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堂前武开阳 by 阳关大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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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堂前武开阳 by 阳关大盗(3)
·    “住店,三间上房·”·    “好嘞”·    这时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见披着厚大的披风,跟着为他驾车的御者上了楼。
原来这御者正是殷静,他安顿好了人,便下楼一路直往千仞山上而去··    武开阳继任白虎堂主后,堂中规矩严厉许多·这时殷静沿着千仞山山道嶙峋,尚未走到山口,就看见有身着白虎堂弟子服的少年,两人一队,正在巡山。
两个少年用手中长枪拦住眼前人:“你是何人为何登山”·    殷静道:“我有事来找白虎堂主。”
    “你是来拜山的”生面孔的小少年扬眉问道,“你没听说么拜山的可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不是来拜山的,我是白虎堂主的故人。”
殷静道,他从怀中取出了阴阳铁,递了上去:“劳烦两位把这个送上去,就知道了·”·    那两个小少年对望一眼,行礼道:“失礼了,原来是殷大人。
随我们上山吧”·    殷静跟在两个少年身后,闻言一怔:“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谁”·    其中一个道:“这块阴阳铁的样子,堂主给我们画过图,让我们都看了。
说只要是拿这个图案阴阳铁的,就直接引到白虎山巅正堂去见他·”·    不一会儿,两人就带着殷静来到了白虎山巅正堂前·那两个少年还未通报,殷静只见门间一晃,眼前人影一闪,正是武开阳步出门外相迎:“云卿,你来了”·    武开阳身着一身白虎堂主的武服,玄色白虎交相辉映,胸前和袖口的花纹简致大气,原本弥漫在脸庞上的药气如今全消散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露出一张英武刚毅的脸。
殷静看在眼中,不禁一怔·武开阳适才身形极快,在门内就唤出‘云卿’二字;而适才一晃而出的身形,殷静竟未能完全扑捉·他不曾料到,不过半年未见,武开阳功力竟进益至此·    “正之……”殷静上前一步。
    “进来说话,”武开阳将殷静邀入室内·殷静只见屋内陈设,和自己上次在这里见镇北天时,并无二致,唯白虎堂主之位易,一时间恍如隔世。
殷静被武开阳拉着手进了屋,回过神道:“正之,我有话要对你说·”·    武开阳放开了殷静的手,转身在案几旁,为殷静沏了一壶茶,倒满了杯沿,递在殷静面前,微笑:“还是这么性急,有什么事,喝了茶再说不成么”·    殷静摇了摇头,推开了武开阳的手:“我一定要说。
这半年,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些话,你让我先说·”·    武开阳把茶杯放还在手边小案上,点点头:“好,你说·”·    “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殷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武开阳看,浅眉轻轻地皱着,“我上一次,是真的不知道镇北天老堂主中了夺魂针,若是知道了,我定不会纠缠你不送我剑的事了。
我在你那么难过的时候,还给你添乱……”·    “云卿,你千里迢迢来见我,就为和我说这个”·    “真的对不起”殷静上前几步:“我错了……”·    武开阳不言,转身打开案边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玄色长剑,只见上面纹着白虎轮廓的细纹,寒气逼人,他把剑交到殷静手中:“喜欢么”·强强江湖恩怨·    “这……”殷静接过了剑,只感觉这剑身十分沉,寒气极重,知道是罕物,“送给我的”·    “玄北天冰所制,白虎堂第七任堂主使的兵刃,削铁如泥,寻常兵器遇见,如冰见日。”
武开阳道··    “我……我……”殷静结巴起来,他许久没有见武开阳了,可是这一次见武开阳,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本就愧疚,这时当面又被武开阳送了这样一把好剑,一时间手中沉重,低下头:“我……我不是在催你……你……你干嘛这般……”·    武开阳看着殷静:“我本打算着,等你来了,我们一起聊聊天,吃个饭,喝个酒,再送你的。
可你怎么和我这么见外师父的事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相反,你送来了五王爷的信,让师父知道,太祖爷的遗志并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他老人家走得也安心些,我还没谢谢你呢。”
    说着武开阳走到广榻前坐下了,殷静抱着剑走上前去:“这么说你不生我的气”·    “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武开阳指了指对面:“坐·”·    殷静也坐下了,背脊笔直:“当初老堂主,也是让我坐在这里·”殷静的声音放轻了,显得更沙哑了些:“那些日子,你心里苦,我却无法为你排遣一二。”
    “师父的事,缅怀又有什么用·”武开阳摇摇头,“重要的是,我得把师父的遗愿实现了,才能真正告慰他在天之灵·你看见山下那些小弟子了吧”·    殷静点点头。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次来叩山的那个小太监,也不知道跟七门十八派的人说了什么,他们竟以为打败了白虎堂主,本派就能成为朝廷扶植的下一个白虎堂,又以为打败了我,白虎堂中的那些秘籍功法,就能任他们取用……呵。
师父故去后,他们准备了许多暗毒阴险的法子来对付白虎堂,美名曰拜山,”武开阳冷笑了一声,“都被我一个一个打发了·可如今武林,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样严防死守也不是个道理。
我就想,你也许快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殷静捧起武开阳给他沏的茶在掌心,问道··    “我知道。”
武开阳道,“你的事情,从白虎堂在各地的暗桩传回来,我都认真读过·”·    殷静的脸蓦地红了,他忙低头啜了一口茶:“好烫”·    “殷大人此来究竟何事”武开阳问。
    “怎么又叫我殷大人,你只会打趣我么”殷静别开脸,“我……其实这一次是跟着五王爷一起来的。”
殷静压低了声音:“王爷想见见你·”·    “何时”武开阳问··    “今夜三更。”
    “何地”·    “你我共饮之地·去了就知道·”·    “好。”
武开阳答应下来··    “这把剑真好,我很喜欢,谢谢你,正之·”殷静把抱在怀中的剑左右看了,笑起来。
    “没什么,不送你,也迟早被朝廷收走,不如现在送你·”·    “你为什么不想承认,你想对我好”·    “送剑之事,是你提醒了我,我才想起来,也不算很好。”
武开阳笑了笑,“过会儿一起吃饭么”·    “我不久留了,我还要回五王爷身边去·”殷静站起身。
    “我送你下山吧·”武开阳也起身走到门口··    “不用了,”殷静看了武开阳一眼:“反正……晚上还要见的。”
    “行,那晚上再见·”武开阳微笑··    殷静点了点头,武开阳便把他送出了山巅正堂,又派了小弟子送殷静下山。
    ·    第26章·    ·    三更月落··    武开阳穿着夜行衣从千仞山阴面直下山巅,如今以他之内功修为,一切都悄无声息。
待他来到云州菜酒楼时,便发现其四角八面都守了暗卫,而殷静呼吸所在的房间中,还有另一个呼吸声,应该就是五王爷了··    武开阳不动声色地从窗户翻入了过道里,然后敲了敲门。
    立即有人给他开了门,正是殷静,他轻声道:“请进·”·    武开阳走了进去,只见房中端坐一个三十岁左右男子,穿着寻常布衣,手旁放着一只大斗笠,与太子一样是国字脸,只是腮边有一圈络腮胡子,眼睛十分有神。
男人笑了一笑,音色粗犷,武人之风漫溢:“你就是白虎堂主”·    “武开阳拜见王爷·”·    “殷静,你先出去。”
五王爷道··    “是”·    “坐·”五王爷一指对面的座位·武开阳点点头,便上前一步,坐下了。
    “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我·”五王爷道··    “不敢欺瞒王爷·”·    “太子是你杀的”·    武开阳一愣:“王爷如何知道”·    “太子身上的刀口,我找人看过,不是地狱鬼的手笔。
力道上来说,也非修罗王和千佛手·只有你和镇北天,可我觉得镇北天不会这么做·他若是会,也不至于被夺魂针暗算了·”·强强江湖恩怨·    “王爷明鉴。”
武开阳认了下来··    “你可知道杀太子是什么罪”·    “知道·”·    “喔既知道,那是为何”五王爷饶有兴致地看着武开阳。
    “不辨忠奸,进谗害死武将军·”·    “这么说,你觉得一个将军,比储君要重”五王爷的视线将武开阳笼罩,神色之间压迫感更甚。
武开阳知道,这是见过血的历经沙场之人的神态,他从小见识多了··    “太祖爷立本朝之命在于伐北,是储君先背弃了太祖爷,而并非是武开阳背弃了储君。”
    五王爷笑了一笑:“武开阳,这个名字,我说给殷远山听,问他知不知道你和武将军的关系·他跟我说武家没有这个人·后来殷云卿画了一幅你的画像挂在房间里,被殷远山看见了,殷远山对人过目不忘,又来找我,说对你有印象。
你是武家军军属后裔”·    “是·”·    “那就难怪了,武家军常出忠勇之士·”五王爷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武开阳:“这是殷远山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武开阳接过了,信封未封口,他取出信纸略微一扫,的确是他曾见过的殷远山战书中的笔迹·内容先是提及当年武将军一事,扼腕嗟叹,再是赞武开阳斩北朝摄政王,诛四圣之二,为将军报了仇,最后提及,五王爷是明主,值得共图大事,又说五王爷已与他有约,若得大统,则为武将军正名。
且五王爷与今上与诸位皇子都不同,不会再为控制白虎堂,拿白虎堂开刀··    武开阳看完了信,道:“殷将军说的,可都是王爷真意”·    五王爷道:“本王统军十六载,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若是战场上承诺的赏罚都做不到,那何以为将何以得天下”·    “那我就得了王爷的话了·”武开阳顿了一顿,“白虎令,是太祖爷的旨意。
如今既然只有王爷一人追随太祖之志,白虎令自当授予王爷·”说着武开阳把怀中白虎令递过去,五王爷接过了··    “不知王爷此来,有何吩咐”武开阳问。
    “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我也不会亲来·”五王爷道,“只是最近我留在宫廷的侍卫,也曾是改名换姓的武家军军属,近日给我传回来一个消息。
他说贵妃娘娘有一位随身嬷嬷,他巡卫时碰巧看见了,长相十分像武将军当年随军的如夫人·”·    “阎罗王炎龙喜”武开阳惊呼出声。
    “不错”五王爷道,“炎龙喜善于下毒,当年就是以‘芳香诱’迷昏了武城珏将军,把将军装进她回娘家探亲的行李箱中,才躲过了武家大军的盘查。
否则以武城珏将军的身手,谁能掳走他呢我也是这才想清楚,贵妃娘娘虽然生了二皇子,但当年二皇子赴北国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贵人,也不得宠。
这么多年,在皇宫里,被皇后娘娘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为什么年偏偏老色衰以后,又重获了父皇的宠爱”·    “因为有炎龙喜……皇后娘娘原来并非困于偏头痛而失了眷顾,而是炎龙喜下毒。
皇上也并非是真宠爱贵妃娘娘,而是被药物迷惑了心志·”武开阳推测道··    五王爷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太子要找延寿丹的原因。
他以为找到了延寿丹,就能治了他母亲的头痛,治了父皇的头昏,他就能重获父皇的青睐·”·    “这么说,太子死于云州后,皇上大病也有蹊跷了”武开阳问。
    “不错,”五王爷道:“我军近日勘察到,北边骑兵正悄悄向边境调动·而且刖公公掌管的内府,也私运了许多兵器、炸药去皇城。
这次太子死于云州,父皇虽糊涂着,可这么大的事,刖公公全怪在白虎堂身上,怎么也说不过去,父皇到底是有些疑心,也没有更立太子,他们慌了,怕是要毒死父皇,勾结北人,矫诏登基了。”
    “五王爷需要白虎堂做什么”·    “我听说你是南国武林第一人,当今天下,也难有敌手·我希望你能除掉刖公公、他得意弟子文公公,还有炎龙喜三人。
至于其他事情我都好办·”·    “若是当面交手,这也简单·”武开阳道,“只是皇宫内院不好进,容易打草惊蛇·”·    “我的人会带你进去。”
五王爷道:“这是生死命,堂主考虑清楚了,你若是没有必成的把握,我还有别的法子,倒不用如此冒险·”·    武开阳站起身:“王爷说笑了,我武某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手刃炎龙喜,王爷放心,这件事除非我死了,否则一定为王爷做到”·    “好那多谢堂主了”五王爷也起身以江湖之礼抱拳。
    “不过白虎堂这样一来,就坏了和太祖爷定的规矩了,不理朝廷事·”武开阳看着五王爷:“事成之后,白虎堂既坏了规矩,王爷便让白虎堂重归武林吧王爷有了神机卫甲的图纸,有了火炮火枪,也不惧北骑了,白虎堂倒也没了用处。”
    “好,我答应你·”五王爷点点头··    “多谢王爷·”武开阳行礼··    “堂主,你既又向我提了一个要求,我可否也再向你提一个要求”·    “王爷请说。”
    “你此番行事,我手下这些侍卫,有许多是要配合你一道入宫的,怕是不能身还·殷静若知道你答应了,肯定吵着要和你一起去·我这边的事,也没瞒着他。
可我答应过他母亲,不再让他陷于危局中·今夜过后,明日就上路·你能否帮我劝劝他,让他别跟着你一道去·”·强强江湖恩怨·    “王爷果然一诺千金。”
武开阳微微一笑:“好,我定然劝他,让他不要和我一道去·”·    五王爷点点头,伸出手,武开阳与他击掌为盟··    推门而出,下到楼下,只见殷静守在门口,坐在台阶上。
他回过头抬脸看向武开阳,星辉下露出一个瘦削的影子··    “谈得怎么样”·    武开阳一把拉起了殷静:“好久没喝云州酿了,我请你”·    殷静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上次是你请我,这次我请你吧我房间就在上面,来不来”·    “走”·    进了殷静的房间,殷静点了灯,将早就摆放在案几上的云州酿端起斜入两樽中:“五王爷这几日遇见了急事,一路上匆匆忙忙的,怕是今夜就要往回赶了,但是他准假我留下来陪你一天。
五王爷跟你说了什么不会是有什么事要你做吧”·    武开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久没喝云州酿了。”
辛香入腑,只觉腹部升起一团炙热,“云卿,我们聊聊别的吧·”·    殷静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武开阳,他烛光下的影子晕染了一层安静的氛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夜的气息。
    “上一次,我们俩也是坐在这里,才成了朋友·”殷静道,“想起来,真是缘分呢·”·    两盏酒樽一碰,各自饮尽。
    “是啊……”武开阳道,不知为何,今夜浅浅的云州酿,这一瞬却让他有了醉意,也许是送行酒的缘故,明日之后,武开阳也不知自己能否从皇宫全身而退。
此时感觉四肢百骸暖暖的,对面朦胧的烛光下,殷静的面庞尤其地柔顺,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就好像他第一次认识他时那样··    “我那时,只想着,别让你伤了脚,像我一样。”
武开阳道,“现如今,看着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言毕武开阳又尽饮一杯,手将空杯子放在案上,他蓦然有种期待,希望这送行酒,能喝得久一点,时光能停一停。
这样,自己才好再看看殷静,这个自己救活的,武家军的后人··    殷静见武开阳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单手给武开阳斜满了杯盏·随后殷静前倾了身子,把自己的手覆在了武开阳的手上,他的双颊上染满了酒味的薄红:“正之,这半年我一直想了很多我们俩的事……想你……又怕你恼了我……我回想了很多,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愿答应我呢”·    见武开阳不答话,殷静道:“你说你心里装了事,放不下人了。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难道我会妨碍你做事吗还是你要做的事很危险,你怕连累了我”殷静叹了一口气:“我们既是生死之交,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没关系,你又为什么怕连累了我你就这么和我生分么你告诉我,五王爷究竟让你去做什么,我和你一起去,生死与共,我不会让你有一点分心的。”
    “云卿,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了·”武开阳在这片晕烛下凝视着殷静:“明天,你也不要去·好不好”·    “我要去。”
殷静的眸色中带着一丝决绝:“无论遇见什么,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武开阳轻轻牵起殷静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殷静,一瞬间脸就红透了:“……你做什么”·    “过来·”武开阳招招手。
    殷静起身,绕开酒桌,朝武开阳走了过去·武开阳拉着殷静的胳膊站了起来,他比殷静稍高,这时两人胸膛相贴地对立站着,倒形成了一个暧昧的角度。
武开阳伸手捧起殷静的脸,殷静睁着大大的眸子,睫毛微颤着·武开阳低下头,轻轻地吻了面前人的唇,殷静眸光湿润着,武开阳只感觉那唇相触的感觉是那么柔软,两人相拥在了一起,殷静的眼神迷离了,他用胳膊攀住武开阳的脖颈,武开阳趁机将一颗小小的摄魂散度进了殷静唇中。
·    “什么东西……”殷静喃昵着,武开阳不言,只是更深地吻住了他··    殷静的身体渐渐地软了下来,武开阳一把将殷静抱起,抱到了榻上。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殷静的眸光中全是水汽,他伸手去推武开阳,胳膊却一软,不由得眼色一变:“摄魂散你……你就为了明天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武开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武开阳坐在床榻前,摸了摸殷静的脸:“睡一觉吧,等你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武开阳……”殷静挣扎着去摸怀里的解毒丸,却被武开阳按住了手··    “放开”殷静喊道。
    “云卿,我在乎你,所以我不会放·”·    “放开……”殷静的眼眶红了:“你放开……”·    武开阳按住殷静的手,纹丝不动。
    “武开阳……我恨你……”·    殷静闭上眼睛,强运功抵御药性,却被武开阳啪啪点了几处大穴,殷静只感觉一时间被倒流的真气灌了全身,泪水不禁涌出:“……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武开阳……我那么喜欢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不值得你喜欢。”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解开我的穴位我难受”殷静哭出了声··强强江湖恩怨·    “睡吧,睡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武开阳轻轻地道··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就陪在你身边你也不许么”殷静哭得伤心,“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而已,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武开阳坐在床边,抬手阖上殷静的眼皮:“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你不要蒙我的眼睛,你让我多看你几眼也不行么”·    武开阳没有动··    “我讨厌你……”·    “我恨你……”·    “我不喜欢你了……你这么对我,我不喜欢你了……”·    殷静哭了半个时辰,终于在药性下睡去了。
武开阳听着殷静的呼吸渐沉,这才拉开了自己早已被泪水沾湿的手掌,在床边半跪下身子,武开阳看着他的睡颜·殷静的脸颊红红的,眉头不甘地皱着,鼻子里还带着鼻音呼吸着。
武开阳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这张脸,好像要把它刻进记忆里·然后他俯下身,在殷静不知道的时候,轻轻地吻了他··    吻他的头发,吻他的鼻子,吻他的嘴唇。
    “我对不起你,以后忘了我吧·”武开阳在殷静耳边,低声道··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了白,武开阳站起身,他要回白虎堂换衣服,拿兵器,交代后事,写信给封淳,然后换马不换人去京城,等殷静醒来的时候,应该就赶不上他了吧。
    武开阳推开门,迎接他的,是千仞山边第一轮日出··    霞光灿烂··    ·    【正文完】·    甜甜蜜蜜的番外不久后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武侠,这篇文主要是写白虎堂和武开阳的故事,所以正文在这里就画上一个句号了·不过在正文里武开阳的爱情还没有完满,番外里会给一个甜甜蜜蜜的结局。
这个结局发生在五王爷得了天下以后的太平盛世里,所以便算作番外了··    《白虎堂前武开阳》正文完··    ·    第27章 尾声一·    ·    “听说今上继位之前,出了几件大事”·    街边酒馆里的京城客商,和云州人吹嘘着京城传闻。
    “第一件事,就是先太子毙于云州,今上虽派了殷大人护卫,可怎么敌得过北狗四圣三人先帝爷临终前,终于想到要查一查是谁害死了先太子。
这查来查去,就查到了贵妃娘娘与二王爷身上,先帝爷这才辨了忠奸·原来只有五王爷是为先太子好的,有孝悌;殷将军把儿子派去护卫先太子,也是忠臣·那时恰逢天干气躁,宫廷一场大火,烧死了大内总管刖公公。
先帝爷一看这乱糟糟的一摊子事,便也撒手不管了,索性传位了五王爷,做了太上皇·可太上皇做了没两天,就崩于寝宫·”·    “今上到底是军旅出身,自从登基,北边就再没有犯过境了,听说今上还派兵收复了先帝爷丢的处州,青州,真是大为国人增光啊。”
    众人点头,其中有一个京城客商道:“最近云州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云州啊,还是老样子。”
云州本地人笑道,“千仞山上的白虎堂人去楼空,不过今上的神机卫甲在山上驻了军,给了我们老百姓一颗定心丸·只不过如此一来,云州,便不是那个武林游侠儿云集的云州了。”
    “喔白虎堂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有不明的外地客商问道··    “谁知道有人说,是白虎堂又变回了杀手阁,和朝廷断了干系了,迁到了隐秘处。
也不知是真是假·”·    众人安静下来,这时有个京城人笑了一声,另起了一个话头:“嘿嘿……听说,只是听说啊说其实那场宫廷大火里,死的还有一人。”
    “谁”·    “四圣之一,阎罗王炎龙喜”那京城人拍案一击,“不过这件事传得玄之又玄,真假难辨,说白虎堂主武开阳,闻之四圣之一的阎罗王炎龙喜居然藏在皇城深宫之中,恐他对皇室不利,就只身探险,便前往皇宫,除去了那炎龙喜没想到这炎龙喜毕竟是当年掳过武城珏将军的狠角色,那是有三头六臂啊两人据说在皇宫里打得是昏天暗地,飞沙走石,上不见天,下不见地那炎龙喜如何狠毒心肠,临死前还要拉着垫背的,便放火烧了所居的贵妃殿,白虎堂主也葬身于此了……”·    “胡说,”一个随州的行脚客商说:“谁说白虎堂主死了前几日封家摆筵,为封家掌门次子满月,大宴宾客,就有人看见了白虎堂主。
白虎堂主还亲手抱了那小娃娃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另一个客商道:“当时我舅舅正是宾客之一·他说筵席中根本就没有见着白虎堂主,若是真有白虎堂主,那是闻名天下的大人物,怎么会不显眼呢反正我舅舅是没看见。
你若是还不信,那日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当时筵席吃了一半,就看见锦衣卫的殷大人带着人破门而入,质问封掌门:‘武开阳呢’封掌门说:‘殷大人,我师兄七年前就死了。
这世上也没有白虎堂了,我劝大人还是别找了·’在场三百宾客,听都可是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我就要问了,这殷大人所辖的锦衣卫,究竟是什么来头前年翻出法场案的是他们,青州刺杀北将的也是他们。
听说在京城里,殷大人带着锦衣卫的人骑着马呼啸街市,连宰相都要停下马车来让道,有没有这样的事”·    “你不知道”有人接话道:“自从白虎堂从千仞山消失以后,今上就组建了这个衙门……刺杀北将,监察百官,都是这个衙门的差事。
这个衙门统领,就是殷大人·殷大人也不知怎么,他就是不相信白虎堂主已经死了,千方百计地四处贴榜找寻·”·强强江湖恩怨·    “这又是为什么”·    “听说当年殷大人还在给先太子做侍卫的时候,曾上千仞山叩山,输给过白虎堂主武开阳。
从此就上了心了,可惜一直到白虎堂主死,殷大人一次也没有赢过,你说这是不是憋屈得慌”·    “难怪了·”·    “要我说呀,殷大人如今身居高位,又是皇上跟前的宠臣,简在帝心,早该少折腾点了。
可他偏不,每年都要来云州一次,就是这个时节,在街对面那家云州菜馆喝酒,喝云州酿,喝整整一天,从晚上,喝到天亮·每当这个时候,他手下的人就把云州围得铁桶似的,拿着白虎堂主的一张画像,满城地搜捕,这都多少年了,毛都没搜到一根,却搞得城里百姓鸡飞狗跳的。”
    “话说,今年这位殷大人,也该来云州了吧”·    “就是这几日了,每年都是这个日子·”·    话音未落,听闻窗外一阵马铃声响。
只见街道尽头,一队人青衣青马,清一色的暗绣锦衣,为首的一个偏黄面庞,下巴瘦削,骑在骏马上,一派的宽肩窄腰,周身都透着煞气·再细看去,此人眉毛极淡,眼圈下围绕着一圈重重的青影,目色如电,眸光阴沉,正是刚才客商们交谈中提到的,锦衣卫大统领,殷静。
    他冷冷地扫视一周街市,适才被他目光拂过的人,都不禁升起一圈的鸡皮疙瘩·只听他寒如冰霜地从喉中泄出一声,声音竟沙哑如破鼓:“给我搜”·    “是”他身后的十余骑青骑纷纷在街市中散开,手里都拿着一幅画像,各个比对。
“抬起头来”众客商都噤若寒蝉地抬起脸,“大人,我们不是啊”·    “少废话”一个青衣的锦衣卫青年怒道:“噤声”·    他们一排一排地检查过去,直到来到一个街边的混沌摊前,一个行脚打扮的人带着斗笠,看上去是一个卖体力的扛货糊口的人,只见这人脸都遮在大斗下,身上披着短褐粗衣,显出健壮的身形,一看就是一个卖体力活儿的,并不像是身材颀长的武林人。
    可锦衣卫殷大人的目光却落到了这个人身上,调转马头勒马便行了过去,只见殷大人从腰侧抽出一把玄色铁剑,铁剑上描一头猛虎,寒光逼人,他挥手一砍,众人但见眼前一冷,那大斗笠,便一分为二。
    “白虎堂主”有围观者已经惊呼出声,白虎堂主的画像贴在云州城门上贴了好几年了,谁不认得只见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轮廓极深,一双狼目透着一股常人不可见的凶悍之色。
    他抬头笑了一笑,脸上神色看不甚清,被殷大人的高头大马遮了一大片阴影:“云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殷大人冷笑了一声:“我带了三十个高手,你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跑掉呢还是束手就擒”说着殷大人微一抬手,刚才还在漫街寻找的三十名锦衣卫,结阵如铁桶般围了过来,将锦衣卫的殷大人和男人围在了中央,柄柄机弩正对。
    “我束手就擒吧·”男人说着,果真递上双手,“你追了我这么久,还把我干儿子的满月宴搅了,你要我怎么说才好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行啊,老地方,云州菜馆·”殷大人骑在马上挑了挑眉,“走吧”·    围观的人群看着殷大人带了三十名高手,把这个和白虎堂主画像长得很像的,穿着短褐粗衣的行脚人押进了一家云州菜馆。
随后其中的客人纷纷被赶了出来,锦衣卫的高手守住了四方八角,更有人在门口喝道:“这酒楼被殷大人包了,诸位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围观众人闻言,这才心有不甘地在驱逐下四散而去。
    在一间雅致的包间中,殷静看着面前之人,咬牙切齿:“躲了我这么多年,你难道能永远躲下去我从前就是太顾着你了,年少天真,天天猜你的心,可原来你根本就是一副铁石心肠我猜得过来么这七年寻寻觅觅,我算是明白了,对付你,我就不能太心软,就不能体谅你那副狠心。”
    这男人正是白虎堂主武开阳,武开阳拉了张凳子,自己坐了下来:“我本想着,这么多年,你总有累的时候,心灰意冷的时候,说不定,就死心了呢”·    “死心”殷静走上前,来到武开阳面前:“我早就没有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武开阳自己给自己斜了茶,灌了一口,叹息:“还是云州的茶好喝·”·    殷静的眼神几乎把武开阳穿出洞来,“今天是镇北天的忌日,镇北天是葬在千仞山上的,你总不可能年年都不回来祭奠师父吧我年年都等着你呢”·    “倒是被你蒙对了,”武开阳脸上表情淡漠,摊手:“不过你知道为何我偏偏是今年回来了么”·    “为什么躲我躲累了”殷静抬起下巴。
    “因为我想死前再见一次师父·”武开阳看着殷静:“云卿,我七年前就中了夺魂针之毒,算起来毒发,也就是这三十日了·我一个将死之人,不想耽误你,让你废了这么多心,我这里说声抱歉。”
    殷静走上前一步,一把揪起武开阳道的前襟:“你就是因为中了毒,就躲着我因为要死了,所以躲着我”·    武开阳抬起头,殷静放开了武开阳的前襟,仰头哈哈地笑出声:“我竟喜欢了你这么一个人,你这么一个人……”殷静退了一步,“我若是中毒了,我死也要死在我爱的人怀里。”
    “我以为你能忘了我·”武开阳说··    殷静盯着武开阳,道:“你看了师父,就跟我回京城吧·你既是将死之人,堂里的事也都交代了若是要死,就死在我家里,谁叫你被我捉住了呢”·强强江湖恩怨·    武开阳看着殷静,点了点头:“好。”
    ·    第28章 尾声二·    ·    在前往京城的马车上,殷静和武开阳同坐一舆··    武开阳瞥一眼殷静:“我中了毒,你好像并不奇怪。”
    殷静脸上出现一个嘲讽的神色:“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临走前偷偷亲我,这些年却又不肯见我·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中毒也是其中之一。
反正我也见不到你,你活着,于我来说,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可若是你死了,死在我面前,我倒心里还畅快些·”·    武开阳沉默了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还活着的”·    殷静冷笑了一声:“你什么修为,那日我最后一次见你,就知道得清清楚楚,别说炎龙喜是个使毒的,刖公公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至于杀几个人就同归于尽了。
我后来想着,怕是镇北天把内力传给了你,让你去做那些未尽之事,你身上从那日起,就带了这毒了·这便能解释得通·再说了,一具火里的焦尸就像把我糊弄过去你的模样根骨,我做梦都能描画出来,那具骨骼根本就不是你。
再后来千佛手暴毙于北帝脚下镇国寺,说是上吊自缢了,谁能信我便知道肯定是你·”·    “这么多年,倒是难为你了。”
武开阳说··    “闭嘴·”·    武开阳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殷静·殷静从前,刚开始喜欢他时手足无措,那样乖巧讨人喜欢的感觉,现在是全没有了,消失得一干二净。
武开阳饶有趣味地想着,如今殷大人倒是有官威,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呢时间,权力,还是自己·    武开阳这些年自我放逐,他究竟是怕耽误了殷静,所以他一直躲啊躲……可殷静明明没见着他的人影,还这么生生地给他耽误了七年,如此说来,他倒真应该临死前来见见这个被他耽误的人,也不枉这人被他耽误了一场。
    “你看我干嘛”殷静冷道··    “没几天好活了,多看看你·”武开阳说着,笑起来。
武开阳觉得自己真是奇怪得紧,当年他明明只是怜惜殷静,明明只不过有一点喜欢他,十分地心疼他·可是这几年,却渐渐不一样了,殷静追着他的脚步踏遍了山河,他有时忍不住了,会偷偷跑去趴在殷静的房顶上,从瓦片间偷看他,然后对自己说:“这就是那个那么那么喜欢我的人。
哪怕我这样对他,离开了他,他仍然对我不离不弃·”·    殷静七年没有见武开阳,可武开阳却常常见到殷静·在大仇得报,又为武将军正名之后,武开阳生了一场大病,住在封淳家里,烧得都迷糊了。
封淳告诉他说,他病着的时候,喊了殷静的名字,从封淳的转述中,他得知自己说的是:“云卿,我很想你,我想见你·”·    封淳当时坐在武开阳床边叹了口气:“师兄,你何必为难自己呢要不还是去见见呗你虽是中了夺魂针的毒,可你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他该多伤心啊。”
    武开阳便把这句话听进心里去了,他每次想殷静的时候,就会去看他·可是武开阳最终还是没有迈出相见的这一步·直到药王谷的人说,他没有三十天好活了。
    武开阳忽然极其地想见殷静起来··    想抱着他,吻他,对他说他爱他··    这也是武开阳觉得奇怪的地方,明明分别的时候还仅仅是喜欢,可分别了七年,这感情却变成了爱。
    他现在清楚地知道,他爱殷静··    躲在窗台外看他的时光,趴在房瓦上守着他入梦的时光,成为了对于武开阳来说一件幸福无比的事。
听说殷静年年都要去云州,那自己也去吧……最后武开阳下定了决心,如果给殷静找着了,那是缘分·如果被殷静错过了,那也是命··    如今看殷静就这么近地在自己身前,武开阳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枉此生··    他虽然生在战场上,可那样的刀光血影里,父母犹然给了他生命,然后他遇见了一位把他培养成才的师父,还遇见了一个愿意守着他到死的人。
    正当武开阳品位时光的时候,马车中殷静忽然站起身,凑近了武开阳,抓住他的前襟,把唇贴了上来·武开阳感到,那唇是火热的,滚烫的,好像灼烧了自己的心。
他再也没有顾忌,捧起殷静的脸深吻了下去,撬开他的齿间,夺走他的空气·殷静急促地呼吸着,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可他却伸手扯去了武开阳的腰带……·    衣衫一件一件落下了,·    没有人说话,他们的肢体交缠在一起。
    在颠簸中,燃烧着体内的火热··    最终殷静喉中泻出一声呜咽,武开阳贴着车臂抱紧了他·殷静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然后说:“只是痛罢了,没有想象得感觉好。”
    武开阳在他耳畔问:“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殷静的目光转向他,虚无缥缈:“你会温柔地待我,抱着我,然后我很会幸福,很开心。”
    “你现在不开心”武开阳问··    “我很痛苦,”殷静的泪水顺着脸流了下来:“我很痛苦。
正之·”·    说着殷静伸出手,摸着武开阳的脸:“喜欢你以后,快活日子就没有几天·最初你还对我好,后来知道了我喜欢你,你就肆无忌惮起来。
我不该告诉你的·”·    “不告诉我,会怎样”·    “说不定这七年,我们还能常常喝喝酒。”
    “那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吗”·强强江湖恩怨·    “不能·”殷静揽上武开阳赤裸的肩膀:“因为我喜欢你。
我就忍不住告诉你了·可我的心好痛,我追了这么久的东西,得到了,却又要失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我们还能一起呆七年。”
    “我该早点来找你的·”武开阳喃喃叹息一声··    殷静一下子用力推开了武开阳,泪水滑下,显得脸颊更加瘦削:“我恨你……你不过就是救了我一命而已。
凭什么,你就让我下半辈子日日都思念你,痛不欲生,不如你当初不要救我了,让我死了算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武开阳心中的一句话来回徘徊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云卿。”
    殷静泪水止不住:“你现在才告诉我有什么用你是想让我永远记着你么”·    武开阳跪坐上前,搂住了殷静:“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武开阳闭上眼睛,这拥抱的触感,多少次他遥遥看着殷静的时候,都想这么做·如今殷静就在他的怀中,带着情事过后的余韵,身体硬邦邦的,皮肤却极其滚烫、灼热。
武开阳伸出手,从背后环住殷静的脊背,就好像完成一个未完成的仪式一样··    “你好自私……”殷静的泪水打湿了武开阳的肩膀:“你想我了,你就来见我。
我想你了,你却从来都不在·”·    “我在了,”武开阳喃喃道,“我在了·等我死了,你就把我烧成灰,带在你身边吧。
我一辈子跟着你,好不好”·    “好·”殷静哭着说··    ·    第29章 尾声三·    ·    武开阳不明白,他生命最后的这几天,为什么殷静不捎假在家里陪他,反而每日都去宫里报道,至夜方归。
每一日,武开阳也不过陪着殷静用一道晚膳而已,然后就是夜里的缱绻·早上天光未亮,殷静就从武开阳怀里赤身裸体地爬起来穿衣服··    武开阳问:“今天又要上差”·    殷静点点头:“最近在办一件要案,若是办好了,皇上定然高兴。”
    武开阳道:“那殷大人快去吧,可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殷静挑眉:“这个必然·”然后便披衣匆匆地走了。
    这一日,是武开阳活在世上的倒数第十三日,殷静白天仍然不在·武开阳百无聊赖地躺在这座御赐府邸花园的长椅上,回忆着自己曾经的时光……还记得在宫廷里熊熊燃起的火光中,炎龙喜被自己一斧透开心肺,死在了一边。
刖公公则恰如武开阳所料,中了方欣身上的夺魂针之毒,他怕调动内力武斗加速死亡,根本没来贵妃殿驰援·赶来驰援的人,是文清·其实若是刖公公和文清联手,他们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可刖公公却选择了派文清先来,倒让武开阳将胜券一点遗算也无地尽握在手中了。
    “一个人来的”武开阳问··    “杀你不用两个人·”文清道,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上的红也尽褪了下去,只有全身颗颗红痣透出光泽,裙摆随之而鼓起:“看来你是忘了一掌被我打下比武台的事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傻”武开阳道,“为人作嫁,先是为我,现在是刖公公·”·    “少废话”·    文清欺身而上,可他那时又哪里是武开阳的对手才走了三十多招,文清就被武开阳一掌击中了胸口。
武开阳知道,文清的经脉被他这一掌尽裂,生死不过是时间问题了·武开阳走上前去,俯视着地上的人:“这里熊熊大火,你再躺一会儿,可就要烤焦了,我可以带你出去,留你一个全尸,说吧,想下葬在何处”·    文清躺在那里,口吐鲜血,他不回答武开阳,却只是望向了周遭火光。
然后文清小声哼起歌来,是他家乡的歌·从前年幼时,武开阳就听文清唱过·文清的黑发散落着,纯白的衣,满身鲜红的血,那歌声中带着肺部最后一丝绝望的气息,更显凄清。
    武开阳听完了整首歌,想道:“想家了……那我就把你葬在你的家乡吧·”·    文清唱完了歌,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武开阳,呼吸已经极为微弱:“正之,你知道么我不想做太监的。
而且,太监也已经没有全尸了·”·    “我是害了你·”武开阳在文清面前蹲了了身:“你若是做了鬼,冤有头,债有主,就来找我吧。”
虽是五王爷所命,可究竟是自己动的手··    “既然你也知道对不起我,”文清忽然抓住了武开阳的袖口:“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武开阳挑眉,这时耳边隐隐传来了炸弹引线的嘶声……原来如此,文清若抵挡不成,刖公公还有后招,便是用炸弹炸死武开阳·文清的歌声,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可惜,这样的速度,对从前的武开阳还能伤着十全十分,如今,已经全无作用了·武开阳甩开文清的手,一跃而上即将垮塌的房顶,瞬间只听“嘭”的一声,整个贵妃殿坍塌了,而武开阳轻一点足底,便飘离了火口。
    文清终究还是个可怜人,武开阳想·他最后还是没能带出文清的尸身·那袭白衣,终被刖公公安排的火药,炸了个粉身碎骨,埋葬在了火光中。
·    文清恨他,武开阳清楚地知道·其实,若是没有五王爷,而是别的王爷继了位,文清身居大内,时间总会站在天子近人这边,自己也许便真的就没辙了,就算能保全周身,那也护不住整个白虎堂。
可没有如果··    有了五王爷,武开阳形势便翻转·文清也不过是夺嫡大戏中一个前场的棋子罢了,沦为和武开阳一样的角色,只是胜负有别。
而这胜负,不是他们当棋子的人能决定的··强强江湖恩怨·    文清曾威胁过自己的那些话,他不再有时间去实行了,他对自己的恨,他的复仇,也随着他生命的消逝而消逝了。
    武开阳一个人躺在长椅上,有时会想,是不是因为他干杀手这行造孽太多,又或自己干了太多狠心事,所以哪怕走到生命的最后,尽头的边缘,自己心爱的人,都匀不出时间,来多陪陪自己。
    武开阳终于把殷静盼回了家,殷静一进家门,也不说话,也不换衣,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近武开阳,然后伸手捏开武开阳的下巴,‘咚’地一声丢了一颗丸子进了武开阳口中。
武开阳也不知那是什么,只一咕噜便咽进了肚子里··    “是什么”武开阳问··    “延寿丹。
从前太子去云州找的那种·”殷静脸上疲惫已极,背过身去脱掉外衣,递给侍者,“据说能让死人起死回生,活人能再多活一百岁·”·    武开阳眨了眨眼:“怎么可能延寿丹不是不存在么”·    “累,今天趁着刚结了一件案子,皇上开心,找皇上讨的。
不过皇上说,若是要赐你延寿丹,你以后得为锦衣卫干一些活才是·”殷静揉了揉肩膀:“你已经不是白虎堂堂主了对吧听说你把堂主之位传给封淳了”·    武开阳点点头。
    “那就行,我已经替你向皇上答应下来了·皇上说,让你以后听我的调配·”·    “可延寿丹本就虚无缥缈……”·    “都给你吃进去了,还有假”殷静瞪了一眼武开阳,“药王谷在皇上登基的时候,献了五颗,可解百毒。”
    “那能不能多活一百岁呢”武开阳小心翼翼地问··    “想得美,那是杜撰的你都不知道”殷静一头倒在榻上,成一个‘大’字型,“药王谷的当家当年想研究一种能解百毒的药,可是唯有两种毒的性状他还不能研究透。
分别是云南苗家的鬼蛊,和大内的夺魂针·于是药王谷的当家,就在武林中四处散布说,云南特产的几位药,和特供皇家的一些药,是延寿丹的配方,又说延寿丹能起死回生什么的,编了一大堆话。
不久武林上就掀起了血雨腥风,许多人为争抢药材中了毒,受了伤,其中不乏去抢大内特供药材的,中了夺魂针,去抢云南药材的,中了鬼蛊·药王谷的那届当家一律说留谷治疗,实际上却是拿他们做了药人炼解药。
这件事就连药王谷的人也讳莫如深,要不是皇上当年查到炎龙喜,发现她是药王谷逐出师门的弟子,还根本不知道延寿丹这件事呢·延寿丹此事,正是炎龙喜买通了先太子一个宠姬,透给先太子的。”
    “原来如此·”武开阳点头,他走上前去,抱起殷静,笑道:“累了的话,我今天帮你沐浴吧·”·    殷静皱起眉,睁开一线眸子看着武开阳:“我是真累了,就想睡觉,别折腾我。”
    “好·”武开阳低头吻了吻殷静:“先洗个澡,包管让殷大人舒舒服服的·”·    “救活了你一命,还不好好感谢我”殷静任由武开阳抱着,伸手摸了摸武开阳的脸,“以后我说话,你再不许不听了。
不许伤我的心,不许违我的意·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武开阳侧头亲了亲殷静的手,“许了你了。”
    心怀中弥漫的温柔溢满了,那重重的枷锁碎去了,只剩一个念头··    和云卿一起,好好活下去··    这一夜很长,月影阑珊。
    交叠的影子,抚慰着温柔,水乳交融··    殷静攀住武开阳的肩膀,闭上了眼睛:“我曾梦见,你对我很温柔,很温柔地吻我,说你爱我,永远也不离开我。
就像今天一样·然后在梦里,我觉得我很幸福·”·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耳鬓厮磨间,武开阳问。
    “好像梦一样·”·    “幸福么”·    “不知道,如果每天都如今夜,也许就是幸福的吧。”
    “对不起·”·    殷静笑了起来··    ……·    第二天武开阳醒得早,只见殷静散落着长发,四肢八爪鱼似地抱着他,甜美仿佛还在梦乡中。
    “云卿,上差了·”武开阳轻轻地推了推怀中人的肩膀·没反应··    “云卿,你这么压着我胸口我好闷……”武开阳劝诱道,“来,放开。”
    “不放·一放你又跑不见了……我到哪里去找你啊……”殷静梦呓似地说··    “殷大人,”武开阳抬手摸摸面前人的脑袋:“您这是撒什么娇啊”·    殷静忽然撑起身子,揉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还有半个时辰。
你要准备的话,得快些·”·    殷静撑着身子在武开阳胸前,眯着眼睛:“……喔,对了,我今天告了假,不用上差·”说着殷静闭上了眼睛,任由身子落下,撞在武开阳怀里。
    “我再睡一会儿·”他喃喃道··    武开阳笑了,抬手轻轻摸着怀里人的头发·殷静骨骼刚硬,可却有一头十分柔软的头发。
据说这样的人,心软,面薄,长情··    这般时光真美,武开阳想,可以称得上幸福··    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他的··强强江湖恩怨·    武开阳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战场上的事。
据说开阳关隘上,刻着前朝军中粗人的两句诗:“风沙满目见北斗,星光尽处是开阳·”·    ——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这篇文我个人认为是我写过的设定最完整的一篇文·呼呼~~·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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