么想: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可是谁会想到,慕容棠酒要娶的竟然是叶舒璃的姐姐··这件事里,最伤心的大概就是叶舒璃。
她与慕容棠酒相识是在慕容棠酒的老家,江南·叶舒璃小的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到江南养身子,所以才结识了慕容棠酒·本来以为这次慕容棠酒千里迢迢而来上门提亲,为的是她,是在江南就已经两情相悦的她,可是谁也没想到啊,他要娶的,居然会是她姐姐。
这件事更迷离的地方是叶重欢不同意·其实也不应该迷离,叶重欢根本就是第一次见到慕容棠酒,又怎么会答应·更何况,叶舒璃与慕容棠酒的过往她也知道,她断断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所以这桩婚事便一拖再拖,慕容棠酒执意要娶叶重欢,叶重欢始终不松口,叶老爷也无奈,叶舒璃便是受苦最深的人··令羽问,“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你讨厌你姐姐吗”·叶舒璃摇摇头,“和姐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怎么会讨厌她,而且这件事情又不怪她。”
不怪她,那是因为叶重欢没有答应,可是如果叶重欢答应了,叶舒璃又该如何看着面色悲戚的叶舒璃,令羽突然很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宽慰,小丫头真是可怜。
可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叶重欢性情冷淡,令羽是知道的,从上次她拒绝商西,令羽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几天以来,在一个屋檐下总该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那叶重欢,硬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神秘得不得了··矫情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这一个个地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商西是,慕容棠酒也是·还一个个的都这么执着··哎哎,想着想着就出现了。
看到走廊拐角现出那一抹白色的时候,令羽心中就两个字,情敌·待那人走进了,看清楚果然是叶重欢·纯白色的裙衫,不是单薄的轻纱,而是庄重的绸缎。
叶重欢一头乌发极其显眼,没有梳髻,垂下的头发只用了一根天青色的稠带扎起,周身出尘而又清雅的气质··“叶重欢”·一个没忍住,令羽便问出了口。
不是他没见过叶重欢,只是一时没想到叶重欢也见他的原因是什么··应该……是来见他的吧··叶重欢走到离令羽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点点头,道“我是。”
这么高冷啊,令羽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突然就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叶重欢啊··没想到最后还是叶重欢先开口了,她声音很轻,仿佛细雨打在心上,“爹爹派的人在重山客栈发现了诱僧的行踪,慕容公子已经赶过去了,你,你要去吗”·诱僧啊,终于出现了。
令羽没来由地有些兴奋,兴奋过了又心情郁闷,这是干啥呢,问他去不去,他肯定是不想去的啊,又不会武功··“对了,商西呢好像有一会儿没看见他了。”
话出口令羽才知道自己犯蠢了,问什么商西啊,他非要揭穿叶重欢认识商西的事实吗·果然叶重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她静静地看着令羽,道,“我不知道另外一位公子的去处。”
“那算了吧,我这就去了·”令羽简直是落荒而逃,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站在她面前居然有乌云压顶般难受的感觉··商西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令羽暗自抹泪,奔上了去寻找诱僧的路上。
·第三十二章··在跑出叶家,再继续蹦哒了几里地之后,令羽突然苦逼得想落泪,又没有武功,他跑个屁啊他·就先不说他不能拿诱僧怎么样了,就说他单纯地靠两条腿跑到重山客栈,那也要一会时间,到时候,什么该完的不该完的,都已经完了吧。
哎,果然江湖不好混,令羽又感叹了两把然后继续上路··果不其然,等令羽赶到重山客栈的时候,已经没有那种兴奋了,什么诱僧不诱僧,好像不关他的事唉··正欲转身走掉的时候,听到客栈里有人叫了他一声,熟悉的声音,看来是认识的人。
令羽抬脚踏进客栈,便看见了二楼站着的慕容棠酒,正朝他笑着,还招手让他上去··客栈里没有多少人,甚至沉寂得有些奇怪,不过这样也好,人多了才烦躁,令羽没有迟疑,便上了二楼。
慕容棠酒转身进了一间屋子,令羽随后·房间里紧紧关着窗子,就算现在是白天也给人一种夜晚的错觉,黑压压的,让人很不舒服··当令羽闻到周围那淡淡的怪味时,头脑有一瞬间的发懵,他问道,“这是诱僧住过的房间”·慕容棠酒点点头,“确是,只不过我到的时候他已经逃去,连东西都没收拾完。”
说完,慕容棠酒走到床边,掀开薄薄的床单,给令羽看下面的东西···那是一封信,是诱僧与景阳山庄庄主杜漠秋的通信··令羽拿起来迅速地浏览一遍,脸上的气愤根本不想掩饰,他没有想到这个杜漠秋这么卑鄙,竟然把周寄芙的死全部推在慕容棠酒身上。
本来商西散布在外面的谣言就已经让慕容棠酒洗不清了,杜漠秋的信函更是让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了·如果周寄芙真的是慕容棠酒杀的还好说,可是她根本就是死在杜仲的手里啊。
“这个杜漠秋简直太过分了·”令羽愤愤然道··“没事,本来我就是要杀了她的,因为杜仲的插手我才没有完成任务,现在诱僧的目标是我,正好让长老们打消了疑虑。”
慕容棠酒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听得令羽直抽抽,有武功了不起啊··其实想想慕容棠酒也是很难做的,令羽想起他以前说过的,杀周寄芙是族中长老派给他的任务。
如果周寄芙不死,那死的就会是慕容棠酒·令羽虽然开始有些半信半疑,但后来又觉得慕容棠酒没必要骗他,由此便信了许多··“你见过诱僧吗”两次都让他逃走了,令羽有些无奈,总感觉慕容棠酒这个人很厉害的,怎么就会让诱僧一连两次跑掉呢,除非他根本不想这么快杀了诱僧。
闻言,慕容棠酒的目光凛了凛,有些疏远的味道,但令羽是没看出来的,慕容棠酒很快用轻笑掩饰过去,“能力有限,所以才找了商门主帮忙啊·”他摇摇头,“关键时刻商门主竟然跑路了,可真是可惜。”
令羽随意抛去一个白眼,“说得跟真的一样,我都差点信了·”·慕容棠酒心中的阴翳差点就抑制不住,他动动嘴角,有一丝无奈和不忍,左手在衣袖里暗自翻转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令羽近乎埋怨的声音,“商西怎么会跑路啊,他又不是胆小鬼,一定有事去处理了,所以才不在的。”
原来说的是这个,慕容棠酒放下了手,恢复风轻云淡的神情,“那可就说不定了·”·令羽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处在一种怎么样的处境,也许再差一点点时间,他就会面临自己想不到的危险。
现在的他甚至还心情轻松地伸手拍拍慕容棠酒的肩膀,“要努力啊,一直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事,你要娶人家女儿,我可不娶·”·看着令羽有些不耐地撇嘴,慕容棠酒心里突然泛起一种无名的情愫。
就像很久以前在温香软玉楼碰到醉酒的令羽那一次,醉醺醺的人儿没有意识地扑倒在他怀中,冰凉的发轻轻掠过他的下颔骨,仿佛也掠过他的心··“令羽·”慕容棠酒叫了一声。
令羽就停住了,看着慕容棠酒脸上的无限温情呆滞中,几分钟后,他默默收回了还放在慕容棠酒脸上的手·男女有别啊,呸呸,有个屁的别··“告诉我,你和商西是什么关系。”
慕容棠酒直直盯着令羽的眼睛,不允许他躲闪··他说的不是商门主,而是商西·连名带姓地叫,没有平时装的或是真的尊敬和客气,他只说了商西,问令羽和他的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啊·”下意识地否认,令羽无辜地眨眨眼·这些天来,他好像也没有和商西表现得如何如何亲密啊,这个慕容棠酒的心思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的细。
“上次从景阳山庄回来,在客栈带走你的是不是他”·慕容棠酒虽然是在问,可话里的肯定已经是不容令羽置疑的了,所以他干脆没说话。
“虽然留下的是重欢门护法白敛的腰牌,但是我知道,就是商西·如果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何必在晚上走呢用得着偷偷摸摸的”慕容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好像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真是够了,令羽有些不悦,就算他和商西有什么,用得着慕容棠酒来说吗,还用这种质疑的口气,又不是他偷人了,慕容棠酒干嘛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眼见令羽眉心皱起,还把头也转向了另一边,慕容棠酒的情绪终于平复,他站到令羽面前,在他没有再次转头的时候抢先出口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
什么情不自禁令羽再一度陷入呆滞,慕容棠酒他情不自禁个什么鬼,这些东西用得着他来情不自禁吗“没事吧你,我可是个男人。”
“对啊我知道,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苦恼,自己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慕容棠酒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很忧伤··这一次,令羽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了,说个什么鬼,有必要来强调他是个男人要是人家说“我不在乎你是个男人”呢·“喂我说,你不会真的……”令羽还是问不下去,说到一半痛苦地停住了。
慕容棠酒猜得出令羽的下文,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身子,靠令羽更近了些··令羽一个激灵就想跳开,被慕容棠酒按住身子,动弹不得,他轻柔的声音在令羽耳畔响起,“令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内心有挣扎,他肩上是有使命的,所以不得已来问令羽。
只是这问,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令羽现在紧张得不得了,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思考慕容棠酒的问话,还有啊,这个人不会是逗他的吧,明明喜欢着叶舒璃或者是叶重欢,怎么现在会是这样……·见令羽一直沉默,慕容棠酒再也控制不住,头微微往下,差点就要碰到令羽的脸。
·关键时刻,令羽还是找回了点理智,艰难地把头转开了,商西不在,他可不能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亲密举动··慕容棠酒眼神微缩,有点受伤的味道,他再一次试图去接触令羽,就在要碰到的那一刻,窗外“轰隆隆”一阵雷声传来,震耳欲聋。
就借着这一阵雷声,令羽推开了慕容棠酒,潇洒地往外走,“你自己冷静一下·”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才仿佛劫后余生地呼出一口气,鬼知道他有多紧张,那是要死不能死的一种痛。
令羽走到一楼的时候听到为数不多的几个在吃饭的人嚷嚷道,“怎么就突然下雨了这个鬼天气”·走出客栈,果然下了雨,雨势不算小,落在地上的时候溅起很大的水花。
也许,他还应该感谢这一场雨呢·那阵雷声,帮了大忙了···第27章:南风晚凉·第三十三章··迎面而来的风雨冰凉,虽还没有到不能承受的程度,但令羽还是后悔走的时候忘记向客栈借一把伞了,现在淋着雨回去,怎么是一个狼狈就能够概括的。
天色阴郁,昏昏沉沉的感觉,走到长宁街街口的时候雨势小了许多,淅淅沥沥,别有一种感觉··走着走着,令羽眼前出现一人,白色的衣裙,正是叶重欢·她撑着一把伞,站在一处屋檐下,身躯笔直到僵硬,仿佛已经站了许久一般。
总不能装作看不见吧,令羽还是走过去,向叶重欢微微点头,谦和有礼地唤一声,“叶姑娘·”·叶重欢点点头,看向令羽身上已经全湿的衣物,把伞往他头顶上挪了挪,作势起步,“回去吧。”
这下令羽可真是疑惑了,他有些不敢确信地问道,“是在等我”若说是来接慕容棠酒还说得过去,但要是说来接令羽的话,那可就太匪夷所思了。
可谁知叶重欢偏偏又点了头,她就是在等他,雨势渐大的时候她就拿着伞出来了··……那好吧·令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与叶重欢并肩走在伞下,行在雨中。
叶重欢矮了令羽半个头,两个明明才刚说过话的人,走在一起却意外地有些和谐··叶重欢撑着的伞是一把油纸伞,白色的伞面用工笔画法勾勒出一束淡蓝色的花枝,仅此一束,简单而又素雅。
伞骨是修竹,泛着翠绿的光泽,低端垂着一条嫩黄色的丝绦·白衣佳人撑着这样的一把伞走在雨中,这一切都是这么地美好··所以令羽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叶重欢性情冷淡,现在自己居然和她打着同一把伞,靠得这样近,他都能闻见她发上传来的隐隐的冷香。
走了一会,令羽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空着手的,伞一直撑在叶重欢的手中·就算他再厚脸皮如今也厚不下去了,打一把伞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让人家女孩子撑伞·他个子比叶重欢要高,叶重欢撑伞肯定是有些吃力的,更何况,还一直用着一只手。
“我来吧·”令羽伸手过去接过伞,叶重欢还未反应过来,令羽就已经碰到了伞骨·两个人的人无可避免地接触到,叶重欢手上传来的冰凉让令羽心中一阵颤,这伞骨是竹子做的,而且叶重欢也不知道已经出来了多长时间,女孩子的体质自然是弱的。
叶重欢抬头便看到令羽眼中划过的愧疚,她面无表情,取出袖子里的手帕,包在伞骨上,让令羽拿着··令羽简直被她一连串的动作给弄昏了,这还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据人于千里之外的叶重欢吗。
那个眼神冰冷,近乎面瘫的女人,恨不得把商西推得远远的叶重欢,如今有这番举动,究竟是为什么··“走吧·”叶重欢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令羽对她好奇的打量,眼睛重新看向前方,让令羽走。
令羽自然也不敢多话,忙迈开步子,向已经不远的叶家走去··进门的时候,福叔等在那里,见叶重欢回来了,便让她赶紧去后院,叶老爷已经请了郎中来,看看她是否有中寒。
令羽心里道,这个叶老爷可真是疼女儿·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合上的伞交给福叔··福叔转身去了,叶重欢却还未走,一双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令羽觉得有些诡异,把刚才的手帕放她手上,然后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叶重欢的声音好巧不巧地传到令羽耳中,可是他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他看不见身后叶重欢的表情,也没敢看,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奇怪了。
慕容棠酒,叶重欢,怎么一个个地他都搞不懂··算了,干脆装作没听见··这次慕容棠酒没有回来,商西也没有回来,叶家一下子又变得空荡荡的了··晚间的时候,叶老爷奇迹般地派人来请令羽前去大厅,说是叶老爷宴请。
令羽又一次疑惑,就他一个人,宴请什么啊宴请··可是没有办法推辞,叶老爷毕竟是一个老人家,自己又在这里住了这么几日·虽然说是叶家请他们留下来相助的,可是令羽自认为真的没有帮上什么忙,这么一想来,如果不去的话,心里便有些过不去了。
于是,欣然赴宴··其实去了才发现,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一张不大的八仙桌,上面摆着占了桌子三分之二面积的饭菜,菜式也并不是多么地花哨和华丽,算得上是家常菜了。
更神奇的是,除了叶老爷,还有两个人也在,叶重欢和叶舒璃·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令羽真是想转身就走了的,可是很明显他已经被叶老爷看见了,老人家亲切的声音传来,“令羽公子来了,快上座吧。”
于是令羽心不甘情不愿地挨着叶老爷坐下,另一边是叶重欢两姐妹··真的是很平常的家常便饭了,令羽来的这几天,饭食都是和商西自己在厢房里吃的。
不和叶老爷同桌,一是因为叶老爷是老者,毕竟口味不同,二者叶重欢和叶舒璃都是女辈,同席多有不便··可是今日商西不在,慕容棠酒也不在,就令羽一个人坐在这里,真的是有一种赴鸿门宴的感觉了。
今晚的叶老爷看起来很不寻常,没有了前几日的那种忧虑,只是很开心地和令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问他今年多大,哪里人,有无娶妻之类的,令羽一一敷衍过去,只当是叶老爷兴致来了,老人家看到年轻人问这些东西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令羽又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没有什么大碍的话,跟叶老爷说说话是没有关系的··叶重欢本就寡言少语,她不说话也就罢了,令羽已经习惯·今天下午叶重欢不寻常的举动他还记忆犹新,所以还是希望叶重欢不要说话为好。
可是奇怪的就出来了,叶舒璃居然也不说话,只是好像很认真地听着令羽和叶老爷的谈话,令羽看去时她又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惹得令羽一阵好笑··直到后来天色渐晚,这顿饭终于结束。
福叔扶着叶老爷离席,临走前丢下话让令羽前去书房一叙·叶老爷的相约是只说给令羽听了的,令羽无法,还是得答应··叶老爷的身影完全消失的时候,叶重欢突然端着一杯酒来了令羽面前,“今日家父请宴,招待不周,重欢以酒谢罪。”
·谢什么罪呐,令羽头疼,可是叶重欢那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他都忘记说自己不会喝酒,就把那杯酒接了过来一饮而尽·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再一次落荒而逃。
叶重欢到底什么人啊,自己居然在她面前三番两次不知所措,真的是够了·令羽扶着有些昏炫的头,向叶老爷的书房走去··第三十四章··从叶老爷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晚上叶府里没点多少灯,四周黑漆漆的,乍一看去有些渗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那杯酒的关系,令羽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可是怎么就不好到这个程度了··令羽准备回厢房去,抬脚的那一刻却发现身后有什么人,因为有轻轻的脚步声。
“谁”令羽迅速转身,一声底气不太足的厉喝··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是叶重欢,夜色下的她更加地给人一种疏远的感觉,冷冰冰的,令羽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才问“叶姑娘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叶重欢却没有说话,她直直地朝着令羽走过来,白衣飘飘,可是在这晚上,却看不出什么超凡脱俗。
令羽看着叶重欢一步步逼近,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虽然说他从小到大所读之书都是兵法和治国,但偶尔乏了下面的人们也会找些杂记之类的来解闷,其中山精野怪的故事不在少数,美丽的皮囊下往往是另一番恐怖的样子。
令羽自己发懵了一会儿,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撇开,他怎么会把叶重欢和那些妖怪联系在一起的,一定是他醉了的原因··嗯……自己真的醉了吗,可是好像醉酒不是这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一种冲动,如同渐渐烧旺的火焰,一遍又一遍灼烧着他的理智。
“令羽,跟我走吧·”叶重欢扶着令羽,离开了书房外的走廊·廊上挂着的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有些斑驳··令羽一路被叶重欢扶着,两条腿也不太听使唤,走得东倒西歪,更何况,他还根本不知道叶重欢要带他去哪儿。
说来也奇怪,叶重欢不过一个女人,力气不会大到哪里去的,可是令羽就是感觉自己使不上力,他想推开叶重欢,不想跟着她走··绕过幽静的小园,路上栽种的修竹缓缓扫过令羽的脸,心里那股子莫名的蠢蠢欲动又开始泛滥,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紧紧压着叶重欢扶他的手,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来盯上我,下午不是还说一见钟情么这么就忘了呢。
对了,一见钟情,令羽从来不了解叶重欢,但是也知道她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这时,他心里有些打鼓了··明月终于升到中空,皎洁的月光照亮来去的路,令羽也终于认出来,这是去叶重欢住处的路。
这样想着,脚步便越来越重,叶重欢扶着他也很辛苦,令羽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可是她还是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一阵晚风起,终于到了··叶重欢把令羽扶进屋,到床上坐着,让他靠在床边,转身去关门。
令羽这才好受一些,他睁着有些沉重的双眼,打量叶重欢的房间·如她的人一样,简单而又清新,连一丝一毫的亮色都没有·寻常女儿家谁的闺房不是粉嫩而又温馨,珠帘屏风美人榻一应俱全,只有这个叶重欢呵,与众不同得让人有些心疼。
叶重欢关上门回来了,她坐在令羽旁边,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看着令羽,渐渐地,便泛起了浅浅的水雾··令羽直觉得自己是出现了错觉,面前的叶重欢让他有些陌生,其实好像根本就没有熟悉过。
叶重欢忽然伸出手来,用手指轻轻划过令羽的下颔骨,她的手指依旧冰凉·叶重欢眼中的情绪一会儿是迷恋,一会儿又是哀伤,她的手从令羽整张脸上掠过,仿佛画师手中的画笔,描绘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轮廓。
她的手渐渐向下,拉开令羽微微掩着的领口,精瘦的皮肤便露了些出来,她却还没有打算停止的意思,手指微微弯曲着伸进去··令羽终于忍不住了,浑身酸软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但是对于眼前叶重欢荒唐至极的行为,他一定要阻止。
他费力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领口,也按住叶重欢的手··可是这是徒劳,叶重欢一怔过后,就把手毫无压力地抽出去了·她看着满脸痛苦的令羽,轻轻地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就低头下去开始解自己的衣带,白色而又繁复的裙衫,一层又一层··令羽难过地想挠头,可是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想挠头也不行了·对不起什么啊对不起,只要别对他做什么就好了。
他一个七尺男儿,今日竟然被一个女人相逼,就算他是个断袖,也不能这样吧·如果她不是叶重欢,令羽现在恐怕就要脏话骂个不停,可她是叶重欢,对着她就仿佛骂不出来那样的字眼。
也正因为她是叶重欢,今天的事一定要阻止,就算刚才还不明白的话,现在也懂了·衣服都脱上了,叶重欢的意图令羽还不明了吗··叶重欢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更何况她还跟商西牵扯上,有了这层关系,令羽怎么都不能够碰她。
商西对叶重欢的执念有多深,令羽之前可能还不清楚,可是中秋节那晚的彻夜等候,已经足够让令羽刻骨铭心·他同样看了商西一夜,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此时的叶重欢的上身仅仅剩了一件肚兜,通体白色,连花都没有绣,可是那肚兜的白却还远远比不上叶重欢美好胴体的颜色。
女子特有的柔美肌肤,在灯下泛着柔光,叶重欢本来就是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又是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够让别人稳坐如山··窗外突有一阵风声过,令羽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把眼睛移开了,就算是叶重欢自己主动的,他也不能逾矩。
他在乎商西,他还不想失去他··呵,对啊,他现在想的还是商西呢·可是想着商西什么呢,想着商西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怨他,而这源头,还不都是叶重欢·难道非要这么逼他吗令羽在这一刻痛苦到极点,既是对可能要发生的事的恐惧,又是对自己的没有信心。
这件事如果真的发生了,商西会怎么样会怪他,甚至,会杀了他吧··“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问你信不信一见钟情,可是你根本不在乎啊。”
叶重欢穿着薄薄的肚兜,突然低下头去,“我也知道很多事,这么多年来,我也很累的·”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里面含着隐忍和难过···就这一句话,令羽就清醒了,叶重欢所说,和刚才叶老爷书房里听到的事情,是相同的,是同一件事。
叶重欢说她很累,令羽刚知晓的时候又何尝好受··令羽狠下心来咬了自己的舌头,很重很重,不等感觉到痛感他就一把推开叶重欢,站起来夺门而逃。
他突然好怕,怕今晚差点就会发生的事情,也怕自己今晚所知道的那些会是真的··叶重欢没有追出来,令羽感到十分庆幸,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在叶家继续待下去。
夜风吹得头脑有些发凉,令羽最后还是回到厢房··站在屋子前,正欲推开门,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没有温度也没有情感的声音,“令羽·”·是商西,令羽一下子就确定了,他迫切地转过身,见商西站在墙下,忻长的身影,随风而鼓的红色衣袖。
“我们回去吧·”商西淡淡地道,仿佛没有看到令羽眼中一些不寻常的情绪··他没有说诱僧的事,就这样说,回去吧,抛下叶家不管了令羽犹豫两秒,还是朝商西迈出步子,既然他让回去,那就回去吧。
只是他不确定,商西真会来得这么巧刚才的一切他看到了吗·商西他要选的,到底是叶重欢,还是叶重欢呐·令羽仿佛被晚风迷了眼,眼睫毛颤抖,商西护着叶重欢的,令羽也是护着她的。
爱屋及乌,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等到令羽走进,商西便伸手一揽,长臂环住令羽,运功一起身,两个人便消失在叶家的围墙之外,远去在夜色里··许久,墙下的阴影里才走出一个人,娇小的个子,正是叶舒璃。
她望着远处,只是夜色凄凄,也看不见什么东西·月光也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冷冽,终于氤氲成一团水汽浸在叶舒璃双眸中,她动动唇,轻轻地唤了句,“哥哥。”
声音里透着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悲伤··第28章:移花接木·第三十五章··从前江湖上有一对姐妹花,姐姐名唤薛红湘,而妹妹叫薛青琼··妹妹薛青琼年少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出于少女之心的萌动,她无可避免地恋上这个出现在面前的仪表堂堂的男人。
两人也幸福过一段时间,伉俪情深,羡煞众人,可是有一天男人却突然说要离开,薛青琼才知道原来这个朝夕相处过那么久的人是当今天子,万人之上的帝王··凉薄不过帝王家,薛青琼知道自己没有指望了,这样的人,她留不住,也没有办法留。
一场相思,原来不过是天子的逢场作戏,然后换来薛青琼一个人的黯然神伤··江湖儿女最是豪爽,薛青琼想通之后,便潇洒地把这件事放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薛青琼渐渐开始遭到一波又一波杀手的追杀。
那些杀手,全都训练有素,虽然是两批人马,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致薛青琼于死地··这些人,稍微查看,就能发现他们全都来自京都长安··薛青琼逐渐明白,或许她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听闻当今圣上有一皇后萧氏,乃好斗之辈·入宫十余年,打压人员无数,上至后妃官员,下至宫人百姓·萧皇后心狠手辣,嗜血成性,且极其善妒,稍有一个不顺意便下令斩杀。
她入宫多年,已深有根基,又是权臣之女,嚣张跋扈的资本很足,天子也不能轻易动她,于是便有“云家天下,萧女半边”的传言··薛青琼知道追杀自己的人有一队是萧皇后所派,而另一队后面指使的则是那个男人,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
萧皇后杀她是因为她曾经与那个人有过一段姻缘,可是那个男人的动机呢也许他开始也没想这么做的,只是发现皇后在追杀薛青琼之后,怕曾与一个江湖女子有过接触的事情暴露,会很掉面子,所以也加入了斩杀队伍。
薛青琼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这其中的龌龊,可是她也是个有骨气且脾气很火爆的人,三番两次的追杀简直将过去曾有的一点点情分磨灭殆尽,若不是她武功好命好,恐怕早已丧生刀剑之下。
于是薛青琼决定要报复··这件事情江湖上也是有很多人知道的,所以薛青琼为了报仇进宫去的时候整个江湖都沸腾了·薛青琼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战皇家的威严,而他们这些江湖人,便是最见不得那等级森严的皇室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上多么尊贵光鲜,可是骨子里不也还是肮脏到不行,偏偏还要装出一份与众人不同的优越感··薛青琼要进宫的消息同样震惊了皇室,很多宗亲都一概拒绝她进宫。
原因不过是她是个身份卑贱的江湖女子,没有资格·可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在很多人反对的时候,萧皇后亲自把薛青琼接进了宫··作为一个已经站在好多人头上的女人,萧皇后很有信心,她停止了对薛青琼的追杀,她要薛青琼心服口服地败给她。
只是,她说她要公平竞争的机会·因为薛青琼有武功,于是,她找人挑了薛青琼的手筋脚筋,武功尽失,仅仅到让薛青琼可以在寝宫里自行活动的程度·这对于一个曾经有武功的人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了,几乎相当于一个废人。
她还划花薛青琼的脸,以长得比自己好看的理由··之后的薛青琼,没有美貌没有武功,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女人·可是她依旧在隐忍,就在进宫的第二年,她怀孕了。
毕竟以前也是有过感情,如今的薛青琼被萧皇后整得这么惨,皇帝看着是有些不忍的·从最开始的厌恶到无视,再从怜惜到宠幸··她薛青琼,终于再一次得到了他的宠爱。
而这次逢场作戏的人,换成了她··她始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在皇帝被萧皇后派的新人勾引走后,她没有吵没有闹·在萧皇后带着人来对她的肚子拳打脚踢的时候,她还是忍住不喊疼,然后等她们耀武扬威地离去,她一个人在后面躺在地上,身上的痛永远比不上心里的恨。
她一个人进宫来如何会没有准备,她从来都不是个傻的·她的孩子还是保住了,用了秘药,然后几个月后,她一个人在阴暗的冷宫,悄悄生下了这个孩子·此刻的她满心的愤怒,所以对亲生的女儿没有多大感情,更何况,还是那个人的种。
也许是这样的薛青琼再也引不起萧皇后的兴趣,后来她再也没来过,冷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孩子她也不知·而皇帝呢,仍然在新的美人身边流连忘返,薛青琼是谁,他也许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记起来。
·薛青琼用了五年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武功,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功·她把女儿送出宫,换回来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然后她用自己曾经被踩在萧皇后鞋底下使劲碾压的手,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了结了宫里所有有身份的人。
皇帝和他的后妃、孩子,终于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天亮之时,满朝肃然,而薛青琼这才站出来,还推出自己的儿子·众人才想起来,这是很多年前一个很可怜的妃子,一个受尽凌辱的江湖女子。
皇帝薨,无子嗣,薛青琼的儿子自然而然被推为新帝上位··云家的天下便悄无声息地变了·他负她,她便毁了他的一切·就算他死,她也要他看着这个本来属于他家的天下,如今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新帝继位当晚,薛青琼一把火烧毁了自己的寝宫,她遣散了所有人,自己却没有出来·这么一来,大家对新帝的继位更加没有异议,都说薛青琼一个江湖女子果然有情有义,在皇帝意外去世,国难当头的时候她挺身而出,现在又不在乎权势富贵,追随先帝而去。
总之,薛青琼用自己的身死,替新帝奠定了掌权的基础,也把那个天大的秘密掩盖过去·云家的天下,掌权人却是外人,呵,这难道不就是一个对负情郎最大的报复吗。
薛青琼她,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薛青琼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重欢,抱来的孩子唤翎儿,云翎··自此以后,云翎便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哪怕他的云家血脉并不是真的。
只是,又有谁会知道呢·第三十六章··令羽睡得迷迷糊糊,一会是叶老爷在书房中所说的事,一会又是叶重欢满面的悲戚,多年前的一切,现实的扑朔迷离,他又该如何。
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那么那些一直想要代替他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就会有可趁之机了吧·到时候,是会直接杀了他吧··这么想着,令羽便觉得耳边有阵阵响声,似乎还有刀剑的碰击声,令羽不禁笑自己,果然连做梦都想着这个了,他果然是个很容易受别人的话所左右的人。
可是,这又好像不是梦,他猛地睁眼,见一个人掌风呼啸地朝着自己而来,他惊到了极点,脱口而出,“商西”·床边的人的确是商西,面色有些阴冷,怒气凝在眼中。
令羽已经出声了,但是他仍然没有停下来,令羽害怕地闭上了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商西会杀了自己··就算昨晚和叶重欢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会担心这个,可是现在他和叶重欢什么都没有发生啊,难道就算如此,商西也还是要杀了他么。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发生,令羽惊异地又睁开眼,只见商西已经面色如常,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把令羽从床上拉起来,“怎么了你没伤到吧·”·令羽被他拉着,想挣脱又不敢,毕竟刚才给他的打击太过震撼,不过商西变脸这功夫也太快了,“你刚才是想要杀了我吗”·想来想去,令羽还是直接问了。
可还没等到商西的回答,他便看到床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气息奄奄·刚才一直躺在床上,才被挡住了视线··原来刚才商西不是要杀他啊,令羽有些心虚地望望商西,见他一副无奈的模样,令羽正想撒点娇啥的,缓和一下气氛,又突然察觉到商西眼中那一抹不太寻常的难过。
商西他在难受,令羽头“嗡”的一声,心情一下子不好到极点··难道是因为地上的那个人吗令羽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商西没有拦他。
地上的那人穿着白衣,可是现在却有些狼狈,胸前一大片都沾上了血液,白色与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地触目惊心·他手边还有一把剑,明晃晃的剑身,令羽都能想象到它锋利的程度,刚才这人是想来杀他吗幸亏商西到了他才没有成为剑下亡魂,是这样的吧。
只是自己又是得罪了谁啊,关于他身份的事情他不也是刚刚才知道吗,这么快就有人来杀他了,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令羽伸手去撩开散落在那人脸上的头发,陡然间接触到微缩的呼吸,原来还没有死啊。
只是下一秒,令羽便停住了动作,被惊得不知所措,地上躺着的这个人,竟然是沈玉··这意思是刚才要来杀他的人是沈玉,而商西出手打伤了沈玉,还打到半死的程度。
这些信息全部集中在令羽的脑里,他觉得自己真是难受极了,怪不得商西会难过,原来他伤的是沈玉·怪不得自己会难过,原来是自己根本不懂商西和沈玉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懂啊。
既然在乎,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人,既然下了手,为什么又要舍不得··此时的沈玉半睁着眼,眉眼间透着疲惫,眼角的泪痣仿佛死去了一般,毫无生气,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嘴角噙着笑。
待令羽再看一眼时,才知道他那哪里是笑,分明是自嘲罢了··“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我”令羽看着沈玉的眼睛,看着这个曾经那般高傲现在却躺倒在地的人。
沈玉的确伤得很重,他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不是想杀你,而是要杀你,如果不是他来的话,你现在一定死了·”·奶奶的令羽差点死得踩他几脚,说话这么不好听,原来他还想如果这是个误会呢没想到现在沈玉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承认了,言辞间也并不掩饰对他的讨厌。
对,是讨厌,不是恨·但就算是讨厌,也要了要杀死的程度·令羽还记得,过去的沈玉喜欢和他斗嘴,像个小娘们似的说他恶心,别有用心地给他说商西的去处,让他由此知道了叶重欢的存在,其实沈玉并不是很坏啊,这些事情令羽都能忍受,可是为什么沈玉就不能忍呢,还跑来趁他在睡觉的时候想要杀了他。
对的啊,要是商西不来的话,如今的令羽,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看见令羽脸上的愤慨,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却是低沉着脸色的商西,沈玉苦笑出声,“原来他真的在乎你,我输了。”
沈玉是个美人儿,阴柔的那种美,如今笑起来似乎又是过去的风采,只可惜,他就要死了,令羽看得出来·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毕竟沈玉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曾经友好或者不友好地说过话,真的要让沈玉在他面前死去的话,他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了你是在同情我吗·”沈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剑,“刚才我就差点用这把剑杀了你呢。”
·他在用激将法,他在求死·令羽睁大了眼睛看着沈玉,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商西一直站在令羽后面,现在突然走上前来,他弯身捡起地上的剑,用剑尖指着沈玉,正对着他的咽喉,“你要是真想快点死,跟我说就可以了。”
如同地域里来的修罗,商西声音里含着的冷冽让令羽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商西,冷酷而又不近人情··商西如此这番,沈玉却艰难地爬起来,半跪坐在商西脚边,指着他咽喉的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旁边移动了一点,没有伤到动作着的沈玉。
沈玉也察觉到了,他终于还是笑了,他伸手去扒拉商西的袖子,露出商西手腕上带着的一串珠子来··令羽看到那珠子,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他实在想不通,商西这样的一个大男人,手上怎么会带着那样的东西。
全部都是粉红色的玉珠,圆润并且泛着暖光,不,不全是粉色的,中间还插了一颗白色的·白色的那颗珠子在里面显得尤为扎眼··难道是沈玉送的么,所以商西才戴在手上,所以说沈玉这是要打感情牌了·令羽胡乱地想着,却没开口,现在他也说不上什么话。
“你还戴着它啊·”沈玉用手抚摸着那些珠子,一颗一颗地过去,脸上的眷恋近乎痴迷··“沈玉·”商西道··“嗯”沈玉轻轻地应。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商西虽然没有抽回被沈玉拉着的那只手,但是声音里的愤怒已经很明显了··“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沈玉是不是在装傻,令羽只看到沈玉跪在商西面前,拉着他的手,虔诚得像一个朝圣的教徒。
“商意的母亲,是你杀的·”商西扔了手中的剑,继续道“这串东西,也是她的·”·“当初你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她,还把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这串珠子本来全都是粉色,那颗白色的是你弄进去的,你就是想说明她永远比不上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记得她,哪怕我手上带着她要送给我的东西·”商西冷冷地道,他用另外一只手粗暴扯下了珠子,沈玉被他的动作带倒在地,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原来你知道啊·”沈玉笑笑,声音凄凉··“对,我知道,我不仅知道你杀了她,我还知道你还背着我干了其他的事·”商西捏着珠子的那只手渐渐收紧,用力,然后可以看得见白色的细小的粉末从指缝间掉下来。
如果说刚才沈玉的表情都是正常的话,现在就变得很惊慌了,他颤抖着声音道“其他的事……不,不是那样的,商西你听我解释……”·“我可以忍你杀了那个女人还装作不知道这么多年,也可以忍你三番两次地去见那个人,可是你这次触及了我的底线,我最恨欺骗和背叛,我当初为什么要出来,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让我还怎么容下你”商西句句都含着愤怒,他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沈玉,仿佛就是在看一个穷凶恶极的叛徒。
令羽听得心惊肉跳,那个“其他的事”是什么事,“那个人”又是什么人,他统统不知道,可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沈玉做了什么让商西很生气的时候,要到杀了他的程度,也许这次他来杀自己,就是一个导火索,商西所有的容不下,全部在今天爆发。
“我是为了你啊,都是你逼我的……”沈玉面对这样的商西,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颤抖到语无伦次··商西没有再回答他,他闭了眼,仿佛不想看到沈玉,再睁眼时,眸子里已经全是平静。
令羽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商西闭眼的同时手一翻,他手中的某个东西就直直地、以很大的力道像沈玉飞去··是那颗白色的玉珠子,而现在它染了血,镶嵌在沈玉的眉心。
柔美的容貌,眉心的白玉,不得不说这样的沈玉看上去是绝艳的,可是很快,那颗白色珠子周围就慢慢渗出红色的血来,一直流,一直流,覆盖了他眼,鼻,口,还没停住,一直往颈窝里去了。
沈玉笑了,他朝商西伸出手去,伸到一半的时候,再也无能为力,然后垂下了··他没有闭上眼,他还是要看着他,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第29章:同病相怜·第三十七章。
沈玉安静的躺在地上,漂亮的眼睛不曾闭上,他眼角曾经鲜艳的泪痣,仿佛也在渐渐地淡去·令羽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人,是白敛,他道“门主,沉蓝已经死了。”
“她还是动手了·”商西慢慢说出这句话,便绕过地上的沈玉,走出门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把他葬了吧·”说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白敛点点头说“属下知道了”,商西走了,令羽连忙问白敛,“沉蓝怎么了”·沉蓝就是照顾商意的那个女子,有几分姿色,还会炒一手好菜,和商意、白敛他们的关系也还好,可是,她怎么就死了·白敛刚才一直在面无表情地看沈玉,听到令羽的问话突然凝重了表情,“沉蓝她,想要杀了小姐。”
令羽疑惑地道,“怎么会,她不是对意儿挺好的吗”·“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我要去把沈玉葬了·”白敛摇摇头,显然不想多说,他蹲下身在沈玉的旁边,他也想不到沈玉会死得这么惨。
令羽看了一眼沈玉,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有些难过,良久还是艰难地撇开眼睛,往外面去了··令羽赶到商意的住处,一踏进门去,就看到和沈玉一样的躺在地上的沉蓝,只不过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有些可怖,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屋子里站着商西,素问还有稚子,而林瑾瑜蹲在地上,他的怀里搂着商意·商意整个头都埋在他胸膛,肩膀颤抖,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意儿·”看着商意的那样子,令羽有些心疼,轻轻地唤了一声。
商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看是他,便抬腿跑了过来,令羽赶紧蹲下去,迎住商意小小的身子·而商意在接触到令羽的那一刻,就哭出了声音,“呜呜,令羽……意儿好怕。”
·令羽又看了一眼沉蓝的死相,果然很容易吓到小孩子,蓦地,他又想起来刚才白敛说的是沉蓝要杀了商意,难道和自己一样,商意也差点失去了生命·他心里一阵紧缩,有些难言的痛苦。
“为什么,沉蓝为什么要杀意儿她不是对意儿挺好的嘛·”令羽没有忍住,今天的商西太过阴沉,可是他不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对她好又怎么样沉蓝是和沈玉一伙的人,沈玉都可以背叛,沉蓝当然也做得出来·”商西面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地愤怒,只是话里的冰冷同样让人心寒。
“不,我知道的,沈玉也很疼意儿,而且那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沈玉一定不会让沉蓝对意儿下手的·”令羽就是这么肯定,商意还好,固然会把别人的假意当成真心,可是令羽看得出来,沈玉眼里对商意的那些疼爱全都是真的,半点掺不得假。
“沈玉是不会,可是不代表那个人不会·”·令羽沉默了,又是“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他与重欢门,或者说,他与商西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商意还在他怀里哭泣,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抽噎得让人心疼,令羽摸摸她的头发,“乖,别哭了,都过去了,我给意儿找个更好的姐姐好不好”·谁知正是正经的时候,商西突然就不正经了,他啐了令羽一口,鄙视地道“上哪儿找去,你自己又不会生。”
·令羽被噎得差点说不出来话,他瞪了商西一眼,说什么呢,就不能严肃点·沉闷的气氛就这样被疏散了,商西扯扯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用找了,让白敛他们照顾就可以,况且,商意就要长大了,自己该学会照顾自己。”
“意儿才多大啊,你就让她自己照顾自己·”令羽瞬间硬气起来,他就是心疼商意怎么了,就是把她当成自个亲生闺女怎么了,而且令羽长这么大,还不是要别人侍候着呢嘛,莘娆琅华炎彬苍术,都是前前后后照顾着呢。
“她不小了,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惯着她,今天死的可能就不是沉蓝了·”商西此时此刻真像一个严父··商西说的话有些吓人,商意却再也不敢哭了,眼巴巴地瞧着令羽,可怜兮兮,令羽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拍拍商意的背,问商西“你说什么,可能死的不是沉蓝不是她难道还能是意儿吗,难道你没让人暗中保护意儿吗”·商西摇摇头,“我没有。”
不等令羽气愤地反驳,他又继续道,“我是很早就知道了沉蓝是个卧底,但是她的武功很高,我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就没有派人在商意身边,但是我早就跟她说话,要提防着沉蓝,不然死的就会是她自己。”
商西的声音有些冷酷无情,他指指沉蓝尸体旁的一个东西,“今天沉蓝就是败在那东西的手上,是商意杀了沉蓝·”·商西一番话简直让令羽惊讶到目瞪口呆,刚才商西说什么沉蓝是死在商意手里这怎么可能,商西自己也说了,沉蓝武功高强,再说商意还这么小,光看商意刚才哭得那小可怜样,令羽就根本不想相信商西的话。
“由不得你不信·”商西也猜出令羽在想什么,“地上那个东西是改良过的梨花暴雨针,蜀中唐门称雄利器,就算是我中了那东西,也是要吃很大苦头的,更何况根本没想到商意会动手的沉蓝呢她武功好,可就是太啰嗦了,所以才给了商意机会。”·听了商西的解释,令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震惊,商意真的杀了沉蓝。
也难怪啊,商意她再怎么小,也是商西的女儿,也是重欢门的小姐,不会除了撒娇一无是处的··“令羽,我杀了人了,你还会喜欢我吗”见令羽表情沉重,商意心里一阵惊慌,急忙凑上前去抱住令羽的脖子,稚声问道。
“怎么会呢,意儿也是逼不得已,我知道的·”令羽掩下心里的一丝不悦,他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做圣人吗·令羽扪心自问,如果他也知道沈玉会杀他,在沈玉动手的时候,他一定会反击的吧。
对,这是逼不得已,不怪商意··沉蓝陪了商意那么久,可是如今说轻而易举地说杀,商意为了自保杀了她,自己心里也是难受的··商意吸吸鼻子,还是很伤心,她小小年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千方百计宠着她的沉蓝姐姐,却想对她下毒手,爹爹早有警告,又给了她梨花暴雨针……如果真的用不到那个东西就好了,她亲眼看见沉蓝脸上的不敢置信,沉蓝刚才还在一边心里挣扎一边在掌心里凝聚了内力,然后突然自己的身体就传来了千疮百孔的疼痛。
商意是无害的,所以沉蓝放松了警惕··商意想着想着,又抱着令羽肩膀开始嗡嗡的哭,令羽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无奈地道,“不哭了意儿,今晚跟我睡吧。”
此言一出,令羽便感受到了两道齐刷刷的视线,他抬起头去,正看到商西含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呜呜呜……”令羽也伏在商意的肩上,开始哭了,妈的,刚才差点死了好吗,现在商西又这么凶,他和商意都是同病相怜啊。
第三十八章··三天之后,叶府送来请柬··慕容棠酒与叶重欢要成亲了··令羽清楚地看见商西接过那张请柬时候的表情,冷酷到无以复加,让送信的人连赏钱也没敢要就夺门而去,而那张红色的纸握在商西手中,愈发地沉重。
“不然还是不去了吧·”令羽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也有一份请柬,上面慕容棠酒与叶重欢的名字并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商西不愿意看见的,只是商西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杀了慕容棠酒,慕容棠酒背后有慕容山庄,而商西也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整个重欢门。
并不是说重欢门比不上慕容山庄,只是无端端地惹上这一桩麻烦,两边都讨不了好··“去啊,怎么不去·”商西放下请柬,面色恢复如常··令羽默默后退两步,“真要去”要是忍不住发飙了怎么办。
看见令羽的小动作,商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眉眼弯弯,朝令羽招了两下手,“令羽你过来·”·直觉不是好事,令羽站着没动,看着商西的笑脸,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我说你过来·”商西重复了一遍··令羽还是没动··“过来·”商西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许多,就蹦出两个字。
令羽仿佛武神上身一般凑到商西旁边,“你早这么言简意赅多好·”·商西满意地摸摸令羽的头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移到他腰间,轻轻地一扭,虽然没用多少力,却着实捏住了令羽的软肋,逗得令羽笑个不停。
“要死啦,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令羽痒到受不了地去拍商西的手,却被商西连手一起抱住,他微热的呼吸喷在耳朵周围,“我说去就去,你以为是什么,也许对于叶重欢我还没那么容易放下,但是既然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再看旁人一眼。”
商西用鼻子碰了一下令羽的脸,“你到底懂不懂”·令羽的脸“腾”地就红了,不管多少次做这种暧昧的动作,他都无法处之泰然啊,难道是自己太纯情了吗令羽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给逗乐了。
“笑什么呢你,我去是因为诱僧也会去,如果这次没有意外的话,他不可能还逃得了·”·提起诱僧,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了·这个古怪的和尚真的很难缠啊,两次了,居然都没死。
到底是慕容棠酒太弱还是他太强啊,令羽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不过一边令羽也在暗自开心,商西居然在跟他解释了,这是个良好的现象呢·回想了一下这么多天在叶家,商西好像真的没有与叶重欢有过什么接触,反而是自己,又是叶重欢又是慕容棠酒的,令羽抓抓头发,两口子都对他有那个意思,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怎么了”商西疑惑地盯着令羽·“没有,我们走吧·”令羽扯开一个笑容,心里还一个劲地骂着自己这个“水性杨花”的人。
·此次去了长宁街,才觉得终于没那么安静和清寂了··叶家这次还是比较低调的,又或许是慕容棠酒比较低调,这次宴请的宾客并没有多少,而且并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物,大都是街坊邻居和叶家的亲戚罢了。
叶家不小的院子进了不算多的人,勉强算是有了一些喜气··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婚礼是十分仓促的,尽管令羽知道慕容棠酒要娶叶重欢的想法是很早以前就有了的。
只是他真的想不明白,叶重欢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松口,怎么现在就突然答应了·令羽暗暗想了想,大吃一惊,不会是自己那天晚上拒绝她,她才破罐子破摔了吧··可千万不要是这样啊。
令羽发现自己从一进来叶家的院子起脚就是有些发抖的,还好商西走得并不快,令羽跟得上,他也发现不了令羽的异常··令羽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在担心害怕什么,是因为听到了那么多往事而害怕面对叶老爷,还是因为对现实无法接受想要逃避他仍然是他的帝王,丢了琼璧在努力寻找的云家帝王,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父母兄弟姐妹都没有,谁来和他谈身世,为什么要和他谈身世·今日令羽和商西穿得都比较朴素,虽然神采奕奕还是遮挡不住,但所幸还是没有那么惹人注意了。
“老朽不知公子是商门主,先前多有怠慢,门主见谅·”叶老爷坐在主位上,看到商西和令羽到了,就站起迎上前来,话里虽是谢罪之语,却是没有多少诚意的。
不过并不让人心生反感,令羽觉得,如果当初叶老爷知道商西就是重欢门门主的话,一定不会让他进门的··“叶老爷不用客气,今日令媛与慕容公子成亲,乃是好事,商某又怎么会在意之前的那些小事呢。”
商西谦和有礼··也许叶老爷也是知道诱僧今天是会来的,但他和商西一样,只是表面上打着哈哈,有关一句是半点也没有提到过··说着说着,叶老爷的目光像不经意地扫了令羽一眼,里面有三分无奈三分不舍三分愧疚还有一分激动,这个人,他是令羽的爹啊,令羽的亲爹啊。
令羽这次没有再躲避,接触叶老爷视线的那一刻,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从小身边就是尽心竭力侍奉的人,苍术虽然是老人,对令羽也有对待亲儿子一样的耐心和精力,可他毕竟是个下人,是比不上令羽这个“九五至尊”的,他所能管教的的确不多。
令羽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老之将至却是精神抖擞,没有贵气却是清高儒雅,他看他的眼神带着慈爱·这和令羽从画像中看到的先帝是不一样的,帝王之气固然威严,可也冷酷无边,帝王家凉薄,令羽觉得自己应该习惯的,毕竟他从有记忆起身边就没有人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有一个父亲了啊,不是父皇,而是父亲,血浓于水的父亲·令羽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湿了,他赶紧拉着商西下去就坐,没有再看叶老爷。
以后会有时间的,他想··第30章:天下大乱·第三十九章··如此良辰美景,但开心的也许只是前来的那些宾客了,因为他们不知情,所以只有真心地祝愿着这对新人。
令羽虽还没有到忧心忡忡的程度,但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能肯定诱僧什么时候会来,也在担心叶舒璃那小丫头此刻的情况··原来叶重欢一直没答应,所以叶舒璃不怪她,可是现在披上风冠霞帔的叶重欢,美得那么炫目,她就要是慕容棠酒的妻子了。
自从知道叶舒璃是自己亲生妹妹以后,令羽对她的怜惜就更加多了,如果可以,他现在定要去陪着她的··看到令羽在左顾右盼,商西问道“找什么呢”令羽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在找叶舒璃。”
“我都承认得住,难道她还不能放下么·”商西看了看正在叶老爷面前双双拜堂的叶重欢和慕容棠酒,眸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令羽皱皱眉,“她怎么能够跟你比,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说出口令羽就觉得自己说重了,怎么就不能比了,商西对叶重欢的感情不见得会比叶舒璃对慕容棠酒的少,商西可以潇洒地说放下了,可是他心里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所幸商西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令羽赶紧敷衍过去,他看着周身红衣的叶重欢和慕容棠酒,突然觉得他们也没有那么配了·冷情冷性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有幸福···想到慕容棠酒,令羽心里哽了一下,上次在重山客栈慕容棠酒荒唐的行为,他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还有叶重欢,两个人居然就这么自然大方地成亲了,令羽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说一句佩服还是同样当做不知道··外面真的比宫里要难过多了··令羽仰仰头,眼角湿润。
“璃儿住手”突然就传来叶老爷一句充满着惊慌和怒气的吼声··令羽赶紧低头,看见那一对新人面前,站着粉色衣裙的叶舒璃,她手中正举着一柄剑,而剑尖夹在慕容棠酒的手中。
“璃儿你做什么,这是你姐姐啊·”叶老爷痛心疾首,走上前来,试图去拿下叶舒璃手中的剑··几日不见,叶舒璃憔悴了不少,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娇憨,满满的都是难过和痛苦,她带着哭腔开口道,“爹她哪里是我姐姐,如果是我姐姐的话会做出这种事吗”·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叶重欢,叶重欢感觉得到她的视线,站了半晌,她突然把头上的盖头取了下来,对着叶舒璃轻轻地道“璃儿,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如果真心把我当妹妹看,为什么要嫁给他”叶舒璃几近癫狂,慕容棠酒夹着她地剑,她就丢了剑,上前去扬起一个巴掌。
其实她也打不下去的,今天的叶重欢比平时任何一天都要美,黛山眉,含着忧愁的眼睛,薄到令人心疼的菱唇,鬓边垂下的金步摇,更添了她的妩媚和高贵·叶舒璃看着昔日对她百般宠溺的姐姐,眼睛渐渐就涌出更多的泪来。
她的手被令羽截住了··细细的手腕握在令羽手中,冰凉地让人心颤,令羽突然就觉得自己傻逼了,他上来逞什么能啊,慕容棠酒不行还有商西啊,他没想护着叶重欢,他只是不想让叶舒璃犯傻。
她是他的妹妹啊··果然,叶舒璃误会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令羽抓着自己的手,嘴角下拉的程度越来越明显,她轻轻地哭泣,问道“哥,你要护着她”·还没等令羽回答,她就失控地挣脱了令羽的桎梏,更加用力地向叶重欢打去,她是要把被爱人背叛的痛苦,被亲人抛弃的痛苦通通加在叶重欢身上,她刚才还是没想这么做的。
叶重欢站着没动,她耷拉了眼角,看着地面,似乎心甘情愿地接受叶舒璃的惩罚·只是终究是没有如愿以偿的,令羽还站在这里,他就不会让叶舒璃做这种事··被令羽再一次拦住的叶舒璃哭得叫人心痛,她紧紧咬着嘴唇,?“明明你才是我哥哥,为什么要护着她明明我才是你妹妹啊。”
令羽愕然,那件事情叶舒璃也是知道的吗就因为她是他亲妹妹,他才不让她干蠢事啊,这里那么多人,真的打了对谁都不好·可是叶舒璃口中所说他现在还不能承认,他的身世不能让商西和慕容棠酒知道的。
“我不能接受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以为这些年来她对我是真心的,没想到还是假的,说成亲就成亲,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叶舒璃边哭边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叶重欢,这个这样美的女人,她还真当她是姐姐了。
叶重欢终于有反应了,她看着叶舒璃,眼睛里有难受,她微微皱眉,却还是没说话··就在下一刻,叶舒璃突然从手里撒出许多东西来,全部朝着叶重欢而去·待近了可以看到,那是一些薄薄的铁片,或者说是暗器。
令羽大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叶重欢中了那些东西的话,后果是什么,他真的不敢想··叶重欢她,是正牌公主,正正经经的皇家血脉啊··泛着黑色冷光的铁片纷纷掉落在地,与地面敲击的声音不太清脆。
是商西,他终于出手了,他还是看不得叶重欢受伤的··令羽反应过来,一句“还好”掩在心中,他惊魂未定地悄悄给慕容棠酒使了个眼色,慕容棠酒心领神会,一抬手便敲在叶舒璃的后颈,正在因为没伤到叶重欢而失望的叶舒璃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令羽赶紧上前接住,心疼地看着她脖子后面很快泛出来的红,这个傻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他打横抱起叶舒璃,想送她回房去,现在叶家也没有多少人了,变故突起的时候福叔已经客气地请人出去了。
“站住·”商西突然在令羽背后出声,声音低沉,微微不妙··“怎么了”令羽让自己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多想,虽然他也不想看到叶重欢出事,可是刚才商西给她挡下那些东西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是抽痛了一下的,令羽记得很清楚。
商西面色阴翳,他指着地上的那些铁片,“这是诱僧的东西,她哪儿来的”·呵,哪儿来的,令羽差点失笑,商西这是满满的不信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看出来今天的叶舒璃有些不对劲,和以前明媚开朗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就算说她是因为太过伤心才这样的也不太说得过去,叶舒璃对叶重欢,已经都是恨了·诱僧在背后搞鬼,一定是这样。
这时候,慕容棠酒突然走上来,从令羽手中接过叶舒璃,他的眸子有些黯淡,“还是我来吧,我看好她,一定不会让诱僧有机可乘了·”·看吧,慕容棠酒始终是不忍心的,令羽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一层,他爱的明明是叶舒璃,为什么非要娶叶重欢呢莫非他知道叶重欢的真实身份可是这也没道理啊,商西都还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了,而且慕容棠酒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权贵的人,他一个江湖人,对皇家敬而远之,所以对一个公主是不会有兴趣的。
他看着慕容棠酒离去,心里的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理也理不清··“重欢,你别怨你妹妹,你知道她最舍不得你的·”叶老爷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重欢,一张脸皱起来。
叶重欢摇摇头,“爹,重欢不会怪她的,是我对不起她·”叶重欢身上还穿着鲜艳的红衣,只是作为新郎官的慕容棠酒已经走了,这一切看起来多么讽刺啊,可是叶重欢她就是没有什么表示。
本来欢声笑语的叶家大院现在只剩几个人了,诱僧也还没来··“我们走吧·”商西突然开口··“可是诱僧”令羽现在是放心不下叶家了,一个父亲,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叶重欢。
“诱僧以后的目标会是我,他们不会有事了·”商西说完,便抬脚往门边去了···令羽跟上去,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老泪纵横的叶老爷,他没听到令羽叫他一声爹,他也不敢想,今天令羽还愿意来这里他就很开心了。
“保重·”令羽道,“叶老爷·”·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他怕自己会装不下去·父亲,这个人是父亲啊··如果莘娆和琅华在这里,他一定很愿意跟她们分享这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原来自己还有亲人在世,血浓于水的亲人。
可是这也只是想想,真要跟她们说的话,令羽没有勇气·以前莘娆总是笑他整天吊儿郎当,没有一个皇帝的样子·现在好了,他真的不是皇帝,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翎,他原来也只是一个姓叶的人,是叶家的儿子。
如此而已··第四十章··回了重欢门之后,令羽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商西,在叶家他说的“诱僧以后的目标会是他”什么意思··商西看看令羽,见他一副很担心的样子,便嘴角上勾,这是在关心他呢,他道“诱僧的儿子死在我手上,他不找我找谁”·“……诱僧的儿子”令羽疑惑了,不是丢了吗,怎么突然就找到他儿子了。
“是沈玉·”商西淡淡地道··“什什么”令羽惊讶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沈玉居然是诱僧的儿子,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
其实提起沈玉,令羽心头还一阵阵地作痛,那个如同妖孽般的沈玉,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他想激将法让令羽杀了他,可是商西举剑的时候他又全是惊慌,?死在商西的手里,也许是让他最难受的事情吧。
令羽默默缅怀了一会,看向商西的目光更加迷离,沈玉是背叛了商西才会得此下场,那他呢,如果有一天,他的存在也危及到商西,他会不会也要死·令羽想着想着,心里便阵阵难受,哪里会有永远的好。
他现在和商西在一起,可是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琼璧,他还是会放下商西回去的吧··令羽试图让自己开心点,可是真要笑却又全是苦笑·他和商西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他第一次这么迷茫。
过了几日,叶家派来消息,说是慕容棠酒离开了,带着叶舒璃··令羽松了口气,这件事终于算是结束了,虽然过程有点艰辛,但好在,还是圆满的结局·慕容棠酒能够认清自己的心便好,令羽觉得很欣慰。
原来的成亲之辞终成云烟,有的时候人还真是可怜,非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故,才能知道自己需要的什么·如果不去强求,又何来那些无端的辛苦呢··好消息后面接着的是坏消息,更准确地来说,是晴空霹雳。
江湖上传出消息,君主消失,宫中大乱·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时候本该由先帝亲弟云疆王暂时代政,可是云疆王严词拒绝,不逾矩一步,如果三个月内还找不到君主,他才愿意上位。
·云疆王此举措受到朝中很多大臣的支持,因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他们守护了多年的云家江山,不管找不找得到云翎,由云疆来坐镇,他们是放心的。
可是后面又有人传出消息,说是象征皇位的琼璧遗落民间,云家已无坐拥江山的资格,江湖中人谁得到琼璧谁便是下一任皇帝··令羽得到消息气得发抖,差点在商西面前失态。
这一定是云疆搞的鬼·云傅有野心,作为老爹的云疆不会不支持他·可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破绽的,假皇帝模仿他可是十足十地像,连他自己对着假皇帝也像照镜子一样,又如何会被人看破的。
云傅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沉不住气了,云疆在背后支持他,他大概很快会掌握大权·令羽现在只有一线希望了,只要他快些找到琼璧,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说到琼璧,令羽还是没有线索,顾名思义,他只知道是一块玉,可是长什么样,有多大,他一点不知道。
多年前皇宫里的那次失窃,丢了的真的是琼璧吗令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既然叶老爷……他爹,知道多年前的事,那么关于琼璧他也许会知道一些。
再次踏入叶家的时候,令羽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重欢门出来的时候商西不在,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回去·什么皇位,什么琼璧,他都不能让商西知道的·令羽就这样一边难受着一边焦急地见到了叶老爷。
显然叶老爷也知道了江湖上的消息,他看着令羽,这个自己的儿子,坐在皇位上的儿子,他很担心他,但是令羽所问的东西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你别着急”叶老爷终于还是喊不出来那声“儿子”,“你出来带人了吗去找找薛青琼吧,嗯,也就是重欢的亲生母亲。”
令羽睁大了眼睛,“母妃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固然已经知道了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对于她的称呼令羽还是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他以前只知道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其他的一概不知·从叶老爷口中他才知道原来当年她一把火把自己的寝宫烧了,可是现在又说没死,怎么可能·叶老爷摇摇头,“她的确没死,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道。
她出宫之后还来了一趟这里看过重欢,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原来如此,是使的障眼法·开始叶老爷说她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从而奠定了令羽掌权的基础时,令羽还挺感动。
现在才明白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死·对啊,她怎么会那么傻呢,令羽又不是她亲生的,有什么必要为了他而把自己弄死·令羽心里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从小叨念的母妃竟然跟他没有关系,他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觉,也许又只是一种失落罢了。
“你别怨她,她也不容易·”见令羽皱眉,叶老爷开口,“她与你母亲是好姐妹,她当年来求助的时候是你母亲答应的,她在宫里受到的那些屈辱要一一讨回来,她说了会保证你的安全,她也做到了。”
这么一说来,也许苍术和庄秀都是薛青琼的人了,深藏不露又对他忠心耿耿,这样想着,令羽又释怀了,亲不亲又如何·只是对于亲生母亲,他完全是懵的,“母亲她,是怎么去世的”·叶老爷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激动得双眼泛出泪花,令羽叫的是母亲,他还是认了他们了啊。
“虽然说当初薛青琼的请求是你母亲答应的,可是后来你跟着薛青琼走了以后,她就思郁成疾了,她最是疼你,你不在了,她连笑容也没有了,两年后,她便去了·”说到当年的事,叶老爷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
·记忆里的那些模糊的印象终于清晰了,是母亲,那个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的是母亲,跟在他后面叫姐姐的是叶舒璃,曾几何时,他也有这样的童年·他看着已经有苍老迹象的叶老爷,突然悲从中来,声音颤抖地喊出口“爹”·分离多年的儿子终于见面,叶老爷老眼通红,他走上前抱住令羽,这个儿子,他想了好多年。
亲情召唤,血浓于水的父子俩终于在书房里相拥,泣不成声··叶家不能久留,不然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令羽知道,琼璧的消息也是云疆放的,因为他手上也没有琼璧,就算坐上了皇位也不会稳,他是想让江湖上掀起风浪,然后等着琼璧出现的时候渔翁得利。
令羽哀叹一声,离开了叶家··刚走出长宁街,令羽便觉得身后有人似乎在跟着他,他继续走了两步,还是在跟着·令羽头皮发麻,出来的时候他拒绝了让人跟着,现在离叶家也很远了,如果是对他下手的怎么办。
“我们又见面了,令羽公子·”这是令羽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声音·那人从背后给他点了穴,然后全世界都黑暗了··第31章:冷月无声·第四十一章。
“门主,里面是令羽·”·“那好,你留在这里,我进去·”·暗夜里有人悉悉嗦嗦地说着话,声音顺着风飘进令羽的耳朵,脑海里突然就清醒了,令羽睁开眼,发现周围全是黑色的石壁。
这是地下室·这是令羽的第一反应··他现在躺在地上,什么都没有铺,石板透出冰凉而又刺骨·他慢慢坐起来,简单的动作却有些吃力,手脚酸软,关节隐隐有疼痛的感觉。
这是被囚禁了令羽看看周围的暗无天日,感到有些无助··那个苍老的声音他还是没有认出来是谁,但他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云疆他们的人,他们放出拾琼璧者得天下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令羽就去,所以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的。
排除了云疆,那么又会是谁呢,他令羽公子好像没有得罪过谁吧··“令羽·”突然谁叫了一声··被突然打断思绪的令羽心里一喜,这是商西的声音,他抬起头,果然看到门外站着商西,原来他刚才迷迷糊糊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商西的。
商西来找他了··他站起来,朝着商西走过去,虽然才几步路的样子,可是却十分艰难,他看看商西,果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心疼,令羽低头笑笑,继续走·其实他心里一个劲地问候着对他下手的那个人的祖宗,不知道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这样害他。
走到门边的时候,令羽已经有些支撑无力,腿一软就要倒下去,他眼疾手快地准备伸手去抓门,却迎面一道掌风袭来,他没站住脚,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商西”令羽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商西,他怎么会对他出手呢,难道这一切是商西做的吗·“这门上抹有毒,你碰了会中毒的。”
就在令羽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商西低沉着声音开口··原来是这样,令羽差点就要直接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去怀疑商西呢,他这个笨蛋··商西看了看他,问道“能站起来吗你到边上去,我要把这道门打开。”
令羽也不敢耽误时间,硬撑着站起来,离开了门正对着的位置·这个地下室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隐约可以看得见商西阴沉的脸色·原来已经晚上了么。
门上有毒,那就意味着商西要打开它,就必须用内力,如此一来,商西的实力是会下降的,令羽有些担心,可是又想到刚才还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商西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于是便稍稍放心了些。
商西将大部分内力逼出,集中于左手,大掌一挥,门应声而开·令羽瞧见商西额头上有细汗,心想自己怎么不学一点儿武功,不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商西一个人辛苦了。
“好了,出来吧·”商西走进两步,将倒在地上的门往旁边踢开了些·又是一个细心的小动作,令羽感动得无以复加,商西怕他不好走呢,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看了看周围,确定这真的是一间地下室。
“我们走吧·”商西很自然地搂过令羽的腰,让他好走一些,令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更多的还是欢喜,商西来救他的欢喜和即将脱险的欢喜··两个人刚走了几步,商西面色突然变了,脚步踉跄了一下,令羽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心跳很快,他看看商西,发现他脸上的血色迅速减少,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几乎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令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了”令羽的声音带着焦急。
“眼……眼睛·”商西牙关咬紧,紧紧闭上了眼睛,脸上出现很痛苦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了,令羽心急如焚,两个人刚刚走出地下室,就停了下来,商西高大的身影渐渐弯曲,突然他推开了令羽。
令羽本就心慌,又被商西推开,还来不及难过,低头就看见自己手上的异常·此刻站在月下,仿佛一切都染上了一种名叫古怪的气氛,令羽看到自己的两只手掌全是紫色,深厚的紫色,就像……就像中毒了一样。
不,不是像,这就是中毒,令羽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手脚酸软了,原来他早就中了毒·那些紫色在令羽的手上蕴染开来,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去处·看看痛苦不堪的商西,令羽终于明白,是自己害了他。
本来走出地下室,面对即将脱险的欢喜,现在又遭遇变故,天堂地狱的快速转换,让令羽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只能看着商西捂着眼睛,汗水滴落个不停,商西他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难受吧,令羽想。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就是因为他,商西才这样的,他现在也不能再靠近商西了··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商西不是带了人来的吗是白敛是素问,还是稚子,或者他们都来了,令羽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夜里响起,“来人,快来人。”
快来救救他的商西··“你别急,我还可以走的·”商西突然开口,他放下了手,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吓了令羽一跳,那里已经不再是深邃而又带有无限深意的眸子了,那里现在全是紫色,眼睛周围的皮肤被毒损害到溃烂的程度,瞳孔已经没有一点生气,商西他,瞎了··他令羽,亲手把商西弄瞎了·被这个事实重度打击的令羽眼前一片昏炫,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他不能退缩,商西需要他……唉,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门主,门主”突然有人一边跑过来一边喊,令羽看去,是素问,“商西他受伤了,你带着他走吧,我跟上只会拖你们后腿。”
闻言,商西猛地抬起头,看向令羽,即使现在的他什么也看不到·“不行,一起走”·没用的,不可能一起走的,现在就素问一个人没有事,他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同时带走两个人,更何况,敌人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啾——”破空一支箭矢呼啸而来,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素问就已经单膝跪地,大腿上插着一支箭,令羽看见那还未完全进入的剪头泛着黑色的冷光,又是毒·武器喂毒,小人之所为,江湖上最是不齿,原来他们的敌人是一个小人么·令羽愤怒地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两个人,一手拿弓的景阳山庄庄主杜漠秋,和他的神秘莫测的管家杜仲。
第四十二章··三个人一块儿被关在地下室,令羽不久前还庆幸过自己从这里出去了,可是真是可笑,才不过转眼功夫,就又回来了··他还记得杜漠秋那丑恶的嘴脸,他看向商西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和报复的快感,恨不得立即就将他们千刀万剐,是杜仲说先不要急,杜漠秋才冷静下来的。
令羽不知道杜漠秋和商西有什么仇,他只知道之前和慕容棠酒来景阳山庄的时候,杜漠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许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冷漠,但还远远比不过现在的狠毒·杜漠秋就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伸着长长的蛇信子,你一个不留意,他便要了你的命。
嗯,就像这样,被关在这冰冷的黑暗的地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又或许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可是令羽更加担心的,却是商西··商西所中之毒名为“无明”,被抹在令羽的手上,商西接触到令羽之后,那毒便开始转移,直直地往眼睛去了。
无明无明,便是一沾毒便要失去眼睛的结果,再也不见光明·这毒明明是令羽身上的,可是令羽却除了身体酸软便没有其他的反应了··令羽被巨大的悲痛侵占了头脑和身心,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商西已经看不到了,可是他听得见令羽低低的抽泣声,空气中弥漫着的悲伤让他暂时忘却了被杜漠秋的愤怒,他伸手过去,揽过令羽··令羽紧张地要赶紧逃开,可是商西却把他拉得越紧,“没事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毒到哪里去。”
过去的商西总是双目炯炯有神,或威严或调侃或温柔,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毫无生气,令羽看着看着,一滴泪迅速滑出眼眶,他扑在商西肩上,“对不起,商西。”
令羽的声音听起来脆弱而又无助,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怜惜,可是他又传达出那么悲痛的信息,商西只能搂紧了他,给他一点温暖和依靠··“不怪你,是他们太卑鄙了。”
也是杜漠秋他们看中了他对令羽的感情,笃定他不会对令羽有戒心,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下手·商西甚至是还有些庆幸的,还好中毒的是他,而不是令羽,如果令羽瞎了,不说他不能承受,自己也是不能承受的。
“门主,是属下失职了·”素问从进来后就自己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地拔箭,商西的失明让他痛苦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令羽公子出门去,是属下没有派人跟着才会酿成大祸,属下知错,属下任由门主惩罚。”
·素问的头埋得低低的,只一心求罚,并不在意自己的箭伤,尽管那毒已经腐化了整个膝盖,他只是简单地用内力控制住毒不往身体上面转移··令羽一听他的话,立刻内疚得不能自己,是他任性,是他怕商西发现所以才拒绝了人跟随,所以才导致落单被抓,导致商西失明,导致素问受伤,这一切,不怪别人,都是他的错啊。
就算令羽是个断袖,可他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哪里哭过呢,就算是一次也是没有的·可是自从遇到了商西后,他好像就变得隔外脆弱了,此时此刻他把所有的缘由都想清楚了,原来都是自己的过错,是他一时的任性害了所有人,他甚至不敢再抱紧商西,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心里的悔恨越来越深。
商西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失去了眼睛,世界就是一片黑暗,想做什么都不会再方便了,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一边握紧了令羽颤抖的手,一边轻声安慰素问,“不怪你们,是我没考虑好,若是我能早点想到诱僧已经和杜漠秋联手了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他这次出去没有带上令羽,是因为要去追赶诱僧·这个和尚的诡计多端他早有耳闻,可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难缠,他和白敛两个人一起上才堪堪能制住他,就在他们以为今日能了结了诱僧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扭转了局面,带着诱僧仓皇逃去。
虽是仓皇,但的确是逃去了,从商西的手里··那个人就是杜漠秋·商西暗暗捏响了指头关节,他已经知道,中计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商西与白敛匆忙回转重欢门,可是门里已经遭了毒手,而且还未停止。
带头的那人正是杜仲,他看到商西的时候眼神没有一点闪躲,似乎已经是麻木一般,继续挥刀向重欢门里的弟子··商西与白敛迅速交换了眼神,让白敛带着商意和林瑾瑜离开,其他人留下来作战。
商西一来,本来处在下风的重欢门弟子士气大增,他们好歹也是响当当的重欢门,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可惜事与愿违,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战到正酣就有人突然倒地,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地就去了,是毒发身亡。
他们所有人都被下了毒,怪不得杜仲只带了很少的人就过来了,还那么有信心,原来是早有准备··商西自查体内,发现自己也中了毒,只是内力较深,才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心想要在毒发之前解决了杜仲,于是越战越勇··见商西出手越发凶狠,此前一直无畏的杜仲突然选择了逃跑,他带着一帮人数不到重欢门一半的人很快就撤退了。
穷寇莫追,更何况现在的重欢门是一片哀嚎遍野,商西不能放下他们不管,便眼睁睁看着杜仲消失了身影···如今想来,那毒是诱僧下的,在他们追赶诱僧的时候,杜仲便带着人去袭击重欢门。
商西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了··听完了事情的原委,令羽止不住地愤恨,在他被抓的时间里,重欢门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那些弟子们死了多少人,死得有多惨,商西心里又有多难受,令羽心里抽痛不已。
诱僧和杜漠秋有勾结,他早就知道了啊,就在重山客栈·可是后来由于慕容棠酒和叶重欢,令羽就把这件事情给忘在了脑后,一直没有告诉商西··还是怪他,还是怪他啊,要不是他自私,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寂夜里冷月无声··第32章:痛彻心扉·第四十三章··其实商西与杜漠秋的恩怨是早在令羽从宫里回来之前··杜漠秋的夫人,杜吟春,不幸染了病,杜漠秋找遍了郎中却没人能治,最后求助于林瑾瑜。
说起杜吟春,令羽还记得,那个晚上摸进房里来勾引他的女子·当时是慕容棠酒回来才把他救下,不然亦是一桩丑事·令羽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杜吟春会这么做,现在终于知晓。
那杜吟春与杜漠秋的夫妻身份不被承认,还被家里人赶了出来,从此以后她便有些疯疯癫癫的了·景阳山庄不常来人,但是来了人,她便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与他们接触,特别是年轻男子。
而杜漠秋出于对杜吟春的愧疚和心疼,对这些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没错,杜吟春染上的是脏病··而此时的商西正记恨着杜漠秋把周寄芙的死全推卸在令羽头上,他自然是不会让林瑾瑜出手的。
于是没过多久,杜吟春便死掉了·自此杜漠秋便立誓与重欢门,与商西不共戴天··商西不后悔那时的决定,就算今日为重欢门带来了如此惨痛的后果,对伤害令羽的人,他做不到施手救援。
固然商西一再说错的是自己,可令羽还是耿耿于怀,还是因为他,若没有他,事情不会是这个样子的··正在令羽陷入自责与悔恨的双重折磨时,地牢的门开了··来人是杜仲,依旧一副面无表情,但是令羽却是再也不敢以为这个老人仅仅是古怪这么简单了,他苍老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一颗蔑视人命的心。
杜仲走进来,一点也没把三个人放在眼里,他看了看商西,道“庄主请商门主上去一聚·”·上去一聚,聚个鬼令羽听得咬牙切齿,一定没有好事,刚才还凶神恶煞地把他们关在这里,现在却来以礼相待,装得也太不像了。
一定不能去··可是商西已经朝着杜仲走过去了,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但是听得到,“那就走吧·”·“不要,商西不要去·”令羽紧张得喊出了声,不管商西之前有多厉害,但是现在他失明了,这就意味着他的战斗力下降了一大半,面对老谋深算的杜仲和心狠手辣的杜漠秋,再加上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诱僧,商西的胜算实在不算大。
就算现在商西大气凛然地说走,令羽也不敢想象一会儿会是什么样子,他不天真,他不会觉得杜漠秋会突然良心发现的··更何况,在这场争斗中,没有良心所言·令羽如今是和商西一边,可他若是和杜漠秋一道的,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江湖厮杀,本就无情·也正是因为这些爱恨纠缠,才成就了这个有血有肉的江湖··就在令羽出声的时候,素问也扑着上去了,只不过,他是对着杜仲出手的。
无奈他腿上的伤,极大限度地影响到他的动作和速度,杜仲眼里闪过一抹轻视,他微微侧过身子,便让素问扑了空,同时他嘴角出现阴狠的笑,手一翻,什么东西便飞出去。
是两颗透骨钉,一左一右打中商西的膝盖,商西猝不及防,腿一踉跄便要摔下去,素问赶紧扶住·两个人站得很艰难,素问愤恨不已,还欲出手,杜仲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了,不然老夫不保证再送门主两颗钉子。”
素问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上面都渗出了血·透骨钉入骨便是深入骨髓,但血却分毫不出,如同断绝经脉般的痛楚,身体瘦弱的有可能会直接晕死过去,就算是商西,额头上也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令羽心如刀绞,胸口传来的沉重的打击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他在这一刻甚至忘记了自己不会武功,或许,不会武功又如何,这个人,他伤了商西啊··杜仲没有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令羽也有胆子向他出手,那无非是简单的扑打罢了,可是动作里透出来的浓浓的恨意让他恼羞成怒,他的透骨钉立刻就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
商西虽痛得咬牙,却还是从空气中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他声音冰冷地道,“你若是伤了他,我便是今日会死也决不放过你·”·商西的话太过决绝,杜仲的脸色稍有收敛,他没有再看令羽,转身出去,“把你的护法带上吧,眼睛不方便,走路也难。”
素问的拳头紧紧攥起,杜仲字字都是嘲讽,这个年轻的护法第一次想要违抗门主的命令,上前去与敌人斗个你死我活··只是商西还是淡淡地道,“我们走吧。”
素问扶着他走了出去,比之前更加厚重的门重重地关上··一个人留在里面的令羽终于哭出了声,他不敢想,他不要想,怎么会这样的,他的商西·如果是去送死的话,他愿意替了他。
越是这种时候,时间过得越慢,这个夜晚,终究不平静··令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待了多久,夜色里弥散着一种凄惨的味道·令羽从来都没有失眠过,可是今晚,他又怎么可能睡·“公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还是在门边··令羽几乎不敢抬头,这个声音是,彦殊苍术的弟子彦殊··令羽闭了闭眼睛,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睛有多红肿,彦殊他,终于来了。
“公子,快跟属下走吧·”转眼间,身着黑衣的彦殊就已经到了令羽的面前,他看着明显清瘦许多亦是狼狈不堪的令羽,眸子里闪过难受,这还是那个坐在皇位上意气风发的九五至尊吗·而此时此刻的令羽却惊讶得闭不上嘴,“彦殊你怎么进来的”·彦殊回头看了看打开的门,他能看得出那是一道才装上去不久的门,“就这样进来的啊,门没关,对了,门怎么没关的”他面色一变,拉着令羽跑出去。
·可是站定以后,却更加地疑惑了·地牢的门居然没关,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陷阱的,等他进去,便一网打尽了·可是照现在的样子看来,并不是这样的,那道门真的没有关上。
令羽皱起眉头,杜仲不可能会这么粗心大意吧,还是他故意的很快令羽摇摇头,说好了不天真的,怎么可能,杜漠秋对商西恨之入骨,对令羽也是一样的,杜仲有可能会好心放他离开吗答案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了,公子跟属下走,这里很危险·”见令羽愣神,彦殊出声提醒··“彦殊……”令羽突然欲言又止··“公子怎么了”·“你有感觉到你中毒了吗”令羽大惊,刚才彦殊情急之下拉着他跑出来,他都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带着毒的人,如果彦殊和商西一样中毒失明,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令羽神色凝重,彦殊也不再啰嗦,立即调动内力查看体内,完毕他摇摇头,“没有中毒·”·令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见上面的那些紫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没中毒就好,令羽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是笑不出来“我们走吧。”
景阳山庄内的确很危险,彦殊带着令羽行动的时候专挑着偏僻的地方·令羽来过这里一次,对这里的布局还有些印象,当掠过一处屋顶的时候,他声音急促地道,“快,下去。”
彦殊虽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令羽这么在意,可是他没有拒绝,速度很快地降落在一颗树上,夜色茫茫,又有树叶遮挡,隐蔽得很好··脚底踩到树干的时候,彦殊问,“公子有什么事”可是他才仅仅问了一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令羽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清瘦的下颔骨更加削薄,他的眼睛里流露出那么多的悲伤·彦殊一咬牙,转头看向令羽看着的方向··那是景阳山庄的大堂。
杜漠秋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牌位,虽然看不清字,但是可以猜到是杜吟春的·杜仲站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这时的商西,是跪着的··过去那么骄傲的商西啊,拥有着那么多胜负荣光的商西啊,如今跪在杜吟春的牌位前,尽管头没有低着,可是这充满折辱意味的行为却还是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杜漠秋对商西的恨已经不仅仅是因为杜吟春了,杜漠秋如今把商西踩在脚下,就是为了证明他有多能耐·中原第一门派的门主如今跪在这里,跪在他的面前·伤害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诛灭他的尊严。
“磕头·”杜漠秋冷冷地道,他的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商西没动,一点反应也无··“你都跪下了,磕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杜漠秋轻蔑地笑,看着商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明明是杜仲的透骨钉害得门主这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门主又何曾给谁低过头”素问眼里是滔天的恨意,他道,“你们,更不可能。”
闻言,杜漠秋气得发抖,他一拍桌子,“是啊,正是因为他没有给任何人低过头,所以今日我才偏要这么做”杜漠秋武功不行,但是仗着有杜仲在,他肆无忌惮地朝商西走过去,试图用手去扳商西的头,就算是逼,今天他也要逼他磕这个头。
素问立即红了眼,凌厉的招式朝着杜漠秋而去,可是结果总是一样的·他背后的杜仲瞬间便闪到他身边,一掌下去,素问便重重地摔落在地,这还没有完,杜仲的脚高高抬起,然后落下,“咔嚓”一声,素问的腿,断了。
杜漠秋笑得发狂,“让你们跟我斗”·令羽再也看不下去,那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商西·他的商西那么高傲,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低头的,可是今天,这么残酷的事情就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令羽的面前。
令羽带着哭腔道,“彦殊,去救商西,快去救他……我求你了·”·彦殊的身子一阵颤抖,令羽竟然在求他,他定定地看着令羽,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见彦殊没有答应,令羽心急如焚,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他现在就要下去,哪怕是死,他要陪着商西··可是令羽才刚动作,便感觉到脑后一阵痛楚,是和上次杜仲点穴的时候感觉一样,彦殊竟然对他动手了。
看着昏迷过去的令羽,彦殊心里一阵愧疚,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今日带来的人差不多都没了,他不能冒险,他必须把令羽带出去·所以,令羽的请求他不能答应,就算令羽不原谅他。
·彦殊深深地埋头,然后抱着令羽在夜色里隐去了身影··公子,对不起··第四十四章··醒来后令羽只有一个感觉,头昏眼花,他似乎哭了很久,可是摸摸脸上,却又没有泪水。
心里隐隐作痛,他好像已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这是在宫里吗”头顶上是金边描花的帐子,他现在躺着,也只看得见这个了,于是他问坐在床边的莘娆。
莘娆的眼睛红彤彤的,有损美貌,可是看起来更加惹人心疼·她泪眼婆娑地瞧着令羽,“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别哭·”令羽有气无力地道,他现在还没有调整好情绪,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宫里现在回不去了,温香软玉楼公子也不能待,这里是我们在外面购置的一处宅子·”莘娆解释完,又吸了吸鼻子,“公子身上余毒未清,需要好好休息。”
听了莘娆的话,令羽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毒,只是他无法去重视这些,他看了看莘娆,眸子里无尽的悲伤,“莘娆,你们派人去救他了吗”·莘娆一愣,她早就想到令羽醒来会问这个的,她也想好了说辞,可是现在看着令羽的眼睛,那些话却是一句也不能说出口了。
良久,她才微微地低下头,神色黯然,“没有·”·听她这么说,令羽哭腔都出来了,“为什么”·“宫里的人很多都被控制住了出不来,彦殊能带出来的暗卫很少,而且大部分都要派出去寻找当初打造琼璧的那个人,如果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是不会有结果的。”
莘娆无奈,“公子的安危我们也要顾及,所以就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出去,更何况,跟商门主作对的不仅仅是景阳山庄,还有血昆仑·”··令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阵阵收紧,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
是啊,现在找琼璧才是最重要的·琼璧是先帝派人打造的,唯今之计,也只有找到那个工匠这个办法了·可是商西令羽紧紧地握拳,指甲都快要进入掌心,如今的商西是四面楚歌,昨晚彦殊就这么带着他走了,商西他会不会已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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