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居乡野 by 引君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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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居乡野 by 引君渡(2)
·蓝君却是听得云里雾里,妇人见他这样,清楚他多半是没懂,于是豪爽的道:“行了,你既然问到我,我自然要把你教会了才行,你跟我来,恰好我还没做午饭,正好给你示范示范。”
蓝君听得心动,自是不拒绝,当下跟着妇人去了她家··妇人家养着几个小娃娃,最大的也才八岁左右,最小的则还不会走路,妇人刚到家那两个稍大的小女娃便粘了过来,揪着妇人的衣裳,怯生生的看着蓝君。
蓝君则冲着两人温柔一笑,顿时让两个小女娃不好意思的也跟着笑了··甜文种田文宅斗·妇人则是将两个小孩喊到了一边,领着蓝君进了灶房,将装着米的锅递给他,直接以让他切身实践的方式让他学习。
这方式虽是直接,蓝君却也乐得如此,于是在妇人的指点下,他淘米放水,在此又得了一个诀窍,那就是将手平放于米上,水淹过手指关节即可··锅架于火上后,妇人又仔细教他煮米时应注意什么,待得米煮好后,妇人才开始教他炒菜。
要学会炒菜,得先学会切菜··妇人丢了一把笋子给他切,蓝君则是回忆着符骁驭切笋子时的手法,生硬的切了几根,妇人勉强点头,且告诉他这切菜急不来,熟能生巧。
炒菜是个细活,要讲求色香味俱全,但这乡下人是不在乎这么多的,吵了只要吃得下去就可以了,于是妇人教的也比较简单,只教蓝君翻炒,拿捏盐味,火候这几样,也让蓝君受益颇多了。
待得几个小菜由蓝君掌勺,妇人指点着出锅后,看着这像模像样的几样菜,蓝君会心一笑,感激的冲着妇人作揖··那妇人忙拉着他,道:“客气什么,你这孩子也是聪明得很,我教得开心,日后有啥不明白的,你都可以来问我,村里人都叫我祥嫂,你若瞧得起,也跟着喊一声,有不懂的地方啊,尽管来问我。”
蓝君对于祥嫂的指点自是无以为报,只真诚的道:“谢谢祥嫂,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好好好,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
祥嫂说着,拍了拍蓝君的手,感慨道:“这符小子算是福气,有这么个认真对他好的,我们这些外人看着也是高兴的·”·蓝君则是点点头,从外人唏嘘的话语中想象得出符骁驭吃过许多苦头,当下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符骁驭。
回到家中,三娃还没醒,此时已过了晌午,估摸着已是未时,蓝君边回忆着祥嫂教给他的东西,边思考着傍晚要做什么菜··祥嫂告诉过他,炒菜时可以随意搭配,放什么东西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要有盐味,蓝君在灶房琢磨半天,终于挤出了两个菜。
炒个符骁驭昨天炒的土豆,再炒个蘑菇··于是天色尚早,蓝君就开始洗蘑菇了··剥蒜,洗土豆,洗蘑菇,蓝君忙得不亦乐乎··他切菜的手法仍是僵硬,土豆切得薄厚不一,那蘑菇只从中切成两半,好在野蘑菇小,炒出来也不会太大块。
待准备完这些,将其一一码入盘内,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三娃也醒了··两人在院里待了一阵,又跑到后院去玩,两人在茅房边的草窝里却发现了几枚白生生的鸡蛋。
这必定是大嫂家的母鸡下的蛋无疑,却是因为没人注意,没人来拾,三娃直接将鸡蛋全递给了蓝君,悄悄道:“婶婶,晚上做鸡蛋来吃好不好,娘都不煮鸡蛋给我吃的,她都是留着去卖钱。”
蓝君本想拒绝的,却耐不住小孩可怜巴巴的央求,便答应了··但这鸡蛋他不清楚怎么做,于是只拿去放好,等符骁驭回来做··第二十二章·渐渐的天黑了,蓝君兴趣盎然的跑进灶房煮饭炒菜,只打算等符骁驭来再看一看他诧异的眼神。
他像模像样的炒好了菜端到桌上摆好,便跑到村后外去看符骁驭回来没有··此时天已全黑了,蓝君一个人站在村后有些怕,正想回去之时,便隐约瞧见山坡处有个影子,猜想必定是符骁驭,于是又等了下去。
来人果真是符骁驭,他走过来时瞧见蓝君正巴巴的等着他,不由失笑,问道:“在这里等我”·蓝君笑道:“无事可做,就在这儿等等你。”
两人回了家中,符骁驭看到桌上的饭菜时,果真合了蓝君的心意,诧异了一番:“这都是你做的”·蓝君则是微微歪着头,好看的唇角上扬,“是啊,今日现向祥嫂学的,就是味道不怎,符大哥不要见笑才好。”
符骁驭则是难得的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今日蓝君总是给他太多惊喜,让他对蓝君的认知又上了一层··符骁驭低低道:“做得很好了·”·蓝君腼腆一笑,下一瞬突然想到了三娃交代的,“对了,还有这个,符大哥你来看看这个要怎么做。”
两人去了灶房,蓝君在升斗里拿出几枚鸡蛋,“这是三娃在后院捡的,小孩想吃鸡蛋,便交给我了,说做好了他来吃·”·符骁驭接过鸡蛋,道:“交给我吧,你去叫他来跟我们一起吃。”
待蓝君出去后,符骁驭要往火洞里添柴,却瞧见了堆在一旁多出来的柴禾时,此时已不是吃惊了,而是满腔暖意与感动··这人,亦是在默默为他分担事情。
符骁驭将鸡蛋煮成了荷包蛋,四个鸡蛋,小孩嘴快,一个人吃了两个,两个大人则一人一个··土豆有些夹生,蘑菇有些油了,蓝君炒的时候火大了,于是又舀了一点油进去,蘑菇吃油,便成了这样,米饭还好,煮得有些烂了,只要不是夹生,倒也能将就。
虽然这顿饭不怎地,符骁驭那时常冷峻的脸今晚却意外的柔和,不时看着对面一大一小,嘴角甚至不由微勾··这顿饭虽不怎地,胜在心境美,吃得也香··饭后,三娃心满意足的回了屋,符骁驭则帮着蓝君收拾碗筷,低声道:“你怎么认得祥嫂。”
“方才在村里遇上了,她拉着我说了一会儿话,我便麻烦她教我做饭炒菜·”如此午间便可给你送去了,蓝君心想··“嗯·”符骁驭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眼神温和。
☆、第十八章·堂屋里昏黄灯火异常温暖,两人各做各的事··蓝君热水洗碗,符骁驭则是找来柴刀与几块木头,锄头放在一边,他要削出块薄薄的木片来卡在锄头孔里,将锄刃固定死。
这时蓝君洗了碗进来,蹲在一旁看着符骁驭弄了片刻,才道:“符大哥,能找你一套衣服给我换洗吗·”·甜文种田文宅斗·符骁驭闻言抬头看向蓝君,蓝君亦跟着仰起头,两人一坐一蹲,那昏黄的灯光投在蓝君脸上,竟是异常的柔和好看,他双眸似是漾着水一般明亮,唇角微翘,简直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符骁驭亦不禁多看了一眼,“等弄好了这,过会儿再给你找找有没有小些的衣服,”·“好啊。”
蓝君起身,坐回椅子上,“有劳符大哥了·”·符骁驭也不答他,手上仔细的削着木片··蓝君看了片刻,突地想起了什么,忙问道:“符大哥,换下来的脏衣物该如何洗涤。”
符骁驭头也不抬,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他平日都是将衣服放在水里的石块上用棒槌捶打,如今自是不想蓝君洗得这般吃力,“橱柜底层放有皂角,你可烧些热水,将皂角捣碎了放进盆里煮会儿,再兑了水就可以了。”
符骁驭说得非常谨慎,虽然屋中留有这皂角,他可是一次都没用过,如今蓝君问起,只能凭借以往见大嫂使用的方法说出来,至于是对是错,那就值得考究了··蓝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当下坐不住了,便去灶房里的橱柜下看,果然有用布袋装了一袋的皂角。
又黑又长的皂角长势奇特,蓝君拿起来好奇的研究了会儿,又闻得这皂角有股极淡的香气··蓝君放好皂角,又回了堂屋内,不经意间瞧见符骁驭脚上仍穿着满是泥土的布鞋,这才想起符骁驭忙了一天,该是累得很,于是忙去烧水给他洗漱。
等符骁驭弄好了锄头,蓝君就端着兑好水温的木盆进了堂屋,放于符骁驭面前,也不说话,只动手给他收拾他弄的木屑··符骁驭倒是被蓝君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他看着忙前忙后的蓝君,心里顿时有股异样的感觉衍生,他淡淡道:“做什么。”
“没有啊·”蓝君一听,停了手中的活面对着符骁驭,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不由一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眼神有些不安的移开不去看符骁驭,不住乱瞟:“看你累了一天,给你准备些热水洗洗脸,祛祛疲劳。”
符骁驭嗯了声,倒也不再说什么,拿了布巾开始洗脸··蓝君暗自呼了口气,转过身去时懊恼的皱着一张脸,几欲抓狂··好像有些殷勤过头了·想着符骁驭方才那淡漠的表情与话语,蓝君就觉得尴尬。
这小小插曲却让蓝君直不自在了一晚上,也不知怎地,符骁驭一说话他就结巴,不敢去看他,简直丢人得很··符骁驭见状,也不跟他说话了··此时两人都不知道,那惺惺相惜早已变了味,朝着别的方向发展了,亦不知是那外人的几句玩笑两人都听进了心头,还是互相欣赏,情愫暗生。
临睡前符骁驭翻了套衣裳给蓝君,蓝君将其叠得整齐,放在了枕头边,这才脱了衣服睡觉··第二日还得下地,符骁驭侧躺在床上不片刻就睡着了,蓝君却睡不着了,仍在为刚刚那件事烦心不已,生怕符骁驭觉得他奇怪,如此东想西想,最终也是敌不过困意,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院里的鸡长一声短一声的开始打鸣··符骁驭以往几乎是听见鸡叫便醒了,如今亦然··皱了皱眉后符骁驭清醒了,却发觉蓝君把脚搭在了他肚子上,符骁驭探手一摸,指尖触及那细腻光滑的肌肤,他轻轻握住蓝君的脚踝,只觉得手里的脚踝骨节清晰细瘦,将他的脚放好后,符骁驭才起了床。
一番洗漱后,符骁驭未曾生火热饭,将就着吃完昨晚的剩菜剩饭就出了门··蓝君一觉睡到自然醒,今日天气不如前两日,起了风,又冷了起来··符家三兄弟都各自出门了,大嫂二嫂倒是未曾出门,只关了门窝在家中,可怜三娃却被禁了足。
第二十三章·蓝君刚打开门就吸了口冷风,霎时被激得鼻子一痒,他忙关上门,好在符骁驭找给他的衣服颇厚,穿在身上倒也不觉着冷,蓝君洗漱完后,早饭也不吃了,开始生火煮皂角,这是他头一次弄这东西,全凭感觉去做,待得锅中皂角开始起泡,才觉得行了,忙将锅端下了火。
用木盆兑了皂角水,蓝君里外搜罗了一遍,将近日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木盆里浸泡一阵后,才开始洗衣服··洗衣服是件巧活,只需要洗到该洗的地方,譬如袖口,身前,膝盖这些地方,再在盆里搓上一阵就可以了,蓝君却不懂这些,他懵里懵懂的翻着衣服在盆里按来按去,不住翻滚,又扯着衣服一顿揉搓后,拧干了水就端着盆去龙潭了。
今日龙潭里稀罕的没遇上一个人,许是天气冷了,蓝君脱了布鞋咬牙站到浸着水的石块上,好方便清洗衣服··等做完这一切后,看着晾在院子后刺蓬上的衣服时,蓝君的成就感与喜悦已跃上眉梢,就连那冻得僵硬的手也不觉得冷了,他温润明亮的眉眼因着嘴角禁不住扬起的笑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回了屋中,见皂角水还剩些,蓝君便兑了水,在院中洗了个头,从前在府里也是听过下人们说过平日里都是用皂角洗头洗澡,蓝君还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用到自己身上,心底却是意外平和。
什么样的条件,过什么样的生活,终是体会到了··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蓝君撩了撩额前长发,等着头发半干后已快到晌午,他用木簪绾起来,开始着手午饭。
生火,淘米,煮饭,蓝君委实聪明,做了几遍后已有些得心应手,随后趁着煮饭的间隙开始剥剩下的笋子··剥好笋子,蓝君却不知该做什么了··屋里来来去去就这几样菜,两块黑红的腊肉挂在墙上,他只望了望就放弃了,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弄,水芹他不知该怎么做,土豆连着吃了两晚,红薯怎么炒一概不知,蘑菇费油他不敢再做,罐里那点油剩多少他是清楚的,合算下来,如今除了这新鲜笋子,竟是没菜了。
蓝君微微蹙眉,想来想去,无奈之下还是又捡了两个土豆去洗了炒··等做好了午饭后,天虽然隐晦得很,却也瞧得出不早了,蓝君忙随便吃了碗饭,在橱柜里找来大号瓦碗,装了饭菜,又在上面扑了个小碗盖着,这才关上屋门出了院子。
甜文种田文宅斗·待他走后,西厢房的门打开了··一脸鬼祟的二嫂跟着出了院门,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天走远的蓝君,直至瞧不见了,这才不屑的回了屋中··看两人这架势,分家后过得倒是逍遥,二嫂眼红,心里开始琢磨着该如何作为。
今日的山路与往日不同,天本就隐晦,如今这密林将光亮遮去了一半,一人独自行走在这阴森的山路上,简直瘆得慌··蓝君身前抱着碗,与昨日一般埋头疾行,只盼着赶紧到地方,能缓缓心中不安。
然,越迫切,越是迟迟到不了,一阵风吹过,周围树林簌簌作响,只听得蓝君头皮发麻,不是他胆子小,而是对陌生环境的敬畏与一无所知令他不得不怕··好在再难走的路终究有尽头,等见到符骁驭时,蓝君便莫名的觉得心中踏实。
符骁驭亦是瞧见他了,见他钻出树林,便放下手中的锄头向他走来··符骁驭接过蓝君手里的碗,却是眉头微蹙,“今日天气不好,山里黑,你一人来,也不害怕”·“自然是害怕。”
蓝君老实道:“那山路上黑压压的,阴森得很·”·符骁驭未料他这般直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看了他片刻,才道:“日后若是天色不好,你就别来了。”
蓝君听了这话微微皱眉,却怕符骁驭瞧见,只下一刻便舒展了,只避重就轻道:“成日待在屋中,我也觉得闷,趁着给你送饭这空档出来走走也是好的,那山路虽是可怕,却也没什么威胁,符大哥莫要担心才是。”
若是因为害怕就让符骁驭饿着肚子干活,他是万万做不到的··符骁驭自然是懂他怎么想的,也不阻止他了,两人走到有岩石的地方坐下,符骁驭揭开小碗,要吃午饭,却发觉蓝君没带竹筷。
符骁驭:“......”·蓝君张了张嘴,也傻眼了··好在符骁驭懂得变通,去掰了两根树枝扒了树皮,权当筷子用··符骁驭默默吃了片刻,突然低声道:“过会儿你与我一同回去吧。”
蓝君本在愁回去时又该一人走那阴森的山路,没成想符骁驭却让他一起回去,瞬间欣喜得很,忙道:“好啊·”·符骁驭又不说话了··蓝君百无聊赖,抬眼去看符骁驭开垦出的地。
昨日开垦出的地约有二十来丈,今天正开垦第二块,两地中间有条田埂分隔开来,两块地挖得极其工整,估摸着这片草地能开个四五块这样长约二十丈,宽大概十来丈左右的地。
蓝君突然很好奇符骁驭的规划,于是问道:“符大哥,你准备开几块地·”·符骁驭闻言,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饭,答:“先开这两块来试试,若是土好种庄稼,等买来种子种上再继续开。”
蓝君缓缓点头,突然有些期待,道:“到时候我们要种些什么·”·符骁驭想了想,看着自己开垦出来的土地,声音低沉好听的道:“这时节不前不后的,还不适合种庄稼,我打算撒些小菜种子试试土,若是土好,等收了这季菜,再开始种庄稼。”
蓝君则是对此一无所知,期待只是因为这象征着两人的新生,也只是因为符骁驭而已,这人活得那么艰辛,对待生活却仍然这般认真坚持,他从无到有,蓝君看在眼里,亦是替他开心。
同时心中也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却怎么也道不清,言不明··想着蓝君又问:“这块地今日开垦得完吗·”·“自然·”符骁驭吃完饭,将碗摞在一起,“明日我要去镇上一趟,你要跟我去吗。”
“去镇上买种子”蓝君道:“好啊,我也去·”·休息片刻后,符骁驭又去开垦了,蓝君开始无所事事,在周围晃了一圈,便蹲在水塘边瞧着水里发呆,却不经意间发现了里面有鱼冒了个头又消失了。
蓝君:“......”·“符大哥,这塘里有鱼·”蓝君扭头冲符骁驭喊道··闻言,符骁驭直起腰来,淡然道:“我知晓·”·蓝君不说话了,又盯着水塘里看了半晌,实在无聊了,才起身离开水塘边,坐在一旁等着符骁驭。
两人不时聊上两句话,倒也不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掉了一个收藏 伤心了一天 仔细看了下自己写的 感觉真心写得不好 ·不知道该咋办了·☆、第十九章·天很冷,石头冰凉,蓝君坐不住,开始在附近的山脚下走动,顺便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野菜,家里的菜实在太少了。
只要看到顺眼点的植物就扯来给符骁驭瞧,起初全扯的是野草,到得后面竟是让他找出了一味野菜··那野菜生在一处较矮的山腰处,周围一带全是冒了头长得粗壮却较矮的根茎,尖上还卷着一个头,蓝君看着稀奇,便随手掰了个,待得捧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根茎嫩芽去给符骁驭看时,符骁驭只瞧了一眼便捡出那青褐色的条状嫩芽,道:“这是蕨菜,可以吃。”
于是蓝君得了指令,便回去将附近一带名叫蕨菜的野菜全掐了,收获颇丰,两手拿不住,便扯起衣裳角兜着··蓝君蹲在地埂上,整理着一堆的蕨菜,见这根茎毛茸茸的,不禁问道:“符大哥,这个蕨菜该怎么吃。”
符骁驭手下一顿,被问住了,这东西他往年这时候在龙潭边见别家洗过,却是还未吃过,要说做法,还真不清楚,于是想了想才道:“我不是很清楚这菜的做法,回去时若逢了人便问问。”
“难得,你也有不懂的时候·”蓝君打趣道,不禁抬头,瞧着符骁驭笑了笑··符骁驭听得笑了下,瞧着蓝君道:“不懂的多了去了,又岂止这点。”
甜文种田文宅斗·蓝君难得调皮,“你懂得太多,偶尔不懂才能让我心里平衡些·”·符骁驭低垂着头,认真的挖着脚下泥土,薄唇却略微勾了起来。
等符骁驭将地开垦结束后天已渐渐暗了,符骁驭扛起锄头,端上碗,蓝君则仍提着衣角抱着菜,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山··因着天冷,这天也短,还没走多久,天已昏暗了起来,加之周围树木密集,这山路上已是黑得看不清路了。
两人静静的走着,符骁驭有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后面的蓝君··蓝君因着符骁驭在也不害怕,却也不会去自找惊吓东张西望,只知晓盯着前头的路跟在符骁驭身边。
偶有几声怪叫的山路显得很是渗人,能见度迅速模糊,山路有些凹凸不平,蓝君走得磕磕绊绊,不时还抖掉几根蕨菜又费力的去捡,符骁驭便把碗跟锄头都拿在右手,左手一抬,便隔着衣物捏住了蓝君的右手手腕,也不说话,就这么朝前走。
而被符骁驭握着手腕的蓝君却小小紧张了下,也不挣扎,心中莫名的有些欣喜,他抿了抿唇,自黑暗里侧头瞧了下符骁驭,却瞧得不甚清晰··有符骁驭稳着他,蓝君好几次险些绊着凸起的石头摔倒,也都被符骁驭及时拉住了。
如此,直到下了村后的山坡,进了村子见得亮,符骁驭才松开了蓝君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东西厢屋门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院子一角,符骁驭将锄头放在屋外,率先推开门在灶房里拿了火燧点亮油灯,蓝君把兜在衣服里的蕨菜全倒在了桌上。
符骁驭转身进了灶房开始生火做饭,蓝君拍着衣服,问道:“符大哥,今晚做什么菜,我去洗·”·“就拿你摘的蕨菜来炒吧·”符骁驭往火洞里添柴,淡淡说道:“我看看罐里的水芹能吃了不能。”
蓝君疑惑符骁驭方才还说不懂做法,如今却要炒这菜,虽是这样想着倒也没问,对于符骁驭的能力他是相信得很,于是端了盆来分了些蕨菜放到水里,端到灶房里就着油灯洗蕨菜。
符骁驭一边生火一边抽了空淘米,简直能耐得很,直看得蓝君心下赞叹不已··待得架上锅后,符骁驭又去角落打开泡着水芹的罐子,拿竹筷挑来看了看,估计是天冷,水芹还未泡透,没酸味,符骁驭也不管了,夹了些出来炒。
蓝君洗好了菜,又打水清洗了道水芹,符骁驭便将事情接手了,他码好砧板,手法娴熟的开始切菜,蓝君则在一旁看着··因为家中没有任何辅料,炒菜异常简单省事,只下了油,待油热了就放下去炒,只片刻两个菜就炒好了。
清炒的菜端上桌,看着并不诱人,对常吃惯了珍馐的蓝君来说这若是搁在从前自是不入眼的,现在却也不觉得难以食咽,反之还为多了新菜式感到雀跃,这人的心态,自遇上符骁驭,经历了这些事后,已是被彻底改变了。
也该说他本就少有架子,曾今在蓝府被为难过,嘲讽过,现在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担心出了阁楼会遇上怎样不好惹的主,虽然现在也是靠着他人过活,符骁驭给他的感觉却与蓝氏的不一样,这人没架子,虽时常面无表情却不会让人觉得他盛气凌人。
蓝君添好饭递给符骁驭,便迫不及待的尝了下这看着不怎么好看的蕨菜··水芹清脆,吃着爽口下饭,蕨菜则脆且滑腻,蓝君有些吃不惯,却也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些许。
吃完饭后,收拾干净碗筷,蓝君甩着满是水渍的手,忽地想起了早上洗的衣物还晾在后院,又点了火把去后院收衣服··蓝君收了衣服回来,顺手关了屋门,“符大哥,洗好的衣服收在哪儿。”
符骁驭正在灶房里烧洗脚水,听了蓝君问话走进了内室,瞧见蓝君洗的衣服里有自己的,当下心中颇暖,“折好放木箱里就可以·”·蓝君点头,将衣服放在床上,认真的叠好,才放回屋角的大木箱里。
明日要去镇上赶集,两人先后洗漱完后就吹灯睡下了··一夜好眠,就是第二天清早起床的时候颇为痛苦··蓝君畏寒,符骁驭喊了一次他迷糊的瞧了一眼,嘴上下意识的应着,下一刻却是翻身又睡,待符骁驭穿好衣服烧了热水回来,见他还未起,又轻声叫了两声,蓝君自是不好意思赖床了,翻身就坐起来穿衣服。
因为到镇上有段路程,两人来不及吃饭,洗漱一番后,符骁驭背上背篓,便出了门··赶集需赶早,虽然并无货物贩卖,可若是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买走了··万物寂静,天空一片灰暗,远处山脉影影绰绰,蓝君则是抱着双臂跟在符骁驭身侧,默默走着。
上次堵住山路的乱石早已被清了干净,一路无话,到得北泉镇时已是大亮··镇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小贩大声吆喝,各样都有卖,店铺鳞次栉比,符骁驭叮嘱蓝君跟紧自己,生怕人多将两人挤散。
蓝君自是鲜少见过这人潮如流的场面,镇上卖糖人的,泥人及布偶这些玩意的多不胜数,蓝君一见到新奇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多瞧上急眼,好几回顾着看稀奇险些跟丢了符骁驭,同时也让符骁驭一阵紧张好找,无奈之下,符骁驭直接拉住蓝君的手腕,排开人群,道:“等买了该买的,再来看这些。”
光天化日之下被符骁驭牵着,蓝君白皙的面孔有些泛红,表情却是自若得很,虽是穿着一身粗衣,却是不影响丝毫那清冽气质,这般俊美无俦的模样,直让那些擦肩而过的姑娘家家看得娇羞不已,自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直叫女儿家念念不忘。
当事人却不自知,两人往前走了片刻,符骁驭就停在了一处小摊前,他将蓝君拉到自己身边,以免被人挤到··“小哥,买些吗,我这菜可新鲜得很,今早刚割的。”
摊主是个老妇人,见有人上前,忙出言招揽生意··符骁驭淡淡嗯了一声,拾起株白菜看了看,一旁的蓝君凑过头也跟着瞧,只觉这菜青翠欲滴,菜身裹得紧致,看着挺喜人。
符骁驭放下手中白菜,道:“我想买些种子,不知阿婆是否有·”·甜文种田文宅斗·“有有,我拿给你看·”老妇人忙在身后的背篓里翻出一小袋布袋装着的种子,道:“我这种子可是家中菜种结的,好养活,也肯长,你买了绝对错不了。”
符骁驭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眼,粒粒饱满,倒也不错,于是开了价,以十个铜板买下了老妇人的一袋种子··两人离开小摊,符骁驭神情自若的拉着蓝君的手腕,就似牵着三娃一般自然,走走停停,看了片刻,货比三家,才花钱买了些干茱萸与几块生姜。
接着又去逛了几处,买了好几种菜种,全是长得快的一些菜,毕竟那地入过段时间要用来种高粱,两块地五十丈左右,一亩地都不到,却是足够种许多菜了··蓝君发觉符骁驭从不像旁人一样磨摊主讲价,他都是一口定价,摊主若是愿意卖,他就买,不愿意卖,他走出几步那摊主又改了主意,愿意卖了。
这反差,直看得蓝君一愣一愣的··将所需的种子全买齐后,符骁驭带着蓝君来到一处面摊前,只点了一碗面,加了些哨子,却是给蓝君吃的··蓝君顿时受宠若惊,心里既喜又有些心酸,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这面,符骁驭却也不说多话,只将面执意推在蓝君面前,沉默的看着他,蓝君也看向符骁驭,只见他眼神温和认真,蓝君霎时就读懂了他的关心,也不再推辞了,只是握着竹筷缓慢的搅拌那碗面,道:“面给我吃了,符大哥你吃什么。”
符骁驭:“我不饿,回村了再吃·”·蓝君嗯了一声,只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心情却有些低沉··这人对自己一向随意,虽面上冷漠,却细心得很,待人又真诚,蓝君突然有些难受了,也不知难受什么,只是细细的将面全吃了,不留一丁点。
☆、第二十章·两人出了面摊,符骁驭左右看了看,带着蓝君往肉摊走去··家里快没油了,近期又抽不开身去打猎,只能先买些肥肉去炼油了··用来炼油的也就无所谓好坏了,只要不是发臭的猪肉就可以,再者这天气冷,猪肉也不容易坏,买些低价的能炼油就好。
符骁驭问了好几家,才找着一家价格较低的肉摊,当即切了五斤多,付了钱后,又让摊主将猪皮给取了下来,这才算是买齐了··街上仍是人多为患,符骁驭仍是牵着蓝君的手腕挤出人群,出镇时符骁驭还给三娃带了串糖葫芦。
回村的路上遇上了几个村里人,几人的目光不时看向蓝君,好奇得很,见他长得好,更有那热心的妇人要给他做媒,直让蓝君尴尬得很,符骁驭却不搭言,别人问了他就嗯一声点点头,不问就由得他们说。
一路人多,倒也不寂寞,蓝君光是听着他们说那些趣事就不觉这回村的路遥远··回到家中时已是晌午··符骁驭生火煮了几个土豆,今日不打算下地,随便吃些垫着就行。
吃完土豆后,符骁驭开始烧水洗肉,炼油,这些事蓝君本来要抢着做,符骁驭却是让他先看,今日他在家,就他来做··于是蓝君只得老实的待在一旁,时不时往火洞内添些柴。
清洗,切成小块,符骁驭做得很认真,蓝君亦目不转睛的看着··将洗干净的铁锅放在灶上,符骁驭将切好的猪肉块倒进锅中,随手翻搅几下后,开始折腾那取下的猪皮。
符骁驭拿了铁钳担着猪皮,伸进火洞里用火熛了,复又丢进热水里用菜刀刮干净猪毛,放到一旁,等猪油炼好了之后再放上锅里去煮。·符骁驭做这些事并未跟蓝君讲解,蓝君却是自己看得仔细,不得不说环境使人成长,他学得很快··锅里开始炼出清澈的油脂,屋里渐渐飘起阵阵猪油的香味,很是诱人··因着火势大,炼这一锅油也快得很,没用多少时间,等锅里的猪肉全炼成了金黄的油渣,再也榨不出油后,符骁驭才拿出罐子,开始往里面舀油。
油渣与猪油一并舀进了罐子里,这样舀油炒菜时还能不时吃上两块··五斤猪肉炼出了两罐油,也够吃一段时间了··随后符骁驭将装有猪皮的锅端到火上,开始煮猪皮,蓝君这次执意要做这个,符骁驭便道:“等它煮一会后就用筷子插一下,软了就能端下来了。”
蓝君则是认真点头,一动不动的守在火旁··符骁驭看得好笑,道:“不用一直守着,只要偶尔加些柴,记着隔一段时间来看一眼就可以了·”·蓝君不好意思的笑笑,跟着符骁驭进了堂屋。
符骁驭端下放在桌上的背篓,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一袋干茱萸,两斤生姜,这都是炒菜必备的,符骁驭没太多银钱,在炒菜上也仅仅是花了这点心思而已。
将布袋放在一旁,符骁驭开始收拾他那些种子··他买的种子有些多,有葱种,白菜种,生菜种,韭菜种等,这些都是撒种蔬菜,长得也快,要不了太多时间,就能长成。
“符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撒种子·”蓝君拿着一袋种子闻了闻,自然是没味的··符骁驭道:“明日就去·”·“那需要多久。”
蓝君将种子递给他,“要给你送午饭吗·”·“不用·”符骁驭起身,找来个大些的袋子将种子仔细收好,“撒种子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撒好。”
蓝君点头,忽然记起火上还有锅,忙去灶房查看··做完这些事还早,家中无事可做,蓝君在椅子上坐着,因为起早了就开始有些困,头一点一点的,被符骁驭瞧见了,便让他再去睡会,蓝君也不拒绝,迷迷糊糊的起来就去了内室。
符骁驭则是拿上柴刀与绳索,去山上砍柴··现在将地开出来了,明日将种子撒了就能暂时放下地里的事,开始忙活家中的事了··符骁驭往山上走去,心中颇喜,好歹也活出了路子。
龙沽村依山傍水,风景极好,符骁驭往着密林走去,这山树木密集,过了一个冬天,干枯的树枝很多,柴也好砍,他往山上走去,打算从上至下砍下来,这样等砍得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下山回村。
甜文种田文宅斗·待得走到山腰处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时,他一脚踩上干枯的野草,顿时从里面飞速蹿出一个灰溜溜的东西,飞速的往草木密集的地方跑了··饶是符骁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但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却让他心下一喜,四五只灰色的小兔子从盘结成一团的草丛里钻了出来,鼻翼不住颤动,警惕的盯着前方··几只兔子小得很,意识不到周围有危险,只偶尔蹦上几步,又蹲在原地抽动鼻翼,符骁驭将柴刀别在腰带上,俯身一把揪住一只小兔子,其他几只忙四散开去,却被符骁驭一手一个,全抓住了用衣角一兜,柴也不砍了,直接下山回家。
回到家中后,蓝君已经醒了,正没事找事做,拿出前些天剩下的笋子剥着··院里两家人都不在家,三娃也不在,没人陪他,一觉醒来符骁驭也出门了,以前在蓝府还有各种书籍让他消磨时间,来到这里,却是得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这样才不至于太过无聊。
符骁驭进了屋中,“蓝君,帮我拿个竹篓来·”·蓝君瞧着符骁驭怀里鼓鼓的,似是兜了什么回来,忙起身在角落里腾出一个篓子放在地上,好奇的看着符骁驭打开衣角,将里面惊恐的几只兔子放进了篓子里。
蓝君:“”·毛茸茸的小兔子可爱至极,不住的在竹篓里蹦跶,极度不安··“这是野兔吗·”蓝君蹲了下来,伸手去捏了捏其中一只竖立的灰耳朵,“长那么可爱,符大哥你在哪里逮的。”
符骁驭也跟着蹲下,看着蓝君白皙的手开始大胆的去抓一只小兔子,将它抱在怀里不住抚摸,“本是打算去山上砍些柴的,没想到碰上一窝兔子,就全抓来了。”
蓝君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兔子,有些犹豫道:“符大哥,你是抓来养还是吃·”·“这么小,怎么吃·”符骁驭见蓝君一脸不忍,觉得他那表情甚是好玩,“先养着,等肥了再说。”
·一听可以养,蓝君立马笑逐颜开,那模样,简直耀眼,“好,它们就交给我养了,不过他们都是吃什么·”·“吃草,菜叶这些。”
符骁驭起身,道:“割草给它们吃就好了,我先给它们做个笼子,这东西味道极大,不能放在屋里的,做个笼子把它们关在屋外檐下好了·”·蓝君这时却傻傻的抱着兔子闻了闻,不解道:“哪里有什么味道。”
“过段时间你就知晓了·”符骁驭也不解释,拿上斧子,道:“你在家看着它们,我去砍些树枝来做个笼子·”·蓝君点头,又怕符骁驭没瞧见,忙应了声。
两个时辰后,符骁驭扛着一捆细长的树枝回来了··蓝君忙上前帮他放下,两人在院里开始做笼子··符骁驭简直是样样精通,笼子前后左右的树枝都需要长短一致,上下一致,符骁驭大概比划了下需要的高度,开始着手将树枝比着砍成一截一截的,待得地上的树枝全砍了,又开始削木楔子。
这全是手上活,蓝君帮不上忙,只得在一旁看着··等这一切全准备好后,两人开始合力做笼子了··蓝君负责扶着树枝,符骁驭则钉楔子··两人配合默契,没用多久,笼子就钉好了。
长形的笼子很大,上面封顶的那块是活动的,因为开个小门很麻烦,符骁驭暂时没有这样的手艺,于是将顶上的一块做成活动式的,树枝间的缝隙很小,不担心它们钻过缝隙跑了。
符骁驭以手抵着摇晃了下,见不是很牢固,又去屋里找来铁丝缠了一圈,这才将它抬到屋檐下,将几只兔子全关了进去··两人心满意足的看着笼子里几只活泼乱跳的兔子,心思却不一样。
符骁驭是颇有感慨,以前两个哥哥未娶妻生子时他们三兄弟相依为命,一起种地一起圈养家禽,渐渐的两个哥哥先后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庭,就被两个嫂嫂管得紧紧的,人也渐渐变了,唯独符文成虽是怕媳妇,却总是疼他的,可纵使如此,生活在两个嫂嫂的打压下,符骁驭渐渐没了一家人的感觉,每日农活加身,不论做什么,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有那股成就感与满足感。
如今却不一样了,这是属于他与蓝君的,他们的地与家禽··蓝君则是心思单纯,从小未曾接触过任何活物,如今一养就是五只活蹦乱跳又讨喜的兔子,简直恨不得时刻抱着才好。
两人在房檐下安静站着看了片刻,符骁驭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见还早,便道:“我去割些草回来喂它们·”·“我也去,符大哥·”蓝君忙道:“日后这兔子就交给我来喂养,可好。”
符骁驭不答,静静看了蓝君片刻,才道:“割草很辛苦·”·蓝君温和笑道:“所以不能让你一人全揽了去,再说,你若是忙地里的事一时回不来,它们总不能饿着肚子等你回来再割草喂。”
若不趁现在多学些东西,怕是以后的活就会压得符骁驭更累吧,蓝君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分担些事··符骁驭自然是懂蓝君的意思,也不知怎地,蓝君说话从未表现出对他关心的话语,符骁驭却总能知道他想的什么,于是道:“好,我去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镰。”
说完便回了屋子,出来时手里提了个竹篮,里面则放了一把镰,“家中只有一把镰,你且先学着,会了再说·”·蓝君也无异议,想着过会儿看他示范一遍后再给他要来试试手也行。
两人出了村,并肩而行,符骁驭道:“草势较好的地方多是河边与田间,你若是独自一人,就往这些地方去·”·☆、第二十一章·蓝君认真听了,才道:“山里没有吗。”
符骁驭道:“不安全,你不熟这一带,别乱跑·”·蓝君点点头,他也仅是随口一问,若要他一人独自上山,他是不敢的,蓝君瞧着不远处种满庄稼的土地,问道:“这些土地都是村里的吗。”
甜文种田文宅斗·符骁驭放眼望着村外开阔的田地,答:“这周边的田地多是西村的,我们村的田地多在蛮坡一带·”·蛮坡自是指通过村后的山路到达的山坡。
蓝君道:“怎么各村的土地好像都离村子比较远·”·符骁驭淡淡嗯了声,道:“听老辈人说这一带的土地本是我们村的,后来村里发了瘟疫,接连死人,当时西村有个大夫很是有本事,村里人便打算去请他来村里医治,这大夫却是要村长将这一带的土地割给西村,才肯出面救人。”
蓝君听了却是直皱眉,“这人怎可乘人之危·”·“西村与龙沽村向来不甚友好,当初还想来争这眼龙潭·”符骁驭跨过一条小水沟,伸手去拉着也让蓝君跳了过来,才接着道:“后来逼得村长要与他们鱼死网破,才没让他们抢去。”
蓝君不解道:“为何西村如此嚣张,难道官府不管么·”·符骁驭则是面无表情,“山高皇帝远,谁人管得着,且西村的人与别村不一样,就是官府来了也得畏惧三分,他们有一套驯狼手段,专把狼当狗养,十几年前大旱,几月不下一滴雨,他们才牵来了狼来威胁村民要将这龙潭划到西村,村长自是不肯的,提着刀威胁道若是他们敢打这龙潭的主意,就与他们同归于尽,全死在这龙潭里,谁也吃不成这水。”
“好”蓝君听得义愤填膺,听到那村长如此彪悍后,忍不住为那村长的气魄喝彩··符骁驭轻笑出声,领着蓝君顺着村外蓝君曾落水的那条河河梗走了一段,未曾过桥,“好了,就在这一带割吧,”·河岸上长有一簇簇的茅草,符骁驭拿出镰来指了指,道:“这种草能喂兔子,牛羊,等它们再大些,就可以割这些去喂它们,现在只能喂些嫩草。”
蓝君嘴上应着表示知晓了,手却好奇的伸向那茅草,符骁驭倏而抓住他的手,道:“这茅草锋利得很,当心割破手·”·闻言蓝君收回了手,也不去碰了,只凑近了观察一番,还未看出个所以然来,符骁驭又道:“日后若是来割这草,抓着根茎,别碰叶子,不小心就会割伤手。”
说着示范着弯腰一把抓住茅草根,提起镰一刀上去,就割下了一把茅草··蓝君嗯了一声,表示看懂了,却又疑惑:“这茅草能将手割破,为何还给家畜吃,不怕割伤它们吗。”
·“人不比牲畜·”符骁驭道:“若是吃不得,它们也清楚,自然不会去吃,你多留些心就好·”·蓝君对于符骁驭说的话总是言听计从,只乖乖应道:“嗯,我记住了。”
河梗上的草长势很好,符骁驭将篮子放下,蹲下来将镰贴着草根,左手抓着那嫩悠悠的草,手起刀落,唰唰几下就割了一把草··蓝君观摩了许久,有些跃跃欲试,于是让符骁驭将镰给他,也学着他的姿势,慢吞吞的割了会儿,渐渐拿住了技巧,到得后面越来越顺手了。
符骁驭看在眼里,心内赞叹蓝君果真聪明,却不说出口··两人不时换着割草,这事符骁驭本可自己做,蓝君却不愿意站着看符骁驭一人忙,于是割好一篮子草后,天色也不早了。
两人拎着竹篮回了家中,只见三娃正守在笼子前,手里拿了根树枝戳弄几只一动不动的兔子··“三娃·”蓝君一整天没见到小孩,还有些想得紧,他笑着摸了摸三娃的头,“这一整天不见你,去哪里玩了”·“去地里了。”
三娃乖乖应了,拉着蓝君的手,眼里满是祈求,撒娇道:“婶婶,兔子能不能送我一只,我也想养·”·符骁驭走过来将笼盖打开,抓了几把草往里面扔,同时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
蓝君挑了挑眉,“行是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个事·”·三娃一心想要兔子,忙道:“啥事,我答应你啊·”·“不能在喊我婶婶。”
蓝君本想让三娃喊他哥哥,可一想不对,若是三娃喊他哥哥,他岂不是要喊符骁驭叔叔,于是道:“你可以叫我阿叔·”·“不”三娃却霎时嘟起嘴,小眉头拧着:“为啥不让我喊你婶婶,你是不是不想做阿叔的媳妇。”
蓝君:“......”·符骁驭:“......”·两人一时无言以对,不知这小孩为何如此纠结此事,蓝君本是打算利用小孩的喜好将这误会纠正,却不想三娃的态度亦是不可扭转的。
“阿叔阿叔,婶婶不要你了·”三娃说着跑去抓符骁驭的手,小脸一垮,眼眶开始发红,竟是要哭的模样·蓝君顿时手足无措,现下也顾不得尴尬一说了,忙上前去拍着小孩的背哄道:“没有不要你阿叔,三娃别哭。”
三娃却是更委屈了,片刻后直接哭出了声,直往符骁驭身上爬··符骁驭将人抱了起来,拍着他后背,道:“三娃长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哭,会被别人笑话。”
三娃趴在符骁驭肩上,抽噎了下,“我不管,反正......反正你不能让婶婶走,他长的好看,三娃喜欢,阿叔也喜欢·”·符骁驭简直哭笑不得,“他没说要走,三娃再哭,就把人给哭跑了。”
“嗯,我不走·”蓝君好笑又心疼,已然不打算再纠正三娃了,跟着附和道··三娃顿时停了哭声,抬起头来看着蓝君,不住抽噎,却开始笑了。
两人:“......”·“哟,这演的哪出啊,两个大男人家,害不害臊呢,婶婶都叫上了,难不成娶不着媳妇就要跟个男人凑合着过吗·”西厢的二嫂将三人的话全听进耳朵了,这时出得屋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两人嘲讽道。
符骁驭瞧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只轻拍着三娃哄他,蓝君见符骁驭不理睬,自然也没多说··二嫂见两人都不搭言,更是猖獗,“这好人家的少爷都甘愿这般随性,为了有个容身之所也是不惜下作到这种程度。”
甜文种田文宅斗·这话何等难听,就连淡漠如符骁驭都黑了脸··蓝君蹙着眉,扭头去看二嫂,见她得意洋洋,蓝君却顿时轻笑出声,面对敌人,若是被引导了情绪,就先败下阵了,思及此,他面上甚至扬起一抹好看的笑,“三娃人小,童言无忌,心智不齐,说出的话自然不能当真,难不成二嫂也与小孩一般”·蓝君这话说的虽委婉,却是听得二嫂顿时黑了脸,一边的符骁驭则是没料到蓝君会如此优雅的反击,待得回味过来,眼中赞赏更甚。
平日大嫂二嫂奚落符骁驭,符骁驭总是说不还口,他敬她们为兄嫂,自是不会出言顶撞,可蓝君却是与她们毫无半点干系,吃了亏,也不能干站着任人欺负,虽然可以忍,一旦忍了第一次,就会让这人觉得自己好欺负,往后还会接着来找茬。
蓝君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却也是个随性的,不会死守那好男不与女斗的陈旧思想,说话不会太过粗俗,委婉的讥讽更是让人挑不了刺,闹不起来··当然,闹不起来的自然不是指二嫂这类胡搅蛮缠,欲把歪理说正了的人。
二嫂岂会甘心被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堵住嘴,她气极反笑,道:“好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怪不得能迷了小叔的眼,让你住进家中白吃白住·”·说到这一块,蓝君就有些顾忌,他不想让符骁驭为难,岂料符骁驭适时接话道:“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二嫂不必操心。”
“哟,这自立门户的人就是不一样,都学会顶撞人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横成什么样·”说着二嫂眼珠一转,扭头冲着东厢嚷道:“大哥大嫂,你们快来看看,这两人都教了三娃些什么乱七八糟肮脏不堪的事,简直是丢人现眼啊”·二嫂说的话越发难听,甚至连小孩子都牵扯进来,蓝君气结,“你无中生有”·二嫂则是哼笑出声,只管着看好戏。
片刻后符文成与大嫂就从东厢屋里出来了,两人在厨房切菜炒菜,并未听得符骁驭三人的谈话,现在二嫂嚎了这么一嗓子,又见三娃被符骁驭抱着,当下不悦道:“三娃,死小子,你给我过来”·三娃被大嫂一吼,身躯抖了抖,忙抱紧符骁驭的脖子。
大嫂见了自是更气了··二嫂忙煽风点火:“大嫂,你可算出来了,快管管你家这小子吧,不然还不知道让那些不安好心的人教成什么样呢,冲着个男人也婶婶,若是传出去,不是说三娃傻,就得说咱家风气歪,门风不正,怕是日后三娃说媳妇都困难。”
“瞎说什么谁傻啊,啊”大嫂谁都不给好脸色,直接甩了二嫂两嗓子,她冲过去将三娃一把扯出符骁驭怀抱,滑了下来,边走边训:“你看看你这模样,真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样,不伦不类的,以后要让我再瞧见你跟这人待在一处,看我不收拾你,给我回家”·说完后还转身剜了蓝君一眼,言下之意,那不伦不类的人自是说的蓝君无疑了。
☆、第二十二章·大嫂进屋前又刻薄道:“若是要做什么败坏风气有损民风之事,可别让我瞧见了,教坏小孩子不说,我也嫌脏”·闻言,符骁驭眉头皱得更紧了。
蓝君自是清楚大嫂的话是针对他,虽然难听得很,但他未曾做过,倒也无所畏惧,二嫂见蓝君不说话,自是得意洋洋,“也是脏了我的眼了,天天对着脏东西,这屋子可还怎么住人啊。”
说着瞧了两人一眼,鼻孔朝天,得意的回了屋子··这平白无故的闹了一出,本是无中生有的事,却是让出得屋来就黑着脸的符文成听进了心里,他站在屋门前瞧着生得比女子还精致的蓝君,又瞧了瞧自家高大冷峻的弟弟,想着二嫂的话,越看越像回事,越发不放心,只怕自家弟弟走上歪路,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的回了屋子。
只留下两人在院中站着··蓝君蹙着眉,瞧着院角一处,符骁驭在他身侧看了看他,暗叹了声,抬手轻拍了蓝君肩膀两下,“别放心上,回屋去吧·”·蓝君抬头看了看符骁驭,心想这人怕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见他眼中隐有愧疚,就更不能表现出委屈让他多想,于是故作轻松道:“兔子还没喂好,符大哥你先进去。”
符骁驭静静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有些勉强,知晓他有些想法,心想让他一人静静也好,才点头回了屋中··待得符骁驭回了屋内,蓝君才轻叹出声,转身去抓了把草,递到兔子嘴边,那兔子三瓣嘴唇动了动,叼了一根草就跳去了角落吃着。
说起来,他在蓝府渡过那么些年,听过无数讥笑嘲讽与谩骂,蓝君都未曾放在心中,小时还觉得委屈去跟他人争辩,可看到那些人得意的嘴脸,他渐渐不会再表现出难受的模样,别人说什么,他充耳不闻,有时甚至还会冲着对方笑笑无声嘲讽,可现在心里却有些烦乱了。
毕竟连累到符骁驭了··断袖之癖,这是多少人所不耻的,村民心思质朴,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若是真被传了出去,还不定将这事说得多难听··叫符骁驭日后还怎么在村中行走,他还未娶妻,若受这舆论的影响,怕是想找媳妇就困难了。
蓝君站在笼子边,有些怅然,符骁驭是他的救命恩人,活得如此艰辛,又怎么能再连累他被搅入这本不存在却能让人抬不起头的舆论中··看来是该离开了··这般想着,蓝君开始有些难受了,在外站了许久,才进了屋子,脸色已恢复如常。
符骁驭正在灶房生火,他抬头看了蓝君一眼,蓝君走过去,端了煮饭的锅去印两碗米,打水淘米··符骁驭生好了火,走到蓝君身边接过锅,看了看水,架到了火上。
“符大哥·”蓝君指了指灶台上锅里装着的猪皮,“要做这个吗·”·“嗯,上次的笋子还有剩么,剥点来炒一起·”符骁驭摘下挂在墙上的砧板,从锅里拿出猪皮,顺手拿过刀准备切。
蓝君道:“没了,上次全剥完了,我明天再去挖些来·”·甜文种田文宅斗·符骁驭专注的切着猪皮,一整块猪皮煮得透烂,符骁驭打着偏刀,将猪皮切得薄薄的,“等我明日去撒了种子回来,我和你去。”
蓝君:“......”·蓝君料不到符骁驭会这般说,楞了楞,心中有些欣喜,却不想符骁驭跟自己走太近,招人闲话,忙道:“符大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符骁驭侧过头看了看他,才道:“那你去吧·”·蓝君听了,又有些失落了··许是受了今日之事影响,气氛有些沉闷,蓝君总有意无意的离符骁驭一段距离,几次下来,符骁驭也察觉了,却不说破,只顺了他意,不去接近他,两人做了好饭菜,默默吃了,蓝君洗了碗筷,就去院子里抱了只兔子在怀里,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发呆。
夜里温度低,那小兔子被蓝君抱着不住轻轻抚摸,许是暖和了,倒也不挣扎··院里静悄悄的,蓝君有些冷了,感觉臀部冰凉麻木,却不想回屋,他抬头看着天井上方的夜空,没有半点亮光,一片漆黑。
他不由的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离开的事宜,却有些茫然了,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什么地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就连朋友都没有,难道要去学那些沿街乞讨的乞丐吗。
蓝君有些烦躁,却知道离开是必然的,他不想连累符骁驭,人言可畏,他切身体会过,当然不想符骁驭在家受两个嫂嫂排斥挤兑,在外还要受他人闲话与眼色··蓝君心情低落,符骁驭对他而言,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唯一的好友,虽然相处没几日,如今想着要离开,心里却异常不好受。
又在院里坐了会儿,东厢突然传来争吵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小院,蓝君不明就里的看去,屋门仍是紧闭着,里面的吵闹声却越来越大,偶尔听见几声摔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小孩的受惊的大哭声。
大嫂的声音尤其尖锐刺耳,她尖声的吼着什么,蓝君站了起来,却听得不清晰··片刻后,屋门砰然被踢开,符文成恼怒的出了屋子,在院里气喘吁吁的走来走去,似是十分恼怒。
蓝君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心想别人吵架还是别看的好,于是将兔子放进笼里,转身推门进了屋中··符骁驭坐在桌前磨着镰,抬头看了蓝君一眼,又低头做着手里的事。
蓝君找地方坐下,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符骁驭他大哥大嫂正在吵架,还没纠结完,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噼啪声,像是锅碗摔地的声音,接着院里传来女人的吵闹声,三娃的哭声。
符骁驭一听,忙起身推开门去,符文成正被大嫂揪着衣服使劲打,边打边哭骂:“你个败家的啊,事事想着他怎么不去跟他过啊你娶我来就是让我当长工做奴隶啊没良心的败家子”·符文成则是受着大嫂一通乱打,衣服扯得乱七八糟的,三娃则大哭着扯住他娘的衣服,嘴里嚷着不要吵,不要吵。
西厢的二嫂家则是早早听到动静,两人靠着门,幸灾乐祸的看着··符骁驭忙上去将大哥扯来护到身后,看着眼前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却偏偏哭得眼睛肿大的大嫂,侧头问符文成:“怎么又吵了。”
“还不是你你就是个祸害”大嫂尖声指责,一手指着符骁驭:“你自己娶不着媳妇为什么还要你大哥来管还想找我掏钱给你娶个媳妇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家败家子啊”·符骁驭蹙眉,转身去看着符文成,不解道:“大哥,怎么回事”·符文成则是黑着一块脸不说话。
三娃哭了半天没人理,他左右看看,瞧见了站在屋内的蓝君,便哭着去找蓝君··符骁驭见他不说话,大嫂则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抢地,“我怎么那么不幸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符骁驭见符文成不说话,转身去不悦道:“大哥”·符文成为难的看了眼符骁驭,欲言又止,又怎么说得出是因为怕他与蓝君暧昧不清搞坏了名声,这才想给婆娘要些钱去找个媒人给符骁驭物色个媳妇,哪曾想这女人听了立马来了火就吵。
“你也不小了·”符文成最终敌不过符骁驭,嚅嗫道:“想先给你嫂子借些钱给你讨个媳妇,等你成了家,日后你再还也不迟·”·大嫂听了,自是怒极攻心,刻薄道:“败家玩意啊你怎么不帮他连棺材都准备好啊自己儿子都顾不上,现在却要顾一个已经分出去的外人,我怎么会遇上这么没出息的人啊。”
“你”符文成猛然上去抽了女人一耳光,将大嫂打得倒在地上,那响亮的声音顿时惊呆了众人··符文成却是怒火中烧,不住的握拳,愤怒大声道:“你这个做大嫂的怎么能这么咒自家小叔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符骁驭反应过来,忙上前拉住符文成,生怕他再上去打人。
大嫂则是捂着脸懵了半天,放才觉悟着平日那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符文成居然抽了自己一巴掌,那火辣辣的左脸仍然抽痛着,她脸色逐渐变得狰狞,顿时气疯了,爬起来脱了鞋就扑上来,下了狠手不住的往符文成身上抽打,符骁驭忙去护着符文成,却是遭这女人使力的一手挠去,大嫂各自矮,够不着符骁驭的脸,那尖锐的指甲顿时在他脖子上留了几道抓痕。
蓝君在一旁看得惊心,见符骁驭吃了亏却只拼命的挡着大嫂,顿时站不住了,撇下三娃上前去拉架··符文成瞧见自家弟弟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一人受着那疯狂的婆娘一阵抓挠踢打,顿时心疼得很,“骁驭,你别管我,你快走开”·符骁驭却是闷不吭声的遮挡着大哥,任凭大嫂手脚其上的踢打他。
“符大哥”蓝君要来拉开几人,却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瞎着急··而二嫂则是看得只差拍手叫好了,符定康见越闹越厉害,要来拉架,却被二嫂横了一眼,不让他去。
院外栅栏外已有那听到动静前来围观的村民,却并不进来劝架,一半是为了看戏,一半则是不敢,大嫂泼辣是全村有所耳闻,怎敢轻易上前,万一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那这看热闹岂不变成热闹被看了。
甜文种田文宅斗·大嫂无论怎么打都打不着符文成,虽然还有个符骁驭躲也不躲的任她拳打脚踢,却是更加气了,这时见蓝君在一旁,脸上的肉抽动了下,恨恨的看着符骁驭道:“好啊,你就护着他,我看你护得了几个”·说完就在众人措手不及之时,向蓝君扑去,蓝君猝不及防,顿时被她扑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一声闷响异常清晰,看得众人都觉得疼,蓝君闷哼一声,只觉得一阵眩晕,还未反应过来,骑在身上的大嫂抬手就想抽蓝君耳光,符骁驭见状,表情已冷到了极点,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大嫂欲打下去的手将她扯开,忙托着蓝君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蓝君昏昏沉沉的靠着符骁驭,一手捂着脑袋,满脸难受,符骁驭自责得很,忙道:“磕着哪儿了”·“疼·”蓝君细细的哼了声,手脚发软,站立不稳,全靠符骁驭撑着。
符骁驭闻言,抬手去摸了摸他后脑勺,“我看看磕到没有·”·蓝君摆摆手,下一刻却是急忙扭头,呕的一声,吐了一地,符骁驭忙给他拍背··大嫂见蓝君成了这样,得意的大笑,心下痛快了,倒也不找符文成的茬,复而听得院外众人指指点点,她霎时将手里的鞋扔出去,“看什么看都给我走”·众人被吓得忙避开,却仍旧不走,大嫂见状在一旁提了木棒就要追出去,众人忙一哄而散了。
符文成担忧的看着蓝君,不住的哀叹,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简直快哭了··任是谁一天之中经历了这么多打击,也是受不住的··蓝君吐了一阵,心里好受了些,刚站直身体,却一阵眩晕,昏了过去,看样子还是磕到了。
符骁驭心中一紧,忙接住蓝君,抱着他大步往屋里赶去··符文成左右看了看,也跟着符骁驭进了屋子··“阿叔,婶婶怎么了·”三娃站在床前,揪着符骁驭的衣袖,指着蓝君问。
符骁驭则打来了盆凉水,搓了布巾拧干,给蓝君擦着脸,“他没事,三娃不用担心·”·符文成听了自家儿子对蓝君的称呼,脸瞬间就黑了,却也不好发难,脸色难看的守在一旁。
蓝君白皙的脸惨白惨白的,眉头一直皱着,显然是难受得很··符骁驭将蓝君翻了个身,要给他检查后脑,他让三娃给他端着油灯,抽了他头上的木簪,小心的扒开了他后脑的头发。
只见磕着的地方起了一个包,还隐隐见了红,符骁驭不敢拿手去碰,怕将人弄疼了,只得将他弄躺好··符文成在一旁伸了脖子去瞧,不由问道:“怎么样,人没事吧。”
“不清楚·”符骁驭皱着眉,道:“后脑肿了一块·”·“这·”符文成一听,脸色更差了,“不如我去找老孙来瞧瞧吧,这若是磕傻了可不得了。”
符骁驭也是担心得很,“那麻烦大哥替我跑一趟·”·符文成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子··“阿叔·”三娃显然被刚刚的情形吓得够呛,他扑到符骁驭怀里,抬头看着他,用手摸了摸符骁驭下巴,“阿叔,你这里流血了,好疼。”
符骁驭脖子一带全是大嫂方才抓的痕迹,有的甚至渗了血,颇为惨烈··“不疼·”符骁驭抓着三娃的手,看着昏迷的人,心中懊恼··若是早些注意,他也不会被大嫂伤着了。
“我困了,我能不能跟婶婶睡一起·”三娃方才哭得太久,现在眼睛酸涩,想睡觉了,·于是小声的对符骁驭说··“嗯,不过他现在不舒服,三娃要乖乖躺着,不能乱动。”
听了符骁驭的话,小孩忙点头,于是符骁驭将三娃抱进床内侧,让他靠墙躺着··三娃也是乖巧得很,盖着被子就闭眼睡觉··符骁驭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蓝君睡不安稳的脸,默默看了片刻后,符文成就领着村中唯一的大夫孙叔赶来了。
符骁驭忙起身让孙叔坐下,道:“孙叔,麻烦你帮忙看看他摔着没有·”·孙叔点点头,拉过蓝君的手把了会脉,才道:“无甚大碍,估计是震着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闻言,符骁驭才放心了,忙摸出几个铜板给孙叔,恭敬的将人送走了··回到屋中,却见符文成黑着脸坐在堂屋里,见他回来了,就招手示意符骁驭过来。
符骁驭站在符文成面前,道:“大哥,什么事·”·符文成抬头看了他两眼,似是难以启齿,嘴唇开合几次,又张望了下内室,确定人没醒,才道:“你跟蓝君,没什么吧。”
说完老脸满是尴尬,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符骁驭··符骁驭初始还未听懂符文成指的是什么,他疑惑的皱了皱眉,看向符文成,却见他满脸尴尬,顿时就明白了。
“大哥为何这么想·”符骁驭道:“难道是中午听了那话”·符骁驭聪明如斯,立马反应过来为何大哥会突然向大嫂借钱才导致的吵架了,原来是怕他喜欢上蓝君,才想尽快给他找个媳妇。
符文成摆摆手,“你甭管我为什么这么想,我就问你,有没有那回事·”·“没有·”符骁驭答道··符文成心里的石头霎时落了下去,忍不住出声又问了一遍,“真没有”·符骁驭却不答了,只认真的看着自家大哥,符文成也看着他,片刻后终是信了,“那就好,那就好啊,他无家可归,你收留他,我不反对,你可要多为自己着想,莫要行差踏错,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符骁驭自然是知晓自家大哥关心自己,只认真道:“大哥放心吧,我不会·”·“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把三娃抱回去了。”
说着起身走进内室,让符骁驭将睡熟了的三娃抱来递给自己,随后出了屋子··甜文种田文宅斗·符骁驭拿着铁锹去院里将蓝君吐的秽物打扫干净,才回了屋中,吹了堂屋的油灯,独自在黑乎乎的堂屋里坐着,想着大哥方才说的话,虽然他这担心全无道理,却让符骁驭禁不住重审了下自己。
他是断不可能喜欢上同为男子的蓝君的,符骁驭心想,自己只是怜他,欣赏他罢了,绝不可能喜欢他,对他有别样感情··可若是如此,却为何会让人这般觉得,又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符骁驭只觉得有些疲惫,也不去想了,他又在堂屋里坐了许久,才起身往内室走去··蓝君此时已经睡得安稳了,那张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好看,符骁驭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也难怪大哥会担心了,这人,实在是长得太过好看。
符骁驭苦笑了下,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他行得正坐得直,就算别人揣度他,他也无畏,虽然对这人是有好感,却绝不会是那样的感情··当下也不再多想,去了外衣,小心的将蓝君挪进去些,躺下睡了。
翌日,已是晌午,天气却异常阴冷晦暗,似夏季有雨般,三月的天气总阴沉沉的,却难得下雨··因为担心蓝君,符骁驭就没下地,蓝君已经醒了,仍旧有些头昏,符骁驭让他在堂屋里坐着,自己则去给他熬了粥,又炒了点水芹,端来给他吃。
蓝君脸上仍旧有些白,他歉意的冲着符骁驭笑笑:“符大哥,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符骁驭正端着粥无声的喝着,闻言抬头看了看蓝君,眼神深邃且认真,片刻后才道:“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何必揽过,喝粥吧,都凉了。”
“不是因为我,你也遇不上这些事·”蓝君低着头,难受的说着,许是要离开这里了,蓝君才难得露出脆弱的模样··符骁驭:“......”·他放下碗,感觉到蓝君情绪有些不对,安慰道:“你无需这么想,就算不是因为你,她们也会找我麻烦。”
蓝君自责的摇摇头,却只觉一阵眩晕,身子一偏,几乎坐不住,符骁驭忙起身扶住他,“你昨晚磕伤了后脑,不宜有太大的动作,喝了粥就去休息吧·”·符骁驭越是温柔,蓝君越是难受,心里想着过几天就要离开,更难受了。
他抬手抓着符骁驭的衣袖,看向符骁驭,却发现他脖颈上全是抓痕,他蹙着眉,低声道:“符大哥,你受伤了·”·说着抬手去触摸符骁驭的脖颈··两人挨得极近,蓝君微微扬起的脸干净白皙,蹙着眉认真的检查符骁驭的伤痕,因伤了后脑精神不振,整个人显得尤为脆弱。
被温暖的指尖触摸的地方顿时有些发热,符骁驭瞧着蓝君担心的模样,那近在咫尺如凝脂般的肌肤看着就细腻光滑,黑亮的双眼如小鹿般清澈,少年的脸轮廓分明却柔和得令人想要亲切,符骁驭心中顿时有些异样,心脏有些慌乱,他不自在的仰了仰头,避开蓝君的触碰,道:“无碍,过几日就消了。”
蓝君本是情不自禁的关心在被符骁驭避开后顿觉唐突,有些无措的低下头,嚅嗫道:“符,符大哥,我无心冒犯,还望你不要介怀·”·符骁驭皱着眉,总觉得蓝君的举止颇为奇怪,难不成是摔坏了脑子·“你没事吗。”
符骁驭试着问:“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蓝君本想摇头,却觉得头昏脑涨,只抬手将符骁驭扶着他肩膀的手轻轻拂开,道:“没事,许是磕得重了些而已,符大哥你不是还要去撒种子吗,你去吧,我一人在家休息休息就好了,别耽搁了撒种。”
符骁驭保持俯身的姿势好一会,看了蓝君的头顶片刻后,虽然觉得他举止异常,却也未多想,只道:“那你休息,我去撒了种子很快就回来·”·蓝君并未说话,只点了点头。
符骁驭也不再说话,喝了碗里的粥后,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蓝君则是怔怔的坐在竹椅上,待得符骁驭出了院子,他才缓慢的出了屋子去看,迂回的小路上早已不见符骁驭的踪影。
他在院外站了许久,偶有人自小路上走过,不住拿眼打量蓝君,渐渐远去··一阵冷风刮来,蓝君才怅然的回了屋子··放在桌上的粥早已冰了,显得更加粘稠,蓝君毫无胃口,却舍不得浪费粮食,还是小口将粥喝了。
·收拾好碗筷,符骁驭自己吃的碗早已被他随手洗了,蓝君站在灶房内怔怔的发呆,心里很难受··感觉符骁驭好像要跟他撇清一般,连碗都自己洗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有些好笑自己打算走了,却因为对方的疏远反而伤春悲秋起来··罢了,蓝君心想,又何必做那拖累人的包袱,符骁驭虽从未说过,蓝君却自知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昨日的事历历在目,他不想符骁驭被村里人歧视,如此,还是远离他的好。
蓝君心想,他若是走了,这些问题也就不可能发生,不遭他人流言蜚语,符骁驭日后也能娶上媳妇··是该寻个合适的时机向他告辞了··蓝君本是打算不告而别,过个几日,悄悄走了即可,却怕符骁驭不明所以,到处去找他,想想还是当面告别较好。
蓝君将碗洗了,又收拾了一遍家中,头却因为这番动作更加昏沉,这副模样,是哪里也去不了,不如再等一两日头昏的症状好些了再做打算··他走到屋檐下抓了些草给笼里的兔子,小兔子也不怎么怕他,见了吃的忙跳着过去,五只团成一堆吃着。
蓝君神情温柔,轻笑着抚摸着··倏而,院中袭来阵阵冷风,吹得蓝君长发飘扬,冷风使他不禁缩了缩脖子,转身看去,只见本已隐晦的天空此时早已乌云密布,天地间一片晦暗,四周冷风猎猎,竟是有雨的迹象。
蓝君皱着眉,心想符骁驭刚去地里没多久,若是下起雨,那地方又无处避雨,势必得淋个浑身湿透··这天这般冷,淋了雨怕是要生病··☆、第二十四章·甜文种田文宅斗·蓝君忙回了屋里,摘下墙上挂着的蓑衣斗笠,角落里还竖着一把油纸伞,蓝君一并抱起,未及多想,就往外走,打算在大雨来临之前将蓑衣给符骁驭送去。
村后有农夫自山坡上匆匆下来,认出了他是住在符骁驭家的人,见着他脸色苍白却还抱着一堆雨具往坡上走,不由在一丈开外大声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呐,快下雨了,瞧这天怕是雨势不小,你咋还往林子里跑,符小子见要下雨他会回来的,用不着你去送蓑衣瞧你这脸色差的,还是快回去吧。”
“有劳大哥费心了·”蓝心勉力的笑了笑,只往山坡爬去,那农夫见了,只得摇摇头,赶忙往家中跑去··农人都清楚这样的天气雨势不仅大,还下得久,一见这样的天气就会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家赶,昏暗的山路上,两侧的树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蓝君一路上遇上不少的人,还有好心人规劝他回去,倒也不怎么害怕,却唯独不见符骁驭。
山路蜿蜒曲折,蓝君强撑着走到这里,心里只觉翻天覆地,头晕眼花,想吐得很,却只是干呕几下,一路走走停停,山林里黑压压的,早已遇不上一个人了··又是一阵疾风吹来,倏而,大雨哗的一声,随风而至。
那冰凉的雨如瓢泼般从天而降,蓝君来不及多想,忙撑开油纸伞,斗笠挂在手臂上,抱紧了蓑衣,顶着狂风暴雨往前走去··鞋子与裤腿早已湿透,蓝君冷得厉害,昏沉的脑袋却因此清醒了些,不似早先那般难受了。
山路上尽是疯狂的哗哗声,两侧山坡上的树稍被风吹得倾斜,蓝君费力的往前走,那油纸伞被刮得不住要往后翻,蓝君忙只走了几步,只觉一阵眩晕,未拿住油伞,一阵风吹来,那油纸伞倏而翻了,瞬间便被狂风吹得在空中转了一圈,顺着山路滚去了老远。
暴雨疯狂的砸在头顶,怀里的蓑衣早已湿了,沾过水的蓑衣异常的重,蓝君几乎抱不住,此时也管不了那油纸伞了,只抱着蓑衣往前走··过了最后一个弯道,蓝君不时抬手抹着脸上的雨水,模糊的视线放佛看到有人朝他跑了过来。
莫名的,蓝君就知道那是符骁驭,于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往前挪去··来人确实是符骁驭,他的种子刚撒一半,就刮起了冷风,忙收了种子就往回赶,奈何地处偏了,才走到蛮坡一带,便下起了大雨,瞬息便被淋得湿透,他不找地方躲,也无处可躲,索性加快步伐直接冒雨回家。
天地间尽是疯狂的雨声,路上的雨水成溪,不住冲刷着早已麻木的双脚,符骁驭视线一阵模糊,好在这路就算是闭着眼他也能走回村里,哪曾想却在接近那两山间的山路第一个弯道时猛然瞧见了人影。
符骁驭蹙了蹙眉,抬手一抹脸上雨水,待看清来人后,瞬间觉心中有团火徒然升了起来,却又被人那笨拙抱着蓑衣艰难前行的模样弄得异常无奈,只得大步向他跑去··下这么大的雨,他却还想着来给自己送蓑衣,说不感动,又怎么可能。
符骁驭冲到蓝君面前,见他异常狼狈,额前的发丝凌乱,长发纠结于肩背,却是开心的笑了,忙把怀中的蓑衣递给他,道:“符大哥,给你·”·雨声太大,符骁驭未曾听清他说什么,见他把蓑衣给自己,顿时怒了,吼道:“雨这般大,为什么不把蓑衣披上还有你来做什么”·蓝君听不清符骁驭在喊什么,只看着他蹙眉大吼,似是十分不悦,蓝君有些茫然,只定定的看着符骁驭,手上却摘下斗笠,要给符骁驭戴上,符骁驭却一把抢了过来,略微粗鲁的给蓝君戴在了头上,又拿过他手里的蓑衣,帮他披上。
蓝君又把斗笠摘给符骁驭,一手扯了扯身上的蓑衣,示意自己有这个就够了··符骁驭却不管他,又将斗笠摘给了他,冷着脸越过他往前走··雨水打在斗笠上,噼里啪啦的,蓝君脸上满是雨水,身上是沉重的蓑衣,脚下只觉得挪动不了半分。
好像又成了他的累赘了··蓝君将符骁驭冷漠的表情看得清楚,心里顿时难受得很,明明是浑身湿透,却觉得眼眶徒然一热,喉咙哽得难受,倏然从眼眶里滚出大滴眼泪,划过冰凉的脸,与雨水混成一迹。
符骁驭走出几步就有些后悔了,他转身看去,蓝君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符骁驭心下一跳,几步走到蓝君面前,只见他头垂得低低的,斗笠将他笼罩住,只看得到他的清瘦的肩膀。
符骁驭抬手摘起斗笠,仍旧遮在蓝君头顶,见他低垂的脸尖削且泛着淡淡的青色,符骁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半晌,才抬手搭在了蓝君肩上,下一瞬蓝君却脚下一软,往地上跪去。
符骁驭大惊,忙将人接住··身上的蓑衣沉重异常,符骁驭顾不得斗笠了,随手扔在地上,忙两手抱住蓝君,将他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蓝君此时浑身软趴趴的,本是磕了后脑人就不舒服,淋了雨,现在又被符骁驭的举动刺激,此刻竟是站不住了,全身无力,大脑倒是清醒,只是头疼得厉害。
·他靠在符骁驭身上,紧贴着对方的身躯,手却指着被符骁驭丢在地上的斗笠··符骁驭无奈,只得稳着蓝君,弯腰捡了起来,抬手按在了自己头上,蓝君方才舒缓了下脸,虚弱的笑了。
符骁驭却觉得这笑异常刺眼,他一把打横抱起蓝君,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胸膛上躲在斗笠下不被雨淋,一手将蓑衣盖在他身上,抱着往前走··蓝君此刻没力气,头疼得厉害,倒也不挣扎了,只任由符骁驭抱着他,心里却不由失落异常,送个蓑衣也能弄得如此狼狈,自己果然只会给他找麻烦。
这雨似乎永无止境般疯狂的下着,符骁驭抱着蓝君走出山林,双臂早已酸痛不堪,却也不打算将人放下,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蓝君下了山坡,从高处望去,笼罩在雨幕里的村庄安静神秘。
进了院子,符骁驭径直回了屋里,两人身上的水蜿蜒一地,泥面的地将水吸了进去,只剩下一串水印··符骁驭将人放在堂屋中的椅子上,这一刻似曾相识,符骁驭不由想起刚救下蓝君之时,两人也是浑身湿透,又将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甜文种田文宅斗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刚动手臂,就一阵酸痛,符骁驭咬咬牙,缓缓活动了下,那股酸麻还未缓过来,就去找来布巾给蓝君擦拭··蓝君抬手要自己擦,符骁驭却不予理会,给他擦了脸,又抽下他头上的木簪,给他擦头发。
蓝君定定的看着符骁驭冷峻的脸,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心想这人虽然面上凶巴巴的,心地却很好,明明气他,又要这般照顾他··可惜这般好的人,却总是被自己连累。
蓝君早已陷入了死循环中,认定了自己连累符骁驭,惆怅不堪,磨人磨己··蓝君自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看他,闭上了眼··符骁驭见蓝君闭了眼,那长长的睫毛印在眼睑下,眉目清晰,只觉得十分好看,他一瞬有些走神,手上停了片刻,复又恢复如初,拧了把手里的布巾,擦了一会,突然想着该先换套干衣服,又忙放下布巾,去内室翻了套衣服来,“去把衣服换上。”
蓝君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撑着竹椅费力的站起来,接过符骁驭手中的衣服,回了内室··符骁驭则一身滴着水,在堂屋内站了会,才转身去灶房,生火烧水。
蓝君换了衣服,想着符骁驭一身湿透也未顾及自己,便给他翻出衣服,抱着出了内室,见他不在堂屋,又去灶房寻他··“符大哥,换身衣物吧·”蓝君见符骁驭蹲在火洞旁生火,有些不安,生怕符骁驭还在生他气,不想理睬自己。
符骁驭自顾自的将火燧递进火洞,将柴点着了,才起身来,微微低头看着蓝君,见他头发未干,披在背上,轻叹出声,抬手给他绾了,松垮垮的坠在脑后,这才接过手中衣服,转身去了内室。
蓝君有些怔仲,蓦然知晓了符骁驭的心思··他仅仅是生气自己这样多此一举的折腾自己,才会生气··蓝君苦笑,牵着后脑一阵刺痛,他抬手轻轻摸了下后脑,觉着磕肿的地方似乎消了不少,也不去管它,只上前扒拉着柴禾,让它烧得旺些,才这找来锅,淘米煮饭。
符骁驭换了干衣服,踩着布鞋,随意擦拭了下头发,进了灶房,看了眼站在火边守着锅煮饭的蓝君,也不多说,只自顾自的打开泡着水芹的坛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他夹出了些水芹放在锅里,又提着菜刀去割了一小块挂在墙上的熏肉,在橱柜里拿出些干茱萸,打算用水芹炒熏肉。
蓝君在一旁看了会儿,要上去帮忙洗菜,符骁驭却道:“你不会弄这个,待在火旁,将头发弄干,你这样容易生病·”·蓝君也不坚持,又退了回去,专注的看着符骁驭做事。
符骁驭舀水洗了水芹,却将割下来的熏肉放在一边,不去处理,他剥蒜切成片,全码在砧板上,又去洗了个土豆切好,才收了手在与蓝君站在火边等着火上的饭煮好··两人过得也算奢侈,寻常人家是不舍得这样顿顿吃大米的,可眼下家中只有大米小麦,符骁驭打算将小麦磨成面粉,倒也不打算动它,于是便只能顿顿大米。
火洞里的柴禾被烧得劈啪作响,两人都不说话,十分安静··到得煮好米饭下了火,符骁驭就打了些水烧热了开始洗那块黑嗦嗦的熏肉,蓝君默默的看着,习惯性的去学。
用热水足足洗了好几遍,才将熏肉洗干净,符骁驭又将其放在锅里煮,“先去坐着歇会儿,要煮上好一阵·”·蓝君嗯了声,跟着符骁驭去了堂屋··符骁驭去湿衣服里将种子全搜出来摆在桌上,有些烦躁的看着湿透的装着菜种钱袋大小的布袋。
蓝君看了片刻,才问道:“符大哥,种子没撒完”·“没有·”符骁驭道:“下了雨,刚撒下去的种子估计全被雨水冲了,还得再撒一次,这些种子全湿了,也要不成了。”
蓝君瞧着桌上的布袋,有些怅然,低声道:“那还得再去买吗·”·“只能再去买一次了·”说着符骁驭透过半掩的屋门,天早已黑了,仍在淅淅沥沥的落雨。
蓝君心头一跳,想着也可趁此机会离开,于是小声问道:“符大哥,你什么时候去,我也想去·”·符骁驭闻言看向蓝君,并无太多表情,蓝君有些心虚,不敢与符骁驭对视,片刻后符骁驭才道:“明日若是不下雨,就明早去,你不难受了”·“嗯。”
蓝君忙道:“已经好了,不疼了·”·符骁驭不置可否,又坐了片刻,方回了灶房,蓝君却未跟去,他心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心里很是茫然,真决定要走了,却又不知所以。
不多时,灶房里传来诱人的香味,蓝君摇了摇头,将心中纠结的思绪摇散,起身去了灶房·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老套,没什么起伏,其实当初想着要写这文,也只是想认认真真的过个日子,写不出什么好的剧情,转折点都有些折磨人,谢谢点击的亲们。
☆、第二十五章·今日的菜看着就很有食欲,红色的茱萸炒出来的菜有股辛辣香味,好闻得很,切得薄薄的熏肉炒了一番已卷了起来,淡黄的水芹随着符骁驭的翻炒散发出好闻的香味,自到得这里,蓝君就没吃过茱萸做的菜,如今难得见着肉食,瞬间就馋得很,忙挨着符骁驭,认真的盯着锅中翻炒的菜,抿着嘴唇。
那模样好似一只垂涎的猫盯着美食一般··符骁驭见蓝君这样,只觉得好笑,不由勾了勾唇角,道:“去布碗筷,马上吃饭·”·那不再冷冰的话语让蓝君顿时精神一振,愉悦的应了声好,自去拿碗筷摆在桌上,又去灶房将装着米饭的锅端来摆好,这才眼巴巴的等着符骁驭端菜来。
符骁驭直接将锅端了过来,锅里的油还滋滋作响,符骁驭端着锅吩咐道:“桌下有个竹圈,拿来放在桌上·”·蓝君忙在桌下拿来竹圈放好,符骁驭将锅安在上面,才拉开竹椅坐下,蓝君早已添好了饭递给符骁驭。
甜文种田文宅斗·这顿菜既辣又爽,熏肉被符骁驭切得很薄,也不腻人,皮肉都很有嚼头,水芹则又辣又清脆,简直爽口异常,两人手中竹筷来来往往,蓝君不时被烫得直吸气,却仍是停不下筷子,不片刻锅中的菜便吃去大半。
蓝君心想,符骁驭几乎无所不能,什么都会做,他小时定然吃过许多苦,才会磨炼出这样沉稳又善劳的人··大快朵颐后,两人皆抱着肚子靠在竹椅上休息,蓝君瞧着昏黄的灯光照不到的屋梁,若有所思。
屋里静静的,符骁驭轻咳了声,忽道:“今日不是有意凶你,你别放在心上·”·蓝君闻言扭头看向符骁驭,只见符骁驭望着屋里一处,刚毅的侧脸鼻梁直挺,薄唇菱角分明,俊美得很,他面无表情,方才的话似乎不是从他口中发出,仔细瞧去,却见他眼皮不住轻轻动着。
蓝君倒是不在意,毕竟知晓符骁驭是因为担心他,“我知晓符大哥是一片好意,我又怎会多想,倒是我,总给你添麻烦你也不嫌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符骁驭轻声道:“你从前叫我不必客气,却总是凡事小心翼翼,倒不知是你见外,还是我太过死板,让你惶惶不安·”·蓝君听得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竟不想平日沉默寡言问一句才说一句的符骁驭会说出这样的话,忙解释道:“我并未惶惶不安,我只是......只是对别人的好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尽力去回报,又总是做不好罢了。”
符骁驭这才转头看向蓝君,却是将信将疑,诈道:“仅是如此我总觉得你有其他的心事,是否因最近发生的事让你心生不安,且与我有关,嗯”·符骁驭直视着蓝君的双眼,那深邃冷漠的眼神认真且带着探究,蓝君一时难以移开视线,两人对视片刻后,蓝君心里叹了口气,原来符骁驭都看在了眼里,于是把心一横,决定与他说清。
蓝君轻叹一声,云淡风轻的道:“符大哥,我打算离开此地·”·符骁驭闻言剑眉微挑,“因二嫂她们昨日那番话”·蓝君并未说话,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却是心念电转,撒了个无伤大雅的慌,道:“是,也不是,我打算去闯闯,自小到大,我都未曾好好出过蓝府,无缘府外的大千世界,总是向往得很,如今了无牵挂,自是想趁机去走走,看看。”
符骁驭却蹙眉,“你身无分文,又无亲戚友人,可曾想过该怎样解决三餐温饱,入夜又去哪里落脚·”·蓝君一时被问住,楞了楞,他身无分文,寸步难行,自是难以圆说方才的话,只嚅嗫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
“若我不同意呢·”符骁驭见他这般吞吐,自是猜到了这不过是他的一番说辞,至于真正要离开的原因,联想到这两日蓝君总是小心翼翼,又总说给自己添麻烦的话,符骁驭便知晓了。
定是因为两个嫂嫂的话,他怕连累自己深陷舆论,才想离开吧··蓝君的心思很好理解,只不过他当时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也不曾注意,却不想这人竟对自己如此上心,总怕连累了他,符骁驭清楚人言可畏,蓝君同样也知晓。
“啊·”蓝君未料符骁驭会这般说,呆呆的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后,脸徒然一热,竟是因他这话不好意思了,眼神游移片刻后看向符骁驭,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符骁驭也不知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见他脸庞逐渐泛红,一时也有些尴尬,只觉自己太过唐突,却仍是淡然道:“别人说什么,听听就可以,总是为了自己活,若时刻因别人的话受影响,于你于旁人,无任何益处,你又何曾想过自己。”
“我倒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自小到大受过的闲言碎语也不少,早已习以为常·”蓝君道:“可却不愿因着自己拖累你·”·这话说了出来,蓝君顿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果真如此,符骁驭心想,却不能把话说得太明了,这人脸薄,不定要怎样尴尬,只装傻道:“只要不是做鸡鸣狗盗的事,又何惧他人怎样瞧我,他们说,我听着,好坏自己斟酌就好。”
蓝君自是对他的话深有感触,却仍觉得他在意的事压根不是对他人的闲言碎语置之不理就能解决的,他蹙着眉想了想,索性豁出去了,难堪道:“我怕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人误认你有断袖之癖,日后若是因此对你受到影响,我又该如何处之。”
符骁驭未曾想蓝君会这般直接,险些被口水噎了,忙自镇定了一番,他本是不好明说只得绕着弯的委婉,想让蓝君不必在乎他人的说法,奈何蓝君却生怕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不知其中厉害,直接说了出来,顿时让符骁驭有些措手不及。
话说到这种地步,符骁驭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只得掩唇咳了声,才缓缓道:“若真有那日,再一起应对,你这样冒失的离开,若有何不测,又叫我如何处之,我宁愿面对流言蜚语,也不愿自己救下的人又因我而出事。”
蓝君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失神,符骁驭眼神坦然,却让蓝君心脏莫名的乱跳,茫然的看着符骁驭,不知说什么··这是蓝君有生以来听过的令他最震撼的话。
有人愿意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做到这种地步,那人该是何等的荣幸··符骁驭则是没太多想法,他确实不愿意蓝君因此离开,比起蓝君离开后可能遇上的种种不测,他宁愿深陷舆论,毕竟他也不在乎外人对他的眼光,别人可以戳他脊梁骨,却断然管不了他要做什么。
“符大哥,我知晓了·”蓝君豁然开朗,眼神晶亮,符骁驭不惧怕,他也是不会退缩的,他感觉得到符骁驭是真的关心自己,蓝君心脏不由跳得有些快,随着那跳动的心脏而泛滥的还有对符骁驭的亲近与好感,一时也不知如何压抑自己的心绪,便冲着符骁驭笑了起来,那眼中的钦佩与好感一览无余。
·符骁驭看得分明,心下一紧,竟有些不敢看他那耀眼的笑,却是不由被蓝君的笑感染,倏而莞尔··蓝君没了心结,顿时又恢复如初,不再总是失落惆怅,那难得失控的情绪也被符骁驭一席话化解。
甜文种田文宅斗·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先后去了屋后茅厕回来,关好灶房的门与堂屋的门后,纷纷睡了··翌日,因昨日下了一场雨,今日早起出门,竟难得瞧见了东升的初阳。
蓝君心情大好,一路不时蹦跳两下,尽显少年天真雀跃本质,那冉冉升起的太阳虽然不如热天那般明亮辉煌,如今被薄雾遮着,却是美得不可方物,天边淡淡彩霞,看来今日是个好天气。
蓝君转身倒着走,对符骁驭道:“符大哥,今日该是个好天气,夏季也该来了罢”·符骁驭显然心情也不错,扬着唇角,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渐渐升高的太阳光,轻笑之际,睫毛微微垂下遮住光,道:“还早,离天热还有段时间,不过这几天定会是好天气,过段时间又该冷了,再冷过那段时间,就真正要热了。”
对于天气蓝君不像符骁驭般清楚,懵懵懂懂的,往年在蓝府天冷有暖炉,天热有地窖里存的冰块消暑,自是不曾将心思用在时节上,符骁驭却不同,因为要种地,总是对天气与时节比较了解。
蓝君似懂非懂,只点点头,仍旧倒退着走,刚要与符骁驭说话,却见符骁驭脸色一变,忙道:“小心脚下·”话间却是来不及了,蓝君未曾反应过来,已不幸绊上脚下凸起的石头,惊叫一声,就往后仰去。
符骁驭迈出一步,将人拦腰抱住,却被惯性带得往下扑,慌乱间蓝君一手忙勾住符骁驭的脖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符骁驭一手往地上撑,却是重心不稳,随着蓝君倒去,电光火石间,符骁驭手撑在地上,腿成前弓步,稳住了两人。
蓝君脑袋往下一沉,几乎磕在地上,符骁驭手上使力,将蓝君揽起,那惯性直让蓝君往符骁驭压去,一瞬间,天地似乎静止了般··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瞪大了眼。
方才符骁驭拉蓝君时用力过猛,收不住去势,一瞬间的冲击使得蓝君猛然往前倾,柔软的唇霎时贴上符骁驭的唇角··蓝君只觉脑袋里轰然一声,彻底懵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了,他他他,他居然......居然亲了符骁驭。
符骁驭显然也怔住了,脑袋里有一霎的空白,贴在唇角的嘴唇干燥柔软,蓝君细腻的皮肤近看更是几乎瞧不见毛孔,如陶瓷般,那黑白分明的双眼干净澄澈,此刻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直到轻微的鼻息拂到脸上,微微痒了,符骁驭才惊觉两人的姿势有多不妥,他忙抬了抬头离开那柔软的唇,顺势一把将蓝君揽起来。
蓝君:“......”·蓝君手足无措,忙自拍着衣服,白皙的耳朵却通红,脸也泛着阵阵红晕··符骁驭:“咳咳·”·符骁驭只觉得被亲过的地方热得发烫,忙掩饰性的握拳于唇边咳了两声。
两人皆尴尬得很,任凭符骁驭平日里淡然惯了,此刻也淡定不下来,唇角火烧火燎的,那柔软的触感总挥之不去··蓝君则是瞧符骁驭一眼的脸也没有了,紧抿着唇,脑袋却快缩回衣领里去了。
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符骁驭不自觉的清了清嗓,打破这尴尬气氛,道:“没摔着就走吧,时候不早了·”·蓝君心里松了口气,应声跟着符骁驭朝前走,却不似方才那般活跃了。
两人心中各怀心思,蓝君跟在符骁驭身后,不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符骁驭的背影,心里不住回味方才那一吻,只感觉刚刚紧张的很,亲上去是什么滋味现在细想起来竟是记不清了,但心底里那难言的悸动却是平息不去,时而欢喜时而忧。
他既怕符骁驭会反感他会尴尬,又在符骁驭身后控制不住总是上扬的唇角,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欣喜莫名··可为什么会觉得欣喜,蓝君又蹙了蹙眉,有些不解,片刻后又将之抛之脑后,翻来覆去回味与符骁驭亲近的感觉。
符骁驭则是走着走着就会觉得手脚僵硬,感觉怎么走姿势都不对,蓝君又跟在他身后,简直把符骁驭弄得浑身不自在··符骁驭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年龄相仿的人这般亲密,却是在这突发的状况下,对象还是个少年,虽然这仅仅是个意外,符骁驭却总觉得心中怪异,不是反感厌恶,自然也不是喜欢,可却并不讨厌,脑海里甚至还不禁回味了下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符骁驭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色变,不禁抬手揉搓了一阵脸,有气无力的往前走。
到得北泉镇后,亦似上次来时热闹非凡,符骁驭如今心里怪异,方才又发生了那事,自是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抓着蓝君的手,只走着走着就回头看一眼,确定蓝君仍跟在身后又往前走。
人潮拥挤,蓝君费力的跟紧符骁驭,这次符骁驭并未背背篓来,不是特别显眼,蓝君好几次险些跟丢了,好在往前走几步都会看到符骁驭正在前面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锁了,本来想弃坑的,可想着给我点击的宝宝们,还是坚持写了下来,说真的,我知道我写的没什么吸引力,不过这是我的处女作,虽然写的平凡,不过对我来说,也是很大的进步了,再次谢谢给我点击的宝宝们。
☆、第二十六章·符骁驭又似上次一般,各类菜种都买了些,镇上稀奇古怪的东西甚多,卖家禽的也不少,蓝君站在一处卖小鸡仔的摊前,看着那毛茸茸的小鸡仔喜欢得很,心里十分想上去摸上一把。
符骁驭则在一旁的农具摊上看锄刃··“小兄弟,要不要买几只回去喂,好养活得很嘞”摊主是个中年男子,见蓝君生得好看,又眼巴巴的瞧着自家的小鸡仔,于是抓起一只递给他看。
蓝君望了眼符骁驭,见他正忙着选锄刃,只怕摸了人家的小鸡仔不买会让人不悦,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必了,我瞧瞧就可以了·”说完就走到符骁驭身旁去,不再挡着他人做生意。
待得符骁驭买好了锄刃,才又往前走去··两人东逛西逛,偶尔说上两句话,符骁驭去看该买的他就找稀奇给自己看,倒也不怎么无聊··甜文种田文宅斗·艳阳高照,今日天气好得让人挤在人堆里就嫌闷得慌,两人一前一后的挤在人堆里往前走,蓝君不明白这镇上怎么每次来都这样热闹,也不知究竟有什么好买的,逛了半天,额上早已出了一层汗,他抬手擦了擦汗,这空档却不慎被人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有人忙扶住了他。
·蓝君站稳后对扶住他的人拱了拱手,道:“失礼了·”·那人老实巴交,笑了笑便走了··待得蓝君要去寻符骁驭时,傻眼了。
这擦肩接踵的人群中,哪里还瞧得见符骁驭的影子··蓝君顿时心慌起来,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不住将他推来搡去,蓝君只得垫着脚张望前方,排开众人往前挤去。
符骁驭个头高,倒也不难辨认,思及此蓝君总算安心了些,净往那些个头高的人挤去··奈何人实在太多,蓝君往前走了一会儿,都没找到符骁驭,却已累得要死,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
蓝君有些不耐,更多的却是焦急,想着要不要去镇口等他,又怕他发觉自己不见了到处找他··正犹豫不决间,手腕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蓝君回头看去,只见符骁驭满头大汗,不悦道:“一转背就不见人影,怎么不跟紧我。”
蓝君知道符骁驭担心自己,也不在意他口气不悦,忙解释道:“刚刚不小心被人挤了,险些摔倒,等我要找你你已不见了·”·“弱不禁风的。”
符骁驭倒也未再说什么,脸色却好了些,他一手提着装满东西的布袋,一手抓着蓝君的手腕,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蓝君则是默默跟着符骁驭,感觉到被他抓住的手腕一阵麻热,心里莫名的高兴,他只当是因为找到了符骁驭而喜悦,未经历感情的少年心思单纯,喜形于色,嘴角不觉微微勾起。
两人挤出人群,往镇外走去,路过一个卖青枣的摊前时,符骁驭犹豫了下,却仍是停下来买了几个青枣,递给蓝君,“给你,走了这么久也渴了吧·”·蓝君接过青枣,见符骁驭全给了自己,便捡了两个给符骁驭:“符大哥,你也吃。”
符骁驭倒也不推辞,接过枣子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边走边吃··两个青枣下肚,身上也来了力气,两人走走歇歇,回到家中后符骁驭翻出种子,来不及吃午饭,打算趁着今日天气好将种子撒完,于是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蓝君坐在椅子上歇了会儿,将符骁驭买的农具收拾好放到屋里的竹筐内,家中就他一个人,也懒得生活做午饭吃了,索性提上竹篮与镰,去河边割草来喂兔子··这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直想睡觉,蓝君顺着河梗走,只见这地方的草全参差不齐,全被别人割过了,又往上走了一段,上游的河梗上全是这般情形,无法,蓝君只得往下游走去。
路过那当时落水的木桥时,蓝君仍心有余悸,倒也没什么阴影··下游的草倒是好得很,只片刻就割了满满一篮子,蓝君却有些停不了手,走几步就割一刀,专挑长势好的草割,走着走着,越往下游走去。
不远处的河岸上长了几根柳树,河道渐渐宽了起来,水流缓慢,也能看见水底了,此处水藻鲜少,水底全是泥巴,蓝君放眼望去,见不远处河下游有个大草坝,几个小孩子正蹲在河边,偶尔起来移动一下位置又蹲着不动,蓝君心下有些奇怪,便提着一蓝子打算前去看看。
待走得近了,才瞧见三个扎着发髻的小孩手里拿着柳条,正仔细的往河里小心翼翼的放去··蓝君将篮子放在一旁,轻轻走了过去,见其中一个小孩子刚把柳条伸进河里便立马扯了上来,欢呼着嚷道:“快看快看,我钓上了一个。”
几个小孩显然还未注意到蓝君,听了伙伴的叫喊,忙伸长脖子去瞧,蓝君也跟着看了眼,只见一个灰色的扇形物体紧紧夹住柳条,由此才被小孩扯上了岸··蓝君瞧得稀奇,不由温声问道:“这是什么。”
几个小孩子顿时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叫嚷半晌,才纷纷看向蓝君,其中一个小男童道:“你是谁,干嘛出声吓我们·”·“我路过·”蓝君笑道:“就想瞧瞧你们在做什么,抱歉吓着你们了。”
蓝君人生得好,对小孩总有一股亲和力,招小孩子喜欢,那小男童也不疑有他,道:“我们在钓蚌壳·”说着举起手里的柳条,又指了指脚下几个扇形的蚌壳。
今天因为天气好,河里的蚌壳全跑泥面上来了,若是天冷,它们一般都沉在泥土下面不出来··蓝君俯身看了看,问道:“钓这个来做什么·”·“吃啊。”
另一个小女娃道:“钓回去给娘做,很好吃的·”·“这样啊·”蓝君顿时玩心大起,对孩子们道:“那能不能也教教我怎么钓,钓上来的蚌壳都归你们,可以吗。”
小孩们对蓝君有好感,纷纷点头同意,那个头稍微高些的男娃道:“小伢子,你去给大哥哥折根柳条来·”·蓝君见被点名的小孩有些不乐意,便道:“我自己去折,你们小心些,别掉水里了。”
说完自去折来根柳条,学着小孩子们蹲在河边,一边听男娃道:“看到那个张着壳的蚌壳没有,你瞄准把柳条塞进去,它就会把壳合上,就能钓上来了·”说着他指了指河中心微微张着壳的蚌。
蓝君嗯了声,心想原来这般简单,于是一番搜寻下,找到了个微微张着嘴的蚌,照着小孩说的方法,蓝君小心的将柳条递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张着的壳,那蚌壳立马就将壳给合上了。
蓝君:“......”·“哈哈蛤,大哥哥好笨·”一旁的小孩子们开始笑话蓝君··蓝君也跟着笑了笑,才又去找下一个蚌壳,如此试了几次,总算是成功的钓上一个蚌壳来。
蓝君将这手掌般大小的蚌壳捧在手里,心里顿时开心得不行,又觉异常有趣,开始钓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小孩子们饿了,打算回家,蓝君才将柳条扔了,也准备回家,却被小孩子们叫住了,分了七个蚌壳给蓝君,蓝君本不想要,奈何小孩们固执得很,说是蓝君钓得多,硬要他收下,蓝君盛情难却,于是接了扒开篮子里的草放进去,剩下的蚌几个小孩各自兜在衣角里,开心的跟在蓝君身后,顺着河梗往回走。
甜文种田文宅斗·进了村几个小孩便往着家跑,蓝君拎着一篮子草也慢慢往符家走去··院里静悄悄的,几只鸡在花椒树下刨了个坑,在坑里踞着··蓝君把篮子放在兔笼上,进屋去找了个木盆装上水端出来,将几个蚌壳全捡进了盆里泡着,等符骁驭回来再弄。
蓝君打开笼子,里面的兔子蹦跳几下,全散开了,蓝君这才发现这几只兔子原先蹲的地方全是草料,应该是被几只兔子拉来垫窝的,原本嫩绿的草料如今裹做一团,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许多小粒小粒的黑色粪便,隐约还问道一股臭味。
·蓝君鼻翼皱了皱,心想这该是符骁驭当初不将它们关在家里养的原因了,这味道简直是难闻得很··蓝君瞅了片刻,心想得给它们打扫一下,否则再堆积几天,估计就臭气熏天了。
他找来一只较深的竹娄,将五只兔子一一抓出来放在娄子里,又找来粪箕和一根树枝将笼里的粪便草料全扒拉进粪箕里,费七八力的挪开笼子,将地上的粪便用扫帚扫干净,才挪回原位。
蓝君端着粪便去了后院,将粪便倒进茅坑里,不经意间瞧见搭在茅坑上的草席时,蓝君顿时灵光一闪,心道可以找些干草去给兔子们垫窝,这样它们就不会浪费草料了,干草也能保暖,简直再好不过。
蓝君在后院转了圈,却没找着任何干草,倒是将平日不曾好好瞧过的后院打量了番··符家后院大约有十来丈,院里有颗高大的槐树,一方是个小土坡,形成了天然的护栏,周围则是一圈木桩围成的栅栏,栅栏外则是一条小路,植被丛生,茅坑的位置就在土坡下方,较为隐蔽。
其余的地则被开辟出来,种上了些时令蔬菜,倒也别具一格··蓝君又在后院瞧了一番,才回了院子,找不着干草,只得等符骁驭回来再说了··回到院内,将几只兔子抓回窝中,蓝君怕它们又拉草去垫窝,只抓了少量的嫩草给它们吃。
这时院外传来人声,蓝君收好篮子看去,只见二嫂与符定康提着竹篮扛着锄头推开门扉进得院来,两人也瞧见了蓝君,当下没好气的瞪了蓝君一眼,将手中农具随手搁在屋檐下,趾高气扬的推门回了屋子。
蓝君莫名其妙,也不放在心上,盖好笼子后,回了屋子··太阳西去,蓝君开始生火做饭,堆在灶边的柴禾已经没多少了,蓝君只觉得这柴禾用得实在是快,又该寻时间去砍柴了。
对于生火蓝君早已得心应手,他将米淘好,刚放到火上,符骁驭就推门进来了··蓝君听到声音,自灶房里探出头去,正好与符骁驭看过来的目光相遇,蓝君倒也忘记了今早的事,只冲着符骁驭笑了笑。
好在符骁驭对于早上发生的事也已平复下来,却也不会冲着蓝君笑,只点了点头便毫无尴尬的移开了目光··片刻后符骁驭进得灶房,蓝君忙去外面将蚌壳端进来给符骁驭看,符骁驭颇为惊讶,道:“这蚌壳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钓来的·”蓝君得意洋洋:“今日去割草时瞧见了几个小孩在河边钓这东西,于是向他们讨了要领,跟着他们在河边守了许久,倒也钓得不少。”
符骁驭见他这般神气,不由失笑:“今晚先不做,等它多吃几日的水,泥吐得差不多了再弄·”·蓝君惊奇道:“还会吐泥”·符骁驭但笑不语。
蓝君见今晚做不成蚌壳,只得又将盆端到外面去了··☆、第二十七章·晚间吃了饭,两人坐在竹椅上,蓝君这才想起要问符骁驭干草一事,于是道:“符大哥,我想找些干草给兔子做个窝。”
“干草”符骁驭道:“这时节还没有,以前剩下的都用了,明日我去山上割些枯草回来·”·蓝君想着正好要去砍柴,不如跟符骁驭一起上山去,“我也跟你去吧符大哥,家中的柴禾没多少了。”
符骁驭淡然道:“我知晓,明日就是打算上山砍柴·”言语中既没有答应蓝君,亦未拒绝··蓝君哦了一声,点点头,半响才又问道:“符大哥,你地里的活都忙完了”·“今日撒了种子,暂且先这样。”
符骁驭缓缓道:“等忙完家中的事,再去多开几块地出来,到时候种子也差不多发了,瞧上一段时间,若是土没什么大问题,收了菜等天气热些,就能种高粱了。”
符骁驭只要一规划,蓝君就会听得仔细,他总觉得符骁驭规划的事井井有条且有趣得紧,远的近的都能想到,多听下符骁驭的打算,他也好按着这思路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分担起一部分。
相较于之前事事没有入手处可言的蓝君,现在处理起家中事物来也是得心应手,只需知晓家中大体事宜,耳眼活泛些,做家务倒也不是难事··听完符骁驭的话后,蓝君依旧没忘记自己的之前的问话,“那我明日可否跟你一起去砍柴。”
符骁驭定定看着蓝君,突地轻笑出声,无奈道:“这砍柴并不是件有趣的事,砍柴是个力气活,且山上蛇虫鼠蚁也不少,别人家的小子都不愿意去,能推则推,你怎地这般积极。”
今日的所有尴尬似乎都在符骁驭这声轻笑中消失无踪,蓝君只觉心情豁然舒畅,也跟着笑言:“在家坐着什么也学不到,不如与你上山下地长长见识,日后你开辟别的土地,我也是要去的。”
符骁驭对蓝君要跟他去开荒的打算不置可否,只道:“你若想去就去吧·”·蓝君欣然应了··翌日··吃了早饭,喂好兔子,蓝君拎着竹篮,里面放了一把镰,符骁驭则将柴刀别在腰间,一同出了门。
等两人走远了,二嫂这才推开屋门,瞧了瞧东厢,见大嫂家屋门紧闭,这才大摇大摆的往符骁驭的屋子走去··笼子里的兔子正挤做一堆打瞌睡,笼子上的木盆里正是蓝君昨日钓来的蚌壳,二嫂顿时眼前一亮,四下看去无人,忙一把端了木盆几步就跑回屋了。
甜文种田文宅斗·两人在山上待到晌午,符骁驭砍了一堆柴禾,干柴湿柴一并收做一捆,湿的到时候在院子里晒上一段时间就能用了,蓝君则是为几只兔子收集了一篮子枯草,足够用上好几次了。
弄好一切后便一前一后的下了山,回到屋中,符骁驭将柴放在院子里,解开绳索将湿柴挑出来,放到院中晾着,蓝君则是迫不及待的打开笼子,抓着枯草铺在兔子们常蹲的笼子中一个角落里。
几只小兔子在笼里蹦跶了一圈后,全跑枯草上去挤成一团,来回踩了几圈,显然很是满意这新窝··蓝君见状,也很满意,将笼子盖上后,才去帮符骁驭分拣柴禾。
粗壮的湿柴全靠着篱笆墙竖着,干的则砍成一节一节的,再抱回屋中堆放··忙完手里的事后,两人早已一身汗,身上黏哒哒的,蓝君很不舒服,特别想沐浴,他揭开水缸一看,水缸已快见底了。
这回别说沐浴了,还得去担水不说··蓝君舀了瓢水喝下,含糊道:“符大哥,没水了·”·符骁驭脱了外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里衣走来,道:“等吃过午饭,我去担些回来。”
说着接过蓝君手里的瓜瓢,打了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下··符骁驭动作自然得很,让蓝君瞧了去,却情不自禁的想起上次那仓促一吻,面上不由一红,转身去生火。
两人的午饭是粥配着水芹拌的凉菜,水芹酸中带咸,符骁驭还取了些干茱萸炒了些红油,将油泼在水芹上,顿时香气四溢,熬好放凉的粥配着这又辣又酸的水芹,味道十分好,蓝君直吃了好几碗才作罢。
歇了片刻,符骁驭就担上水桶去打水··蓝君收拾了碗筷,打了些水等烧热,在堂屋坐了片刻,蓝君这才回了灶房将锅端下来,冲了一盆子温水,端去内室擦拭身子。
要用符骁驭来来回回辛苦担来的水洗澡他是舍不得的,毕竟龙潭离家还是有些距离的,这一桶洗澡水起码得跑两个来回才够洗一次,索性擦擦身子就得了··符骁驭屋里就一块布巾,平日里用来擦拭身子又擦脸,两人倒也不嫌弃彼此,只是在擦拭身子后用力搓洗番就可以了。
蓝君将长发一并绾了上去,解下周身衣服,仅穿着条裘裤,拧了布巾,开始由耳后认真的擦拭着身子··少年白皙柔韧的身体清瘦平滑,脖颈优美,双臂修长,布巾所到之处因颇为用劲而泛起丝丝红痕,衬着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更显妖冶。
布巾在脖子上擦拭,来到锁骨处,不经意撩起贴着肌肤的玉佩,蓝君这才想起原来身上还有块蓝玉,忙抬手捻起来看··正正方方一块的蓝色玉佩澄澈透亮,这是他爹在他年前满十八岁时赠他之物,曾言此玉乃是这世间仅此一块,价值不菲,他戴在身上后就没摘下过,几个月来也将这玉忘了干净。
如今顿时发觉,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既喜又愁,喜的自然是手里有了钱,日后若是有急事需要用钱也无需担心,忧的却是他爹,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过得可好,有没有受大哥的气。
蓝君思索了半响,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放下玉佩,接着擦身子,不由舒服的喟叹,仔细的擦了一遍又一遍··符骁驭担水回来,已是热得满头汗,他将桶中的水灌入水缸里,才将木桶放在一旁去堂屋门后扯着的绳索上找布巾,却见那唯一的布巾不知去向,符骁驭蹙了蹙眉,一滴汗顺着下颌滑入颈中,他转身去推开内室的门,却见蓝君正裸了上身,认真的用布巾擦着脖颈,听见响声,有些惊慌的抬头看过来,见是自己,那股惊慌顿时消逝了,却有些结巴道:“符,符大哥,怎么了。”
符骁驭:“......”·啪的一声,符骁驭猛然将门拉上,心跳骤然剧烈起来,耳尖亦泛着红却不自知,忙担着担子走了··蓝君则是莫名其妙,被那关门声吓了一跳。
符骁驭未料到蓝君正在擦拭身子,推门进来顿时将人看了个透,偏生这人还不知遮挡,那白皙的身体大喇喇的印入眼中,湛蓝色的玉佩坠于锁骨前,更显肤白,半遮半掩间,已足以让符骁驭莫名的热血沸腾了。
这倒也是,大好青年,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饶是符骁驭淡漠如斯,这血气方刚的身体也自己做出了最原始反应··符骁驭匆匆走出村外,那股燥热早已平息,心脏却仍是急剧跳动,是慌乱,亦是莫名的情感悸动。
符骁驭觉得自己许是病了,否则怎会对蓝君动了□□,要说符骁驭虽二十有一,该是懂得男女之情的年龄,但一来未曾遇上过心仪的女子,不知情之一字,二来他生性淡漠,生理需求也不是特别注重,倒也淡然的到得现在,如今让他这般处境尴尬的又是个少年郎,自然是困惑且迷茫。
符骁驭茫然的走着,不知不觉走过了龙潭也不查,好在有人喊了他数声,才将这人的魂给喊了回来··蓝君倒没有符骁驭的魂不附体,他虽被半途中出现的符骁驭看了去,倒也未觉不妥,同是男子,别说看了,两人还成夜同塌而眠,若要尴尬,可尴尬不过来,不过那关门声实在是太大了点,不免让蓝君有些多想。
他穿好衣服,总算舒服了,搬了个竹椅出来,去笼子里抱了只兔子在怀里逗弄··毛茸茸的兔子,摸着着实舒服··片刻后符骁驭担着水进得院子,瞧见蓝君真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兔子,黑长的发丝垂在两侧,衣领微敞,那模样甚是好看,符骁驭只觉得心脏又有些慌乱的迹象,他抿着唇移开视线,担着水要进屋子。
蓝君感觉有人进了院子,抬头看是符骁驭,忙抱着兔子站起身去给他推开灶房的屋门,揭开水缸盖让他灌水··符骁驭一言不发,镇定自若的将水灌进去,又担着担子要去担水,蓝君却道:“符大哥,你等下。”
他见符骁驭回身看向他,忙跑回堂屋拿来布巾递给符骁驭,“你满头大汗,先擦擦吧·”·符骁驭顿时莫名的心慌手颤,那布巾是如何也接不下去的,这布巾不久前刚擦过那白皙的身子,符骁驭只觉得又有些燥热,只看着这布巾就想起方才看到的景象,那白皙的身子甚是惑人。
蓝君见符骁驭没动作,以为是担着担子不方便,于是上前一步,左手抱着兔子,右手则是抬手用布巾给符骁驭沾了沾脸上的汗··甜文种田文宅斗·感觉到毛巾所到之处一片清凉,符骁驭倒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异常,只耐着性子让蓝君擦了片刻,才抬手抓住蓝君的手,道:“可以了。”
蓝君闻言,收回了手,目送符骁驭出了院子··这两日虽是天气晴朗,也天黑得早,两人做了晚饭吃罢,各自静坐了片刻,早早的去睡了··算算日子,蓝君到龙沽村也快半月了,这些日子的经历竟是比他在蓝府过的那种衣食无忧却全靠书籍打发时间的日子精彩多了。
如此过了三四日,符骁驭待在家中与蓝君将一些琐事做了,才开始着手地里的事,春天种子发芽快,这几日又接连出太阳,符骁驭担心地里缺水,便提着一只木桶与瓜瓢下地了。
今日仍是艳阳天,符骁驭早早的出了门,蓝君则是无所事事,在院里逗那几只明显长了一圈的兔子玩··自换上枯草后,这窝里倒也整洁,好歹能撑上三四日才逐渐会有异味,蓝君抓了些草给兔子们,心中只觉似是漏了什么东西一般,细想又想不到,蓝君心不在焉的关上笼子,将装满草的篮子放在笼子上面压着。
蓝君顿时一个机灵,总算发觉少了什么了··他钓来养在盆里放在兔笼上的蚌不见了,盆也没了·蓝君回想了下,那日去砍柴回来他打开兔笼时就并未见着,心想应该就是那日丢的,可这蚌又没手没脚,还能自己跑了不成,就算长了脚,也不至于将盆都扛着跑了,如此一来,该是被人拿走了。
但又是谁拿的呢,蓝君心里隐隐有猜测,却也不敢随便乱定论,毕竟无凭无据的,冤枉谁都不好··罢了,蓝君心想,也就是几只不知其味的蚌壳,若真想吃,改日再去钓些便是。
☆、第二十八章·到得日中,蓝君做好了饭菜等了符骁驭一阵,符骁驭仍未回来,他又跑去村后等了片刻,也不见山坡上有人下来,蓝君想了想,打算去地里看看符骁驭,毕竟撒下去的菜种长成什么样了他也很好奇。
回屋里随便吃了两口饭,蓝君找来大碗装了满满一碗饭菜,端着出了院子··到得地里,符骁驭果真在,却是蹲在地里将那些长得太过密集的菜苗小心翼翼的拔了起来摊在手里。
距撒种之日早已过了五天,地里的菜苗全发了,蓝君看着两块地里细小的嫩绿,只觉欣喜得很,·“符大哥·”蓝君绕着地埂几步走到符骁驭身后,待看清符骁驭的动作后,不解道:“怎么把这些菜秧给扯了。”
“这一片长得太密了·”符骁驭道:“该是下雨那天撒的全冲到一堆了,这样会影响菜的生长·”·“这样啊·”蓝君似懂非懂,道:“不然你先来吃了饭再弄,到时你教我,我们一起弄也能快些。”
符骁驭嗯了声,小心的站起来,生怕踩了地里的菜秧,按着进来的脚印返回草地上,将手里的菜秧放在一旁,去找水洗手··蓝君则走到一块岩石上去坐着等符骁驭。
片刻后符骁驭手擦着衣服走来,坐在蓝君身侧,接过他递来的饭碗,揭开了扑在上面的小碗,倏而不禁无奈莞尔,道:“你又忘了带竹筷·”·蓝君:“......”·蓝君忙道:“我去给你折树枝,你且等等。”
说完起身就往山腰跑去··符骁驭瞧着蓝君单襟的背影,有些入神··不多时蓝君便折返回来,手中握着两根树枝,却是粗细不一,长短不等,符骁驭不禁失笑,无奈道:“这要怎么吃,还是我自己去吧。”
他将饭碗递给蓝君让他捧着,自去折了两根树枝回来,扒了树皮,才开始吃饭··蓝君在一旁时不时看看符骁驭,那专注认真,薄唇微抿的模样,直将符骁驭看得吃饭都不自在。
符骁驭吃饭总是安静得很,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咀嚼之时薄唇总是闭合着,只见下颌上下动作··蓝君默默看了会,这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符骁驭总算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怪道:怎么被他盯上两眼就莫名的紧张,思忖间又不由抬眼看了看蓝君。
这单薄的身体比得村里的女子都要清瘦,脊背直挺修长,举手投足间却从容优雅,黑发过腰,瞧着顺滑且黑亮,单是一个背影,就已风姿绰约,符骁驭不由心忖,这般俊美的人无甚大的缺点又生得聪颖,真当是上天造物的偏袒。
一番胡思后,符骁驭顿时有些懊恼,这几日怎么总是不由将目光聚集在蓝君身上,总无意间唐突蓝君,只得收了心思,埋头吃饭··明媚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十分困倦,这地方微风习习,枝条新绿,简直令人惬意无比。
蓝君仔细看了一圈,越发觉得心中敞亮愉悦,面带轻笑,不由感慨:“若是能住在此处,也是不赖·”·“这地方风景虽好,弊端却是不少·”符骁驭吃完饭,以手指揩拭了下嘴唇,道:“夏季蚊虫多,又是在这山腹之中,夜里也不安全,冬天估计要好些,四面环山,应该不会太冷。”
两人的想法也有偏颇之时,蓝君说话做事有时全因心境而定,符骁驭考虑的东西则较为实际··蓝君自然也是很欣赏符骁驭这点,稳重可靠,想的东西都很实用。
歇息片刻后,符骁驭又下地了,蓝君也想去帮忙,符骁驭也不阻止,这人总是什么都想尝试一番,他也不便打击,只道:“注意脚下,往菜秧稀疏的地方落脚·”说着帮蓝君指了条路,让他挪到自己身边来。
蓝君按着符骁驭的指点,将生得密集又细又小的菜秧拔除,蓝君认认真真的做了一通,只是觉得有些费神,倒也不是很难··期间两人不时说话,蓝君自是将蚌壳一事告诉了符骁驭,符骁驭倒不甚在意,只叮嘱蓝君日后重要的东西尽量收回屋内。
即便是这阳春三月,申时的太阳亦是毒辣,直盯着后背晒,蓝君只蹲了一会就觉得热,脚也开始发麻,好在这处的菜秧也被拔得差不多了,两人手里皆握着一把拔除的细嫩的菜秧。
甜文种田文宅斗·“这就差不多了·”符骁驭道:“等它们长段时间再来看·”·蓝君要站起来,只听骨骼轻微咔擦一声,膝盖抻都抻不直,脚板不住发麻,他龇牙咧嘴,忙伸手去拽住符骁驭的衣角,惨兮兮的无奈道:“腿麻了,符大哥。”
符骁驭:“......”·符骁驭一把拉住蓝君的胳膊将他提起,蓝君稍微动了一下脚,挂在符骁驭身上,一瘸一拐的跟着符骁驭小心的出了地··此时那股酸麻早已变成了轻微刺痛,踩在地上就挠心挠肺的,蓝君索性坐在了草地上,不住揉着小腿。
符骁驭则是道:“你在这儿休息,我去那边看看·”·蓝君忙不迭点头,目送符骁驭去另一头查看那些菜秧··符骁驭挨着地走了一圈,确定没有生长密集的菜秧后,才过来收拾好扯下来的菜秧,打算带回去喂那几只兔子。
林间微风习习,又遮了太阳,反倒有些凉意··蓝君只觉得心里异常满足,虽然刚刚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但那股有菜初长成的满足感却是挥之不去··有时候蓝君也会想,若是跟符骁驭这样过下去,种种地,养养兔子,倒也不错。
符骁驭在四周扯了些嫩草装在桶里带回去给几只兔子,这才叫上蓝君,一起出了山谷··两人回到村里,甫一进院,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粪水味,蓝君蹙眉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四下望去,却见前几日竖在篱笆墙下的柴全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那臭味竟是从这处传来,一只粪桶倒在地上,原本早已干燥的木柴现在沾了粪水秽物,显然已要不成了。
符骁驭眉头紧皱,看着地上的柴禾一语不发··倒是蓝君顿时气得要命,这可是符骁驭辛苦砍来的,中午他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来就成这样了,一看就知是有人刻意为之,怎么能不气,当下不悦道:“这谁做的,怎地这般欺负人。”
符骁驭道:“罢了,不要了,下次再去多砍些就可以了·”·蓝君气得说不上话,只紧抿着唇不甘的看着符骁驭··“看我做什么。”
符骁驭道:“就算知道是谁做的,又能如何·”·符骁驭口气平淡却让蓝君觉得颇为好笑,那股气也委顿了,只问:“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啊”·符骁驭:“不知道。”
蓝君:“......”·蓝君仍旧有些肉痛,瞧着一堆已要不成的柴禾,“这些柴要怎么处理·”·“就放这·”符骁驭道:“谁弄的,谁搬。”
说完径直去了自家屋前,打开兔笼,将掐了根的菜秧丢给几只兔子,把桶里的嫩草抓进兔笼上的篮子后就回了屋··蓝君则是莫名其妙,有些理解不了符骁驭的话,这人背着他们捣鼓出这些东西来,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干的,符骁驭却说得胸有成竹,难不成贼还会主动承认自己是贼不成·蓝君毫无头绪,索性不想了,走到兔笼前看了看几个兔子,这群贪吃的正抖动着三瓣可爱的兔唇大吃特吃,蓝君心中的不满也少了,跟着回了屋中。
傍晚··“这谁弄的”院内大嫂的声音贯穿屋子,“谁那么缺德把粪水泼院子里,搞得臭烘烘的难道自个就不嫌臭赶紧的来给我收拾了,不然谁家也别想安生”·蓝君本在生火,这时手上一边动作,一边竖着耳朵认真听外面动静。
大嫂气得要命,虽说二嫂那女人整治符骁驭合了她心意,可这女人也忒不会行事了,这堆木柴靠着东厢篱笆墙,一桶粪水全泼到她家了,任是谁家被泼了满地的屎尿都是受不了的,她哪里忍得,冲着二嫂家就是一阵大吼。
符文成裤腿挽过膝,后面背着个嫩娃娃,一手牵着三娃进来,“行了行了,莫吵吵,待会儿我来弄·”·大嫂不耐烦道:“去去,你别掺和·”·老实巴交的符文成当真不掺和,领着三娃回屋做饭去了。
西厢本是掩着的屋门被拉开了,二嫂不紧不慢的出得屋来,道:“大嫂这是瞎吵吵啥,把柴搬出去不就得了,谁家的柴,让谁搬不就得了·”·“你倒是说得轻巧”大嫂愤然道:“你是不长眼还是成心是咋地,泼了我家屋前一地粪水,你怎不泼你家屋前去”·“大嫂,你这是啥话。”
二嫂不紧不慢的驳道:“诬赖我泼粪水,你可瞧见了不曾,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管你的·”大嫂没有二嫂的心计与狡猾,却是蛮横得很,“你若不弄干净,打水来把地洗了,改明儿我就泼你门上一桶粪水”撂下狠话,大嫂瞪了二嫂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这下可把二嫂气着了,简直是找事来做·蓝君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对符骁驭佩服之情突破天际,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三月份悄然过了,入了夏季,正值孟夏,蓝君养的几只兔子吃吃睡睡早肥了几圈,仔细算算,蓝君来到这里也将近月余了。
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家中的事又有条不紊,一切都步入正轨,除了偶尔有人故意挑事外,这里的生活让人十分惬意··符骁驭最近总扛着锄头往地里跑,说是要多开几块地出来,蓝君也想去,奈何家中没有多的锄柄,再者这天气逐渐热了,山里蚊虫开始多起来,符骁驭也不忍心让蓝君去下苦力。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当空艳阳照在院中,明晃晃的,蓝君坐在屋檐下,手里按着木质的杵臼捣着晒干的茱萸,他穿着一身麻布短衣,领口微微敞着,宽松长裤,这一身皆是符骁驭的,既旧又松垮,他头上斜插着一根木簪,绾起一头长发,额前一缕较短的发簇未被绾好荡了下来,随风轻摆。
在这和煦微风之中,好似谪仙般不食烟火··这干茱萸是前些日两人去镇上买的,屋中菜虽然短缺,但也能将就着,可这茱萸是少不得的,不然天天吃那些清炒的菜式,也腻得紧。
甜文种田文宅斗·“阿嚏”蓝君打了个喷嚏,这味道十分呛鼻辛辣,他将手覆在上面又冲兑了会儿,才拿来木勺将杵臼里的茱萸磨成的沫舀进罐子里,认真盖上,将杵臼与罐子一一搬回屋里橱柜下放好。
做完这些事后,蓝君这才生火做饭··熟练的煮饭炒菜,蓝君已然有一套··今日炒了一碟前些日买的莴苣,蓝君放了些刚捣出来的茱萸沫,红红绿绿的,让人看得食欲大增。
炒好莴苣后,又炒了个水芹,自己随意吃了两口,就去给符骁驭送饭··☆、第二十九章·蓝君戴好斗笠用以遮阳,将烫手的碗用树叶包好,又去抽了双竹筷别在腰带上,这才出了门。
蛮坡一带的路蓝君已走了不下几十遍,却仍是被这美景所吸引,行走在山林间的路上,听着拂过山林的风声与千奇百怪的鸟鸣,沐浴着穿透林间洒下来的阳光,只觉得浑身惬意得很。
蛮坡上全是收割菜的村民,村里人都知晓蓝君是符骁驭救回来的,现在跟符骁驭住,平日里见面,蓝君总是有礼貌又谦和,还识字,在村民眼里,就是个斯文人,大家对读书人敬重,总是对他客气得很。
路边的地里有人正割着菜,甫抬头瞧见蓝君,便会笑着打招呼道:“蓝君啊,又去给符小子送饭呐”·蓝君抬手掀了掀斗笠瞧去,道:“嗯,张阿伯,收菜呢。”
“是啊·”张阿伯道:“赶在种庄稼前收了,还得翻地,来,这个给你,拿回去炒来吃,可爽口了·”说着捡起一株卷芯大白菜顺着地埂滚到路上给蓝君。
“这怎么使得·”蓝君第一次收到他人的赠物,一时有些无措,倒也荣辱不惊,忙俯身去以单手艰难的托起那硕大的白菜递过去,道:“张阿伯你快收回去,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
“唉你这小娃子,怎地这般死板·”张阿伯笑道:“前几日我那孙女都会写自己名儿了,全是你教的好,我孙女可喜欢你了,你若是不收,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教她识字,你快收下,别跟我客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君再推辞倒是显得矫情了,“那就谢过张阿伯了,日后若有帮得到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那成啊,我是个粗人,不会跟你客气的。”
张阿伯爽朗大笑,复又道:“你快去给符小子送饭吧,估计也饿了·”·蓝君应了,一边胳膊夹着白菜,一边端着饭往前走去··两山交汇处被符骁驭开辟出了条路,蓝君翻过山,到得那片山谷中。
·放眼望去,两块地里蔬菜青油油的,好几种菜种被符骁驭划分开来撒种,菜有不同,高低不一却长势喜人··符骁驭打着赤膊,宽肩窄腰,那身上满是汗水,被那阳光射着,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十分健美。
如今天气越来越干燥,这草地被晒得有些发硬,每次挖下来,都得拿捏好力道,得用巧劲挖,饶是如此,符骁驭的手掌也磨起了不少水泡,夜里也常常腰背酸痛··这几天里他又开出了两块地,这片草地至少可以开个好几亩地还能有剩余,符骁驭开辟的地都工整得很,几乎是长约二十二丈,宽约十二丈左右一块,如今拢共开了四块,已有一亩多。
蓝君将白菜随手往地上放好,顺着地埂走到符骁驭身边,也不下地,怕将他刚挖松的地又给踏平了,“符大哥,先歇会,吃了饭再做·”·“嗯。”
符骁驭嘴上应着,将锄头杵在地里,走上草地,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以眼神示意蓝君放在地上的白菜,“那是谁给的·”·“张阿伯送的。”
蓝君跟着符骁驭走到阴凉的树下,摘下斗笠挂在树上,道:“前些日我在村里遇上他孙女在地上写写画画,就顺手教了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今日正巧遇上,他就送了我一株白菜。”
“你倒是人缘好·”符骁驭轻笑,“我去洗把脸·”说着往山脚下走去,那处山泉常年出水,水清且甘甜,符骁驭又顺着水道在水塘之前挖了个不大的坑,让这水经过坑中再汇入塘里,正好供人洗手洗脸用。
符骁驭满身水珠走来,蓝君瞧在眼里,心想现在天气热了,劳动过后总是一身大汗,下次送饭时该给他带块布巾来供他擦汗··符骁驭额发湿濡,被他一手往后捋起,更显俊美,他也不把衣物穿上,裸着上身就挨着蓝君坐下。
蓝君顿时有些紧张,忙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瞧符骁驭··他接过蓝君递来的碗,蓝君自腰带里抽出一双竹筷递给他,符骁驭一晒,道:“这次竟记得了”·蓝君打趣道:“我要再不带竹筷来,山腰下的小树都被你折光了。”
“折光山腰上的·”符骁驭扒了口饭,含糊道:“再往高处去便是·”·蓝君顿时破功,喷笑出声,什么君子风度都没了,反而显出一股少年该有的活泼,“那吃个饭岂不苦了周遭的植被。”
符骁驭脸上笑意更甚,却不在说话··两人相处得自然随意,许是在一起久了,各自清楚了对方的脾性,又暗自对对方有道不明的情愫,且彼此尊重,倒是十分融洽。
蓝君瞧着这地里的菜,形状与长短各有不同,他只认出了那挺拔的小白菜,其余的符骁驭曾说过一次,过得几日就全忘光了··他起身往地里走去,佝着背认认真真的瞧上一番。
两块地里拢共有八种不一样的蔬菜,一块菜地分为四小块,符骁驭的种子撒得很整齐,土也拢得很好,蓝君看了半晌,只觉得这些菜相较于昨日,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他越看越喜欢,索性小心踩进地里,顺着符骁驭挖出来的沟渠绕着菜看。
符骁驭吃好饭,将碗放在地上,抬眼看着蓝君时不时弯腰嗅一下菜叶,眼里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符大哥·”蓝君看向符骁驭喊道:“这个叫什么,我忘了。”
·甜文种田文宅斗那清瘦的身躯与极美的面容,与那干净出尘的气息,在这倏而回眸间尽显风姿,符骁驭只觉得略一失神,心中发紧,随后竟是有些紧张,片刻后才站起来看了眼,道:“那是韭菜。”
“怎么吃·”蓝君道:“种这么多,日后收回家不怕坏了”均分为四小块的菜地里,韭菜呈一行行的,行与行之间挨得虽有些距离,这一小块菜地也种了四行之多,约有五丈,又种得密集,若是收割了,也是不少。
“自然不是全拿来吃的,且这韭菜得炒鸡蛋,包饺子才好吃·”符骁驭道:“等收了留着些吃,余下的担去镇上卖钱·”·“原来是这样。”
蓝君举一反三,道:“那其他菜也要拿去镇上卖吗·”·符骁驭挑挑眉,蓝君知道自己说对了··蓝君眼珠一转,轻笑道:“待得那日,我可否与你一同前去。”
符骁驭早已习惯蓝君总是追着他跑,略微点头,同意了··蓝君顿时眼眸晶亮,那双眼生动异常,认真瞧着符骁驭,两人对视片刻,蓝君只觉得心脏砰砰作响,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再与符骁驭对视,最近心跳总是在与符骁驭相处间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弄得蓝君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垂下目光,趁机指着其余的菜又问了一边,问得菜名后,忙认真记在心中··等符骁驭开始开辟,蓝君就在四处逛了一圈,觉得实在是热,才跑回树下坐着,光束透过树枝投在周围,蓝君被这暖洋洋的阳光晒得浑身疲软,不禁发困,不一会儿就靠着树睡着了。
符骁驭在地里挖了一会就一身大汗,偶尔抬头看看蓝君,见他靠在树下睡着了,便上前去扯下自己挂在树枝上的衣服,无声无息的走到蓝君面前将衣服给他盖上,复又蹲了下来看着他。
睡梦中的蓝君模样干净,浓密且长的睫毛覆着下眼睑,那眉清秀且修长,鼻梁挺拔,薄唇轻抿,微微上扬,肤白细腻的面容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符骁驭只觉他这面容让人心绪宁静,嘴角不由微微勾起,这人,怎会生得这般好看,符骁驭不禁心想。
天黑之际,符骁驭的第二块地也开辟完了,他叫醒蓝君,抱着白菜收了碗筷一起回了家中··承了张阿伯的情,两人终于吃上了新鲜蔬菜,晚上符骁驭做了个辣白菜,蒜香味足,又多放了些茱萸沫,直把蓝君吃得额上细汗不止,又烫又辣的白菜吃下去直让口腔里起火,蓝君不住吸气又舍不得停下。
吃完饭后,蓝君不经意间瞥见符骁驭皱着眉不住的以左手捏右肩,复又右手捏左肩般来回揉捏,想是近日太累所致,于是蓝君忙去烧了盆热水,打算给符骁驭捂捂··片刻后,蓝君端着木盆进屋,道:“符大哥,用温水捂下肩背,去去疲劳。”
符骁驭起身接过盆,蓝君已去取来布巾放进盆里,符骁驭道:“我自己来·”说着要去碰盆里的布巾··“你够得着后背吗·”热水有些烫,蓝君指尖轻轻碰了两下才伸下水去搓着布巾,道:“我帮你吧,你坐好。”
·符骁驭闻言也不坚持了,坐回椅子上,由着蓝君将叠好的布巾贴在肩上,微烫的布巾贴上去十分舒服,符骁驭不由放松下来,却在下一瞬感觉温热的手指搭上自己肩膀,开始来回的揉捏他的肩膀。
符骁驭浑身肌肉一紧,侧头看了眼,只见蓝君骨节分明且修长的白皙手指正不住的使力,一下一下的捏着,符骁驭本想出声阻止,转念一想,蓝君本是一番好意,若出声制止,不定这人又会有多尴尬,且酸胀的肩膀被捏得十分舒服,便由得蓝君了。
符骁驭心思细腻,果真猜对了,但就算未曾出声拒绝,仅仅是主动为符骁驭捏肩,也足矣让身后的蓝君早面红耳赤··蓝君早就打算为符骁驭捏捏肩敲敲背了,奈何总是拉不下脸,想着要是被拒绝了那该多尴尬,可方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意只是想给他搓搓背,却鬼使神差的两手搭上他的肩膀,给他捏背。
好在他并未说什么,这让蓝君暗自松了口气··蓝君手上或捏或锤,眼神却是由上至下的打量着符骁驭,见他闭着眼,心想应该是舒服的表现,就不由得感觉欣喜。
捏了片刻,蓝君去搓了布巾,搭在方才捏过的肩上,换另一边捏··手下的肩背骨骼清晰坚硬,肌肉却紧实且充满力量,蓝君只觉捏得手指及手腕酸疼,却不愿就此放开,撑着捏了许久,直到符骁驭坐直身体动了动肩背,示意可以了,蓝君才停了手。
符骁驭站起身来瞧了蓝君一眼,后者则微微笑了下,符骁驭一愣,心中不由一热,却是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去将布巾搓了干净,才把水端去泼了··蓝君就着锅中剩的水洗漱完,又在堂屋里坐了片刻,才跟符骁驭前后进了内室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蓝君就要表白了,有点小虐··☆、第三十章·翌日一早。
蓝君起得床来,取下木梳一边梳着一头长发,一边走进灶房,打开屋门出来,却瞧见符骁驭正站在堂屋门前的兔笼边喂兔子··平日这时候符骁驭早已出了门,如今见他在家,便有些诧异,问道:“符大哥,今日不用下地吗。”
“今日有别的事·”符骁驭转身看着蓝君,只见他脸颊上带着刚睡醒时的红晕,一头黑发散于身后,衣领微敞,露出好看的锁骨,符骁驭顿时觉得呼吸一窒,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大哥家地里活多忙不过来,地里的菜还未曾去收,大嫂怕菜烂在地里,便让我跟着下地去。”
蓝君:“......”·蓝君本是想问大哥家收菜为何要你去,可转念一想,符文成对符骁驭不薄,有事自然是要帮的,而且符骁驭还会义不容辞,当下也不再多问,只道:“符大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交代。”
符骁驭眼中出现一抹赞赏,也不拐弯抹角,道:“大哥他们今日走得早,不曾带干粮,大嫂说是晌午的时候,让你做些饭菜送到蛮坡去·”·甜文种田文宅斗·蓝君顿时心下不悦,不知这大嫂在打什么主意,这又是让符骁驭下地帮着她收菜,又是让自己做饭送去,难不成就她家有活吗,只不甘不愿的道:“既是她要我做了午饭送去,她又可曾留下米粮与要炒的菜品”·“没有。”
符骁驭道:“用家里的就可以,炒些泡好的水芹跟土豆就行,放些茱萸,多炒些·”·蓝君一听,又不乐意了,话也不说,薄唇微抿,眉头轻蹙,彰显了蓝君此时此刻的不情愿。
不是他扣门,而是见不得大嫂这点小心思,符骁驭在他大哥面前是断不会拒绝任何事的,可如今蓝君已把符骁驭的一切看得重要,自然是舍不得符骁驭吃亏,偏生这人却总是不愿计较的模样,直弄得蓝君上下不得,到来不去。
其实不是符骁驭不愿计较,他也有他的打算,只不过不足与人道而已,符文成的恩他要报答,这些小亏大嫂也占不了一辈子,且地里的活也能搁置一时,如今能帮则帮,图个心安。
眼前这人如何在乎他的权益,他又怎会看不出来,符骁驭瞬觉蓝君有趣之极,又可爱无比,情不自禁的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头,与安抚三娃时一般行径,却较之前者不同,符骁驭只觉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我知晓你不喜欢大嫂,一顿饭而已,也吃不了多少,你这般模样,我都不愿勉强你了。”
这纯属符骁驭无意间的动作,每次三娃闹情绪他都会这般安抚,谁曾想今日却莫名其妙的对蓝君做出此举动仍不自知,那说话的调子还这般温柔,蓝君怔怔的看着符骁驭,感受着对方手中的温度,心中莫名希望此刻多做停留,倏而觉得心中常对符骁驭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顿时清晰明朗了。
符骁驭此刻的言行举止异常温柔,他想拥有··符骁驭的怀抱有力且温暖,他想踏步上前去轻轻靠一靠··符骁驭不时对他赞许一笑,符骁驭总是将他护着,符骁驭......符骁驭,他竟然喜欢上了符骁驭·想通了这个中关键,蓝君心中顿时泛起汹涌的渴求,眼中满是眼前这人的身影,他眼神逐渐迷茫,脚下茫然的跨出一步,迷糊间竟是做出了心中所想之事,他抬手抱着了符骁驭的腰,将脸轻轻地贴在了他的怀里。
“符大哥·”蓝君早已浑噩,只顾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压根考虑不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心中毫无所想,道:“我倾慕你,符大哥·”那轻微的呢喃里,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与委屈。
蓝君的举动都在一瞬间,让符骁驭措手不及,被蓝君抱住的瞬间他顿时怔仲,待听清了那轻微的呢喃声,符骁驭只觉心中一紧,泛一阵异样,下一瞬却表情惊骇,倏而不假思索推开蓝君,不曾想因太过惊讶导致力气过大,竟是将蓝君推得一个站立不住,仰面倒退两步终是站立不稳,狠狠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蓝君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右臂手肘则猛然撞在地上一块冒尖的石头上,顿时疼得蓝君闷哼一声,不小心间咬破了嘴唇··两人具是楞了··许久之后,蓝君似乎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手足无措面上无助不堪,整个人异常迟缓,只是觉得手肘火辣辣的疼痛难当,他一手捂住手肘慢慢撑起来坐在地上,因羞耻而将头埋得低低的,他浑身发抖,未来得及绾上的长发披散于侧,看不清他的表情,蓝君左手捂着右肘,猩红的液体逐渐渗透衣服,浸出指缝,不过片刻那刺眼的红色液体便滴滴答答的滴在了裤子上。
随之滴落的,还有从一直低垂着头的双眼中不断渗出的泪珠,不住掉落在裤子上,合着血液晕了开来··符骁驭这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见蓝君跌坐在地,捂着的手肘还见了血,不由心惊,对自己这般鲁莽出手伤了蓝君的行径懊悔得要死。
“蓝君·”符骁驭声音颤抖,小心翼翼的上前去蹲在蓝君面前,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局面,只不安的伸手去拉过蓝君的手,道:“我瞧瞧·”·蓝君浑身颤抖得厉害,他的右肘已疼得不能弯曲,左手紧紧捂住手肘,任由符骁驭触碰,却毫无动作,也不抵抗,只把头垂得低低的,符骁驭捋起他早已擦烂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揭开,只见手肘之处血迹斑斑,手肘上的皮擦伤了一块,血不住的渗出来,这地方脆弱且薄弱,蓝君又清瘦,这般猛烈的刮擦之下,竟隐隐瞧见了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符骁驭顿时心痛得要命,悔恨得紧咬牙关,感觉到蓝君浑身如筛糠一般抖得厉害,以为他是疼得受不了,忙颤声安抚道:“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就要去抱蓝君,伸出的手不经意间被一滴滚烫的水珠打在上面,符骁驭这才发觉怀里的人在不住的无声掉泪。
符骁驭呼吸一窒,大气也不敢出,似是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手足无措,片刻后才伸出手,拨开他散乱的黑发,轻轻触碰蓝君的脸,只觉手下的皮肤一片冰凉湿濡,他未将蓝君的脸抬起,生怕伤了这人的自尊,自然也看不见蓝君被咬破的嘴唇,符骁驭再也承受不住自责,一把将蓝君带入怀里,嘴里不住重复对不起。
蓝君这时才哭出了声息,却是不住的抽噎,唇上的鲜血不住流淌,染红了符骁驭胸前布料··手肘上的血不住滴落,符骁驭忙一把抱起蓝君,往孙叔家跑去··孙叔家充斥着一股药味,火上正熬着草药。
符骁驭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怀里一直抱着蓝君,此时蓝君靠在符骁驭怀里,早已疼昏了过去,他脸上泪迹血迹混做一处,蜿蜒进了衣领里,下唇微肿,唇上的血已止住了,手肘处也凝了一摊血,似乎是止住了。
“孙叔,还要多久·”符骁驭紧紧抱着蓝君,不禁朝着屋里出声催促··“再等会,再等会·”灶房里传来孙叔的声音,“你这小子,居然也会有着急的时候,还有他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给伤成这样了。”
符骁驭抿了抿唇,看着蓝君被咬破的嘴唇不说话··片刻后孙叔端着熬好的草药出来,放在符骁驭面前,道:“你来搅上一阵,好让它凉得快些·”·于是符骁驭一手抱着蓝君让他倚在自己怀里,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搅着锅中浓稠却泛着淡淡香气的草药。
甜文种田文宅斗·符骁驭机械的搅着锅里的药,直到孙叔出了屋子,他手里拿着一些白色布条,伸手进锅里试了一试,“可以了·”·“你把他抱好咯,这药可是疼得很。”
孙叔道:“衣袖再捋上去点·”·符骁驭闻言又把蓝君往自己怀里摁了摁,环抱着他轻柔的握着他的手臂,另一手捋了捋衣服··孙叔将熬好的草药抹在布条上,道:“这药虽然疼了些,倒也好得很,可续骨生肉,我珍藏了这些年,竟是被你这小子给我掏了出来,说来他这伤也用不上这药,非是你这小子不听,话大价钱是小,可叫我肉疼得。”
说着两手捏着布条,慢而精准的敷在了蓝君的手肘上··蓝君顿时浑身一抽,哼痛出声,瞬时转醒,意识模糊的就要挣扎··符骁驭忙抱紧了人,按下他的挣扎不让他乱动,只小声哄道:“马上就不疼了,再忍忍,再忍忍。”
“呜......”蓝君听了符骁驭的声音,果然不再挣扎了,喉间却不禁溢出如小兽般的呜咽声··符骁驭听了,只觉眼眶胀痛,竟是难受得微微发抖。
孙叔道:“好了好了,包扎完了,你小子,还不快把人松开些,想勒死他吗·”说着伸手去拍了下符骁驭的肩膀··闻言,符骁驭才忙退开些许,将蓝君的脸露了出来,蓝君已然昏睡过去。
“你把我祖传的药都给用了·”孙叔道:“二两银子,少了我这锅中药材可就不能给你了·”·“嗯·”符骁驭声音嘶哑,道:“我给,我待会再回来取,你把药留着,有劳孙叔了。”
符骁驭麻木的说着,抱着符骁驭起身,一步一步的出了孙家院落··身后的孙叔不由叹了口气,俯身端起锅进了屋中,满家翻了一遍,才找出个干净的罐子把药全倒入里面。
二两银子哟,这小子可真舍得花价钱··符骁驭将人放到床上,将蓝君散乱的发丝撩开,露出那被血迹衬得越发苍白的脸,符骁驭看了片刻,才扯了被子给他盖好,去灶房生火烧水。
符骁驭站在灶前,恍惚的盯着锅中的水,平日自持沉稳的模样早已被今日这突发的事打破··蓝君倾诉对他仰慕之情的呢喃与满身血迹脸色苍白的模样不住在脑子里形成鲜明的对比,符骁驭心里混乱无比。
除去初闻那句我倾慕你之时的惊骇与诧异,符骁驭心里清楚的知晓,对于蓝君的仰慕,他并不反感,可符骁驭却断不能接受身为男子的蓝君,同为男子,又怎能相恋,于天地所不容。
符骁驭忽地忆起前不久符文成因为流言蜚语欲为他娶媳一事,顿时只觉得更加不能接受了··他又怎能让大哥失望··符骁驭挫败的握紧双手,名为天经地义,道德人伦的词让他强行制住了心中呼之欲出的情。
水烧热了,他端下锅,将水倒进木盆里,兑了温水,试了试水温正合适,才端着进了内室··他拧了布巾,坐在床边,解开蓝君的衣裳,他身上并没有太多血迹,符骁驭用布巾擦拭着蓝君的脸,那苍白的面容让符骁驭不住揪心又自责,也不知是因为这人被自己出手伤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蓝君挑明了对他的爱意,符骁驭举止不似往常,他小心的对待着蓝君脸上的血迹,眼神既悲又软,这般温柔,自己却毫无所觉。
待得擦干净蓝君身上的血迹,帮他换了衣物,符骁驭才摸出放在床底下小木盒里的二两银子,包着去了孙叔家··“这个给你·”孙叔递了几条白布给符骁驭,道:“三天一换,好在天气还不是太热,不然可够你小子担心了。”
符骁驭抱着药罐,接过布条,并未搭言··孙叔按了按怀里的二两银子,嘱咐道:“这娃子的手可得好好养着,不然日后落下病根,怕是要影响一辈子了。”
符骁驭这才开口,声音嘶哑的问道:“什么病根,忌讳什么·”·“轻则天变胀痛,重则弯曲不便·”孙叔道:“忌吃糯食,还有发物,都不能沾了,好好将养,这么俊俏的娃子,日后若是手不灵活,这还是在右手,瞧他那样定是个读书人,若是提不了笔,捏不住筷,那就可惜了。”
“我知晓了·”符骁驭道:“有劳孙叔,我回去了·”·“去吧去吧·”孙叔抬手赶人,待得符骁驭走出了院外,复又想起了什么,忙大声叮嘱道:“也别沾水啊”·符骁驭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不是太狗血·☆、第三十一章·回头屋里,蓝君已醒了,他脸色苍白,身上疼得厉害,听见符骁驭走来,也没去看他,只是静静的躺着,迷茫的看着屋室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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