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师妹围观谈恋爱+番外 by 暮砚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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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被师妹围观谈恋爱+番外 by 暮砚熙(4)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哟孩子们,难得今天想起来存稿,么么哒~·☆、第四十三回·“这个逆子”闻人成果然被轻易点燃了怒火,满脑子都是被闻人语无视了的恼怒。
人上了年纪就很容易被挑拨,何况闻人成本身也算不上什么脑子清醒的·徐氏嘴角噙笑看似宽慰,实则再猛下眼药的将闻人语描黑了个彻底,终于满意的觉得自己先发制人走了一步好棋。
闻人成气的脸色通红,在屋子里兜了几圈后愤愤一拍圆桌:“来人去将那逆子给我带回来”·徐氏脸色一僵:“老爷……这都入了夜,想来此时大少爷也歇下了。
不如,明日天亮后再说”·开什么玩笑,她只来得及来吹风,还什么都没布置·如此就将人召回来,万一打个措手不及该怎么办·可她到底忘了闻人成是一个多注重面子的人。
一个怯懦而虚伪又注重面子的人,如何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儿子多年不归家,如今回来了却见也不见他这个爹··于是几个家丁授命,盯着星月便朝着闻人语暂住的地方赶去。
一群只会些拳脚的家丁下人自然瞒不过十八卫的耳目·闻人语替时析整好了被褥,在他略显纠结的目光下笑着拍了拍他:“看来这就要走了·这些日子你先在这儿住着,往后再看看如何安排。”
时析点点头,窝进被子里犹豫了一下方道:“后宅之事到底混乱,你自己小心些,莫要入了别人的圈子·”·闻人语不屑地扬了扬唇角:“凭他们,还不能将我如何。”
顿了顿,又接口道:“护送青柳的人应该过些时日到,人来了若我不在要记得按时施针·冉冉跟着我,你自己要小心,别受了寒了生病·”·时析笑道:“别把我当小孩子,去吧,应当是快到了。”
话音一落,遥一敲了敲窗棂:“二少爷,人来了·”·闻人语回眸看了一眼时析,轻轻一扯衣摆朝外走去·刚走到外门石壁后,大门便被敲响:“开门”·遥一和逍一齐齐上前一步,一把将门拽开,一左一右一笑一冷如门神一般死死看着他们,生把那些家丁侍从吓得一几个机灵。
·闻人语在十八卫心里就是主子一样的存在,岂容别人如此蔑视何况这些人不过是群下人,论起来该是给闻人语磕头请安的,哪来的勇气张牙舞爪。
作为逍遥十八卫,他们必须要给自家主子撑足了场面··没有意外,那些人果然被惊到了,看向闻人语的目光都有了些收敛和惊惧··“大少爷”·闻人语冷眼扫过去:“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惊扰百姓,按罪该是收监的。
诸位深夜来扰,不知有何贵干”·强强悬疑推理宅斗·为首的人踟蹰了一下,才犹疑着道:“大少爷……老爷知道了您归京一事,早早等您回来。
如今却迟迟不见人影,便派小的来接少爷·”·闻人语嗤笑:“我可不是你们的大少爷,诸位认错人了,请便·”·那人一慌,赶忙用手撑住逍一和遥一将要合上的大门。
索性逍一遥一倒是真没用力,竟是被他撑住了:“大少爷缘何这么说小的跟在老爷身边十几年,怎么会认错了大少爷呢少爷您十几年没有回家,老爷可是想念的很。”
闻人语眉峰轻挑:“想念……想念到半夜三更让几个下人来气势汹汹砸我的门,生怕不知家奴欺主”·那人一怔,随即腆笑道:“少爷何来此话,小的万万不敢对少爷不敬,何来欺主一说这时辰也不早了,老爷还等着呢,不若少爷先与小的回去”·闻人语敛眉不语,逍一和遥一却是默默推开了剑鞘,一声清响,剑身将月光反射至那人眼中,明晃晃的让人心寒。
瞧着那人腿明显一哆嗦,闻人语不屑地笑了笑:“既然是等着,那就去瞧瞧好了·遥一,去请小姐·”·闻人府上的家奴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知道跟着闻人语的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一路上恭恭敬敬将人请了回去,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再说··莫筱冉手里握着鞭子,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掌心,脸上带着浅笑:“这架势够大的·师兄,来猜猜这是谁的主意”·闻人语冷嗤一声,不屑道:“敢让他们这么来的,除了那老头没有别人。
若是那个女人,定是巴不得我死远些·”·随行的闻人家奴仆敢怒不敢言,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莫筱冉眼角扫了他们一眼,神色更为不屑··几人到了闻人府前,守门的侍卫倒是一眼认出这几人是去寻闻人语的。
目光一转又看到闻人语身后一身江湖打扮的逍一遥一,和一看便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莫筱冉,目光一顿神色也倨傲起来:“来人是谁”·闻人语抱着手嗤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等着见我守门狗都如此趾高气扬,看来闻人老爷这些年过得不错,都敢在京城张狂了。”
侍卫们一僵,立时有些下不来台·有人眼睛一转想起十几年前闻人语幼时失踪后回府一事,顿时后背有些泛寒·还是带着闻人语回来的人开了口解围:“放肆这是大少爷,还不快些请安”·众人找到台阶赶忙想要屈膝施礼,却不想莫筱冉忽然一鞭子挥出去,直接将他们打翻在地。
“如此大礼我们可受不得,诸位可是侯爷家中的侍卫呢·”·“深更半夜吵什么”·院中突然传出一声厉喝,一个一身儒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神色没有半分惊讶,款款抱手施礼:“小的见过大少爷,老爷已在正厅等候。”
闻人语侧目扫他一眼,抬脚直接踏进门槛,理都不理那些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的侍卫··一进门就瞧见闻人成站在正厅里,脸上带着怒意,死死盯着他·还没等闻人语踏进去,便扯着嗓子怒喝:“你这个逆子翅膀硬了是吧,如今回来了也不把我这个爹当回事了”·闻人语只当是没看到,施施然走到一边坐下,还给自己和莫筱冉斟了杯茶。
逍一遥一抱着剑站在两人身后,一身气势威压全数放出,生生将屋子里的温度降到最低··闻人成被这煞气惊得腿有些泛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瞪向闻人语:“竟是带了外人来震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闻人语抬眼看了看他,轻笑:“别说,还真没有。”
“你”闻人成被噎的一口老血差点憋死,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徐氏眼瞧着不好,赶忙绕出来扶住闻人成,一边冲着闻人语腆笑:“大少爷深夜归来想必也是累了,我一早命人将屋子收拾好了,大少爷早些去休息吧。
你们爷们有什么话,留在明日再说·”·闻人语冷冷瞥了他一眼,起身道:“冉冉,走·”·闻人成抚着胸口怒瞪着闻人语就这样走开,呼吸沉重急促的像个肺痨病人,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徐氏掩去眼底的神色,含笑拍了拍他的胸口:“老爷何至于生气,少爷多年在外头,想来礼数上是差了些,以后慢慢再教就是·”·闻人成被她扶着慢慢朝椅子上坐下,呼哧了好几声终于出了声:“逆子……逆子他回来做什么他就是专门来气我的”·徐氏笑意更深,轻轻拍抚着,安慰道:“老爷别生气,大少爷回了京却不入家门,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总会影响老爷的名声。
何况……大少爷虽然不懂事了些,老爷却还是有知道懂事的孩子的·”说着,将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脸上带了几分温存暖意··闻人成目光略过她的手,缓缓吐了口气。
“那个逆子,明日一早让他来寻我”·第二日早晨,连练剑的兴致都没了的闻人语坐在院子里,环视着自己幼时住着的地方·这对于别人来说该是最安逸的地方,却从小都是他的炼狱。
每一天每一次受的侮辱折磨,都深深刻在脑子里无法释怀··他三岁之前,父亲虽然算不上是个好父亲,却还是对他有所关怀的·重要的是,母亲对他素来宠爱,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三岁那年,母亲有了孕,孟家特地请了命请太医来诊治,确定了是个女孩··那一年,徐氏进门不过也就一年,徐家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直到母亲怀孕的后半年,徐家突然不知怎么渐渐露了面,仕途平坦实力也强了起来。
闻人成便不再一心重视母亲,反而对徐氏热络起来··闻人语眼睁睁看着母亲每日低落下去,直到生产之时血崩西去·没过几天,那个小小软软的妹妹也早夭而亡。
没了主母的后院,几乎成了徐氏的一言堂·他这个闻人家的嫡子虽然不至于被人打下底层,日子却也着实不好过起来·不过徐氏到底迟迟没有身孕,不敢动他这个嫡长子。
心智不成熟的闻人语也只知道讨厌徐氏,却不敢轻易和她对上··强强悬疑推理宅斗·一来二去,两人便这么僵持下去·直到五岁那年,拜徐氏所赐闻人语在闻人成眼中成了个不学无术的无能之子,而闻人语则寻着机会就给徐氏找些不痛快。
再后来,闻人语一夜醒来出现在了逍遥山庄外的林子,被恰巧归庄的莫遥捡到,成了逍遥山庄的二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大声告诉我我断更了吗·并·☆、第四十四回·闻人语犹记得师父当时的神情。
严肃且淡漠,仿佛对这个与他全然无关的故事毫不在意·然而在他说完后,却目光炯炯看着他:“你可要回去报仇”·不过五岁的闻人语垂着头想了许久,才点头:“我要回去”·莫遥颔首:“我会命人送你回去。
回去之后,若是想要留下报仇,我会让他们助你·若是……想要习武,便再与他们回来,今后便做我逍遥山庄的弟子·来日武功大成,任你如何做都不敢有人置喙。”
于是闻人语跟着当初的十八卫逍八回了闻人家,当着徐氏的面生生敲折了那个给他下药的小厮的腿,一剑结果了将他送出府的家奴,彻彻底底与徐氏撕破了脸··徐氏还想遮掩过去,却不想闻人语仰着头恨恨地瞪着她,一字一句许诺:“他日我再回来,所有欠我的,我定一一讨还”·随后,便再无踪影。
意料之中,徐氏将此事彻底遮掩过去,当时并未在家中的闻人成全然不知·按照徐氏的说辞,闻人语是跟着一群落魄江湖人离开,扬言说要习武练功··自此,闻人语在闻人成眼中彻底成了个不孝子。
那时候他年纪虽然还小,却也知道凭着闻人家嫡长子的身份和孟韩两家的实力,父亲怎么说也不会置之不理·却不想那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简简单单便听信了徐氏的幌子,还借徐家的手将孟韩两家糊弄了过去。
每一封信报传来,尚为幼童的他心便冷一分·直到后来再无所期盼,也再不想承认自己与闻人家有关··于是他潜心习武,成为了莫遥的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接手了山庄的势力,跟着师傅学习如何去打理这个山庄,如何去处理那些江湖上的事情·不再是侯爵之后,而是一个江湖门派的继承者··院子里依旧空旷而冷情,如那些年他还未离去时一样。
徐氏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倒是真的将这里打扫了一番·但若是细看,还是能找出不少荒废多年的迹象··闻人语唇角微扬,起身轻抚衣摆,抬眼看向来人··徐氏走到院门前的脚步一顿,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闻人语打心底里泛出一阵恐惧。
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带着一抹牵强的笑容走了进来··“大少爷久未归家,可还习惯”·闻人语抬了抬眼,似笑非笑:“习不习惯,你不是清楚的很么”·徐氏被噎的半晌没说出话来,滞了许久才道:“我知道大少爷素来是看不惯我的,当年那事明明有误会,大少爷却连听也不听便离去。
如今既然回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至于如此僵持·老爷这些年身子不好,哪怕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大少爷也莫要再如此了·”·“有什么事,说吧。”
闻人语转了个身,看也不想看她··“如今朝堂之上老爷不得用,孟韩两家也不再一心帮衬着闻人家·大少爷若是有心,便不要再这幅态度了。
老爷这些年……也是想你想得紧·”·闻人语颔首:“嗯·拜你所赐,应是想揍我的很·”·四下无人,徐氏被他连番堵了回去也再也压不住脾气,顿时扭了帕子提了嗓音:“如今闻人家还靠着我来支撑,大少爷若是识趣点,当年的事就烂在心里否则……我能让你消失一次,就还能让你消失第二次”·闻人语脚下一顿,回眸看她,眼中笑意更浓,却带着渗人的冷意:“哦看来夫人也不是那么想好好谈下去的。”
顿了顿,在徐氏发飙开口前,淡淡道:“当年的事我没兴趣再提·那时我便说了,欠我的,我自会一一补偿·夫人,晨起天凉,有兴致来我这里,不如去后院找找你家那位身体不好的老爷。”
“噗嗤——”·徐氏脸上一僵,立时道:“谁”·莫筱冉轻轻推开屋门,靠在门栏上看她:“夫人好兴致啊,一大早就来找我师兄联络感情”·徐氏撇了撇闻人语,又看向莫筱冉:“哪家的姑娘如此没规矩,未成亲便与别家男人宿在一个院子里,也不怕耽搁了名声”·“规矩也是要分人的。
我家的家教可从来没教过,要对一个妾身上位的人有礼·”·徐氏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呼哧了几口气道:“大少爷行事之前可要想好了即便你不与我和解,闻人家也照旧掌控在我手中。
倘若你当真想要鱼死网破,那也要想想你这个嫡长子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闻人语背着身,直到徐氏走远了才侧眼看向莫筱冉:“你出来做什么”·莫筱冉一手勾着头发,浅笑道:“第一次瞧见有人敢和你这么说话,出来看个乐子咯。
只是没想到,就这么点战斗力·可惜了,脑子不行还自以为是·”·闻人语失笑:“你还指望她有什么脑子·”·“我发现了件好玩的事情,二师兄要不要听听”·闻人语扬眉:“说说”·抱着手溜达着走出来,莫筱冉站在徐氏方才站过的地方顿了顿,又走到闻人语身边:“果然是天含香。
这女人面色红润,肚腹略挺,身上还染上了天含香的气味,想来,是怀了身孕·”·“所以”·“所以知道了你归京消息便立刻捅到了闻人家主那里,恐怕是有什么打算。”
莫筱冉挠了挠脸,轻笑:“应当是打算寻个法子摘了你嫡长子袭爵的资格,给自己的孩子腾位置·”·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闻人语颔首:“我知道了。”
“你又猜到了”莫筱冉不可思议地围着他转几圈,满脸郁闷··“京里的点一直盯着他们·传信说过徐氏一直在调养身子,上个月却忽然停了药,并且徐家开始着人打探我的下落。”
莫筱冉啧了几声:“所以其实这次回来,也并不算是你勉强下的决定”·“我本是不打算理会的,毕竟这些本身已经与我无关。”
闻人语抬了抬眼,瞟了一眼空旷的院子,“只是既然她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我总不能不还她一次·闻人家……一开始若不是我母亲,最多也就是个落魄贵族的下场罢了。
我如何能看着他们踩着我母亲的恩泽,却还要谋算到我身上呢”·莫筱冉耸了耸肩:“就是不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应该不会太久,且看看便知道了。”
徐氏在闻人语那里吃了瘪,就立刻转头将突破点对准闻人成·在她眼里,闻人语如今不过是个江湖混子,即便再有能力却也不能和官家抗衡·甚至看闻人语如此顺利就跟着人回来,想他定是还打着承爵的主意,不与自己和解也算是正常。
在她看来,如今只要将闻人成说通了,闻人语便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从闻人语院子里出来,转了个弯直奔着书房的方向去··守着书房的都是闻人成的近侍,瞧见徐氏后立刻施礼:“夫人。”
徐氏掖了掖头发,昂着下巴问道:“老爷呢”·几人对视一眼,顿了顿才答道:“老爷昨晚从书房离开后去了李姨娘房里。”
徐氏脸色一僵,突然咬牙:“这个贱人”·李姨娘只是京城外一个小镇上的平民女子,一年半前被闻人成看上直接抬进了府·徐氏这些年收拾后院有一套办法,压得那些人毫无翻身的余地,自然也就没在意这个刚进门的。
不想不出半年,李姨娘便有了身孕,让膝下仅有闻人语一子的闻人成高兴地不行,每日都要去看上几回··徐氏不是没想过法子将那孩子去了·但一来闻人成看的太紧,二来她多年无孕,徐家也劝她留一个日后收了自己教养。
于是这孩子便这么留了下来··谁料想眼看李姨娘要临盆,自己却也诊出了孕身·起初她觉得老爷若是知道自己有了孕,定然不会再记挂那个女人·却不想一个月下来,闻人成还是时不时朝那边跑。
想着,徐氏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顿了顿,才冷声道:“去喊老爷起身,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闻人成赶到时,徐氏看上去正与一对夫妇相谈甚欢。
一瞧见那对夫妇,闻人成脚步一顿,立刻扬起笑容:“不知安远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安远侯陆长遂回了一礼笑道:“闻人大人客气了。”
安远侯夫人似是藏不住话,坐下没说几句便道:“听闻贵府大少爷回京,不知现下在何处”·闻人成表情一僵,顿了顿才道:“犬子昨夜刚刚回来,现下怕是还未休息好。
不知……二位可是有事”·安远侯笑道:“听闻贵府少爷一表人才,我家那小子素来喜欢结识有才之士,便起了心思想要结交一番。
不知可方便让本侯见识一下”·闻人成眼底神色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徐氏,才道:“今日怕是不方便了·他日若有机会,下官定然让小儿登门拜访。”
话音一落,便见闻人语一身黑衣款款而至,瞧见有外人在场才不冷不热地施礼:“父亲·”·☆、第四十五回·闻人成呼吸顿时乱了起来,脸色也有了几分铁青。
“你不是昨日刚回来要好好休息么,作甚这么早就起来了”·闻人语手中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徐氏:“这不是夫人一早便命人将我唤来,说是父亲有事相商”·闻人成再蠢也察觉出来了,瞪了徐氏一眼却也不好发作。
目光一转想要搪塞安远侯夫妇,却不想一眼瞧见安远侯夫妇目光中带着满意打量着闻人语··“这便是闻人少爷啊,不错,倒是个模样周正的·”安远侯夫人抚着帕子笑道。
闻人语垂了垂眼,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安远侯是个人精,一瞧这样子就知道这里头还有不清楚的·索性人也见到了,便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今日本侯就先回去了。
他日若有机会,还望闻人大人不要介意犬子莽撞,登门拜访·”·闻人语唇畔含笑随着闻人成将人送出大门,进退有礼,不卑不亢,表现的十分得体·安远候和侯夫人彼此对视一眼,对着他们又告了一礼方才登上马车。
无论他是否稀罕闻人府这个身份,礼数行为上却不是别人的面子·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总不能为了一时赌气反而把自己的名声赔进去··当然,这只是闻人语自己的想法。
对于初见闻人语的安远候夫妇来说,闻人语所表现的礼数恰到好处,瞧着就是个会做人的··侯夫人杨氏抚了抚帕子笑道:“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倒是不错。”
安远候凝了凝眉,早没了先前在闻人家的亲和态度,有些不太赞同地道:“闻人家到底不是最佳选择·何况……依着言之的性子,怕是不愿看你这么做。”
杨氏笑着拍拍他的手:“老爷的意思我明白,可这做父母的不就希望自家孩子过的好么·言之这毛病是改不的了,与其让他自己胡乱来,不如早些找个人伴在身边。
何况老爷也见了,这闻人家的小子不似闻人家那些没脑子的,又与闻人夫人并不亲近,未必不是良配·”·安远候叹了一声:“罢了,且先看看言之自己如何看吧。
如今言之明晃晃地跟着二皇子,若是再不做些事情盖过皇上的眼,恐怕早晚要出事·”·杨氏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闻人成对于闻人语的识趣还是表现的颇为满意,难得没有再训斥他,而是几句话便把他打发离去。
闻人语也不介意,只是临走之前含笑看了一眼徐氏,目光带着明显地嘲讽··肚子里刚有了就迫不及待想要把他打发走,真是恨不得赶紧给她的孩子腾地方呢·可惜了,这爵位他不想要,也没打算留着,徐氏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徐氏虽然将闻人语的目光看的明白,这时候却也顾不得与他相争·眼见着闻人语离开,连忙道:“老爷有话不如与我进屋再说”·闻人成恨恨瞪她一眼,甩袖先行进屋。
徐氏紧跟在后头,一进门就挥退了侍从,关紧了屋门··“今日之举,是你自己安排的”闻人成怒目瞪着她,显然已经气大了··徐氏连忙安抚道:“老爷先别气,听妾身一句可好”·“你说。”
·“安远侯公子一直跟在二皇子身侧,恐怕不少人已经将安远侯府看做了二皇子的人·以安远候的为人,定然不愿意让人就这么给他们打上标签,所以安远侯府的这门亲事就成了表态。
而这位小公子喜好男风不是秘事,京中虽说无人抵制男风,却也少有世家子弟有此种喜好,并愿意与人光明正大结亲·话又转回来,大少爷多年未归家,恐怕对于老爷您这十几年的不闻不问早就有了怨气。
将来即便是大少爷承了爵,也不一定会善待闻人家·但……如果与安远侯府这门亲事成了,一则大少爷行事定然会有所牵绊,不得不多顾虑一些·二则……天家事重,徐家自是不必说,日后定然会帮老爷。
但保不齐有个万一,看在陆少爷的面子上,天家即便不会留下恩泽给闻人家,却也不至于赶尽杀绝·老爷,妾身所为,可都是为了您和这个家啊“·闻人成听完眉宇稍动,却没有表态,只是凉凉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的深远。”
徐氏柔柔一笑:“妾身是老爷的妻,自当该为老爷排忧·”·“行了,此事你无须再插手·”说罢,起身便朝着书房走去··徐氏站在他身后,握着帕子轻轻一笑,眼底满是志得意满。
贵子之身下嫁,便是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她倒要看看,那位自诩过高的大少爷要如何和她腹中孩儿去争·按照徐氏的想法,安远侯府与闻人家结亲倒并非是招差棋。
若是换做别人,心里无人又心系家中,自然就会应下·总归是与个男人成亲,即便过得不好也不至于像女人一样争来争去·何况两个男人过日子,总归想法念头会有契合的时候。
只是千算万算,徐氏没有算到安远侯一向是看重自家儿子自己的意愿·也并不知晓其实在安远侯眼中,地位名声远不如一家平安来得重要·照安远侯的想法,若是成了自然千好万好,但若是不成,他倒是也不介意收敛一切,安心做个闲散之人,任由自家儿子过的开心便好。
杨氏一归家便瞧见陆言之正在院子里站着,瞧那打扮也是从外头回来不久的,顿时叹气:“又与你表哥去见面了”·陆言之轻咳一声:“母亲不必多虑,孩儿自有分寸。”
杨氏无奈:“我怕的就是你太有分寸,反而将自己栽了进去·如今这架势,稍有不慎可是会全数牵连的·”·陆言之自然不能和母亲说他跟着表哥是因为他家表哥胸有成竹,只能状似乖巧地应声:“母亲安心,孩儿不会乱来。
孩儿瞧着母亲与父亲刚回来,可是去哪家会友了”·一提起这个,杨氏也来了几分兴致·那模样,倒是与其他家给自己孩子相看媳妇的架势有些相似:“来来来,正巧我和你父亲也想与你说说。”
陆言之怔了怔,任由杨氏将自己拉进屋中,心底却开始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杨氏拉着陆言之坐下,安远候放下茶盏看他:“你祖父最近可与你说过什么”·陆言之闻言一顿:“只是说了些小事,并无嘱托。”
安远候颔首:“你祖父既是未阻止你与二皇子结交,我也不便多言·但你万不可忘记,行事一定勿失分寸,稍有不慎便是会将整个侯府牵连进去·”·陆言之笑笑:“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他才不说他那老狐狸爷爷早就看明白了局势,别说阻止他和表哥结交,恐怕乐的看他给表哥跑腿呢·也就是他这软和的爹,在这种时候还费尽心思地想着明哲保身。
再者说了,他是二皇子的表弟,不跟着他表哥,难道还去跟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大皇子吗还是说要像个纨绔子弟整日在外游手好闲,或是跟个深闺小姐一样成日窝在家中·心底里吐槽完,便听他爹话锋一转说开正题:“你这毛病改是改不了了,我和你母亲盘算过,与其让你一直这么一个人晃荡,不如给你找个一起能过日子的。
不管怎么说,这么耗下去总归不是办法·”·陆言之心里一咯噔,哭的心都有了··当初跟他爹娘说了自己好男风的事,就是为了躲这种联姻似的婚事。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子,竟是还没逃过·而且听这语气,还是给他相看好了到底是哪家想不开的,竟是打算把儿子嫁给别人·瞅着陆言之没反应,杨氏柔声道:“你且安心,我与你父亲总不会害你。
今日我们便是去的闻人府上,闻人大公子虽说久未在京城,但行事作风却是得体得很,看面相也是个亲和之人·若你二人能成,也未必不能和乐·”·陆言之刚喝进嘴里的茶立刻喷了出来,感觉舌头都给烫麻了。
“谁母亲说的谁”·杨氏看着儿子瞪大了的眼睛,失笑道:“闻人家的大公子·他初回京城,想来诸多不熟,这些时日你便与他接触接触。
如今你太过招摇,有个人替你挡挡也是件好事·”·安远候顿了顿,接话道:“此事你也不必与你祖父说明·等接触过后,我在与你祖父商议·”·感情您也知道爷爷不同意啊,还打算先斩后奏·陆言之拱了拱舌头,斟酌了一下才道:“我知道父亲母亲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亲事可是要先放一放的。
尤其是闻人家这位大少爷,我们可是万万招惹不得的·”·强强悬疑推理宅斗·安远候扬眉:“如何招惹不得他现下初回京城,闻人家主母又是他的继母,想来不会给他好看。
若是此时能入我陆家,也算是一份救赎·怎得莫不是你看不上人家”·陆言之连连摇头:“可不是我看不上,而是不敢看上。
父亲,这次您就听我一次,找惹谁,别招惹这个人·此人虽说初归京城,却不是个简单人物·而且……算了,总之,这个人万万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寡人日观星象,卜测出昨夜不宜更新……·好辣好辣~我昨晚肥来晚了……·☆、第四十六回·虽说安远候已承爵多年,但这家中大事有时还是陆老爷子说了算的。
何况多数时候,安远候并不是个能做明智选择的人·若不是陆老爷子在后头提点着,恐怕也安稳不到如今··安远侯府这么大点的地方,有个风吹草动很难瞒过老爷子的眼睛。
于是当晚,陆言之就被自家祖父召了过去··“听说……你父亲替你相看了个亲事”·陆言之对于自己的爷爷向来十分恭敬,闻言点头:“的确。
不过……此事定然不能成,也成不了·”·陆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挑眉看他:“怎得”·陆言之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半晌才道:“这位心中有人,且是个死心塌地的痴心人。
而且……和表哥关系匪浅,绝非池中之物·”·陆老爷子轻笑:“那是前者重,还是后者重·”·“前者是出于君子之道,后者则是重点。
安远侯府虽说算得上权贵,却也只是个不远不近的皇亲·倘若真招惹了这个人,恐怕日后好过不了·细的孙儿不便多说,但是安远侯府全然没必要去搀和闻人家,也更不能去与那人为难。”
陆老爷子含笑点头:“不错,看的比你爹清楚多了·”·陆言之笑道:“若不是与他接触过,我还真不一定能有此判断·不过……此人倒真是个不错的人,若做得朋友,想来是个不错的人选。”
陆老爷子放下茶盏,冲着他略一颔首:“即使心中有数,便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你父亲那边自有我去说,不必理会·”·“那就多谢爷爷啦”陆言之嘿嘿一笑,顺道摸了不少好茶方才离去。
以莫筱冉的轻功,想要偷听自然不成问题·想当然,闻人语在回到自己小院中时,就喜闻乐见看到了自家师妹的一脸纠结··“作甚这幅表情”·莫筱冉还是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他们居然真的打算让你嫁……咳咳……出去”·闻人语十分淡定:“数百年前便有嫁娶男妻的先例,前朝更有男妃入宫,本就不算什么奇事。
只是演变至今,这种事情越发稀少,倒是越来越成了一种私下里的玩乐性质,而不存在光明正大的嫁娶仪式·何况……你不是也说了,那女人肚子里揣着一个,如何不想找个法子彻底断了我袭爵的可能。”
莫筱冉先是有点点小兴奋·她感觉自己多年腐女之路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去萌的机会了有木有·然后紧接着就是滔天愤怒·卧槽这么阴居然这么对我二师兄,那妥妥不能忍·闻人语侧目看着她表情变幻,忍不住失笑:“你自个儿琢磨什么呢”·莫筱冉义愤填膺:“师兄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他们都这么阴你了”·眉峰微挑,闻人语淡淡看着她:“那你想我如何是冲出去直言反驳,还是如同那些没脑子的一般,自暴自弃毁了自己名声,让安远侯府自动放弃”·“那……”莫筱冉拽了拽头发,有点惆怅:“那也不能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忍下来啊”·“说你平日里不要只顾着玩,多注意些该留心的事情,你偏不听。”
闻人语打袖子里取出张信笺递给她,“逍五前些时日查出来的东西,自己去瞧瞧·”·莫筱冉展开信笺,上头写的是京城一些地位颇高的人的身世背景,大多都是与段天谕有些许关系,并且极有可能是已经站在段天谕身后的人。
目光略过几行,莫筱冉瞪大了眼睛··“安远侯府世子……陆言之这这这……这是真的”·闻人语颔首:“自然是真的。
当初在浩澜城我便说过,陆言之此人行事作风不似寻常人家,举止行为又颇有世家风范·再者他提到过京城,我便猜着他是京中哪家公子·如今,倒也不算是意外。”
莫筱冉瞬间放下心来:“这小子肯定不敢应下·”她当初就看出来这小子不怎么直,还调侃着往歪路上带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早就和家里说明了,如今还有家人帮他张罗娶男妻。
只是陆言之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寻上闻人语的·先不说几人之前的交情·即使他不知道闻人语的身世背景以及暗中的势力,却也该知道闻人语和时析已经是实打实的一对。
而时析的身份,也不是他能轻易动的··莫筱冉想了半天,忍不住抬头看自家师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闻人语轻笑:“顺其自然。
总归主动权在陆兄手中,端看他要如何处理·”·虽然是初到京城,一切计划还未成形·但之后要做的事情到底不是小事,闻人语这些时日还是要忙碌于与京城各势力联络。
于是逍五来请示时,莫筱冉本着看热闹的心态,直接准了逍五将自家大师兄的踪迹透露给陆言之·她倒是清楚,若是换做她家二师兄,肯定是舍不得大师兄跑这一趟的。
逍五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听自家小姐的话·毕竟如果二少爷发怒,还有人替他们挡着··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陆言之收到下人的消息,顿时长舒了口气。
人在就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时析呆在那院子中已有几日,每日来来去去就是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时候一长了,就总会想起闻人语·只是他也知道闻人家乱的很,不愿在这时候给他去添麻烦。
却不想,这一日刚用了午食,便有意外之客登门··陆言之被遥二迎进来后,瞧见时析淡漠中带着些许诧异地神色,轻笑道:“许久不见,时兄可还好”·时析颔首:“陆兄怎知我在此”·陆言之轻咳一声,尴尬道:“我听闻闻人兄归京,猜着时兄应该是同来的。
便……让人查了查……索性时兄当真是在,如此便好办了·”·时析侧了侧头:“有事”·陆言之应了一声:“是有些小事需要时兄帮忙。”
“请说·”·“我想……请时兄随我走一趟闻人府·”·时析手上一顿,连着目光也凌厉起来:“他出了事”·“没有。”
陆言之摆了摆手:“只是有些小事需要时兄出面,不知可否方便”·事关闻人语,时析自然不会迟疑·见陆言之不明说,索性直接吩咐人安排。
不过片刻,便已经准备妥当,随陆言之一同前往闻人府··时析和陆言之到达闻人府时,闻人语刚回来不久·正与莫筱冉说着话,便听下人传话说安远侯府世子到访,同来的还有一位陌生公子。
闻人语顿了顿,眉间不经意皱了一下··莫筱冉站在他身后,冲着遥一呲牙一笑··她家大师兄来护食了·反倒是徐氏一听传话,赶忙着装妥当赶出来迎接。
“晚辈陆言之见过闻人府人·”陆言之拱手做礼,笑意宴宴··徐氏自然不敢受他这一礼·闻人成虽说世袭三等侯爵之位,却只有原配闻人语的母亲得了三品诰命之称。
而她徐氏如今虽说是正妻,却也只是个无官无爵的普通妇人,自然当不起堂堂一等侯府世子的一礼··侧身避过这一礼,徐氏赶忙上前迎道:“世子突然到访,可是来寻我家少爷的方才已有人去请少爷,不久便会过来。
世子先请移步正厅吧·”·陆言之笑了笑:“不急,晚辈同来的还有一位兄台,夫人请不要见怪·”·徐氏忙说不会,一抬眼就瞧见两个衣着精致得侍从从马车下来,小心翼翼抬了辆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着个眉目清俊,表情淡漠地年轻男子·男子身着锦缎白裳,髻发玉扣细腻润泽,一瞧就不是个寻常之人··只是徐氏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京中哪一个大家公子是身有不便的。
正在这时,闻人语绕过回廊走出来,一眼便瞧见被徐氏打量着的时析,疾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时析抬眼看过去,眼神软了些许:“只是来看看。”
闻人语稍一寻思就明白过来,直接瞪向陆言之·陆言之被他看的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我们……在这站着不好吧”·他知道以闻人语对时析的紧张劲,肯定舍不得时析在这吹风。
只是这会大概怒气全在自己身上,一时忘了这茬··果然,闻人语一听,径自走到时析身后,接过遥二手中的轮椅扶手,推着时析朝里走·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徐氏一眼。
时析自是不用说,连同身后遥二遥三也只当是没看见徐氏·陆言之随便搭了个话与闻人语边说边朝里走,言行间倒像是忘了徐氏这个人··徐氏脸色铁青地看着几人就这么路过她,看也不看的走了进去,顿时觉得十分下不来台。
只是她到底不敢和陆言之叫嚣,只能灰溜溜跟在众人身后进了正厅··落座后,徐氏连忙笑着招呼陆言之·因为不清楚时析的身份,也只是含糊地让人招待好,却不敢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中多说些什么。
片刻后,徐氏笑道:“世子此番来,想来是找大少爷的吧不知侯爷和夫人可是与世子说了那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大师兄来划地盘抢人了·☆、第四十七回·还没等陆言之答话,便听着门口丫鬟侍从齐齐道:“老爷。”
紧接着便见闻人成跨步迈了进来,走到徐氏身边坐下·令人奇怪的是,他坐下却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时析··徐氏心底紧了紧,也随着闻人成的目光在时析身上过了一遍。
而被注目的时析却仿佛浑然未知,自顾自地低头饮茶,不施礼也不开口··片刻,闻人成收回视线瞥了徐氏一眼,示意她继续·徐氏抿了抿唇,才道:“世子可是有什么不满”·陆言之轻咳一声,“晚辈此来也是为这件事。
我与闻人兄早先便已结识,只当彼此为挚交·夫人的意思……怕是要浪费了·”·闻人成颦了颦眉,依旧静坐不语·倒是徐氏眼中带了几分急切,忙慌道:“即使相识又为何不愿呢我家大少爷常年不在家中,虽说礼数不算周全,却也是个识相懂事的。
倘若能与世子结亲,也定是乐意的·”·“闭嘴”·闻人成的怒喝和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相伴响起,骤然将徐氏吓的一个机灵。
陆言之垂眸不言,都不敢回头去看闻人语和时析的脸色了··一片寂静中,时析突然淡漠地启唇出声:“还道怎么说也是个三等侯爵之家,即便没有舔犊之情,也该有世家该有的风范气度。”
徐氏脸色一变,即便是知道自己方才所言不适合,却又不愿意听一个小辈如此教育·谁知她刚要开口,便听着闻人成沉了声音道:“阁下是谁”·时析扬了扬唇,面上带着嘲讽:“浩澜城时家长子——时析。”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语毕微顿,他继续道:“师弟与我同出一门,相伴长大,家父早已认其作为义子·如今乐安侯就这般草率替我师弟定下亲事,想来家父可是不怎么同意的。”
徐氏当即反驳:“他是我闻人家之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由一个外人来不满”·谁知时析只当没听到她的话,把玩着茶杯。
徐氏觉出不对,下意识看向闻人成,不想闻人成脸色差的厉害,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为何我从未听过犬子说起此事”·时析嗤笑,抬眼扫他一眼,却是波澜不惊如同看个死人一般:“安乐侯好大的心,我不过是让师弟随我入京看看二弟,却不想这刚安置妥当,师弟便被恶奴连夜带回。
想来,从进了闻人父大门,师弟还未与安乐侯说过几句话吧·又如何有机会提得起,关于浩澜城中的琐事呢”·时析一口一个安乐侯,将闻人成说的近乎无地自容。
上数几代,闻人家不过平民出身·不过是开国皇帝征战之时落难救了一把,又有子孙科考入官,立了些不大不小的功劳,这才有了个爵位·不过这爵位不大不小,影响不了大局也成不了大事,便无人在意。
当今继位之后,不知怎得心血来潮,改了个名讳为安乐,让京城之中看遍了笑话··只是当面同为朝臣,没人好意思嘲笑,惯用闻人大人来称呼·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有人当着闻人成的面说起安乐侯这个称呼。
反观如今时析一口一个安乐侯,倒是十足的像是在嘲讽··强压下心头怒火,闻人成咬着牙道:“既是时城主有心为犬子张罗,那下官也不敢多做安排·如此,便先谢过城主了。”
徐氏愣愣得看了看几人,呐呐道:“老爷……”·闻人成扬声怒道:“无知妇人还不滚下去”·徐氏眼眶一红,却也不敢忤逆他,匆匆便离去。
看了半天戏的主角闻人语站起身,淡淡道:“想来也没人愿意再让我在这里呆着了,闻人大人,我就也先走了·”·闻人成握紧了椅子扶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岂料闻人语全程没有看他,反而与陆言之轻声说着什么·直至莫筱冉收拾妥当走了出来,才抬头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近乎瞪出血丝的双眼直到那几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才骤然有了几分恐慌和不安。
他小看了自己的那个儿子··他应该知道的,从当年莫名失踪,却又突然回来大张旗鼓的宣布离开,他就应该知道此子并非庸才·偏生他忘了,只当这些年来在外无依无靠,没法有什么建设。
浩澜城时府,安远侯世子,还有他身边那个看似天真无辜,实则言行举止都深不可测的年轻女子··这个儿子……再不是他能掌控的··沉默了许久,闻人成突然道:“来人,去请夫人过来。”
徐氏回去倒是清醒了些,琢磨了半天自家老爷的神色举止,也觉得有些不对·此时一听闻人成派人来请她,顿时心中有了点忐忑,赶忙跟着下人过去··一进门,闻人成没有直接与她开口,反而是吩咐下人先将门窗关好退下。
徐氏心里一紧,忙问道:“老爷……这是做什么”·闻人成抬眸看她一眼,沉声道:“从今往后,你那些心思都给我收敛起来。
过几日等肚子遮掩不住,我便寻个理由将你送到庄子上休养·事成之前,决不可提换掉世子之事”·徐氏顿时慌了:“老爷妾身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送我走”·闻人成叹了一声:“如今闻人语与浩澜时家搭上关系,入京所为何事便不好说了。
即便不是为了京中之事,单是让他知道你腹中有了孩儿,并意欲夺了他袭爵资格,怕是要不得安宁·”·徐氏不满:“那我什么都不做便是,为何还要将我送走”·闻人成愤愤看她一眼:“还不是你多事,非要搞什么相看亲事如今瞧着时家小子那意思,怕是时府已经帮我们惦念上了。”
徐氏觉出严重,拧了拧帕子问道:“浩澜时府是什么来路,为何让老爷如此畏惧”·闻人成叹息道:“□□开国得诸王相助,手中更是有数名猛将。
后一朝统一,诸王皆被压制,唯有镇守东南异族的时家让皇室不敢轻易打压·后经几十年变迁,时家虽已不如当年盛况,却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大家·何况世袭亲王之衔,便是他只靠位分压我们一头,我们也绝不能再动闻人语半分。”
徐氏沉了沉脸色,却不敢再多说·只是想到闻人语,眼中又有压抑不住的嫉恨··回了城西小院之中,陆言之刚想跟着进去,就见莫筱冉推了推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跟着莫筱冉走到外头,陆言之忍不住开口:“莫姑娘”·莫筱冉白他一眼:“傻不傻你,这个时候跟进去当炮灰不知道人家小两口要解决内部问题,不希望看见你”·陆言之翻过劲来,赶忙谢过告辞。
而莫筱冉口中的小两口,此时正静坐于桌前,相顾无言··许久后,直到时析垂眸望着的茶没了热气,闻人语才轻叹一声道:“我没想到师兄你会去·”·时析凉凉扫他一眼:“不知道我会去,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他们有心替你想看亲事也不去推了”·闻人语无奈:“我定然是不会答应的,不过是想看看他们使什么花招罢了。”
“如今是知道了我倒是不知道师弟你何时这般沉得住气了,被那女人如此说都不显露怒意”·瞧着他神色越来越差,闻人语赶忙安抚道:“我也未曾想她会那样说话。
多少是个侯爵府上的夫人,言行举止如此唐突也是难得·不过……我也只是好奇他们为何找上安远侯府,甚至直到安远侯来过之后,我才知道安远侯世子是陆言之。
此前,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强强悬疑推理宅斗·时析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上桌沿一声脆响,却让闻人语心底微微一颤··“如此,便是我今日莽撞了师弟这是在怪我贸然前去,坏了你的计划”·闻人语揉了揉额角,走到他身边蹲下。
手指勾了勾时析微凉的指尖,却被时析毫不犹豫地避开·无奈之下,闻人语径自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卡在自己臂弯之中:“我怎么会怪师兄呢何况我知道师兄是关心我才会前去。
我只是不想你搀和这些杂事,再者你身份又特殊,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师兄你这般说,可当真是冤枉我了·”·时析垂眸与他对视,半晌才道:“不过是些小事你便如此拖沓,日后大事又该如何莫要总将自己当做看戏之人,小心有一日被人看了你的戏。”
闻人语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我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做事干净利索·”·轻咳了一声,时析拨开他的手道:“出门在外,这样算什么样子。
赶紧起来”·“师兄几日未见我,今日匆匆过去难道不是在挂念我现下我好容易回来,师兄不想与我多呆一会”·时析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来,下意识抓住闻人语的手臂,语气难免慌乱:“你不是还要与冉冉回去,这是要做什么”·闻人语低低一笑,将他放到床榻上揽住:“只是陪师兄休息一会,什么都不做。
闻人府的人现在可不想看见我,着急回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好久不见~0v0】·时析:你居然敢背着我相亲·闻人语:师兄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是还生气我这就去揍陆言之·小师妹:放着我来·陆言之:究竟关我什么事我是无故的啊·☆、第四十八回·自那之后,闻人府再没有人来找过闻人语,仿佛从不知晓他归京一事。
反倒是闻人语自己经常在街上走动,即便是看到了徐家的人也只当是没看见·受了闻人成警告的徐家子弟又不敢上前招惹,只能愤愤看着闻人语跟着他们都攀交不上的人出入在各个场合。
时值秋中,附近乡镇不少文人学子入京参加秋闱·因着并非是会试,皇帝并未亲力亲为,反而是将一些权力交付到段天谕手中,嘱托他办好此次秋闱之试··得到命令的段天谕怔了怔,有些拿捏不准皇上的意图,只得小心行事,安排相关部门谨慎行事。
大皇子段天晓闻讯之后险些气的吐血,召集了自己一群幕僚秘密商议了半日,忽而一派晴朗的踏出殿门,看似十分愉悦··京都秋闱之试前夕有一不知如何演变而成的习俗。
临近秋闱时,城郊专用来租赁赏玩的百花别苑便会一早被人包下,供一众待考学子游玩放松··其主办方便是京中几个颇有财势的学子自行组织·为了防止作弊或拉拢投靠之事,每次百花宴都不允许任何官吏之子,皇室宗亲加入。
而无一例外,一旦有了徇私舞弊等事,百花宴也是头一个被彻查的地方··然而即便是如此,每年的百花宴却仍有不少学子参加··转眼秋闱之试将近,百花别苑也被京城中几个富商之子包下,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百花宴。
秋闱前一日,百花宴正式开席·一众学子入内后,百花别苑大门便立即紧闭,不再让任何人进入··莫筱冉一早便听说了百花宴一事,以她爱凑热闹的性子自然是坐不住的。
一大早便朝闻人语请示,想要偷偷进去看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闻人语又磨不过她,便摆手放了行,顺道让逍八逍九跟上··时析看闻人语细细叮嘱了三人,失笑道:“既是不放心,还让她乱跑。”
平日里看似闻人语对莫筱冉是最严厉的一个,但若要论起来,几个师兄弟里最疼莫筱冉的,还是非闻人语莫属··“总归不是大事,愿意去就去吧·一群读书人也不至于被发现了踪迹,只要小心些就好。
再者,这百花宴虽盛行已久,却有些奇怪·只当是让他们去看看吧·”·斟了热茶,闻人语递给时析,又道:“入京已有一段时日,你可要去看看时昌”·“秋闱将近,京中定然要忙乱上一阵。”
时析低头轻饮,“阿昌虽只是个礼部小官,却到底是个特殊的身份·还是避过了这阵子再说吧·”·“也好·”闻人语点点头,“待秋闱开始,金榜公开之前,便不会有人多去注意。”
时析颔首,随后又似想起什么:“听说此次秋闱皇上交予了老四手中,这是为何”·闻人语轻笑:“大概是补偿吧·老四归京两年多,过的也算是风雨飘摇。
听下头的人说,这两年里皇上可是只当全都没有看到,皆是老四自己站稳了的·在朝堂上立了足,却又不多动手脚,这么一个好儿子,他自然是要安慰一二·”·五指握紧了茶杯,闻人语眼眸轻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再者,秋闱之试看似不甚重要,却是来日封侯拜相的第一个台阶。
若能在此时就将人拉拢,那日后一旦得了似锦前程,便不会忘记今日伯乐之恩·皇上此举……怕是也含了试探之意·”·茶盏轻磕桌面,水面微晃带起层层涟漪,时析垂首看着那波纹,叹道:“老四是真的受苦了。”
千里迢迢回了京城,生死之间站稳了脚跟·身边没有亲近之人,甚至没有几个可以全心信赖的人·而唯一与他至亲的人,却一直用疏远的态度在试探。
皇家,永远都是一个没有真心的地方··“所以老四必须要赢·”闻人语道,“不仅要赢得漂亮,还要赢得光明正大·如此,才能堵住悠悠天下之口,才能将多年所受的委屈逐一报复回去。”
先皇后陆氏温婉贤淑,御下有方·当年的后宫被其打理的井井有条,安稳和乐·即便是只看这一点,皇上就对这位皇后甚是满意·只是先皇后体弱,入宫三年未有所出。
反倒是当时颇受恩宠的莲妃徐氏先怀有身孕,并诞下皇室长子··强强悬疑推理宅斗·索性没过多久,陆氏也有了身孕,转年开春诞下龙子·此子出生之日天降祥瑞,得高人称赞。
小皇子百日之后,先皇后身体也逐渐大好,精气饱满竟不负当年之姿·帝心大悦,越发宠爱皇后·七年之后,先皇后有了身子··然而奇怪的是,这次身孕竟是让元后越发虚弱消瘦。
待得生产之时,更是出血不止,几近母子皆亡·历时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救治,却也只保下了胎儿,而先皇后最终血崩而逝··四皇子生来克母,乃是不祥之兆的传言就此流传。
甚至有人谏言,让皇帝将四皇子送走,以免为祸皇室·加之升至贵妃的莲贵妃以二皇子安慰相劝,这才动了念头··陆家刚经丧女之痛,便听闻圣上要将襁褓之中的外孙送出宫去。
大惊之下跪求圣上开恩,想将四皇子接回陆家·谁知请见的旨意被莲贵妃派人拦下,皇帝丝毫不知·陆家无奈,转而托宫中之人找上段天谕,想让他代为求情。
万万没想到,不过七岁的段天谕竟入殿请恩,要同胞弟一起离宫··当日,皇上遣退了殿中所有人,与稚子相谈许久·再后来,二皇子携四皇子消失,十年未有踪影。
莲贵妃心喜,只当是宫中再无敌手·不想皇上却依旧留了二皇子与四皇子的宫殿位分,甚至颇为重用陆家··后宫无主,皇上立莲贵妃为后,却从未给过徐家半点恩赐。
于是皇后母家徐氏一脉在京城之中只算得上是个空有名头的新贵,却毫无实权··十年后,段天谕重回京城,绝口不提四皇子去处·入宫两年多时间,也一直低调行事,安稳了帝王疑心。
而这两年中,看似低调安分的段天谕却也并非一事无成·他不仅替陆家铺好了路,借此机会让陆家逐渐收手,以免引得皇上忌惮·一面联络自己手中可用的势力,开始布置自己的棋。
三则,还将当年段天凌出生时,先皇后骤然出血的秘密查了个清楚,甚至查到了当日拦下邵家请命面见皇上的莲妃手下··先皇后自打第二次身孕后,身边便被人布了棋子。
十月怀胎不仅让人掺了不少补药在小食药物中,致使胎儿过大造成难产·甚至还在产中参汤内被人放了红花水,以致血流不止步入死亡··当年的仇,一桩一件都刻在心里。
段天谕早已恨不得将幕后之人拆骨扒皮,却仍旧不得不忍下··因为现如今那人是一朝国母,是皇长子的生母,是他父亲的皇后·而他当年费尽心思以自己的离开保下陆家,如今终归皇城,却早已和龙椅上的生父没了半分亲近。
他只能借着皇上那点愧疚,来让自己慢慢站稳,也只能先渐渐将敌人打压,却不能彻底将他们打死··只有有朝一日站在那个万人仰望的高位,才能将当年之事一一奉还。
这两年段天谕虽不在逍遥山庄中,但他所行所作的事情却大多是由逍遥山庄的人经手,也自然,会入了闻人语的耳中··宫中旧事闻人语本不愿插手,但自家兄弟的仇,他不能不帮。
所以即便知道此行万分艰险,他也依旧决定前来·只因为那个困于深宫中的少年,是他们的师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兄弟··有清风拂面而来,垂在胸前的黑发轻轻一动,被吹的微微翘起。
闻人语负手站在窗前,眸中一片深沉··时析握着茶盏静静看他,半晌才叹道:“此次秋闱之试怕是没那么平顺,近日还是让他们警醒些,莫要让老四栽了进去。”
·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闻人语突然嘴角微扬,眼神却带了几分狠厉:“我怕的便是他们不动手脚·这一次,只要他们敢动,我便让他们断了手脚”·时析无声在背后凝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而纠结。
百花别苑中,丝竹和鸣,百花争放·伴着落叶纷扬,有种奇异的美感··说来也奇怪,明明已是秋中,这百花苑里的花却都开的繁茂,丝毫没有枯败之意。
苑中不少学子畅谈对饮,气氛倒也轻松愉悦··莫筱冉趴在墙头看了半晌,无奈地叹气:“原来就是凑在一起聊天啊,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呢·算了算了,我们去别处看看。”
逍八顿了顿,犹豫道:“小姐,不如我们先去查查二少爷吩咐的事情”·莫筱冉吐气:“这里头除了一大堆书生,就是后头厨房忙活的人。
周围连个守卫的侍从下人都没有,怎么查你们两个也别跟着我了,四处转转看看吧,半个时辰后再来此处汇合·”·逍八逍九对视一眼,无奈应声。
莫筱冉打发了两人,摸了摸有些空落的肚子,翻身奔着厨房而去·结果刚一落下,就透过窗缝看见有两个人正忙碌着揉面··莫筱冉皱了皱眉,有几分奇怪。
悄无声息地凑近了几分,这才看清那面粉的色泽有些奇怪·整堆面粉倒是无异常,只是中央有一小部分有些发黄,像是放了许久··莫筱冉抓了抓头发,看其中一人朝窗边走来,这才拔身而起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祝自己以及所有同袍护士节快乐O(∩_∩)O·☆、第四十九回·半个时辰后,逍八和逍九从不同方向赶到约定地点,一眼就瞧见莫筱冉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逍八压低了的声音让莫筱冉回过神来,她四处瞧了瞧,摆手道:“出去再说·”·绕出百花别苑,莫筱冉抱着手臂慢下步子:“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逍八顿了顿,道:“瞧见个可疑的人,似乎是徐府上的。
不过只是晃了一眼就不见了,其余的全都是别处请来的厨子之流,没什么特殊的·”·莫筱冉眉心一拧:“徐府”·摸了摸下巴,逍八犹疑道:“我也只是匆匆一眼,并不确定。
而且徐府上的人我不甚熟悉,只是之前二少爷让我去探的时候大致过了一遍·”·“这事回去记得提醒我和二师兄说·”莫筱冉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是很放心。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正说着,突闻不远处有人扬声唤她:“筱冉”·莫筱冉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就瞧见邵青柳跨在马上背着小药箱冲自己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
紧走几步迎过去,莫筱冉无奈:“怎得晚了这么久”·邵青柳挠挠头,笑嘻嘻开口:“我的紫英果熟了,便等了几日·”·“行了,也不早了,先跟我进城吧。”
莫筱冉拍拍他的马首,让逍八上了邵青柳的马·后面护送邵青柳入京的人连忙空出一匹马单独给莫筱冉,余下逍九随便窜上一个人背后,一行人便朝着城门而去。
邵青柳自小没有怎么出过百草林,即便是昌燕城也去的少·此时见了京城熙熙攘攘的繁华热闹,顿时乐的见牙不见眼,手上牵着的缰绳也早就扔进逍八手中··莫筱冉生怕他一个人走丢了,紧紧跟在他身侧,顺道扯着逍九随时准备给这个小屁孩付账。
眼瞅着到了日暮时分,莫筱冉忍无可忍地拎住邵青柳后衣领,怒道:“还回不回去了再逛下去天就要黑了”·邵青柳被她突然一拽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睁着双眼盯着他,一双眼睛里水汪汪的,尽是无辜。
莫筱冉扶额:“你你你……逍九,你带着他逛·其余人先下去休息,逍八,你和我回去·”·“是·”·得了莫筱冉放手命令的邵青柳顿时乐起来,难得自来熟的拉着逍九就要往闹市钻。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笑道:“难得见着能将你气着的人·”·莫筱冉正准备朝西市走,闻声却又转回头来,瞧着来人皱眉:“最近正是要紧时候,你怎么还在街上乱晃”·陆言之摇了摇扇子,一脸恣意:“总归轮不上我忙,难道还不许我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堂堂世子如此不务正业,真是可以的。”
莫筱冉一脸嫌弃毫不掩饰··两人正斗着,突然见走出几步的邵青柳一回头,看见他们后眼睛一亮,蹬蹬蹬跑回来:“大哥哥”·陆言之眉眼一弯,伸手摸了摸邵青柳的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们认识”莫筱冉有些惊讶。
瞧着小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陆言之没忍住又掐了掐他的脸,才笑道:“之前去过昌燕城附近的苍茫山上,恰巧遇上这小子跑到悬崖边采药,还险些栽了下去,就顺手帮了个忙。”
邵青柳笑眯眯:“解毒的赤炎草就是大哥哥帮忙采的,大哥哥很厉害”·莫筱冉翻了白眼,“你闻人哥哥比他厉害得多,怎么不见你夸夸他”·小鼻子一皱,邵青柳连小眼神都凶狠起来:“他是坏人”·陆言之失笑:“闻人兄怎么惹这小孩了”·“天生不对盘。
青柳向来比较黏我大师兄,二师兄总是挡着他·”莫筱冉抱着手笑道··陆言之了然,随即又道:“瞧着你是打算回去怎么就放这小孩自己去逛”虽然起初没认出来,但是他可是眼瞧着几人就这么兵分两路的。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以陆言之的眼力早就摸透了邵青柳的底·这时候见莫筱冉如此放心,也是有些惊讶··“没办法,这死孩子玩的不想回去,我又还有事情。”
莫筱冉很无奈,“正好,你也和这小孩熟·不如你先尽尽地主之谊,我要先回去找二师兄一趟·”·“好,你先去吧·稍后我送他回去。”
陆言之看着抱着自己胳膊四处乱看的小孩,有些好笑··莫筱冉瞅着邵青柳那副样子,终于放弃:“得,那就这样了·我先走了·”·陆言之目送着莫筱冉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这才低头看了看还在新奇地四处张望的小孩:“小孩子,说吧,你想去哪。”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邵青柳突然听到陆言之的声音靠近,一抬头就看到他眼底满满是笑意地望着自己,顿时皱了皱鼻子:“青柳不是小孩子青柳是大人了可以医人治病”·“是是是……”陆言之好笑的摸摸他的头,托者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孩朝前走:“你想去哪玩饿不饿,先带你去吃东西”·邵青柳用力点点头,缠着陆言之问哪里有好吃的。
唔……大哥哥还是一样好看一样温柔,笑起来也好美……·陆言之发现自己对这个不过见了两次面的小孩出奇的有耐心·尤其是看着他笑眯眯地弯起一双大眼睛,颊边微微鼓起的样子,就感觉心底软成一片。
想起前几日结亲的乌龙,陆言之眸光一沉,忍不住又瞧向邵青柳··正盯着捏泥人老师的手看的邵青柳突然打了个机灵,茫然地回头看过来:“大哥哥”·陆言之摸了摸他的头,笑得一派温柔:“没事,你看吧。”
在小孩回过头去的一瞬间,陆言之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深邃··闻人语那种老狐狸自然是不适合和他这种人过日子的·不过……小孩单纯的很,若是拐来暖床,想必也是有趣的紧。
毕竟……除去那些费脑子的事外,却是没什么可消遣的·若是能看到这么个天真单纯的孩子慢慢被自己教导成长,变成个尤物,定然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逐步踏入狼窝的邵青柳乐呵呵地拽着陆言之的手,看着捏成自己模样的小泥人,笑出一对酒窝··目光死死黏在那对酒窝上,陆言之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
·随后慌忙付了银子,拉着邵青柳离开··呵呵,一个猎人便痴汉的故事由此展开。
话分两头,这边厢二人逛得开心,那边莫筱冉却是满脑子疑惑,结果一进门就被闪瞎了眼··内门小院里,时析倚在被搬到树下的榻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明显有些漫不经心。
手边茶盏还泛着热气,显然刚续上不久·而他身侧则是摆着张琴案,弹琴的却是极少有兴致会碰琴的闻人语··强强悬疑推理宅斗·莫筱冉之所以崇拜她家二师兄,就是因为她家二师兄仿佛无所不能。
自己虽然是医学生,但是大小也算是个书香门第出身·跟着老师学过一阵子古琴,虽然不得要领不算出众,却怎么说也是入了门的·哪想当年在山庄中竟生生被没有学过的闻人语比了下去,还是在对方没怎么刻苦学习的情况下。
她二师兄妥妥就一学霸男神,还是高智商睥睨世人的那种简直不让人活·只是这种优雅温和的娱乐并不得闻人语喜欢,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特意给时析解闷来着。
莫筱冉不得不跪伏·她家二师兄简直就是举世好男人·琴音渐停,时析也从书页上移开视线,转而与闻人语一同看向呆站在门口的莫筱冉。
“比我预料的要早一些,看起来是有什么意外发现”时析心情似乎十分好,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温和笑意··她果然还是不小心做了电灯泡了吗为自己的未来深深担忧。
总有一日她要成为这群人里亮闪闪的灯泡,泪目·“倒是有些发现·逍八说,他在百花别苑看到了徐家的人·”·闻人语眉心微蹙:“徐家”怔了一瞬,他摆了摆手将遥一叫出来,“去查查百花别苑的事情。”
遥一应声:“是·”·目送着遥一离开,莫筱冉依旧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闻人语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还在想什么”·莫筱冉回了神,才想起来:“哦,对了。
进城的时候我正好碰上青柳,不过那小子在外面玩疯了·又遇上了陆言之,我就让陆言之先带着青柳去转转·”·时析颔首:“既是陆言之在,便不必担心了。
想来一会就会将人送回来·逍七,去让人收拾个屋子出来·”·叹了一声,闻人语揉揉额角满是无奈:“他来了又要整日缠着你,我现在倒是真有些后悔让他跟来了。”
“总归是要出来闯闯的,依着青柳的天赋,一直窝在百草林倒是浪费了·何况……你何时见青柳与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如此亲近过想来他是对陆言之上心的,日后就让陆言之去操心好了。”
莫筱冉摸了摸下巴,悄无声息退出小院··总觉得,她家大师兄是把小青柳卖了·难道是她的错觉·☆、第五十回·莫筱冉从闻人语手中接过信报看过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徐家是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百花别苑上动心思”·信报上所呈的,正是包下百花别苑的背后之人——徐家大房老爷。
摩挲着掌心下的纹路,时析若有所思道:“百花宴每一次都如期举行,若说只是靠着有些家世银钱的人来支撑想来也是不可能的·有人在背后做东,倒是意料之中。
想来,所有人心里也是清楚的·只不过秋闱不是最后一关,引线埋得太早未必有用,且还会耗费不少财力物力·换做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应当不会选择这条路。”
莫筱冉更不明白了:“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做什么善心大发”·抿唇笑了笑,闻人语道:“徐家不是什么精明的,大概是被人当了垫脚石。
不过此举为了什么尚且不知,只能静观其变了·”·一头雾水的朝两人看了半天,却发现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莫筱冉撇了撇嘴不满道:“你们又不告诉我”·“姑娘家就要有个姑娘的样子,这些事情还不用你来操心。”
闻人语摸了摸下巴,简单粗暴地支开她:“青柳嚷嚷着要去京城百药局看新奇药材,你带他去逛逛·”·莫筱冉‘啪’地拍了下桌子,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但是碍于两个师兄的威压,也只是轻轻一拍:“好好好不告诉我就算了我等着看热闹”·瞧着莫筱冉气哼哼走了,时析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非要惹她做什么”·闻人语叹道:“京里的事情毕竟复杂,知道的少些是为了她好。
成日疯疯癫癫只知道胡闹,若真栽了进去,到时候我可没法和师父交代·”·时析瞥他一眼,垂眸吹了吹茶叶才又道:“你觉得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好说。
如你所说,秋闱毕竟只是第一步,在这里头做文章的意义并不算大·虽说此次是老四做主,但闹大了却一查就能查出马脚来·无论是谁的主意,都讨不了好。”
“所以……静观其变”·“嗯·”闻人语颔首道:“且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如今我们身在京城,至多就将查出来的东西直接摆在御案上,皇帝总归不会不管。”
时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转天便是秋闱之试,考场外派了一小支禁军把守,还专有京城衙门的人负责检查文书信物··身在京城不似在其他城镇,守卫防护都要严密不止一点半点。
不少第一次参考的学子一瞧这阵势就吓白了脸,被人检查时都哆哆嗦嗦的·也因为身在京城,并不会出现刻意刁难的情况·所以不过半个时辰,所有身份验证无误的学子便顺利入了场。
段天谕虽说负责了此次秋闱之试,却到底不是主考,只是带着人检查了一圈便不再出现在人前·暗中却是让人时时戒备着,不许出任何差错··秋闱进行之时,考生每日中餐都由朝廷统一准备。
直到下午的考试结束,才会逐一经过盘查再离开考场·第二日再次进行检查,回到自己的位置··两天的考试并不算慢,转眼便到了最后一场··这日天气有些闷热,贡院大门不远处的街上停了不少贩卖解暑汤茶的小摊,只等着这些考生出来好好赚上一笔。
段天谕抬眼看了看天色,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最后一场考试刚过半柱香,突然考场中一声惊呼,便有骚乱声传出·段天谕眉心一紧,招呼着身边的人道:“让人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莫要让里头乱起来。”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不多时,进去的人慌慌张张跑出来:“二皇子里头大半考生突然开始呕吐不止,有十几人已经晕了过去”·段天谕抿紧了唇,随即立时下了命令:“最后一场作废,之前的考卷立时送到顺天府,不得有误让人速去宫内禀报父皇,让太医快些过来另,暂且无事的考生不要让他们离开,先行将人留在场中,稍后再做安排。
记住,别引起恐慌”·“是”·到底是禁军出来的,行事比一般士兵要利落不少·半个时辰后便有特意安排的马车将太医院和各个轮值在家的太医逐一请了过来。
段天谕得了皇上的手令代为处理这件事,却也从传信的人口中得知皇上动了怒·不过此时他也想不了那么多,立时安排众太医进去诊治··站在原地想了想,段天谕抬脚就往考场里头走,结果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个小官,段天谕并不熟悉·那人有些局促慌张地请了罪,才吭哧着道:“二皇子您还是别进去了·这里头……不大好。”
“不大好才要进去本殿下负责此次秋闱,焉能置考生于不顾”·“不是”那小官急的满头是汗,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结果一抬眼瞧见段天谕风雨欲来的脸色,顿时吓了个激灵,慌忙跪下道:“下官方才听太医说,里头可能是……瘟疫”·“什么”·里面的嘈杂声许久没有落下,段天谕有心进去却被一群人拦住。
过了半晌,太医院院首才踉跄着出来行礼:“老臣参见二殿下·”·“行了行了,里头什么情况,快说”·“目前看来像是瘟疫。
不过似乎没有传染开,部分学子情况正常·现下只需将病中的学子聚集在一起救治,其余暂无症状的学子隔离起来,若是明早再无异样,便可暂时让他们离开·”·段天谕点点头,道:“立刻着人去安排,外头的无关人等全部遣散。
派几个人去安抚一下,莫要让考生们乱了心神·刘院首,还请您随同本殿下入宫一趟·”·“老臣遵命·”·虽说考场外有着不少商贩百姓,但毕竟是隔着层层防守,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形,也只是从不断来往的官兵和轿子看出来了里头的确是有大事发生。
不过事关瘟疫,从上到下都知道此事决不能外传,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京城混乱·因此除去当天在考场内的人外,只有宫里知道大概情形··段天谕回宫后被皇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不过老皇帝倒是知道事因不在他,只是罚他办事不力在宫中禁了一个月足·这般情形下,这样的惩罚也未必算不上保护··另一方面,虽然事发突然,但段天谕处理得当,一则没有引起恐慌,二则及时控制了疫情,并没有使得疫情外传,皇帝还是颇为满意的,也乐得在一众老臣面前维护了他几句。
消息封锁地太过严密,等闻人语等人知晓秋闱出了问题,再到消息送到时,段天谕已经回到自己殿内被禁足··逍五有些愧疚地俯首:“属下办事不力,误了时机。”
时析摆摆手让他起来:“与你无关·皇上这时候要老四禁足,也算是为了护住他·”·说完,回头看向闻人语·却发现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到了什么”·闻人语回过神,应了一声道:“逍五,你先下去休息吧·让遥一派人注意着点宫里的动静·”·待逍五出去后,闻人语才道:“京城并无灾祸,百姓之中也没什么异样,怎得就这些考生得了疫病”·“你觉得有问题”·“不是我觉得。”
闻人语十指交握,含笑道:“是定然有问题·而且……这问题应该不一定是冲着老四来的·”·时析一顿,抬眼看他:“是……考试”·闻人语点头:“虽说秋闱只是起点。
但在京中却是天子脚下,卷面极有可能会呈于案上·即便是此次秋闱取消,皇上也定然会让人留意卷面出众之人,以便来年再重点留意·我琢磨着……这里头的猫腻或许不小。”
“不好查·”时析凝眉摇了摇头:“按照逍五送来的消息,这些考生的情况的确很像疫病和暑热的结合·你我现在身份特殊,怕是不好插手此事。
尤其现在皇上已将目光落到这上头,若是动静大了,怕是会引得注意·”·“暂且看看,我今晚入宫一趟去见见老四,看看有没有办法在太医院插进去我们的人,看看究竟。”
·入夜之后,宫中落匙··时析伸手替闻人语整整衣襟,略带担忧:“你对宫中不算熟悉,自己小心·”·知晓他担心自己,闻人语笑得温柔缱绻,“放心吧,我会小心。
一个时辰内定会回来的·”·说完,便趁着夜色离去··时析凝眉在门口坐了许久,直至被夜风吹的浑身泛寒才回过神,挪动轮椅要关门·突听外头有了动静,再凝神细听发现院子里已没了人。
略一沉吟,时析转动轮椅出了房间,径自朝着响动的来源而去·缓缓到了门口,才发现大门被打开,门外一抹黑影一闪而过··手在轮椅扶手之上动了动,轮椅突然自发前行起来,速度竟是如同马车疾驰一般。
那吊着时析的黑影似是也有些措手不及,身形微顿才骤然提了速度,转眼消失不见,却又在某个角落突然现身··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九点半打完阵营战我是打算来更新的,接过网连不上了。
鼓捣到了十一点半,好不容易连上了,一打开存稿……全部乱码……·你们知道我当时那个崩溃的心情吗简直想死啊我那么多的存稿全部都乱码了·☆、第五十一回·时析冷眼看着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在轮椅上操控。
疾驰的轮椅在夜间空旷的街巷中发出碾压石子的声响,却丝毫没有慢下速度··强强悬疑推理宅斗·直到几个转弯后到了一处鲜有人出没的地方,时析突然一个俯身,手中一动轮椅便朝后一仰飞速后退数尺。
而他方才所在之处,一把明晃晃的刀刃似是滞住一般··冷淡的脸上慢慢浮出一抹寒笑,掌心轻磕扶手,那刀刃微微抖动几下突然一个前伸,生生将隐在黑暗中的人拽了出来。
借着月光,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线迅速收回,转眼没入扶手张开的孔洞中··时析冷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三人,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那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片刻后像是不信时析一个废人能逃脱他们的桎梏,狞笑一声便冲上来,并未答话··一阵轻响,十数把柳叶薄刃飞射而出,在三人躲避的空当,银线再度弹射,顷刻间刺穿一人肩头。
另外两人动作一顿,却不想时析突然运气一掌,生生将他们逼退数步·三人再次对视一眼,立时转身飞跃而起,消失不见··这一次时析没再追过去,缓缓驱着轮椅朝暗处过去。
近前一看,果然有个人窝在阴影中瑟缩急喘,似乎十分痛苦··从怀里取出个竹筒,时析朝着天上轻轻一弹,一抹暗红转瞬即逝··不过片刻,逍七逍八迅速赶了过来。
“大少爷”·时析抬手:“我没事,将此人带回去·”·逍七俯身将人抱了起来,见逍八推上轮椅,才跟着朝外走。
回了小院,趁着逍七将人送进屋的功夫,时析问道:“有人将你们引开”·逍八应道:“是,来的人武功一般,却十分善于隐匿·不过似乎只是为了将我们引开,一路上时不时显形。
而且……照这情形看,似乎是挨个将我们引走的·”·时析和莫筱冉都是有功夫在身,且算得上高手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十八卫并不需要近身守卫,而是分散居于院子各处,防止有人偷袭。
对方却像是摸透了他们的布防,每个人在的地方都派了一人来引,竟真将他们都调开·还是他和逍七先碰上,才发觉了不对朝回赶··“我和逍七发现不对就赶了回来,发现大少爷您不见了后正要出来寻,就看到您的信号。”
时析点点头:“此事不需要和师弟说·日后你们留心些,莫要在发生这种事·”·逍八十分愧疚:“是属下们的错,还请少爷责罚。”
“罢了,这次也是例外·对方应是针对我来的,应当是以为我不会武功才会如此·”沉吟一瞬,又道:“去安远侯府将青柳寻回来。”
邵青柳昨日便跟着陆言之回了安远侯府暂住·不过屋里那人情况不明,他到底不如邵青柳精通,还是谨慎些好·尤其是那人看着像是个书生,说不准便是今年的秋闱考生。
没过一会,跑出去的人陆续都回了来,逐一向时析请罪·一个个都一副愧疚模样,让时析也有些好笑:“行了,我也不是纸糊的·你们自己管住了嘴,别让阿语知道就行了,不然免不了要罚你们。”
逍一板着脸挥手让人退下,俯身道:“方才碰上了遥一,他已经将小姐和二少爷送进宫内去了·知晓情况后,独自去追了一个人,让我们先回来保护大少爷。”
时析摇头:“去派人将遥一找回来,不用追了·那些人只是为了引开你们,不会留下痕迹·”·“是·”·逍七将人安顿好后又走了出来,将时析推进屋中。
时析道:“去准备热水和针·”·说完凑近床上的人细细看了看,伸手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内力灌注之下,激地那人一口淤血吐出,脸色显得好看了些。
待逍七将热水送进来后,时析指使逍七将帕子沾湿一一揉开几个穴位上的寒气,手下迅速施针,随后一边行针一边以内力推注··等邵青柳和陆言之赶来时,时析已经收了针坐在桌边慢慢喝茶。
“怎么回事”陆言之还有些茫然··大晚上的突然有人跳窗进来,若不是邵青柳拦得快,他险些将人打出去·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逍八。
逍八似是察觉到,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时析像是没有发现两人的神色,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块放在桌上沾了血的帕子:“青柳,看看是什么·”·邵青柳揉揉眼睛,拿起帕子凑在鼻尖闻了闻:“蛇芒”·“那看来我猜得不错。”
时析笑道:“想来,不是瘟疫·”·陆言之一怔:“瘟疫是秋闱的事”·略一颔首,时析解释道:“蛇芒是一种野果,带有几分毒性却不致命。
食用后会呕吐,返溢涎沫,重者可致双目发直,晕厥,与瘟疫症状相似·只是一般三到五天便会痊愈,并无大碍·”·“这症状倒是相似,只是这东西从来没听说过,怎么突然这么多考生接触到”·“蛇芒碾碎晒干后形似白面,多生于潮湿地带,京城附近应该并不多见。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考生接触到……或许我们能查出些有趣的事情·”·邵青柳再度揉了揉眼,一脸困倦地趴在桌上:“时析哥哥……困……”·时析笑道:“劳烦陆兄今晚暂住在此处了。
青柳年纪小,先带他去休息吧·我等着这人醒来,再问些事情·”·陆言之有些犹豫:“不需要我帮忙”·“放心吧。”
时析道:“若是有了答案,会与陆兄明说的·”·见状,陆言之也不再多话,揽着困得有些踉跄的邵青柳走了出去··片刻过后,床上传出动静。
时析抬眼看过去,正见那人扶着额头坐起身··“醒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那人怔了怔,这才抱拳道:“多谢兄台相救。”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时析摇头:“你有些内力,即便我不救你也不会有大碍,不必如此·”·“秋生能少受些罪也是得公子相助,一句谢也是应当的。”
时析不欲与他多辩,转而道:“瞧你的样子应当也是今年的秋闱考生,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外面”·那人道:“在下穆秋生,的确是秋闱考生。
白日考场混乱,多名考生突然发病,我搭了把手·临到后来没人管我,我便自己离开了·不想半路上突然觉得不对劲,这才找了个僻静之处休息·余下的……兄台应当知晓了。”
“所以,你当时并未察觉不对·反而是过了几个时辰才觉得难受”·“不错·之前听宫中太医说,诸位考生可能是瘟疫。
莫非……我也染上了”穆秋生凝眉,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害怕··时析摇头:“不是·你们只是中了毒·”·“中毒”穆秋生语调微扬,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人一起中了毒那怎么还有无事之人又为何说是瘟疫”·时析刚要答话,却见门被推开,闻人语步履匆匆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回来了”时析神情柔和下来,看他和莫筱冉虽是神色紧绷,却并未狼狈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闻人语点头:“我一进门就听你救了个人回来·大晚上的跑出去做什么,外头不安稳,自己也不知道留意·”·时析抿了抿唇,知晓十八卫到底是没敢说出自己失职的事。
笑了笑,含糊道:“凑巧遇上了·这位穆公子也是秋闱考生,若不是他,我还不一定能发现这些有趣的东西·”·莫筱冉凑过去打量了穆秋生一番,直把对方看得手足无措才道:“发现了什么,他这是怎么了”·时析续了茶递给两人驱寒,口中道:“穆公子身怀内力,症状较轻,只是受了寒意侵袭晕了过去,却并未有呕吐流涎的症状。
不过……我方才替他逼了口淤血,让青柳看了看,是碰了蛇芒的·”·“蛇芒”莫筱冉咂咂嘴,看向穆秋生:“你是打哪来的”·穆秋生没见过如此豪放的女子,闻言怔愣地答道:“在下家住京城二十里外万柳镇。”
莫筱冉一脸茫然:“不对啊,京城附近怎么可能有蛇芒等等……蛇芒”·三人目光落到她身上,却见她挠了挠脸道:“难道我那天看到的是蛇芒”·闻人语皱眉:“你见了”·“就去百花别苑那天。”
莫筱冉想了想,道:“我摸去厨房看了一眼,是看见那面粉有些奇怪·不过当时没想太多,这么说起来,倒还真没准是蛇芒·”·时析微微扬唇,含笑道:“穆公子先在此休息吧,余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穆秋生似乎看出什么,闻言便道:“多谢·”·三人离开房间,朝着时析的住处走去·闻人语还不忘了教训他:“我才走了多一会你就自己往出跑,若是受了寒怎么办”·时析扶额,受不了他训孩子一般教训自己,无奈道:“我是你师兄”·闻人语捏了捏他的手,冷声道:“是我师兄现在也归我管了,我说的你都不听,别人你更不听了”·时析妥协:“罢了罢了,不说这个,日后我定然听你的。
先进去吧,还有事与你说·”·作者有话要说:头疼_(:зゝ∠)_·☆、第五十二回·这一次莫筱冉难得没有被撵去睡觉,愉快地托着下巴听两位师兄大大谈事情。
取了烧开的清水滴入天青露,闻人语将杯子放进时析手中才道:“想说什么”·时析轻轻晃着杯子,思索道:“徐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在秋闱考生身上做手脚,除非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那么蛇芒出现,是谁的主意”·闻人语沉吟:“你的意思是,对方是在用徐家遮掩这件事情做的并不算干净,要查下去很简单。”
“不错·被诊为瘟疫的考生几天就彻底恢复,那么作废的最后一场考试就可以照旧举行·但是事情传到皇上耳中,定然会命人查下去·这样一来,百花宴是定然瞒不住的,连同这一次百花宴的幕后人徐家也是必然会被揪出来的。
对方不可能想不到这些,所以他们是在有恃无恐,并不介意有人查出来·”·时析摩挲着杯子思量道:“百花宴上各路人马都有,徐家究竟有没有别的意图很容易查出来。
一旦查出来,即便是皇上也不可能治徐家重罪·于是此事便会轻易皆过,而最后一场秋闱之试也应当会顺利结束·而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皇上极有可能会亲自过目顺天府批下的试卷。”
“你的意思是”闻人语颦眉,有些不解··时析仰头喝尽手里的水,将杯子轻轻放下看向莫筱冉:“冉冉,与你师兄说说蛇芒的作用。”
“蛇芒生于潮湿地带,带有微弱毒性,果实可入药做引·晒干碾碎后呈近乎面粉白色,食用之后潜伏两到三天可出现呕吐流涎,目直晕厥之征,形似疫病,七天之内则可痊愈。”
莫筱冉说完,看时析仍在看她,便仰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双手一拍,继续道:“对了蛇芒服用到病发期间会出现神思恍惚,思维混乱的情况。
但并不算明显,所以极少有人会注意·”·颔首轻笑了一声,时析复又看向闻人语:“可想明白了”·闻人语摸了摸鼻子,了然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考生的试卷”·“贡院的人是齐阁老当初一手培养出来的,想要让他们偷奸耍滑可是困难的很。
此次秋闱之试又是老四一手操办,不是同路的定然也不好参与·再则,今上痛恨徇私舞弊之事,想要单靠作弊风险实在太大·但同期考生尽数发挥失常,只有他们想提拔的人受了点拨,即便是不能一鸣惊人,却也足够在无数考生中脱颖而出。
何况有了这么一出,皇上定然会看到京中考生的卷子,这样地方上的考生即便在出众,也不会抹了他们的存在感·”时析唇角微扬,叹了一句:“这一局,下得太大,也太冒险。”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闻人语凝眉:“想办法阻止皇上看到试卷”·时析摇了摇头:“不,要让他看,而且要让他仔仔细细记住这些人。
不过这件事自然不用你我担心,会有人迫不及待将卷子送到皇上面前·你我要做的,是想办法将蛇芒一事递到皇上面前,再考生蛇芒之症痊愈前将他们治好,借着这份救人之功,请求圣上延后秋闱,重新来过。”
莫筱冉托着下巴嘟囔道:“可是……秋闱重考那岂不是试卷题目也要重新出这样也很难查出东西啊·”·“不急。”
时析缓缓道:“一旦秋闱重新来过,急的人可不是我们·慌乱之下再用出来的法子,可就不会如此复杂难缠了·”·隔日一早,莫筱冉悄悄潜入暂时被锁了的百花别苑,直奔着厨房而去。
翻窗进去后,却看到已经被收拾的整洁利落的屋子,几乎没有半点使用过的样子··莫筱冉懊恼地皱着眉,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哭丧着脸蹲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结果这一蹲,恰看见案板下方的有个极为不起眼的阴影·伸手过去掏了掏,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纸团·莫筱冉心下一喜,小心翼翼将纸团展开,里头赫然还有那么一小撮白面似得粉末。
另一面,得了闻人语传信的段天谕特地见了齐铭轩一面,叮嘱他让齐阁老务必在有人提议让皇上过目秋闱试卷的时候不要阻止,最好还要帮衬几句··齐铭轩不解,连问了半晌也没问出个究竟,只能一头雾水的回了家,将段天谕的意思表述给自己祖父。
齐阁老摸了摸胡子,一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二皇子是这般与你说的”·齐铭轩点头:“是这么说的·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却没有说明白,孙儿也想不清楚。”
“哈哈·”齐阁老笑道:“所以说你如今比起二皇子还差着火候·倘若有机会,或许你可以与二皇子那几个朋友多接触一番·”·齐铭轩一愣:“这里头有他们什么事”·“你且看着吧,这几个孩子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能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想来是已经想通透了·”·脑子里越来越乱,齐铭轩彻底放弃了:“爷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妨与孙儿说说”·齐阁老摇了摇头:“事关重大,暂时不能与你多说。
记住,若是有机会,可与他们多接触一番·好了,你先下去吧,二皇子交代的事情,我已经记下了·”·转天早朝,皇上特地召来太医院院首询问考生病情,却被告知仍旧没什么起色。
众朝臣争议几句,便有人提议道让皇上先过目之前的试卷··齐阁老抬眼扫过去,那出列的官员只是个不起眼的,不过也从未明显站在谁的一方·顿了顿,他抬步出列:“回皇上,老臣认为严大人所言有理。
如今考生虽是病情未稳,但毕竟只余最后一场,已足能看出优良·倘若真有可用之人,倒是可以先行观察一番·”·这话一出口,连皇帝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谁不知道齐阁老素来少话,若非大事从不轻易发言·如今竟然因为秋闱开口,实在有些稀奇··皇帝想了想,便道:“既然爱卿如此说了,那朕便去看看吧。”
早朝之后,内阁之中几位大臣在勉政殿垂眼静立,等着上首皇帝审阅试卷··半晌后,皇帝突然朗笑出声:“今年倒是有不少有才之士,顺天府特地批注出了几十人,倒真是答得甚是不错。”
顿了顿,接过身边太监递上的茶轻饮一口,复又道:“这穆秋生倒是个人才,观点特立,文章出众,是个不错的·”·童阁老眼皮一动,被垂眼扫向他的齐阁老看了个清楚。
皇帝笑着摇摇头,将那卷子合起来冲下头的几位内阁大臣道:“诸位爱卿也不必在此候着了,这卷子朕也看过了,至于要如何做就不用诸位爱卿操心了·太医院那头着人警醒下,让他们早日将考生治好。”
“是·臣等告退·”·出了勉政殿,童阁老上前几步走到齐阁老身边:“齐大人今日怎得有兴致关心这事儿了”·齐阁老一扬眉,摸着胡子笑道:“难道童大人不关心也是,童大人的孙女刚刚与大皇子结亲,如今正是欣喜于觅得佳婿之时,自然不会关心这种民生小事。”
童海被他噎的一滞,顿时没了兴致答话,甩袖离去··齐阁老站在后头抬眼看着他的背影,突而笑得意味深长··韩烁下朝便换了常服,正琢磨着离开京城前寻个机会去见见闻人语,突听下人传报说有位姑娘拜访。
韩老夫人一早就去了孟家,此时将军府只有韩老将军在·闻言笑道:“我儿何时认识了姑娘,竟还让人找上门来了”·面对自己父亲的调侃,韩烁无奈:“爹,我哪和什么姑娘相识了。
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吧,我先去看看·”·韩老将军摆手:“去吧去吧·”·韩烁迎出去一看到来人,顿时愣住了··莫筱冉冲他摆摆手:“韩大将军,好久不见。”
“莫……莫姑娘”·莫筱冉略一点头,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韩烁一惊,赶忙道:“请请。
莫姑娘怎得突然来了”·“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来瞧瞧新认识的朋友咯·”莫筱冉笑眯眯道:“怎么,难道韩将军不欢迎”·韩烁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没……没有。”
莫筱冉瞧着他窘迫得样子忍不住失笑,摆手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来是有正事找你·”·韩烁一怔:“什么事”·“这几日考生疫病一事你可知道”·“朝中有说。”
韩烁点点头··“二师兄查出些东西,不过他不好露面,需要你帮忙送到御前·韩将军可愿意帮这个忙”莫筱冉将袖袋里的纸包递给他,笑意清浅。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韩烁打开纸包仔细看了看,无奈实在看不出异样,抬头问道:“这是什么”·莫筱冉扬唇笑道:“韩将军镇守边疆,那地方倒是有不少水源,应当知道有种通体乳白的果子,食用后过不了几日便会引人呕吐吧”·韩烁一愣:“你是说……蛇芒”·莫筱冉颔首:“正是蛇芒。”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_(:зゝ∠)_半个月内做两次系统的苦你们可知道心累·☆、第五十三回·韩烁的神色严肃起来,带了几分思索道:“你的意思是,那些考生并非是得了瘟疫,而是中了蛇芒之毒”·“不错。”
莫筱冉坦然道,“京中少有人知道服用蛇芒的症状,甚至因着这些年没什么大的灾祸,连近水的百姓也大多不清楚蛇芒的效用·此次我来,便是想要将军将这蛇芒粉呈到御案,将考生中毒的事情说明白。
不过……此事只能将军与皇上私下谈,切勿让其他人知晓·”·“这是为何”韩烁不解··莫筱冉笑笑答道:“二师兄的意思,是和皇帝抢时间。
背后有人想用蛇芒动手脚,若要由皇上查下去,定然会弄得大张旗鼓,反而不好让他们的目的显露·依照今上的脾性,将军将蛇芒粉呈上后,稍稍提一句由我和大师兄前去医治,皇上定然会同意。
但同时,皇上一定会派人去查蛇芒一事·离着京城最近的蛇芒生长处来回至少要有个八天左右,抢在这之前将考生治好,相信即便是皇上再不甘愿,也会碍于面子给几分赏赐。”
听完她的话,楚辞愣住:“你们要向皇上讨赏”·“将军哪的话,我二师兄会是那种人吗”莫筱冉失笑,“不过是借由这赏赐,请求秋闱延后重开罢了。”
“此事恐怕不好办·”韩烁拧着眉,语气有些凝重··莫筱冉轻笑:“的确不好办·但是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皇上会给将军几分薄面。
而且除了将军之外,会有其他人也在皇上面前提上几句·相信今上现下已经看了试卷,对于此次考试心里有了底,亦不愿意就让这些考生白白耽搁一年·”·屋中陷入一片寂静中,韩烁垂眸望着茶盏,时不时瞧瞧用余光扫一眼莫筱冉。
莫筱冉则像是全然未知一般,唇边噙笑把玩着茶杯,耐心等着他的答复··半晌过后,韩烁终于点头:“好,我姑且去试上一试·不过……我并不能保证结果可以如愿。”
他这些年身在边关,即使京中有家人挚友,却也甚少联络·一则是为了避嫌,二则也是不想参与进这些乱七八糟的烧脑争斗中·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现今皇上的心思他不太能摸透,故而并没有什么把握。
“将军放心便是·”莫筱冉款款一笑,“师兄无论如何不会害你,此法定然不会让将军为难·”·韩烁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莫姑娘可要到府里逛逛”·笑意渐深,莫筱冉抬眸看他:“这样……会否太过叨扰”·“不会不会。”
韩烁猛摇头,“我母亲一早便出了门,现下府中只有我和父亲在·父亲又素来喜欢呆在书房,这时候定然不会出来·姑娘尽可随意,不必拘谨。”
瞧着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得样子,莫筱冉抿了抿唇压下笑意··总觉得……很好玩啊,好想逗一逗·不过还是算了,万一逗过了,就没得玩了。
韩烁想得很美好·将军府被闲在家中的父母打理的还算美观,小院里特地建了个小回廊,挖了池子养荷花锦鲤·虽说有些落俗,这时候却是颇为应景··倾慕的姑娘就在身边,纵然他不会什么花前月下,就这么站着也是开心的。
然而……韩大将军忘了,他已过而立却迟迟未成婚·如今这么个娇俏可人的姑娘登门拜访,他爹早就好奇地百爪挠心,偷偷藏起来看热闹了·并且在他娘亲进门的那一刻,他爹就从偏门绕出去,将他娘拦下来,然后两人一起躲起来看热闹·莫筱冉武功平平,但是轻功却是十分不错的。
而韩老将军学的是上阵杀敌的硬功夫,不是轻身隐匿的手段,那气息步伐自然瞒不过莫筱冉的耳朵·何况这时候韩老将军还带着自己半点功夫不会的夫人,两人跟正大光明站在莫筱冉面前没什么区别。
然而,纵然被两位长辈偷摸围观,莫筱冉依旧淡定无比··莫筱冉表示:爷是什么人,小爷可是当年在解剖室里亲眼看见了同学打野而淡定围观并且吃完了一整个里脊饼的人·真是不能更霸气。
有看官问韩将军怎么没发现·韩将军现在差不多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了,感觉自己都快紧张的掉进水池子里了,他还能知道有人在偷看·韩烁背着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忍不住握了握拳才生涩地开口:“那个……莫姑娘和阿语这些年一直在一起”·莫筱冉一惊:“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她惊恐地表情吓了一跳,韩烁脑子没转过弯来,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跟着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怎……怎么”·莫筱冉被他那表情逗得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意思是,这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师兄妹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可不是我和师兄一直在一起·这话要是让我师兄听见了,又要罚我了·”·韩烁被她带走了思维,忍不住跟着问:“你很怕阿语”·“也不是怕……”莫筱冉琢磨了一下,解释道:“你难道不觉得……二师兄他有一种……嗯,气场就是那种忍不住让人心生畏惧地气场”·韩烁蒙比脸:“有吗”·莫筱冉煞有介事:“有”·强强悬疑推理宅斗·“我怎么没觉得……”韩烁摸了摸后脑勺,还是一脸茫然。
“哈哈哈哈……”莫筱冉实在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好玩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时候再傻也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韩烁红着脸眼神恍惚地看着她,却也生不起气来。
莫筱冉这时候也忘了后头还有人偷听,毫无顾忌地伸手捏了捏韩烁的脸,笑道:“大将军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实在了,会被人骗的”·‘轰’地一下,韩烁的脸跟熟了一般通红,自己都觉得烫。
“莫……莫姑娘……”·莫筱冉也发现自己的举动逾矩,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恢复那副温柔淡雅的样子,“时候也不早了,将军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至于其他的,日后我们再聊吧·”·韩烁飘忽地应了声,把人送出门·满脑子只剩下了日后这两个字··莫姑娘没有嫌弃自己,往后还愿意和自己见面……·傻大个初心懵懂,满心只剩下了莫筱冉的音容笑貌。
然后正回味着,就被自家老爹一个巴掌差点拍在地上··“儿砸这姑娘是谁呀”韩烁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爹娘笑得一脸……奔放,眼神放光地看着自己。
“是之前结识的一位姑娘,有些事情找我帮忙·”·韩老将军十分奔放:“我瞧着人不错,挑个时候赶紧说媒”·“爹”韩烁局促地怔了怔,“胡说什么,我们如今只见过两次。”
韩老夫人扶着手帕笑眯眯道:“莫急,既然只见了两次,那就多见几回再说·你可得主动点,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我瞧着这姑娘大气,不像别家小姐那样扭扭捏捏。
不错你可得抓紧”·韩烁被爹娘说的无可奈何,外加心里有那么点小窃喜和小期盼,便沉默下来不反驳也不应声,由着爹娘灌输各种追娘子的法子。
隔天早朝,辗转一夜的韩将军好不容易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赶走,换上朝服去上朝·自然,也没忘了将莫筱冉叮嘱的东西带在身上··朝堂之上依旧是那些可大可小的事情,文官吵得热闹,武将闭目养神。
韩烁摸了摸袖子里的药包,垂眼想着一会该如何做··下朝之后,韩烁特地等着几位内阁老臣走后才去请见皇上·皇帝有些新奇,除了上朝时候,这位将军可是老实的很,从来不主动找他的。
见面,行礼·韩烁做的有条不紊,规规矩矩,也让皇上心情好了几分··“爱卿驻边关多年,恪尽职守劳心劳力,朕心甚慰·”·“皇上谬赞,此乃臣之本职。”
“爱卿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韩烁顿了一顿,取出药包呈给皇上身边的随侍:“皇上请过目·”·皇帝扫了一眼,只见那团纸上有些许白色粉末,却又看不出特殊来,问道:“爱卿这是何意”·“臣驻军之地曾见过一种白果,名为蛇芒。
误食之后会使人神思恍惚,精神萎靡·一到两天后,便会出现呕吐流涎,目直晕厥之症·而这纸上的粉末,便是蛇芒晒干磨成·”·皇帝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脸色也沉下来:“爱卿此物从何得来”·韩烁跪下,请罪道:“先请皇上恕罪,为了考生安危,臣便擅自让人先去查证了一番。”
皇帝道:“朕赦你无罪,说吧·”·“此物乃是百花别苑所得·考生疫病突发之时,正巧有位边关结识的好友在臣府上做客·此人医术精湛,在考生发病之后察觉不对,便提醒了臣,臣这才派人去查了百花别苑。”
韩烁说完,再度拜下:“臣自作主张,望皇上恕罪·”·“罢了·”皇帝摆摆手:“你也是忧心考生安危,朕不怪你·”·“只是……这蛇芒可有解法”·作者有话要说:在解剖室面对着掀了福尔马林柜的尸体吃了一个里脊饼的人……是我……·  不过打野倒是没有,我只是淡定围观了别人KISS。
  当时还是单身狗的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_(:зゝ∠)_·☆、第五十四回·韩烁顿了顿,道:“百花别苑一事不知是谁在幕后做主,臣觉得目前还是不要大肆声张。
臣的好友医术过人,当可替考生治病·”·皇帝手中一顿,抬眼看他:“你可知道……若是治不好便是欺君之罪·”·“臣知。”
“既是如此,你便去安排吧·”皇帝定定看着他,“若是不能治好,便莫要怪朕不顾爱卿情面·”·“臣遵旨·”·走出勉政殿,韩烁还觉得有点恍惚。
居然真的答应了,阿语所料竟是一点不差·看来……这些年,阿语也变得更聪敏了··毕竟事情经由了自己的手,韩烁自然就让人留意了一下。
果不其然,他离开后皇帝便派人去查蛇芒一事,反而是考生疫病之事决口未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百般思索没有答案,韩烁忍不住给闻人语递了封信去问原因。
闻人语扬唇一笑,回了几个字··“俯瞰尽收眼底·”·一个身处至高之位几十年的人,如何能看不出这事情背后是个什么目的呢这天下,最有心眼的,莫过于那个皇位上的人了。
何况今上当年也是个明君,只不过如今年岁大了,顾忌的多了,才多少有些犯浑罢了··一边着人送信给韩烁,闻人语一边收拾东西带着时析莫筱冉和邵青柳大张旗鼓奔向贡院隔离考生之处。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一群太医折腾了半晌也没什么结果,又因为怕真是疫病不敢随意诊治,便这么脱拖了下来·考生们大多只是虚脱和蛇芒的后遗症,倒是没什么大危险,也并没人死亡,好歹给了太医们一点安心。
但光是安心没用,若是治不好,一样要承受天子之怒··眼下看有人带着皇上的旨意上门医治,一群无作为的老太医巴不得赶紧甩开担子,乐颠颠让人进了去··一进门,闻人语便扫了莫筱冉一眼。
莫筱冉心领神会,一边打开针包,一边好声好气地道:“诸位太医辛苦了,只是我家主子诊治之时不喜有人旁观,还望体谅·”·这群太医虽然在宫中浸淫多年,早成了油滑的老狐狸,却也还是有着行医者的本质傲气。
如今见莫筱冉拿出的针包十分专业,架势也摆的足,便理解地退了出去··行医者的确有许多人不喜被人围观,毕竟是吃饭的本事,不愿让人学了去也是可以谅解··反正可以出来再讨论嘛,我们不急。
刚才那姑娘看着就挺好说话,出来套套话就是·年轻人,能有多滑头··屋里的人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一瞧见人都走了,立时关紧了门开始做事··蛇芒的解毒方法倒是简单,何况还有时析一早准备好的天青露化开的水,简直不要太简单。
邵青柳和莫筱冉各自忙碌着,反倒是闻人语成了无事可做的那个,跟在时析身边打打下手·顺道看到哪个考生有要醒的意思,就一指头睡穴点下去··毕竟他打的招牌可是自己治病,余下的人是帮手。
这要是让人看见他在旁边晃悠,那岂不是得穿了帮··不过半个时辰,里头几十名考生尽数解了毒·时析放软了腰松散片刻,便又直挺起来,看的闻人语十分心疼:“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时析含笑道:“不碍事,只是有些倦了·”·略一点头,闻人语抬眼看向莫筱冉:“走吧·”·门被打开,守在外头的太医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闻人语显然也没打算等他们反应过来,由着莫筱冉推上轮椅,打他们身边悠悠走过··于是等众位太医回过神来,人早就没影了··一群白胡子老太医捶足顿胸:他们纠结了两天,这几个人居然用一个时辰就治好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居然在发呆哪怕偷偷师也好啊·一个时辰治好考生的事很快传到皇帝耳中,等众考生醒过来并且恢复如常后,皇帝心情也好转了不少,直接将韩烁召进宫。
“爱卿立下大功,可想要什么赏赐”·韩烁行礼跪谢:“回皇上,臣并未做什么·倒是我的那位朋友出力不小,便是有功劳,也该算在他身上。”
皇帝笑得和蔼:“如此,便请爱卿的那位朋友入宫来,让朕瞧一瞧吧·”·得到消息的闻人语颔首微笑··皇帝,终于该见面了··瑜帝看着下头跪拜的人,微微眯了眯眼,还是觉得十分眼熟。
闻人语挺直了背拜下去,不卑不亢,半点局促怯懦也没有,比身为将军的韩烁还要镇定淡然··“草民闻人语,叩见皇上·”·“闻人”皇帝眯了眯眼,道:“安乐侯府”说完,扫了一眼韩烁,却见他满脸诧异不敢置信。
闻人语一顿,坦然道:“臣以离家多年,甚少与家中走动·”·到底是自己的臣子,闻人家那档子事皇帝还是有所耳闻·闻言也不再多问,转而道:“卿此次立下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闻人语垂首道:“赏赐不敢,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草民恳请陛下,延后秋闱,让诸位考生重新考过·”·皇帝凝眉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卿可知,若是如此,将要耗费多大的功夫”·闻人语慢慢抬起头,眼中尽是尊敬与仰慕:“草民知皇上爱民如子,定会体恤考生寒窗苦读之辛。
只是蛇芒之毒会使人神思恍惚,无法凝神静气,这些考生的卷子定然不尽如人意·若要就这般草率略过,不知有多少人无缘科考,或是心灰意冷·如此,我瑜国将要损失大批可用之才。
还请皇上三思”·一字一句家国天下,若是由着大臣们说,自然会婉转顺耳·只是皇帝一想起此人多年在外游历,却还能如此体恤别人,顿时心中大悦:“卿有此心,实为大义。
好,朕准了”·“谢皇上·”·正事谈完,皇帝像是想要闲话家常一般不经意道:“朕记得,闻人家与韩家交好,你即是闻人家子,为何却是与韩卿在边关结识”·韩烁垂眸不语,闻人语道:“草民久未归家,在外一直化名游历。
与韩将军十几年未见,便也不想着攀什么关系·若不是恰巧遇到韩将军失误中毒,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脸上的坦然和无奈一览无遗,活脱脱一副不想再与旧事多做纠葛的模样。
皇帝看的清楚,加上韩烁在听到闻人语名字一瞬间的惊诧,皇帝也就信了··“卿受苦了,既是回了京,不若回家多看看·”·“草民遵旨。”
闻人语一板一眼··皇帝失笑:“朕不是命令你·如今你为朕立下大功,无人敢多说什么,且安心回家住着就是·卿有爱国之心,朕也愿意你为我大瑜多做些实事。”
闻人语一怔,随即似乎有些慌张般拜下:“草民无才无能,不能当得大任·”·皇帝大笑:“当不当得大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也罢,今日卿便先行回去吧,来日朕自有恩赏。”
闻人语和韩烁一路相伴出了宫,为了做样子,韩烁还装作愤怒闻人语瞒着他的模样,和他争执了几句·当然,这事也很快就传到皇上耳中,皇帝也由此彻底放下疑心。
直到上了马车,韩烁这才抹了把汗,看向浑不在意握着茶杯沉思的闻人语:“可吓死我了,若不是你拿气劲打了我,我当时非得穿了帮·”·强强悬疑推理宅斗·闻人语笑笑:“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演场戏罢了。”
他的身份迟早要公开,与其等着他那糊涂爹胡来,不如找个法子光明正大让皇上知道·现在这样,无论闻人家如何折腾,皇上都会偏信自己了·而他身上有功,再有什么损招阴招,也要掂量掂量。
韩烁叹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当真不相信你如今成了这样子·”·闻人语眼中带笑,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我成了什么样子”·“深不可测。”
韩烁抿唇,“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你受了欺负·”·拍拍他的肩,闻人语难得笑得真诚:“韩大哥,我如今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
你且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也是,如今你不让别人受委屈便是·”韩烁感慨,“你的身份过了明面,你表哥这下可算放心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知晓了,想着法的来套我话·若不是你提前说了,我还没准真就被他糊弄进去·”·闻人语笑笑:“我会找个时间去孟家·”·韩烁点点头:“余下的事我不多问,你自己掌握分寸。
若有需要,随时让人来找我·”·“多谢·”闻人语看着他,眼底有些许温暖淌过··“说什么谢·”韩烁擂他一拳,“这么多年的兄弟,便是没了联系,那也是兄弟。
当日我说的话,一直都做数·”·“放心·”闻人语道,“我定不会让大哥和表哥失望·”·闻人语救考生之事很快传开,引得夸赞漫天。
没过多久,闻人府当年宠妻灭妾,妾室仗着娘家势大在正妻过世未满一年便扶正,甚至将嫡长子逼至幼时离家的事情转眼传遍京城·本就毫无作为的闻人成如今更是为人所不屑,连着徐家都受了牵连,时不时受些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们发现我再次超过三天没更新也没在评论区请假,那大概我就是饿死了吧·毕竟我又被拖欠工资了_(:зゝ∠)_·真是烦啊……身无分文惹……·☆、第五十五回·皇后险些气厥过去,召来心腹要去查闻人语的来路,却被人匆匆拦下。
“娘娘,如今此人风头正盛,皇上又颇为赞赏,我们可不好做什么·何况此人看起来十分机敏,与其对立,不如将其收为己用·”·皇后不屑:“一介草民有什么好用的。”
心腹摇头:“娘娘此言差矣·此人虽说如今是一介草民,却到底是闻人府的嫡长子·若无意外,世子之位非他莫属·安乐侯自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此人背后却是孟韩两家。
一旦将其收为己用,何愁孟韩两家无法攻克”·孟韩两家一直是皇后一族的头等难题·他们因为先皇后的一点旧情对二皇子颇为照顾,却也止步于照顾,从未明确站位之心。
如今闻人语回来了,孟家作为母族,自然对闻人语亲近·而韩老将军当年是将闻人语生母当做亲女儿看待,自是更不用说·相比之下,二皇子的存在就不那么重要了。
趁着此人还未被二皇子收用,拉拢到自己这边,好处的确不小··皇后沉思片刻,准许了心腹的计策··片刻后,段天谕拿到眼线的回报,忍不住失笑··自家二师兄真是走哪张扬到哪。
当初说着低调行事,却最终也没低调到哪里去,反而成了香饽饽,到处都是想要收揽的··还好……他是自家兄弟……·段天谕叹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减。
半月后,秋闱重开·半月前的事情虽说与段天谕没什么关系,却也的确有失职之嫌,故此这次皇帝自是不会再用他·斟酌了几天,直到新的题目定下,皇帝才点了齐阁老负责。
能得到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大部分的考生都十分珍惜,在这半个月里更是认真苦读复习,生怕将这失而复得的机会浪费掉·与此同时,这些考生几乎不与外界多接触,入口的食水都要小心检查,生怕重蹈覆辙。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秋闱再度举行·齐阁老亲自坐镇监考,将一众考生的神色尽收眼底··想到昨晚收到的那封信,齐阁老带起几分笑意··空白的信纸上只有两个张扬而锋锐的字——有劳。
看来……这几个小子要比他想象的大胆的多··小院中,莫筱冉崇拜地看着她两位师兄:“你们怎么确定那些人一定考不好”·时析抬眼看看闻人语,示意他来解释。
闻人语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一早便让人调动城中乞丐和我们能调动的商贩守着那些考生的住处·如今秋闱重开,试题自然是换了的·若是他们不想计划全盘皆输,定然会想办法解救。
而现下的时间,若想让他们在皇上面前露脸,唯有作弊一法·有人守着,送试题的人自然不敢靠近,时间拖得越久,考生紧张,幕后的人也会慌乱·而等到秋闱将近,考生居住之处会有官府特地清场,我们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撤离。
短短两天,加上紧张和慌乱,若是再能记住那些文章,我只能说他们的确是人才·”·“可是……既然这些人这么没用,干嘛还要费尽心思把他们捧起来”莫筱冉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人有没有用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要听话·他们需要的是能操控的人,这些人在皇帝面前露了脸,自然不会有太差的去处·就算没本事,有着身后的人,也不怕会毫无作为。”
时析笑了笑,道:“他们要的,不过是棋子,棋子本身的材质是否出众没人会去仔细观察·只要看着光鲜亮丽,就足够了·”·“真复杂。”
莫筱冉咂咂嘴,“所以……师兄是打算将这些人直接捅到皇上面前”·闻人语看她:“不然呢这些人虽说没用,却还是有几分谨慎的,想必证据早已被销毁。
何况即便是能拿到证据,皇上也未必会相信·不若让他自己去发现,这样更可信·”·强强悬疑推理宅斗·莫筱冉感叹:“我突然有点同情皇帝了,被你们完全算计在内。”
“这话可不能乱说·”闻人语敛眉喝了口茶,幽幽道:“我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家师弟出口气罢了·”·自家师弟当年被人白白欺负,甚至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可那位却是不闻不问。
如今又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面上体贴厚道,背地里却是防的死紧·若是不出这口气,他还真不配做这个师兄了··莫筱冉默默看他一眼,垂眸不再说话。
人生赢家的任性就是玉皇大帝来了老子也是照样忽悠,并且完全不惧怕别人发现,简直酷炫狂霸拽·秋闱之试最终顺利落幕,即便是考得不尽如人意的也是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次生死之劫,至少已经是尽了全力,哪怕真的无缘官场,至少也不会后悔了·故此,考试结束后,大部分考生都是面带轻松··计划还在进行中,闻人语和时析都没什么值得出去的事情,便窝在小院中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逍一走进来时,便看到自家二少爷小心翼翼地端着糕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大少爷,完全不顾别人的目光··面瘫脸裂了一瞬间,随后恢复如常:“大少爷,二少爷,有位穆公子求见。”
时析顿了顿,颔首:“请他进来吧·”·穆秋生进门时,闻人语已经放下盘子坐在时析身边,恢复平日的样子·见他进来,还笑得十分坦荡随意:“看来穆公子是得偿所愿了。”
“是否得偿所愿暂且不知,不过倒还算尽如人意·余下的,便听天由命吧·”穆秋生笑了笑,顺着闻人语的示意坐下,“此次前来,是来特地谢谢二位当日的救命之恩。”
亲手替他倒了茶,时析面色平淡:“穆公子身负内力,当日所中之毒不会伤及性命,谈不上救命之恩·”·穆秋生摇了摇头,道:“我虽不知二位在这次的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但秋生的卷子想来会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出现,那些人必定不会让我平安度过秋闱之试·若非二位的救治,秋生怕是难逃一死·”·两人对视一眼,闻人语道:“穆公子如何得知这些的”·“秋生虽未见过什么世面,却有些异于常人的直觉。
何况……其实在秋闱之前,有人曾找过我·”·“什么人”·“一个名为英才会的组织·”穆秋生放下茶盏,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人许诺我同意加入之后便会保我顺利度过秋闱。
只是这次秋闱我也只是单纯来试一试自己的深浅,并没抱着一朝登天的念头,所以拒绝了他们·秋生自幼习武,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自己的身体还是知道几分的。
那些人离开后,我便察觉到自己中了毒,只是此毒蛰伏体内我无法辨识,也无法去寻人破解,便暂且搁置下来·本想等着秋闱过后再去解决,可那日在巷子里昏倒被时公子救起后,我才发现毒已经解了。”
时析闻言一顿,随即笑了笑:“举手之劳·”·“既然时公子这么说了,那就只当是举手之劳吧·”穆秋生也不多说,转而道:“我暂且不会离开京城,若是二位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寻我。”
送走了穆秋生,时析看向闻人语:“此人你怎么看”·“敏锐,聪慧,可当大才·若止步于秋闱,未免太过可惜了。”
闻人语摇摇头,“只是……他当真没有野心,看似也无心官场·”·“将秋闱当作一场历练,尽心尽力却并未打算继续,的确无心。
只是如此人才若就这样放弃,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两人相视而笑,闻人语道:“看来师兄与我想的一样·”·“此人堪当大任,又重情重义。
若是老四能够将人招揽,将来必是如虎添翼·”时析扬唇笑笑,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闻人语颔首:“此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将人招揽也未必是我们自己的。
时间过了这么久,想来遥七他们应该查出点线索了·”·时析略一挑眉:“你打算如何”·“何必需要我做打算,等查出来后将线索传到皇上的人手中,皇上自然会解决。”
闻人语轻笑,眼底精明一片··这日下朝,皇帝特地将齐阁老留下,命人将厚厚一摞宗卷呈上··齐阁老讶然:“皇上这是……”·“爱卿且来看看,之前虽说出了事,却也有一些人颇负文才。
朕特地命顺天府将这些人的卷子呈上来,爱卿不如与朕一同瞧瞧·”皇上眉间带笑,眼中还有几分期盼··齐阁老敛去眼底的情绪,笑道:“即是能得皇上青睐,想必这些考生有过人之处。”
皇帝笑了笑,瞧了瞧宗卷上的名字,取出其中一个:“爱卿来看看·”·齐阁老目光落到那名字上,微微一顿:“穆秋生此人倒是未曾听说过。”
“朕也没听过,不过当日瞧了他的卷子,文笔卓然,思路清晰且观点独到,倒是甚合朕意·”·细细将那文章读了一遍,齐阁老赞叹:“此人当真是个人才。”
作者有话要说:科举的安排请不要考究_(:зゝ∠)_我蠢·PS——好累……宝宝去睡觉大家准备迎接明天以及马上到来的周末吧耶耶耶·【我才发现我昨天没有设置时间导致没有更那就偷懒一天好了_(:зゝ∠)_】·☆、第五十六回·似乎是自己欣赏的人被人夸赞了让他十分满意,皇帝的情绪看上去很不错,甚至称得上是愉悦。
注意到这一点的齐阁老心却慢慢沉了下来,并暗自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准备··穆秋生的卷子被小心放在另一边,齐阁老垂眸站在皇帝下首,等着他打开第二份宗卷。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这些呈上来的宗卷有些是皇帝亲自点出来要的,有些则是顺天府觉得出众而一同送来的·而为了不让皇帝觉得他们失职,被特地点出来的卷子都整齐的摆放在上面。
于是齐阁老就清楚地看到皇帝脸上的愉悦渐渐消失,慢慢变成了疑惑直到转变为愤怒··“来人去给我将秋闱主考人员全数召来”天子骤然动怒让殿中近侍全都变得战战兢兢,有人连忙倒退出去,随即一路小跑传令。
齐阁老侧身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不言不语,只等着皇帝发话··“爱卿似乎并不惊讶·”皇帝语气依旧沉凝,目光炯炯盯着齐阁老··齐阁老略一欠身,恭敬道:“回皇上,臣……的确不算惊讶。”
皇上皱了皱眉,指尖点了点那些宗卷:“那……爱卿不妨给朕解释解释,这里的卷子为何与之前相差这般大”·话音一落,有人在外头通传:“皇上,顺天府及贡院诸位大人来了。”
“宣·”·一溜秋闱负责人站进来,看到一旁的齐阁老都不约而同放下心来·不怕天子一怒,就怕这皇上动了怒,却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齐阁老在,至少不用担心说不清就会被拖下去斩了··由此可见,虽说齐阁老平日里不温不火也不争不抢,但还是颇得人心的··皇帝随手拿起个宗卷丢到地上,冷声道:“你们给朕解释解释,这些考生答得文章都是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个人颤颤巍巍站出来:“回……回皇上,微臣等也实在不知啊之前皇上命微臣等先行批阅上一回的试卷,这些人答得都是颇为出众。
谁想,谁想这重新考一次,就成了这般模样”·皇帝凝了凝眉,没有开口··有人偷眼看向齐阁老,见他垂下眼几不可见的颔首,这才壮着胆上奏:“皇上,微臣有一事上奏。”
“说·”·“上一回批阅的试卷,出众者多为当日疫病突发并没有被沾染的人·奇怪的是,这次答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词不达意的人,大多……也是这些人。
反倒是之前那些思维混乱,甚至没有写完的考生,这一次却是答得不错的·还有一人,名为穆秋生·上回虽说写完了卷子,也答得还算不错·但与此次相比,却是稍显逊色了些。”
皇帝顿了顿,许久才道:“阁老如何看”·齐阁老缓缓抬手施了一礼,垂眸道:“回陛下·当日秋闱之试突发疫病,却是有人病倒有人无事。
病倒的人全都落了榜,没事的人却各个优异,若要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依臣之见,怕是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这上头·”·殿中陡然静下来,除去齐阁老外,其他人心里都忐忑起来。
许久后,皇帝才开口:“来人去给朕查把秋闱的事情给朕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查出来”·“遵旨”·出了勉政殿,一群人依旧惶惶不安。
最后忍不住推搡出一人蹭到齐阁老面前:“阁老,您看……皇上这意思是……”·“诸位放心,若是与你们无干系,自然不会牵扯进去。”
齐阁老眯眼笑了笑,随即抬步朝宫外走去··众人再度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彼此相对叹息一声,分头离开··说是这么说,可万一查不出来,那倒霉的岂不还是他们·这日午时过半,闻人语和时析刚用了饭,就有人敲开了小院的门,递上一封帖子。
“我家老爷想请贵府主人一叙,还请行个方便·”·逍一接过帖子,目光从那落款上一扫而过,随即面无表情地颔首:“我这便去禀明主子,阁下先请回吧。”
闻人语接过逍一手中的帖子,突然摇了摇头笑开:“果然是个老狐狸·”·“怎么”时析抬眼扫过那帖子,了然:“齐家送来的”·“可不是。”
闻人语笑笑,将那帖子丢在桌上,“就知道用他当枪使,定然会被惦记上·这下,老狐狸怕是要开天价了·”·拿起帖子看了看,时析轻笑:“去吧,且看看他要做什么。”
轻声应了一句,闻人语站起来正要朝屋里走,突然又停下来:“你可要去时昌那边看看”·时析一顿:“这时候……怕是不方便吧。”
秋闱之试的猫腻被齐阁老捅开,皇帝定然会大肆派人去查·这时候贸然出去,怕是很快就会被皇帝的人发现·若是因此而被怀疑上,那之前费的功夫可就全浪费了。
“放心·”闻人语笑了笑,“这时候皇帝的目光全在秋闱的事情上,时昌那头根本沾不上边,不会有人注意到·”·时析颔首:“那我就去看看。”
闻人语答应了一声,叫来遥一让他跟着时析一同去,随即才重新进了房间,准备亲自上齐府一趟··一个时辰后,齐铭轩收到下人通传,在正厅迎人·一瞧见来人还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闻人语闻言微顿,笑道:“齐公子认识我”·齐铭轩顿了一下,颔首:“有所耳闻。”
知晓他和自家师弟的关系,闻人语也不多问,转而笑道:“齐阁老下帖邀我前来,不知现下可否方便”·“祖父知会过,劳烦在此稍坐片刻,祖父马上进就来。”
“劳烦·”·齐铭轩与他寒暄几句,随即便起身朝后面去·走进内院没几步,就瞧见自己祖父步履匆匆走了过来··“人可来了”齐阁老已经换上一身常服,虽说步履匆忙,神色却不见着急。
“来了·”齐铭轩道,随即又不解:“祖父为何要请他来”·强强悬疑推理宅斗·摸了摸颌下的胡子,齐阁老睨他一眼:“你跟着我一起过去。
一会,你就知道了·”·齐铭轩反抗无效,只能跟着自家祖父过去·但不管怎么说,心里却是有些不忿地··闻人语捧着茶杯脑中思虑不停,直到看见齐阁老跨步进来,才款款起身施了个晚辈礼:“晚辈见过齐阁老。”
“有胆有谋,心思细密行事大胆·不得不说,如今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比我们强得多啊·”齐阁老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晚辈不太明白齐阁老的意思·”闻人语也不动声色坐下,并不直面回应他的话··瞧着他不动声色地避过自己的坦言,齐阁老倒也不着急,笑着放下茶盏看他:“你可知,老夫有一样本事少有人听说”·这下不光闻人语看他,齐铭轩也诧异地看向齐阁老。
“老夫年轻时曾览遍万种笔迹,对字迹十分敏感·只要是看过一次的,都会刻在脑子里·而在一年前,老夫曾在二皇子那里见了一个人的字,至今记忆颇为深刻。
巧的是,前些时日有人也曾给老夫留了字条·那字迹,与二皇子那里的书信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凌厉·”·闻人语突而失笑:“万万没想到,晚辈竟是在这里露了马脚。
若是早知道,定然不会多此一举·”·“你将老夫拉进这局里,偏生又特地让人递了纸条与老夫,不就是未曾想过隐瞒身份么”齐阁老笑了笑,坦言道:“你这是……在公开自己的立场”·“立场是否公开并不重要。”
闻人语颔首微笑:“晚辈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递过那张字条,不过也是聊表歉意·齐阁老从不主动参与某一方,如今被我设计拉了过来,想必还是有些不满地。
不若……就直接让您看得明白,也省的到时候说晚辈无礼·”·“你此举也算是无礼·老夫为官几十年,可是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算计老夫。”
齐阁老不温不火地对了一句,看不出情绪··闻人语笑道:“若不是阁老已经有了决断,即便晚辈的计策再圆满,也照旧不能将阁老算计进来·何况这计策本就不算圆满,还全是仰仗阁老配合,才能得以进行。”
“哈哈”齐阁老抚须大笑:“孺子可教你这后生,倒是颇合老夫心意·”·“谢阁老赏识。”
闻人语抱拳谢过··“旁的也不说了·如今你既将此事捅开,余下的又打算如何”·闻人语顿了顿,坦言:“皇上已将目光放在秋闱之试上,自然就会查下去。
不过朝中水深,想来多的是人帮幕后的人打遮掩,皇上未必能查的顺利·我的人也会继续查下去,若是有需要,怕是还需借阁老的手将一些线索放到皇上面前·”·齐阁老摇摇头叹了一声:“以你之才,不入朝堂未免可惜。”
“阁老谬赞·”闻人语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晚辈从来未在意过功名,也不打算入朝为官·只想一辈子做个闲散百姓,过自己的日子。”
“呵呵……”齐阁老不在多言,转而许下一句诺:“老夫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在同僚面前说上一句话还是可以的·小友将来若是有事,老夫或可帮上一些忙。”
·从看待晚辈上升到小友,可见闻人语已经在齐阁老眼里换了地位··闻人语笑笑谢过,坦然告辞···☆、第五十七回·待闻人语走后,齐阁老又饮了口茶,垂眸看着水面道:“你如何看”·齐铭轩怔了怔,还有些懵:“祖父突然插手秋闱之试,是因此人”·看了看他茫然的神色,齐阁老摇头叹息:“所以说,你与他相比还所差甚远。
轩儿,你心中想做的事情比你想的要难得多,不是只靠一份执着便能成功的·除了心,还需要有脑子·”·“你面对的,不止是对手,还有坐在皇位上的帝王。
稍有不慎,不止是一败涂地,而是家破人亡·你可明白”·齐铭轩震了震,垂眼道:“孙儿明白了·”·齐阁老叹息一声,道:“如今只该庆幸,此人是与我们站在同一处。
若为对手,即便是我,都未必能不中了对方的圈套·”·齐铭轩愣愣地看着自己祖父,还有些不敢置信·想起段天谕对闻人语的追捧,忍不住有些茫然。
当真……这么厉害·再说另一边,遥一驾车带着时析直接到了时昌的住处,转了个弯从侧门进去·早就得了信报的时昌命可靠的人守在那里,悄无声息将人接到。
时昌守在内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朝着门外看一眼·好不容易看见人,时昌眼眶禁不住就红了一下··“大哥”·时析摇摇头,难得对闻人语以外的人有了点笑意:“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这话说得,我在大哥面前,可不就一直是孩子么”时昌毫不在意,从遥一手中接过轮椅扶手,亲自推着时析进去··“大哥什么时候来的京城若不是有人传信,我还真不知道。”
“有了些日子了,不过是为了别的事情,不大方便露面·这几日京中事多,应该无人注意得到你这里,这才来瞧瞧·”时析被他推进书房,看着这简朴至极的房间,有些心酸:“这几年……苦了你了。”
时昌摆摆手,不甚在意:“没什么苦不苦的·除了不能老是回家,又不缺吃穿,公事也不忙·只要与人结交小心些,行事谨慎些不让人挑出刺,过的还算自在。
何况大哥不是也总不在家,都也一样的·”·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样子,时析忍不住摇摇头,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时昌打小读书就好,时析难得下山,时昌都会带着老三巴巴跑到他面前背书。
然后听着自己比老三背得好受了时析夸赞,就会高兴地直蹦哒·幼时不懂事,时析问过时昌日后想要做什么·时昌毫不犹豫就答想要入京做大官,为百姓做贡献。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当今在,他们永远都不能再朝中崭露头角··强强悬疑推理宅斗·再后来,皇帝越发年老,心思也越发重了·父亲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精神也开始变得不好。
时昌那时候已经懂了事,便自己请示父亲要上京入朝··即便知道来了以后就是个相当于质子的身份,哪怕有官职在身,也顶多是个混日子的闲职,还要时时刻刻防范着皇上,小心翼翼不让别人拿到话柄。
明知艰难,时昌却还是来了·为了父亲,也为了他们的家··时析突然觉得,在不经意间,自己的弟弟好似突然就长大了··老三知道照顾爹娘,知道担起自己将来注定身为世子的责任。
而时昌,也一早就准备好,用自己来作为人质,换的一家人平安无忧··“昌儿,辛苦你了·”·时昌鼻子酸了酸,随即大咧咧笑道:“说什么呢,我过的可是比你们轻松多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大哥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时析顿了顿,还是道:“为了二皇子·”·猛地一怔,时昌下意识看了一眼遥一。
却听时析道:“放心吧,遥一耳力很好,这附近若是有人靠近,他定然知道·”·“如今……就要开始了么”时昌放下心,却又忍不住问道。
“京中开始乱起来,大皇子蠢蠢欲动,即便是不想这时候开始,也不得不开始了·”时析叹了口气,缓缓道:“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时昌沉默下来,许久后才道:“大哥要小心。”
“放心吧,”时析笑笑,“有你闻人大哥在,我不会有什么事·”·瞧着时析软化下来的神色,时昌开口想要问什么,却又被时析阻止:“不用多问了,我们……就那样子了。
爹娘,也都已经知道了·”·时昌不满地挠了挠后颈:“大哥怎么就认上他了呢”·“说不清,反正等我犹豫的时候,就发现已经非他不可了。”
时析笑着摇摇头,似是无奈:“总归,不算坏事·”·就算不是坏事,也还是很不爽·兄控的时昌大人十分不满,十分想拉着抢自己哥哥的人揍一顿。
虽然并不能打过··“好了,这些事情日后再说·你呢,在京中可遇到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时昌撇撇嘴,“也不是光我避着别人,那些人也避讳着我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人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时析摇头:“不急,缘分未到罢了·何况用不了多久,你就不必如此谨慎小心了·”·时昌瞪了瞪眼,随即又看了看遥一,得了个确定的眼神才压低了嗓音道:“你们不会是打算……”·“想什么呢”时析白他一眼,“如此名不正言不顺,日后岂不是要天下人指责。”
“那就好·”时昌松了口气,“那种事可不能做,万一被人扣上帽子,就真的完了·”·时析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你大哥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时昌沉默了一下,特别想回他一句:你不像,但是闻人语像。
结果被时析横扫来一眼,顿时不敢吭声了··兄弟二人凑在一起聊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有人从侧门进来通报说有位公子来接时析,这才停下··“可要去见见他”时析回眸看着时昌问。
时昌摆摆手:“这个关头,还是算了吧·日后有的是机会·大哥,你自己小心·”·“放心吧·”·马车从院内直接驶出侧门,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有人直接上了马车进来,随后才继续前行。
时析抬眼看看刚上来的闻人语,道:“与齐阁老见了”·“那老头太精明,倒好似是全都知道了·”闻人语倒了杯茶喝下去,又伸手捏了捏时析的手:“有些凉,穿得少了”·摇摇头,时析道:“和时昌在院子里坐了坐,没大注意。”
“怎么在院子里”闻人语皱眉,“就知道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任他用毯子裹紧自己,又运了内力替自己暖身。
时析喟叹一声靠近他怀中,轻声道:“之前未曾亲眼看过,如今才知道,昌儿过的是真的很辛苦·”·“总归不会太久·日后,你,时家上下,都不需要在这么小心翼翼了。”
闻人语搂紧他,轻声安慰着··时析无声点点头,随即又轻笑起来·看闻人语探头不解地看着自己,时析小声道:“我今日也这么和昌儿说了,结果昌儿还以为我们要做什么大不敬的事情。”
闻人语笑出声:“怎么在他们眼里,好似我做什么都完全没个分寸一样·”·动了动身子,时析被闻人语的内力运的浑身暖乎乎,忍不住靠着他蹭了蹭:“许多时候,你就是挺没分寸的。”
“师兄这话可是冤枉我了·”闻人语笑着道:“我对谁没分寸,可对你最有分寸了·”·时析合上眼懒得理会他,朝下蹭了蹭想要躺在他腿上。
结果滑下去一点,骤然觉得不对,猛地支起身子··闻人语动了动,将腿合上,面上难得见了几分尴尬··“那个……你……没事吧”时析支着身子,也不知道该不该起开。
叹了口气,闻人语将他搂住抱好,轻声道:“不碍事,一会就好了·”·毕竟是热血之年,闻人语又顾及着时析的身子从来不肯越雷池一步·如此亲密,自然会有些不可自控的反应。
僵着身子不敢动,时析沉默地窝在他怀里,许久才小声道:“其实……也不用这么小心……”·闻人语手臂一收,险些就失了控·过了许久才深吸一口,凑在他耳边吻了吻:“不急,我们慢慢来。”
强强悬疑推理宅斗·被他小心翼翼吻着,时析只觉得耳朵后面和脸上都烫人的紧,却又实在喜欢这种亲昵·轻轻偎在他怀里合上眼,时析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等到闻人语生辰有些太晚了。
想到时昌说的话,时析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闻人语对他好是全山庄都知道的·他自来是师兄弟几个里最稳重的,哪怕是幼时就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段天谕也比不上,所以师兄弟几个再加上个莫筱冉都对他十分依赖。
偏生闻人语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只有对他小心翼翼··那种小心,不是顾及他身有不足,而是单纯的就只对他这个人好··小心,温柔,谨慎,重视··于是当有一天发现自己沉沦下去的时候,时析自己也是猝不及防的。
但这种发现,却也让他生不起任何躲避的念头··他们……早就离不开彼此了·所以是注定,也是必然··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更新,存稿箱抽了,设定了时间发不出去,所以重发一遍·☆、第五十八回·一切果然如他们所料那样,皇上开始派人调查秋闱之试的幕后秘密。
一时之间,京中文武百官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牵连进去··考生中毒源头在百花宴,百花宴当日包揽的幕后之人又是徐家·徐家这几日人心惶惶,徐家家主更是几次梦到自己一觉醒来已经人头落地。
这样的气氛似乎也影响到了闻人府,让闻人成和徐氏也开始心神不宁··不知是从谁那边听了闻人语救了诸多考生一命,闻人成便派了个下人寻上门,大意是想让闻人语帮忙说些好话。
闻人成觉得,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闻人语的生父,闻人语不可能看着自己就这么被牵连进去,连命都丢了··岂料,闻人语直接将那下人打发回去,连面都没露··“那孽障与你怎么说的”闻人成气的脸色通红,呼吸都带上了喘意,俨然怒到极致。
下人颤颤巍巍开口:“少……少爷说,他一介贫民见不得皇上,让老爷您与其有功夫派人去找他,不如多找些人提前……提前给……给徐家挖坟坑……”·“老爷”徐氏立马扯开嗓子哭嚎:“少爷他怎么能这样呢妾身便是没能有机会对他好,却也没有为难过他为何少爷就这么盼不得我徐家好呢老爷……你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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