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不如你+番外 by 留史楚韵(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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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江山不如你+番外 by 留史楚韵(6)
·“好嘞”那车夫应了一声,扶着叶檀上了车,二人一路往东去了··那车夫说的地方叫阜溪县,离清溪地也就四百里的地,那车夫心焦,是以行路比较快,走了三日半便到了。
那医馆在阜溪县算是大的,名唤济世馆·老板名唤杜益,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青衣,一副儒生模样,样貌细细看来倒是不错,可愁容满面,却给这面容大打折扣。
那车夫见着杜益,兴冲冲道:“叔父看我给您把灵鹤谷的大夫请来了”·杜益闻言,面上一喜,可因为做久了愁苦样,一笑起来,反倒让人看了难受。
“哦在哪里”杜益朝着那车夫走近,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叶檀身上·他走到叶檀跟前,朝叶檀作了个揖,“在下杜益,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叶檀亦朝着杜益拱了下手:“不敢,在下叶檀。”
二人互相问候之后,杜益便直奔主题,先是确定了叶檀确是来自灵鹤谷,之后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叶檀因有了身孕,再过些时候不好隐瞒,便对杜益言说自己是女子。
杜益本有些犹豫,可现下医馆无人坐镇,叶檀又师出灵鹤谷,最终还是同意他留下了··这厢确定之后,二人又把月钱谈了一下,待谈妥,便着人带叶檀去住的地方了。
济世馆和叶檀之前试炼的医馆差不多,前面是医馆,后院是休息的地方·医馆里的人俱已成亲,之前是每日轮守,现下叶檀来了,这值夜的事情便都落在了叶檀头上。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大夫本欲与叶檀替换,也被叶檀婉拒了··叶檀知道这些人见他年轻,有意为难,若那年轻大夫这厢帮了他,日后必然会被排挤,叶檀在这里能待多久,还未可知,又何必让人因他断了后路再加上叶檀如今有孕,更是不可能夜间与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叶檀把东西放好,复又回到医馆,进去便见杜益往那车夫手中塞了两个元宝,那车夫笑嘻嘻的收下,满意的离开了··待那车夫走后不久,杜益也离开了,未久,又来一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金色衣服,头戴金冠,整个人浑身上下金光闪闪,只是那男子面容苍白,眼底发青,身子已然被掏空了。
那男子进门便直冲柜台,从抽屉中拿出银钱便走,叶檀见状愣了一下,扫了一下四周,却见其他人都自顾自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对那男子视若未见··之前帮叶檀的年轻大夫见叶檀一副茫然的样子,凑到叶檀跟前道:“那人是老板的独子,名唤成哲,是个纨绔,老板为他是操碎了心,可奈何夫人宠着,却也无可奈何,你日后见着就当做没看见便好。”
叶檀了然的点点头,可别人的家世,到底不便多问,于是只听听作罢··盛四他们一路跟着叶檀,见叶檀在这里落了脚,便也跟着留下了·他们起初还纳闷叶檀为何突然离开灵鹤谷,待盛夏之时,人人衣衫单薄,可叶檀还异常的穿着宽大的春衫,便不免有些疑惑。
细细查探了几日,几人竟发现叶檀的肚子已高高隆起,顿时大惊··盛四当下便立刻上京去回禀此事,顺便带了些蔡峥刚画好的画像··一路急赶,到的时候殷晟正在上朝。
殷昭不知从哪里知道他来了,竟偷摸摸的跑到勤政殿来了··“四叔叔”殷昭躲在帘子后面,悄声唤盛四··盛四循声望去,不由失笑。
他起身走到殷昭跟前,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殷昭眼睛一直瞄着盛四背后的竹筒,盛四见状,把竹筒从身后卸下,小心打开,把里面的画像取了出来。
殷昭笑眯眯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人时,顿时皱起眉头来:“这个是爹爹吗为何与父皇画的不一样”·盛四道:“那你说,是皇上画的好看,还是这个画的好看”·殷昭道:“当然是父皇画的好看。”
盛四点点头:“这就是了,皇上画技高超,才能画那么好看,这个画师虽画技不错,但是比皇上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所以啊……”盛四从殷昭手中把画拿来,复又放入竹筒,“殿下待皇上画完再看可好”·殷昭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等父皇画完再看”说罢,四下看了看,悄声道,“那我走了,四叔叔千万别告诉父皇我来过”·生子恩怨情仇·“好”盛四看了眼周围的宫人,点头应下,见殷昭这般天真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盛四等了小半个时辰殷晟便回来了,当下便把此事说与殷晟,殷晟闻言,脸色微变:“当真”·盛四道:“当真·”·殷晟顿时大喜,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询道:“那他现在可好身边可有人照顾稳婆可找好不行,得好好给檀奴安排一下。”
殷晟行事迅速,着人在京城找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稳婆,思量再三又给林夫人去了封信,信中将叶檀的情况说与林夫人,想必林夫人应该会同意帮忙照看··待信写罢,殷晟微微叹了口气,只恨自己不能陪在叶檀身边,要让他独担这风险。
盛四待殷晟安排好之后,便带着那稳婆离开了·来时一路疾驰,不过花了七八日,这回程带上稳婆,一路晃晃悠悠的,行了多半月才到,待把稳婆送到,又同盛一说了一下,便由盛二盛五前去请林夫人来偶遇叶檀,并想法子将他带走。
没想到赶到清州,竟扑了个空,问及家中仆人,方知林夫人去给家中老母过寿去了,这一走,长则半年,短则数月··盛二盛五一合计,问过仆人林夫人母家的地方,便由盛五去寻林夫人,盛二回去报信。
一晃又是两月,盛五终于在叶檀腹中孩子该落地前将林夫人接来了阜溪··日间,叶檀与杜益说了下情况,杜益看了叶檀肚子一眼,他算是唯一了解叶檀有孕的人。
“稳婆可找好了”杜益询道··叶檀摇摇头:“未曾,今日便去找·”·“稳婆该早早找好才稳妥·”杜益说罢,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说你身边也没个可以照顾你的人,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从家中遣一个丫鬟来伺候你吧。”
·叶檀闻言,连忙推辞,且不说叶檀自己身子不便劳烦外人,单凭杜益惧内,且杜夫人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叶檀便不愿沾染这是非··辞过杜益之后,叶檀先出门去寻房子,跟着又去寻稳婆。
盛四几人见状,忙将从京中带来的稳婆安□□去,叶檀身子特殊,自然不愿他人知晓,本还想着该怎么隐瞒,没想到竟就有个合适的人送到了眼前··叶檀将稳婆安排在自己才租下的院子,这才安心回医馆去收拾东西。
本以为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能回去,结果刚回到医馆,便来了几个急病的病人,待事情都处理完,已是深夜··叶檀疲累的呼了口气,把大门关起,犹豫了一下,索性决定在医馆再留一夜,待天亮离开,却不想,一念之差,险些酿成大错。
第七十一章·自打月份大了,叶檀睡觉便不很踏实,这夜刚刚入睡,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声响·叶檀睁开眼,凝神细听,似乎有人进了医馆··叶檀略一犹豫,起身披了件衣服,拿出床垫下的匕首握在手心,这才出了门。
叶檀缓步往医馆走去,不待进去,迎面便见一人走来·叶檀愣了一下,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杜益的独子杜成哲··叶檀始终记得不要招惹他,于是转身便欲回去接着睡觉,却哪知杜成哲一见了他真容,顿时三魂丢了七魄。
杜成哲把银钱塞进怀中,几步上前,色眯眯的盯着叶檀,上下打量了好半天,开口道:“原来叶大夫白日里是掩了真容的啊,这么漂亮的脸,遮掩了多可惜啊”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叶檀的脸。
叶檀眉头微皱,打开杜成哲的手,沉声道:“杜公子拿完银钱便请离开吧·”·杜成哲哪里肯他猛地扑向叶檀,一把将他抱住,感觉到叶檀肚子的隆起,眼睛蓦地一亮:“原来叶大夫竟是女子”·“滚”叶檀使劲挣开杜成哲,撤开几步,死死盯着杜成哲。
杜成哲被叶檀这么盯着,只觉下腹一阵燥热,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叶大夫很久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了吧我今晚便让你好好爽爽”·杜成哲说着,又朝叶檀扑去,叶檀猛地拔出匕首,狠狠挥出。
杜成哲堪堪避过,可胳膊上却被划了长长一道伤口,他一见血,顿时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瞪着叶檀,骂道:“你个贱人你敢弄伤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杜成哲说着,斜着将手伸出,握住叶檀的手腕向后一翻,叶檀吃痛松手,匕首立刻掉到地上。
杜成哲顺势将叶檀拉进怀里,叶檀立刻挣扎起来··盛四本在屋顶小憩,闻声立刻坐了起来,乍见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顿觉气血上涌··一柄飞刀从杜成哲头顶飞过,直接削下他一块头皮,盛四趁势跳下来挡在叶檀面前,冷着脸斥道:“滚”·盛四身上冷冽的气息将杜成哲吓得一个哆嗦,踉跄的逃走了。
盛四待杜成哲走远,回身朝叶檀行了一礼:“夫人·”·“你们一直跟着我”叶檀扶起盛四,深深看着他,想着盛四突然出现,又想起之前盛三欲杀自己时,盛四的突然出现,一切全明白了。
盛四道:“皇上担心您·”·叶檀叹了口气:“那你们晚上就一直在外面守着吗”·盛四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叶檀想着盛四他们这么没日没夜的守着,心下有些愧疚·他指了指一旁的空屋:“你去那屋里歇一会吧·”·“不……”盛四刚要拒绝,叶檀便道:“你若不清醒,我怎敢把安危交给你”·盛四闻言,只得点头:“夫人也早些安歇。”
叶檀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屋,忽觉下-体潺潺有水流出,叶檀步子一顿,唤道:“盛四·”·盛四顿足,叶檀道:“带我去今日租下的院子。”
盛四见叶檀脸色不对,上前抱起叶檀,急速往那院子赶去了··生子恩怨情仇·往院子去的路上,叶檀已经开始阵痛,却强自忍着,待到了院子,再忍不住喊了出来。
找来的那哑巴稳婆闻声,立刻被惊醒,见状慌忙起身·她进了堂屋,见叶檀脸色不对,把手伸进叶檀裙下,赶忙忙活起来··后半夜该盛二轮值,结果到了医馆,却见大门大开,屋内已然没有人了,盛二又忙往叶檀租住的小院赶去了,结果刚一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盛二跃进院内,诧异道:“生了”·盛四长舒了口气,回身朝盛二点点头:“生了。”
那稳婆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凑到叶檀跟前,叶檀侧目看着孩子,朝那稳婆道:“多谢你了·”·那稳婆摇摇头,虽然乍一见叶檀的身体她吓了一跳,可人命关天,哪还由得她害怕再加上叶檀人和善,那稳婆更是放松不少。
她看着孩子嘴|巴一吮一吮的找吃的,朝叶檀比划道:可有奶·叶檀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还要再过几日才会临盆,一时竟没有准备周全·那稳婆无奈的摇了摇头,出门找盛四说去了。
盛四看着稳婆比划了半天,和盛二对视一眼道:“你去和林夫人说吧·”·盛二看了眼天色:“你去吧·”·盛四眉头微蹙,盛二一瞪眼道:“一二三四,二在前边,你快去”·盛四无奈的叹了口气,和盛二争执实在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在这盯着,我去和林夫人说。”
林夫人来阜溪没两日,本想着把人都准备齐全了再和叶檀来个偶遇,却不想叶檀竟这么快就临盆了··盛四有些不好意思道:“事出突然,叨扰夫人了。”
林夫人摆摆手:“哪里的话我儿的事情,檀奴也出了力,何况,我看着檀奴也喜欢,能帮到他,我也是高兴的,你且稍等,我去去就来。”
林夫人又回屋稍稍修饰了一下,带着请来的奶娘往叶檀那里去了··林夫人到的时候,叶檀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孩子一直是稳婆抱着在哄,林夫人进门,见叶檀已睡下,不由放轻了脚步,跟着的奶娘见林夫人步子放轻,自己也把步子放轻了。
林夫人走到稳婆跟前,低头看着那软乎乎的小婴儿,心也跟着软化了··叶檀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一阵阵女声低语:“诶呦小宝贝儿慢些吃,诶呦,真是饿坏了。”
·“林伯母”叶檀和林夫人相处了不短的时日,对她的声音极为熟悉,虽然这声音极小,可叶檀还是听了出来··林夫人闻言,朝叶檀走近,笑道:“醒了”·叶檀点点头,疑惑道:“您怎么会在这”·林夫人嗔怪的点了点叶檀的脑袋:“若非皇上写信和我说,你真打算自己扛吗为何不去清州找我”·叶檀沉默。
林夫人叹道:“檀奴,有件事,我一直没好和你开口,但你如今又带了孩子,行事也多有不便,若你不嫌弃,便认我做义母吧·”·“啊”叶檀诧异,“这……”·林夫人道:“你可不许嫌弃我。”
叶檀眼眶微红:“怎、怎会”·“好了,你且好好养着,待孩子过了百日,我们再回清州·”林夫人笑道··叶檀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夫人,汤好了·”兰心是林夫人的心腹,年龄不大,嘴|巴却严的很·叶檀近些日子不能没有人照顾,这活自然是兰心担下了··林夫人接过汤,撩了两下,舀了一勺要去喂叶檀,叶檀赶忙避开,支起身子道:“我自己来便好。”
林夫人看着叶檀一副紧张的样子,失笑道:“罢罢罢,你自己来,我去看看孩子·”·林夫人说着,将汤递给叶檀,起身往婴儿床走去,刚没走两步,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叶檀你个贱人你敢伤我儿子,我和你拼了”·叶檀喝汤的手微微一顿,已对来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林夫人步子一顿,看向外面,对叶檀道:“你在屋里待着什么也不要管,我去看看·”·林夫人说罢便出了屋子,屋外院门紧闭,盛四他们都不在院内。
“把门打开·”林夫人示意兰心打开门,打眼便见门外一身浑身堆金的妇人指着门叫骂··那妇人身边跟着的赫然是杜成哲,杜益远远站在一旁,手中拿着叶檀的包袱和一个小木箱子,面有难色,一副想劝不敢劝的样子。
林夫人目光扫过杜夫人、杜成哲,落在杜益身上·林夫人曾是济世馆的供药商,几次合作被杜夫人破坏,再加上杜益惧内,林夫人便歇了和杜益合作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多年不见,杜益还是一如当初,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杜益,开口讽道:“杜老板,这么些年了,我以为你那济世馆早该关门了·”·“我呸”杜夫人指着林夫人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咒我家你可知我舅舅是谁你现在立刻让叶檀那个贱人出来给我儿道歉,再让我削她头皮,否则,我把你们全都送到县衙的大牢去”·盛四在一旁听的眉头直皱,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实在下不了手,可盛四下不了手,盛二可就未必了。
他拎着两只老母鸡,远远走来便听到杜夫人来了这么一句,顿时火冒三丈,他把鸡直直朝杜夫人扔过来,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盛二骂道:“你信不信爷能让这的县官过来给我家夫人磕头求饶”·“你”杜夫人指着盛二道,“你等着”·“爷不走,爷等着,你可得把人给爷请来啊哈哈”盛二可真不怕事儿大。
“哼成哲,我们走”杜夫人说罢,拉着杜成哲就要走,路过杜益身边,看到他手中的包袱和木箱,忽然一把夺过,狠狠的朝着盛二丢了过去,木箱应声裂开,里面的东西摔了一地,有风车,有木剑,有小衣裳,还有已经碎裂的泥人……·生子恩怨情仇·盛四看着那散了一地的东西,脸色微变,忽地飞身朝杜夫人冲去,狠狠的将她踹飞了出去……·第七十二章·盛二目瞪口呆的看着盛四,这是盛四吗他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从不对弱小出手的盛四,竟然出手打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杜夫人跌到地上,半晌爬不起来,杜成哲见状,脸色吓得煞白,却一句话都不敢吭·杜益脸色大变,刚要质问盛四,却被盛四的目光吓得噤声··盛四目光扫过他们,冷声道:“带着他们滚,否者我让你那济世馆,连你自己都救不了”·杜益看了盛四一眼,他知道这个人不是说笑,只得讪讪带着杜夫人和杜成哲离开了。
盛四走到那摔坏的木箱前面,单膝跪到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捡进去,最后捧着那摔坏的泥人对盛二道:“你把东西先拿进去,这木箱先不要让夫人看到,我去去就来。”
盛四说罢便离开了··林夫人进了屋中,见叶檀正朝外张望,笑道:“没事了·”·叶檀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把汤喝干净,突然想起自己的东西还在医馆,便对林夫人道:“林伯母,我……”·“恩”林夫人挑了下眉,“你该唤我什么”·叶檀犹豫了一下,别扭道:“义母。”
林夫人见他这副别扭模样也不再逗他,询道:“怎么”·“我还有东西在医馆,你让四哥去帮我拿一趟吧·”叶檀道。
“已经拿回来·”·“拿回来了”叶檀紧张道,“还有一个小木箱子,也拿回来了吗”·林夫人见他这么紧张那小木箱,询道:“那木箱里是什么看你这么紧张。”
叶檀扯了下嘴角:“只是些小礼物罢了·”·林夫人不知道叶檀之前有过孩子,随口问道:“给孩子的吗”·叶檀想着京中的那个孩子,点点头:“恩,给孩子的。”
林夫人笑道:“也一并拿回来了·”·叶檀闻言,总算稍稍松了口气··盛四在街上四处打听,总算打听到了一个做泥塑的匠人,他带着叶檀做的泥塑送去,紧张的看着那匠人,好半晌,那匠人才开口:“能修复,你过几日来取吧。”
盛四拱手道:“有劳了·”·把事情办妥,盛四先去了趟他们几人住的地方,见盛五背着竹筒要走,忙把人拦了下来:“过几日再去,顺便带些东西给殿下。”
“什么东西”盛五道··盛四神秘的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又过了七八日,盛四再去找那匠人,叶檀的那个泥塑已经复原,盛四看着手中活灵活现的小童,不禁弯了弯嘴角。
盛四知道殷昭有多渴望叶檀对他的爱,如今知道叶檀也是这么记挂他,盛四不禁为他高兴··盛四回到小院,把泥塑放进小箱子里,拿上小箱子敲响了叶檀的房门··“夫人。”
盛四抱着箱子进了门··叶檀看了眼那个箱子,将视线收回,等着盛四下文··盛四单膝下跪,请罪道:“属下无意看了箱子里的东西,想求夫人让盛五将箱子里的东西给殿下带回去。”
叶檀微愣,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毕竟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盛四道:“夫人不必忧心,殿下知道夫人,他日日都盼着夫人回去呢”·叶檀闻言,脸色微变,眼中立刻氤氲起一层雾气,他颤抖着嘴唇:“他……知道我”·盛四点头:“殿下打小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常常和殿下提起夫人,现在殿下就盼着我们带回去夫人的消息,还有……”盛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有夫人的画像。”
“画像”叶檀诧异··盛四道:“皇上时时念着夫人,还遣了画师来,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送回去一些画像·”·叶檀闻言,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他,可还好”·盛四道:“只是常常念着夫人。”
“那……孩子呢”叶檀眼眶微红,“他叫什么名字多高了长什么样子可曾……怨我”·盛四回道:“殿下单字一个昭字,三尺有余,和夫人长得很像,他很想念夫人,常常不肯给顾先生背书,说是要背给夫人听呢。”
“是吗”叶檀喃喃开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想要回去看看那孩子,却又情怯··盛四看着叶檀的神色,询道:“那这箱子里的东西……”·“带回去吧。”
叶檀道··“是·”盛四兴冲冲的应下,当下便去把箱子给盛五送去了··盛五一路急赶回京城,先是将画像奉上,之后见殷昭等在一旁盯着他手中的箱子,笑着将箱子送到殷昭面前:“这是夫人给殿下的礼物,每一年的生辰礼物都在里面。”
“真的吗”殷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殷晟闻言,拿画像的手微微顿住,诧异道:“檀奴他知道你们跟着了”·盛五抱拳称“是”,那杜成哲纠缠叶檀的事情,没敢和殷晟提起。
“他可曾说什么”殷晟心中有些紧张··盛五道:“夫人他问皇上可好,还问了殿下·”·“问了我什么”殷昭从箱子跟前走开,凑到盛五面前,“爹爹他想我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呢”·生子恩怨情仇·盛五道:“夫人他问你长了多高,长什么样子。”
后面的问题,盛五没有回答,他不忍看殷昭失望、难过··“哦·”殷昭倒也没追着问,他沉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对殷晟道,“父皇,你画一个我,让五叔叔带给爹爹看吧”·殷晟看着殷昭期许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盛五在京中多留了几日,殷晟画了数十张殷昭的画像给叶檀,画中的小人儿神态各异,看起来颇为可爱··盛五临走那日,殷昭偷偷的唤住盛五,指着那装画像的竹筒道:“五叔叔,你再给我看看画像好不好”·盛五不疑有他,将竹筒解下,递到殷昭手中。
殷昭把竹筒拿到一旁,小心翼翼的把画像取出,偷偷的拿笔在纸上写下:爹爹,你何时回来昭儿好想你·跟着不待墨迹干掉,便急忙卷起装进竹筒递给了盛五。
盛五一回去,便将画给叶檀送了过去··叶檀坐在床上,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打开,待看到那一行稚嫩的字体,顿时泪流满面··叶檀起身,提笔洋洋洒洒给殷昭写了一封长信,最终又撕的支离破碎,这一生未必还会回去京城,又何必给他念想呢叶檀甚至忍不住怨殷晟,为何要告诉他自己的存在徒增牵挂和伤感罢了。
可到了夜里,看着殷昭留的话,叶檀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又重新写了一封信··在阜溪待了三个来月,待到年关将近这才回清州去··殷昭的成长叶檀没能参与,对这个孩子越发的热切起来,似乎要将所有的遗憾在他身上补足一般。
近一年的时间,盛四几人轮番往京城跑,去时有叶檀的画像,回来有殷昭的画像,有时还带些只言片语,俱是殷昭和叶檀之间的互传,竟都没带上殷晟,殷晟看着不由吃味。
在孩子快周岁的时候,叶檀给殷昭写信,让他给弟弟取名字,殷昭思量了好几日,最终还是去向殷晟求助,最终定下一个旻字··一晃六年··叶檀从医馆回来,看着叶旻拿着柄木剑在院中和盛四比划,还真有那么些意思,不由莞尔。
叶旻跟着盛四正比划着,回头见叶檀回来,立刻兴冲冲的朝叶檀扑了过来:“爹爹”·叶檀伸手给叶旻擦了擦汗,询道:“今日怎么样”·叶旻骄傲道:“四叔叔说我又精进了,是不是呀,四叔叔”·盛四看他那副骄傲的小模样,笑着凑过来捏了捏他的鼻子:“是啊比我当初可厉害多了。”
“嘿嘿”叶旻得意一笑,从叶檀身边跑开,又在院中比划了几个招式,朝叶檀道,“爹爹,我像不像大将军”·叶檀道:“像”·叶旻立刻开心的跳了起来。
叶檀把目光转向盛四,询道:“二哥走了有几日了”·“十余日了,想必不日便该回来了·”盛四回道··叶檀点点头,只盼着盛二快些回来。
自打叶旻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之后,便央着叶檀要给哥哥写信,这次终于写出一封信去,便日日问叶檀殷昭何时会给他回信,连带着叶檀,也不由心焦起来··叶檀本以为盛二回来应该还需那么两三日,却不想当夜刚刚睡下,就被盛二急切的拍门声给惊醒。
“夫人夫人”盛二的声音透着慌张,“皇上病危”·叶檀豁然起身,赤着脚跑来打开门,颤声道:“你说什么”·“皇上病危。”
盛二这次回去之后,去往勤政殿见殷晟,却见那案前批改奏折的竟是太子··十二三岁的少年坐在书案前,认真的批着奏折,烛火微微摇晃,形影相吊,说不出的可怜。
听到声响,殷昭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叔来了·”·盛二应了一声,眼睛四处看了一圈,不见殷晟身影··殷昭又看了他一眼:“是来送爹爹画像的吗”·“哦,是。”
盛二把画像取下,递给殷昭,又道,“里面还有小公子给您的信·”·“哦旻儿”殷昭笑道,“之前爹爹信中说旻儿好武不喜文,没想到这就给我写信来了。”
说话间,已将画卷和信取出··自打叶檀知道殷晟遣人跟着他之后,便不用蔡峥躲藏着画了,每次的画像均是真容··起初是只有叶檀,之后应殷昭的要求,把叶旻也添了进来。
殷昭把画像一张张的看过,看到叶旻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画中小人儿手持一柄长剑,那剑的长度都快要抵住他的下颚,看起来颇为吃力,可叶旻却硬撑着做出一副自得的样子。
放下画,殷昭本想先看叶檀的信,可目光瞥到另一封信上歪歪扭扭的字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把那封信看了··叶旻写的信应该是没有让叶檀过目的,字写的歪七扭八不说,好些个字都不会写,然后乱画一通表达,整封信看下来,简直像是鬼画符,殷昭看完也只能明白个大概,他思量半晌,对盛二道:“二叔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取信可好”·“好。”
盛二辞过殷昭便离开了,行至门口,犹豫了一下,问一旁的小太监道,“皇上呢”·那小太监面色戚戚:“皇上他病重·”·“病重”盛二心下一慌,“什么病太医怎么说”·“这……奴才不知。”
那小太监道,“太医说……说……”·“说什么”盛二急道··那小太监看盛二一眼:“奴才、奴才不敢说。”
“我让你说”盛二怒喝··那小太监吓得打了个哆嗦,闭着眼睛道:“太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生子恩怨情仇·“什么”盛二只觉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好一个透心凉·当下也忘了还要等殷昭的回信,立刻往清州赶去了。
第七十三章·叶檀闻盛二所说,只觉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门框,半晌才缓过劲来··“你让四哥去灵鹤谷请柳大夫进京,大哥和五哥今晚便随我走·”叶檀稳住心神,对盛二安排。
盛二道:“那我呢”·“你先休息一下,明日帮我知会义母一声,随后赶来·”叶檀说罢,便回屋去收拾东西了··叶旻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叶檀忙碌,询道:“爹爹在找东西吗”·叶檀动作一顿,走到叶旻跟前,揉了揉叶旻的脑袋,柔声道:“旻儿随爹爹进京去见父亲可好”·叶旻闻言,眼中睡意消得干干净净,他惊喜的看着叶檀:“要让父亲给我过生辰吗”·叶檀愣了一下,他心神一乱,竟把此事给忘了,可看着叶旻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让他给你过。”
“好”叶旻高兴的跳了起来··当晚,盛四赶往灵鹤谷,叶檀带着盛一和盛五一道往京中赶了去··盛二目送他们离开,虽一路上颇为疲累,却如何也睡不着,只呆呆的在院中坐到天明,知会过林夫人之后,便也往京城赶去了。
叶檀他们到了京城的时候,柳寄生已经先一步到了··叶檀忧心殷晟的病情,将叶旻交给盛一照看,直奔龙泉宫而去··龙泉宫内,宫人们来回忙碌着,岑书音立在门外,看着叶檀,神色有些怪异:“你怎么会来”·叶檀不自在的开口:“我听说他……病重,刚好我学了几年医术,便想来看看他。”
“柳大夫不是你着人请来的吗”岑书音诧异,跟着心思一转,脱口道,“你是来见最后一面”·话一出口,叶檀脸色顿时煞白,岑书音忙捂着嘴把脸别开,正想和叶檀说些什么,崔柏便从殿内出来了。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崔柏传完话,朝叶檀又施了一礼,便转身进去了··叶檀焦灼的等在门外,半晌,岑书音从里面出来,看了叶檀一眼,目光又匆匆转开:“皇上请你进去。”
“多谢·”叶檀说罢,便着急的进去了··岑书音看着叶檀的背影,心道,殷晟这下玩过火了,不知还能不能收的了场··叶檀进去便直奔殷晟床前。
殷晟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瘦了不少,他眼神暗淡的看着叶檀,虽尽力笑着,可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让叶檀看着揪心··柳寄生在一旁看着,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我先出去了。”
叶檀这才看到柳寄生也在,忙道:“师兄,殷……皇上他怎么样”·柳寄生别开脸不去看叶檀,信口道:“皇上他积劳成疾,又久病不医,身体已然垮了。”
“那……”叶檀刚要开口问“可还有救”,已被柳寄生打断:“没救了·”·叶檀闻言,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殷晟见状,顿觉心疼,恨不能立刻起身。
殷晟颤抖着抬起手想要为叶檀拭泪,叶檀慌忙背过身去,胡乱擦了擦眼泪,起身道:“我带了旻儿一起来,我现在去带他过来·”·叶檀说罢,匆匆起身离开。
柳寄生看着叶檀的背影,凑到殷晟跟前道:“皇上此举,实在耐人寻味,若当真决心要去找檀奴,何不直接退位”·殷晟叹气道:“我想要的是绝对的自由,若是退位,又岂能真正脱下这枷锁何况……”殷晟想起殷昭,嘴角不禁带了抹骄傲的笑,“太子年少,我此举也算是一种试探,但凡有对太子有不臣之心的,趁此机会,一并拿下,总好过日后出现挟天子令诸侯的事情来。”
·柳寄生闻言,这才明白其中弯弯道道,不由感慨殷晟对殷昭的用心··叶檀离了龙泉宫,便见盛四几人守在外面,他走到盛一跟前,询道:“旻儿呢”·盛一道:“殿下见着公子,带着他去勤政殿玩儿去了。”
叶檀听罢,便又往勤政殿去了··勤政殿内,顾先生正给殷昭讲学··殷昭端正的坐在书案前,旁边紧紧挨着叶旻··殷昭听课认真,叶旻却耐不住性子,两条腿不住的晃来晃去,还时不时的去撩拨殷昭两下。
殷昭起初还能对叶旻视而不见,可奈何叶旻实在是闲不住,几次三番之后,殷昭无奈的对顾先生开口:“先生,今日先到这里吧·”·顾先生微怔,见殷昭正无可奈何的看着叶旻,不禁莞尔。
他合起书来,笑道:“也罢,今日便到这里吧·”·顾先生说罢,便施施然的离开了··叶檀到了勤政殿,便见叶旻上蹿下跳的给殷昭演示他最近跟盛四他们学的招式。
叶檀站在门外,静静看着他们兄弟友爱的画面,嘴角不经意扬起··殷昭背对着叶檀,不住的夸赞叶旻厉害,忽地叶旻动作一动,朝着门口唤道:“爹爹”说罢就朝叶檀扑了过来。
殷昭身子一僵,缓慢的转过身来,终于见到了那个只在画中见过的人,那个孕育了他的人·殷昭的手心有汗水渗出,心噗噗跳的厉害,他僵直的走到叶檀面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叶檀看着殷昭那张与自己颇为相似的面庞,拍了拍叶旻的脑袋,叶旻立刻跑到一旁,喜滋滋的看着叶檀和殷昭··叶檀道:“你比我想象的要高,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超过我了。”
殷昭闻言,顿时红了眼眶,他猛地上前扑进叶檀怀里,这一刻总算是像个孩子了··生子恩怨情仇·叶旻见殷昭扑进叶檀怀里,在一旁打着转,笑道:“哥哥羞羞,这么大了还哭”·“我没有哭”殷昭从叶檀怀里挣扎出来,掩饰的擦了擦眼睛。
叶旻道:“哥哥见了爹爹了,可我却还没有见父亲·”·叶檀闻言,这才忆起此来目的·他摸摸叶旻的脑袋:“这就带你去见你父亲·”·叶旻眉眼间与殷晟颇为相似,他乍一见殷晟,惊喜道:“呀你和我长得好像”·殷昭纠正道:“该是你与父皇长得像才是。”
叶旻皱皱眉:“不是都一样吗”·殷昭无奈道:“怎么能一样呢”·“不是都长得像吗”叶旻说的理所应当,殷昭被他问的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晚上,叶旻央着要和殷晟一道睡,叶檀担心叶旻太吵,扰了殷晟,刚准备说不许,殷晟反倒应了下来·殷晟见叶檀还在犹豫,笑道:“檀奴不留下吗”·“我……”叶檀有些为难,可一想这宫中已经没了他的住处,终是点了点头。
叶旻见叶檀同意,高兴的上蹿下跳,还不忘带上殷昭:“哥哥也一起”·“我、我、我还是回东宫吧·”殷昭的目光中带着渴望,可多年养成的规矩却不许他这么做。
殷晟见状,笑道:“你也留下吧·”·之后几日,一家四口日日腻在一起,殷晟甚至准了殷昭近几日不用听顾先生讲课··九月初九是叶旻的生辰。
一大早,叶旻就把叶檀他们唤醒,眨巴着眼睛要礼物··殷晟着人去给叶旻取来一柄短剑,念着叶旻年纪小,那柄剑只图了个好看,并未开锋,反倒是殷昭,送给叶旻一柄开过锋的利剑,宝剑出鞘,似还有铮铮声。
这把剑,是殷昭最喜欢的一把,现在他把这柄剑送给了叶旻··殷昭说:“旻儿,待你长大了,做哥哥的将军可好”·叶旻闻言,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要做大将军最厉害的那一个”·殷昭点头:“好”·殷晟看着两个孩子这样,不禁微笑。
叶檀侧目看着殷晟消瘦的脸庞,眼眶微红,殷晟的身子已一日不如一日,今日过后,不知还有没有明天··晚上,叶檀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的菜,俱是殷晟喜欢吃的。
叶檀搬了矮几放到床上,将饭菜摆好,又在床边摆好几案给殷昭和叶旻用··饭毕,叶檀着宫人将东西撤去,叶旻又闲不住的拿着殷晟送的短剑把玩起来,殷昭则沉稳的在一旁批阅起奏折。
殷晟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叶檀过来··叶檀凑近,殷晟道:“檀奴,我想抱抱你·”·叶檀闻言,立刻脱了鞋躺到殷晟身侧··殷晟虚抱着叶檀,看着烛火下两个孩子一人写字,一人舞剑,只觉时光静好。
“檀奴·”殷晟身上的力气在抽离,应该是药效发作了··“恩”叶檀应声,却没有回身去看殷晟··殷晟的气息变得微弱,说话声音低微像是耳语:“若我这次能活下来,无论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都原谅我,可好”·叶檀沉默。
殷晟突然有些心慌,正在他想着干脆把真相说与叶檀之时,叶檀缓慢的点了点头··“记得你的承诺,切莫食言·”殷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竟轻似最细微的喘息。
叶檀感到殷晟的手无力摊开,耳边的呼吸消散,他定定的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仿佛这样便能定住时间一般··叶旻舞了会剑,出了一身的汗,便想着过来让叶檀帮他擦汗,结果跑的太急,撞到叶檀身上,连带着殷晟也给撞开。
殷晟无力的倒在床上,叶旻看了殷晟一眼,朝叶檀道:“父亲怎么了”·叶檀合目,眼泪潺潺流下:“他睡着了·”·“哦。”
叶旻闻言,捂着嘴,“那我不吵父亲了·”说罢便又跑开了··叶檀翻过身,颤抖着手搭上殷晟的脉搏,失声痛哭··永宁二十一年,九月初九,夜,殷晟崩于龙泉宫内,享年三十五岁。
次日,太子殷昭登基,并主持一应事宜··龙泉宫内,叶檀静默的坐在床边,叶旻安静的守在一旁,一言不发··七日后,殷晟下葬·叶檀扮作宫人,紧随着退伍,看着棺椁抬出宫门,到达皇陵,直至他入土为安。
殷晟下葬后,叶檀又在宫中待了一月有余,待殷昭登基大典之后,方才离开··城外十里亭··殷昭沉默的站在叶檀面前,心中舍不得,却也知道不能留。
叶檀摸了摸殷昭的脑袋,心中密密麻麻的疼,这个孩子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他看着他黄袍加身,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最高的位置,心中有骄傲,亦有心酸··“爹爹还会回来看我吗”殷昭开口。
叶檀点头:“会·”·“那多久来一次”殷昭怕与叶檀的相见遥遥无期··“每年你生辰,我都带旻儿来。”
叶檀道··殷昭闻言,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他把小指伸到叶檀面前:“那拉钩·”·“好·”叶檀见他这般孩子气的一面,不由失笑。
他勾住殷昭的小指,道,“拉钩·”·“说好了,爹爹可不许骗我·”殷昭说罢,又接了一句,“不管谁阻拦,爹爹都得来·”·叶檀奇道:“我给我儿过生辰,谁会阻拦”·“你答应我”殷昭不依。
叶檀无奈点头:“好,我答应你”·生子恩怨情仇·殷昭这才作罢··叶檀来时盛一盛五相随,离开时,盛一到盛五依旧跟在身边,叶檀见状,有些犹豫的开口:“如今殷晟已经离开,你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你们留在昭儿身边吧。”
盛一几人相视了一眼,盛四上前一步,有些别扭的开口:“先皇对我们下的最后一道旨意便是好好保护夫人·”·“也罢·”叶檀不再劝,他甚至觉得,盛四他们还在,就仿佛殷晟也在一般,就像之前一样,只是二人没有相见罢了。
“走吧·”叶檀躬身上了马车,盛五坐在前面,扬鞭抽在马背上,马车缓缓驶开··殷昭看着马车渐远,突然笑出声来,他侧目看着崔柏:“崔公公,你说父皇等了这么久,会不会气的跳脚哈哈”·叶檀他们行了近一日,入夜前到了附近一个大一些的镇子。
盛四他们稍微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叶檀他们刚一进门,小二便小跑过来,他看了几人一圈,凑到叶檀跟前,恭敬道:“这位是叶檀叶公子吧”·叶檀愣了一下,点点头:“正是,不知……你从何得知”·那小二道:“已经有一位公子给几位定下了房间,并邀叶公子,”那小二又看了叶旻一眼,“和小公子到楼上雅间用饭。”
叶檀不禁狐疑:“不知那位公子是何人”·“这……”小二有些为难,“小的也不知,小的就是拿钱办事,公子随我来吧。”
叶檀有些犹豫的看向盛四几人,盛四他们立刻面面相觑··叶檀眉头微微蹙起,总觉盛四几人怪怪的,他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询道:“你们知道是谁”·盛二忙不迭的摇头摆手:“不知。”
叶檀目光锁在盛二身上:“当真不知”·盛二点头:“当真不知·”·叶檀道:“二哥,你骗我·”·盛二闻言,脸色大变,叶檀知道盛二他们一定知道他脑子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回身看向小二:“带路。”
“好嘞”小二高兴的应了一声,立马在前面带路··叶檀紧跟着小二一路上去,停在那扇门前··小二的手触上门,刚要推开,叶檀立刻道:“慢着。”
小二回头看着叶檀,收回手来··叶檀深吸了口气,对小二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好·”小二犹豫的看了叶檀一眼,一步三回头的下去了。
叶檀僵硬着步子走到门边,颤抖着手触上门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看着面前的人,叶檀甚至忘记了呼吸··面前的人一身简约黑衣,可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如何也掩不去。
与之前垂死之状相反,那人面色红润,要多健康有多健康·他眉目含笑的看着叶檀,轻轻唤他的名字:“檀奴·”·叶檀不应声,定定看着面前的人,泪水溢满眼眶,他咬牙切齿道:“殷晟,你混蛋”·番外一·叶檀骂完殷晟,扭头就走,殷晟脸色微变,赶忙追了上去,想要拦下叶檀。
叶檀猛地回过头来,愤愤瞪了殷晟一眼:“别跟着我”·殷晟脚步一顿,叶檀已经下去了··叶檀快步走到盛四他们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你们早就知道”·四人相视一眼,齐齐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呵·”叶檀不由笑出声来,他目光扫过盛四他们,“你们……知道我说的什么”·盛四几人闻言,脸色微变,恰在此时殷晟从楼上下来,盛二看到殷晟,往那个方向指了一下道:“知道。”
叶檀回眸看了一眼,叶旻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大声喊道:“父亲”喊人的功夫就朝殷晟扑了过去··叶檀一下没拉住,叶旻已经被殷晟抱在了怀里。
叶檀走过去,沉着脸看着殷晟:“把他放下·”·殷晟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就要放下叶旻,叶旻却死死抱着殷晟的脖子不撒手··叶檀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心绪,走到叶旻跟前,柔声道:“旻儿乖,这位不是你父亲,不可以麻烦人家。”
叶旻道:“明明就是”·“爹爹何时骗过你”叶檀诱哄道,“这位老伯只是和你父亲有点像,不是你父亲,你忘了父亲长什么样子了吗”·叶檀说着,把两颊吸了吸,嘟着嘴看着叶旻:“父亲之前是不是这样”·叶旻听叶檀这么说着,渐渐有些松动,他看看殷晟,又看看叶檀,缓缓松开手,站到叶檀跟前,朝着殷晟鞠了个躬:“老伯,对不起。”
殷晟的表情顿时凝结,他看向叶檀,叶檀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叶檀起身拉着叶旻道:“我们换其他的客栈好吗”·叶旻点点头,乖巧的跟在叶檀身边。
盛四几人看了殷晟一眼,殷晟使了个眼色,四人立马乖乖跟到叶檀身后走了··叶檀在另一家客栈住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便启程走了·殷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竟与叶檀一前一后离了这小镇。
叶檀看了盛四他们一眼,问道:“你们去报的信”·几人立刻摇头:“没有·”·“那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会儿走”叶檀不信。
盛四道:“皇上可能是早起惯了·”·“皇上”叶檀挑眉,咬牙切齿道,“四哥忘了,先皇已经驾崩了·”·生子恩怨情仇·“额……”盛四闭嘴,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在叶檀也没追问。
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殷晟总是能和叶檀他们不期而遇··这日,一行人行至一处大城,盛一盛二去找客栈放行李,盛四盛五随叶檀先去酒楼··此时已是正午,酒楼人满为患,只在二楼空下一张大桌,叶檀他们便坐到了那里。
叶檀这厢刚点完菜,便见殷晟施施然在旁边坐下了··叶檀侧目看了殷晟一眼,开口道:“这位大叔,这桌有人了·”·殷晟这一路上已经被叶檀堵了不知道多少回,此时只微微一笑道:“小二说已经客满,不知能否和这位公子搭一桌”·叶檀微微扬起嘴角,笑看了殷晟半晌,突然收起笑,开口道:“不能。”
“如此·”殷晟说着,黯然起身,“那便打扰了·”·叶檀闻声,微微触动,却又强自忍着不肯挽留··殷晟起身后,也不离开,就在楼梯口等着,明明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叶檀看去,却总觉心酸不已。
他堂堂一个帝王,抛下皇位跟着自己,可自己却还……叶檀夹了口菜,吃的索然无味··叶旻他们在一旁呆呆看着叶檀将辣椒夹进嘴里,良久,叶旻开口道:“爹爹,不辣吗”·叶檀愣了一下,顿觉口中火烧火燎。
盛一忙倒了杯茶水递给叶檀,可茶水热,叶檀喝了之后更觉得辣口,又吞了几口米饭,这才稍稍舒服一点··叶旻见叶檀舒服了点,又道:“爹爹,你看老伯多可怜,我们让老伯过来一起吃吧。”
叶旻口中叫着老伯,其实他早知道那是他父亲··叶檀之前骗他说那不是父亲,当晚殷晟便偷偷来找了叶旻,叶旻这才知道原来是父亲惹爹爹生了气,本来叶旻还自告奋勇的要当个小和事老,却被殷晟拒绝,没想到殷晟竟使起苦肉计来。
叶檀有些犹豫的看了殷晟一眼,对叶旻道:“你去请他过来吧·”·“好”叶旻蹦蹦跳跳的朝殷晟跑去,拉着殷晟的手把他引来,让他在叶檀身边坐了下来。
盛四几人见状,齐齐起身道:“我们吃饱了,先去收拾东西·”·叶旻见状,看向盛四他们,只见盛二歪眉斜眼的不住朝他使眼色,叶旻看了看面前的饭菜,把碗推开,也跟着道:“我也吃饱了。”
叶檀皱皱眉,看着叶旻碗中满满一碗的米饭,道:“你还没吃·”·叶旻道:“我真的吃饱了·”说罢,立马从凳子上跳下来,朝盛四他们跑了过去。
“诶”叶檀唤了一声,没有唤住,知道叶旻跟着盛四他们定不会饿了肚子,最终还是没有跟去··殷晟直接拿来叶旻的碗筷,就住吃起来。
叶檀瞄了殷晟一眼,也闷着头吃了起来·待吃饱,叶檀起身欲走,殷晟猛地拉住叶檀的手,道:“檀奴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叶檀回身,挑眉看着殷晟:“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可从未答应过公子什么。”
殷晟道:“你曾答应过我,若我能活下来,无论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你都原谅我·”·叶檀嗤笑一声,用力把手抽出,沉声道:“我答应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檀奴……”殷晟嘴唇微颤,心中剧痛··之后的路上,殷晟再未靠近过叶檀分毫,只那么远远跟着,一路到了清州··初清州那段时日,殷晟从未出现,倒是叶旻,常常跑的没影。
叶檀知道叶旻是去找殷晟,并没有阻着,由着叶旻去,却哪知叶旻竟一连几日都不曾回来,只让盛四来知会了一声,便作罢··叶檀不知道殷晟在清州的住处,也不愿上门去找,待过了五六日,叶旻才舍得回来。
叶旻回来的时候,叶檀已经从医馆回来,正在书房看书··叶旻迈着小步子,一点一点挪到书房,离得叶檀远远的,讨好道:“爹爹,我回来了·”·叶檀盯着书不说话,叶旻又道:“我这两天跟那个老伯在一起。”
叶檀依旧不语··叶旻不禁有些慌了,他跑到叶檀跟前,仰着小脑袋道:“爹爹生气了吗”·叶檀道:“没有·”·叶旻撅着嘴,嘟囔道:“你明明生气了。”
叶檀这才把书放下,他看着叶旻道:“那你可知错”·叶旻眼珠子一转,低垂着脑袋道:“知错·”·“错在哪”叶檀继续问。
叶旻道:“错在对老伯尽地主之谊·”·“叶旻·”叶檀缓缓开口··叶旻打了个哆嗦,忙道:“错在没有经过爹爹同意。”
叶檀闻言,这才作罢··“好了,时候不早了,去歇了吧·”叶檀复又拿起书看了起来··叶旻应了一声,哒哒的跑向门外,临出去前,突然回头对叶檀道:“爹爹,那老伯准备娶亲了。”
说罢,便跑开了··叶檀手蓦地一顿,眼睛虽没有离开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一夜难眠,叶檀在书房坐了一夜,直到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才猛然惊神。
兰心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还没进了院子,便听她喊道:“少爷盛家遣人来送彩礼了”·叶檀从书房出来,待兰心走近了才疑惑道:“什么盛家”·兰心大喘了几口气,对叶檀道:“隔壁街新搬来的富户,抬了近一百抬的彩礼,说是要、要……”兰心有些说不出口,她只匆匆见过殷晟一面,并不知殷晟是谁,更不知殷晟与叶檀的渊源。
叶檀道:“要什么”·生子恩怨情仇·兰心小心看着叶檀的神色,嗫嚅道:“要娶少爷·”·“什么”叶檀脸色微变,抬脚往外走去,兰心紧紧跟着叶檀也出去了。
叶旻待他们走后,从墙角转出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叶檀到了前院,院内已经被摆的满满的,林夫人见了叶檀,朝他招招手,眼中满是欣喜··叶檀走到林夫人跟前,林夫人笑道:“真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抛下那江山不要了。”
叶檀沉默着不开口,林夫人道:“东西还没有完,他还在外面,你现在可要见他还是我直接替你应下”·“我见他。”
叶檀道··说话间,殷晟已经从外面进来,他走到叶檀面前,沉默的看着叶檀·林夫人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道:“你们先聊着·”说罢,便离开了。
殷晟执起叶檀的手,轻轻摩挲,开口道:“檀奴,我们成亲可好”·叶檀看着院子里来回忙碌的人,道:“把东西搬走吧·”·“檀奴”殷晟瞬间变了脸色。
叶檀深吸了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殷晟:“这位公子,我刚刚丧夫·”·殷晟闻言,张口结舌,他感受到叶檀的手抽离,看着叶檀离开,顿时明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
番外二·彩礼殷晟没有带走,近百抬的彩礼就那么堆在院子里··林夫人一一走过,叹了口气,去了叶檀住的那个小院··书房外,叶旻在那里探头探脑,想要进去,又不敢进去,叶檀看到叶旻那小脑袋,询道:“今日跟着你四叔叔该学的学了”·叶旻摇摇头:“没有。”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叶檀道··“我这就去,嘿嘿”叶旻说罢往外走了两步,又返回来,问道,“爹爹,你同意父亲了吗”·“大人的事情,你操什么心还不快去”叶檀虎着脸看着叶旻,叶旻吐了吐舌头,匆匆跑开。
刚刚转过弯,便看到林夫人往这里走来,他大喊了一声“奶奶”,便朝着林夫人扑过去了··“哎呦我的乖孙哟”林夫人架着叶旻的腋下,往起抱了他一下,放下他道,“又长大了,奶奶都抱不动了。”
叶旻嬉笑道:“四叔说了,习武之人,身强体壮”·林夫人赞同的点点头:“我说怎么看着同龄的孩子,就数我们旻儿长得最壮实”·叶檀在书房听到林夫人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叶旻一见叶檀,立马撒腿跑了··“义母·”叶檀唤了林夫人一声,林夫人看着叶檀这副蔫搭搭的模样,叹了口气:“你心中明明有他,这是何苦”·叶檀扯了下嘴角,苦笑道:“他不该以这种方式骗我,他明明可以告诉我的。”
林夫人叹了口气:“失而复得岂不好又何必纠结于过去·”林夫人说着,细细看着叶檀的脸色,“当真不原谅了”·叶檀闭口不言,林夫人道:“其实,皇上他一早就打算放手江山的。”
“什么意思”叶檀心下微动,不解的看向林夫人··林夫人道:“就在六七年前,你准备娶叶小姐的前一晚,皇上来找我。”
林夫人观察着叶檀的神色,把那日殷晟说的话转述给了叶檀,“他说,待太子长大,他便会离开,你想去哪,他便随你去哪,檀奴,”林夫人握住叶檀的手,“权欲醉人眼,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得到那个位置拼的头破血流,可皇上却为了你,不要了,便是为了这份心,难道你还不能原谅吗”·叶檀沉默。
林夫人接着道:“这些都是其次,若你心中没有他,我自是不会再劝你,可事实并非如此,我不愿看你悔不当初·”·叶檀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别扭道:“我……其实……他让我难过那么久,我就是想先晾晾他。”
“当真”林夫人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她摆摆手,“也罢,他既然让我们檀奴难过,是该长长教训,如此,我也不劝了·”·如此过了这么两三日,叶檀先是着盛四他们将那近百抬彩礼抬回去,之后自己跑去布庄扯布去了。
扯好布回去自己将衣服做好,便去找了绣娘··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两件嫁衣··叶檀回去后,把那身女装包起,递给盛四道:“把这个交给殷晟,跟他说,若他同意穿这个,那七日后,我娶他,否则,一切免谈。”
盛四接过包袱,不禁有些好奇包袱里究竟是什么·他把包袱送到,将叶檀的话转述后,却不离开,就守在哪里,等着看看包袱里究竟是什么··殷晟解包袱的手一顿,看向盛四:“还有事”·盛四一本正经道:“还要向夫人复命。”
殷晟盯着盛四,缓慢的把包袱解开,见里面竟是大红的喜服,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他拿出喜服,随手抖开,顿时傻了眼·包袱里是喜服不假,可却是女子穿的。
“这……是不是拿错了”殷晟不确定的开口··盛四紧抿着嘴憋笑,摇头道:“是夫人亲手给的我,不会错。”
殷晟盯着那喜服,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回去告诉檀奴,说我同意了·”·“主子……”盛四看着那喜服,有些不确定。
殷晟摆了摆手道:“我意已决,你回去复命吧·”·“这……是·”盛四应下,回去便向叶檀复了命···生子恩怨情仇叶檀诧异于殷晟决定的速度竟那么快,他不确定的问道:“殷晟他真的同意了”·盛四点头:“真的。”
叶檀又问:“一点犹豫都没有吗”·盛四摇头:“没有·”·“如此·”叶檀勾了勾嘴角,笑道,“那就准备婚事吧。”
永宁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林宅和盛宅所在的那条街,鞭炮从街头响至街尾,一条道上被那大红色的炮衣覆盖··叶檀骑着高头大马,悠悠哉哉的往盛宅去了。
·沿途上,不明真相的群众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哎呦,原来前些日子这盛家是去替他们家的妹子向叶大夫求亲的”·“谁说不是呢瞧瞧那手笔就算是林家娶亲也没那么大的阵仗啊”·“是啊听说,那叶大夫平日里都是化了妆的,真容其实和神仙一样”·“是吗难怪这盛家的小姐出手这么阔绰。”
“哪里是呢”另一个人道,“据说盛家之所以出手这么阔绰,那是因为那盛小姐……”·“怎么”·“那盛小姐长得其丑无比”·“啊”众人惊叹,“那叶大夫竟还娶”·“你们有所不知啊”一人缓缓开口,“这盛家呀,养了好些个打手,叶大夫是被逼无奈啊前些日子你们见着叶大夫的小公子去了盛家了没”·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那人道:“叶小公子一去多日未回,是被那盛家的家长给强留下了,叶大夫应下这门亲事才把人放回去的·”·“啊这简直是太过分了”·“是啊叶大夫人那么好,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叶檀骑在马上,断断续续的听着路旁的人在那议论,强自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到了盛家门口,喜娘进去请人,不一会儿,殷晟便一身大红喜服,头戴鸳鸯盖头,被盛六给背了出来··盛宅门外围着的众人见殷晟生的高大,更是肯定了猜想,盛家妹子长得丑,叶大夫娶亲是被迫。
盛六将殷晟背到轿上,另有八人抬轿,其余护卫,跟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游起街来·一圈游完,花轿落在林宅门外·叶檀下马踢轿门,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一端握在手中,另一端递进殷晟手里。
叶檀牵着殷晟,一步步走进家门,走进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毕——”·随着司仪喊完最后那两个字,殷晟被人送去新房,叶檀则被人拉去喝酒,直至深夜,方才脱身··叶檀摇摇晃晃的往新房走去,待走到门口,竟还有些紧张。
他把门推开,进门便见殷晟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叶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床边,缓慢的将盖头掀起来··烛火下,殷晟头发高束,剑眉斜飞,明明是一身女装,穿他身上偏就是英姿飒爽。
反观叶檀,一身简洁男装,同殷晟一样的束发,只是眉目柔和,再加上喝了酒,脸颊微红,偏生出一股魅惑的感觉来··“檀奴……”殷晟伸起手,抚上叶檀的面颊。
叶檀向旁边避开,纠正道:“是相公”·殷晟站起身,忽地把叶檀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笑道:“好,相公”·叶檀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殷晟压下-身子,凑到叶檀嘴角亲了亲,哑声道:“那相公,现在可以圆房了吗”·叶檀点点头:“可以·”·殷晟见叶檀同意,立刻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他先是细细吸允叶檀的嘴唇,好半晌才将舌头探进叶檀口中汲取他的蜜汁··叶檀舒服的闭上眼睛,任由殷晟将他衣衫褪去··二人唇舌纠缠良久,才分开各自喘息。
殷晟的额头抵着叶檀的额头,二人呼吸纠缠在一起·殷晟微微合起眼,感受着这片刻安宁,刚要继续,叶檀突然把他推开,口中喊道:“错了错了·”·殷晟微怔:“错了什么”·叶檀道:“今日是我娶你。”
殷晟点头:“没错·”·“不该这样的·”叶檀低喃··殷晟眉头微蹙,询道:“不该怎样”·叶檀忽地抱住殷晟的脖子,一个翻身将殷晟压在身下。
叶檀半眯着眼睛,嘿嘿笑道:“应该这样才对·”·殷晟见状,忍不住失笑·他索性摊开双臂,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对叶檀道:“相公,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叶檀挑起殷晟的下巴,凑上去亲吻起来,亲着亲着,却又被殷晟掌握了主动。
殷晟的手在叶檀身上游走,到处点火,叶檀渐渐的软了身子,趴在殷晟身上,任由他动作··殷晟双臂环住叶檀,含住叶檀的耳垂,低喃道:“檀奴,交给我,可好”·叶檀混混沉沉的点点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经再次被殷晟压在身下。
殷晟俯身亲了亲叶檀的嘴角,抬手将帐帘放下··红烛摇晃,一帐春光,满室旖旎··番外三·自打殷晟和叶檀成亲后,除了最初几日过得蜜里调油,之后的日子,总免不了被打扰。
不是殷晟生意上的事,便是叶檀医馆里的事,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叶旻却又非要缠着二人一起睡··生子恩怨情仇·殷晟倒是能狠下心来赶开叶旻,可奈何叶檀心软,只要叶旻一撒娇,叶檀便没了辙。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殷晟便不免起了心思··这晚,正吃着饭,殷晟开口道:“檀奴,这几年,你还来月事吗”·叶檀夹菜的手一顿,有些尴尬道:“怎么好好问起这个来”·“随口问问,”殷晟说着,又追问道,“那还有吗”·叶檀狐疑的看向殷晟:“真的就是随口问问”·殷晟点头。
叶檀道:“那我就随口答答”·“檀奴……”殷晟无奈··叶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近几年,总共来过不到十次。”
“那今年有过吗”殷晟眼中燃起期许的火花··叶檀摇摇头:“没有,”说罢,又加了一句,“兴许以后都不会有了。”
“别啊”殷晟可还指望再来一个孩子给叶旻折腾呢·叶檀挑眉:“别什么要不换你来”·殷晟干笑两声:“我口误。”
叶檀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殷晟,本以为殷晟问问就罢,却哪知殷晟竟对此事上了心··不知从哪里去问了什么秘方,开始给叶檀弄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一吃吃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给催来了。
叶檀跟医馆请了休,半躺在床上算着日子··如今是七月下旬,待完事后已是八月,殷昭生辰是八月十七,从清州到京城缓行得走半月的时间,若无意外,应该刚巧能到。
一晃七日过去,叶檀夜里沐浴后,便早早的睡下了··殷晟把叶旻哄睡,急匆匆的回来,本想着从今晚开始造人大业,却哪知叶檀竟不配合到如此地步·殷晟哀叹,却也不忍心将叶檀唤醒。
他蹑脚爬上床,轻轻点了叶檀鼻尖一下,轻声道:“今晚先放过你·”·结果第二日,殷晟刚要出门,便被叶檀拉住··“中午早些回来,我们准备走。”
殷晟愣怔的看着叶檀:“走去哪”·叶檀愣了一下:“我没有同你说吗”·“说什么”殷晟完全不明所以。
“现在说也不迟,”叶檀道,“我答应昭儿每年去为他过生辰,现在走,时间赶的刚刚好·”·殷晟呆愣的看着叶檀在那里收拾,突然有些后悔错过昨晚了。
殷晟挠挠鼻子,道:“要不我们迟些日子再去吧让盛一他们先去知会昭儿一声·”·“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叶檀微微蹙眉。
殷晟信口胡诌道:“是啊,一时半会儿忙不完·”·“这样啊·”叶檀道,“也罢,那我先走,你随后赶来便是·”·殷晟欲哭无泪,叶檀不在,他还忙什么他摆了摆手,道:“我还是同你一起走吧。”
“不会误事吧”叶檀询道··“不会·”殷晟心中叹息,只盼着路上能行好事··结果,上了路,叶旻便缠着叶檀不放了,夜里更是非要插在二人中间才肯睡,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京城,离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错过这一次,还不知有没有下次。
于是,在到了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大镇后,殷晟趁叶檀不注意的时候,将叶旻拉到一旁,开始诱哄:“旻儿想不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叶旻摇摇头:“不想,我有哥哥就够了。”
殷晟继续道:“可是哥哥远在京城,回到清州,便只有你一个人了·”·叶旻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殷晟:“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还有爹爹和父亲吗”·殷晟结舌,半晌又道:“那你不想要个弟弟妹妹玩吗”·叶旻闻言,仔细想了想,问道:“好玩吗”·殷晟忙不迭点头:“好玩”·“那好吧。”
叶旻终于点了头··殷晟舒了口气,对叶旻道:“那爹爹和父亲给你生弟弟妹妹,是件很危险的事,不能让人打扰,所以,之后几日,旻儿跟四叔睡,好不好”·叶旻不高兴的嘟着嘴,好半晌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夜里,叶旻乖乖的去找盛四,叶檀铺好床却不见叶旻,刚要出门去找,殷晟忙拦了下来··“旻儿今晚和盛四睡·”殷晟道··“怎么好好的要和四哥睡”叶檀狐疑的看着殷晟。
殷晟上前抱住叶檀,凑到他耳边道:“旻儿说想要个弟弟·”·“什么”叶檀圆睁着眼看着殷晟,脸色通红··“我也想要。”
殷晟对着叶檀耳朵轻轻吹气,叶檀身子不自觉的发抖·他无力的推着殷晟,急道:“你别闹”·“我认真的·”殷晟盯着叶檀的眼睛,满眼写着认真,“好不容易旻儿今日不在。”
“你……唔……别……”叶檀说话的空当,殷晟已经吻了上来,他从袖中弹出个铜板将蜡烛打灭,半抱着叶檀往床边走去。
二人一直折腾到深夜,殷晟才抱着叶檀餍足的睡去··第二日,叶旻早早的起来敲门,叶檀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殷晟见状,拍了拍他,轻声道:“你再歇会。”
说着,便起身穿戴好出去了··叶旻见殷晟出来,探着脑袋往里看,殷晟忙把门关起··叶旻朝着殷晟咧嘴笑道:“有小弟弟了吗”·殷晟看了叶旻身后的盛四一眼,干咳了两声道:“过些时候再告诉你。”
生子恩怨情仇·“好吧·”叶旻垂着脑袋,过了会,又想到什么,抬起头道,“那今晚我可以和爹爹一起睡了吧”·“可以。”
不待殷晟说话,叶檀已经开门走了出来··殷晟忙上前道:“你怎么起来了”·叶檀看都不看殷晟一眼,对盛四道:“四哥,准备启程吧。”
“再歇一晚再走吧”殷晟道··叶檀不理殷晟,拉过叶旻下去吃早饭了··用过早饭之后,一行人便又上了路,待到了京城,已是八月十六。
盛一先行一步去客栈定了房,盛四则进宫面圣去了··殷昭生辰和中秋离得近,便美其名曰开源节流,将中秋和生辰一并过了·本打算着十七和叶檀他们一起过,结果近跟了却还没有消息。
殷昭本以为叶檀是来不了了,却哪知十六夜里,正批改奏折呢,崔柏来报,盛四求见··殷昭忙宣盛四进来,询道:“爹爹他们来了吗”·盛四道:“主子和夫人,还有小公子都来了,现下在客栈,皇上有什么安排知会属下,属下这就回禀主子和夫人。”
殷昭道:“爹爹他们住在哪家客栈十七夜里我出宫去找爹爹,我想吃爹爹做的饭菜了·”·“好,属下这就去回禀夫人。”
盛四道··“那就有劳四叔了·”殷昭长舒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第二日,刚一入夜,殷昭立马换了衣服,带着崔柏出宫了。
客栈里,叶檀借用厨房,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刚入夜未久,盛四便来报,殷昭来了··叶檀闻言,立刻起身去迎,殷晟紧随他身后,也跟了去··“爹爹”殷昭一见着叶檀,便急急跑了过来,崔柏跟在后面,见了殷晟,一时不知是该行礼,还是不该行礼。
盛四见状,直接把崔柏拉走,把空间留给了叶檀一家四口··桌上的菜色俱是殷昭喜欢的,叶檀询问着殷昭这一年的生活,不住关心他的身体,殷晟又考校他的功课,事无巨细,待吃完饭,已是深夜。
留了殷昭在客栈休息,待第二日,又匆匆忙忙的将人送走··叶檀几人在京城待了近一个月,殷晟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问叶檀:想不想吐想不想睡·得到几次否定的答案后,殷晟也渐渐歇了心思,想着错过了这次机会,兴许以后叶檀便再不会有怀孕的机会了,殷晟不免有些失落。
离开的时候,叶檀他们没有当面和殷昭告别,只让盛四去说了一声便走了··回去的时候并不着急,叶檀他们更是一路缓行,沿途见着美景,还要停下来好好赏鉴一番,待回到清州,已是十月底。
殷晟继续忙碌起了生意,叶檀继续安然的做着他的大夫··忙碌了好长一段时日,殷晟想着叶檀再来月事还不知是猴年马月,便想着趁现在叶旻不用二人时时操心,带着叶檀四处走走。
叶檀听罢殷晟的想法,往嘴里塞了口点心,点头道:“也好,那等来年开春吧·”·“好,全听你的·”殷晟笑着抱过叶檀,手揽着叶檀的腰身,上下摸了个来回,道:“檀奴,你是不是吃胖了”·“有吗”叶檀低头捏了捏腰上的肉,“好像真的是。”
说罢,看了眼手中的点心,犹豫了一下,把它放进了盘里··殷晟见状,笑着把点心拿来,喂进叶檀口中,笑道:“这样摸起来更舒服·”·叶檀拐着手,撞了殷晟胸口一下,背起药箱出门了。
春节过后,殷晟便开始计划着二人都去哪里,待开春后,准备走的时候,叶檀却又突然说不去了··殷晟诧异的看着叶檀:“为何又不去了”·叶檀沉着脸,不理会殷晟,若说起先肚子大了,还可以说是吃的多了,可如今叶檀要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便白生了殷昭和叶旻。
殷晟急道:“究竟为何”·“你当真不知”叶檀挑眉··殷晟无辜道:“当真不知·”·叶檀冷哼一声道:“那恭喜你啊,你帮旻儿许的愿,成真了”·“我帮旻儿许的什么愿”殷晟一时没明白过来,待看到叶檀放在肚子上的手,眼睛一亮,结巴道,“你、你、有了你有了”·殷晟在原地来回走了几个圈,突然一把将叶檀抱起转了几个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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