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我凌风 by 老碧(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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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我凌风 by 老碧(上)(4)
·赵宗治皱起眉,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起起伏伏的情绪让他莫名感觉有种找不到出路的恐慌,“你什么都不爱吗”·“不是不爱。”
慕君颉还是摇头,“是不能爱·”·“为什么不能”·爱上一个人,也许就会像爹爹那样失去自我,甚至性命……慕君颉咬咬唇,眼前却突然清晰的浮现起苏琅琛的身影。
可是爹爹,他好像已经爱上了,要怎么办慕君颉咬紧唇,大大的眼睛一瞬间充满了迷茫··赵宗治低头又喝了一杯酒作为掩饰,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深刻地感受到前路漫漫,对少年的爱恋已经快把他整个人都吞噬,却连一句喜欢都难以启齿·心里忽然腾升一股燥热,就快要蔓延全身,只听慕君颉问:“木头,你一定是喜爱女子的吧”·赵宗治没有说话,慕君颉以为他默认了,便笑嘻嘻的道:“我还会算命哦,以前慧净大师还教过我看手相呢,要不要我给你算算你今后的姻缘啊”·不知从何时起,似乎不管慕君颉说什么,赵宗治就只会毫无条件的说一个字:“好。”
慕君颉说着就从案几的那一头绕过来,抓住赵宗治的手,手指在赵宗治掌心上划来划去,又沿着纹路画了画圈··被慕君颉的手一碰,赵宗治的燥热感顿时刹那弥漫全身,全身蓦然像要爆炸一下,少年微凉的手指拂过掌心简直如羽毛般□,整颗心也跟着异常难耐,只恨不得收拢手心将他的手紧握,死死困住一辈子都不松开。
“木头,你松手,好疼……”小孩小小的痛呼声此刻在赵宗治耳中却如同魅惑的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失去了自制,把想象付诸于行动了··“木头,你怎么了”慕君颉也发现赵宗治非常不对,一双水润的眼睛带着关切和一丝委屈的望着赵宗治,“你先把我的手松开好不好,你攥的太紧了……”·话音戛然而止,慕君颉接着便惊吓的瞪大了眼睛,兀自摇头呜咽起来。
在慕君颉全无防备之下,竟然没有一点征兆的被赵宗治用力按住,狠狠用唇吻上他的嘴,就如一头兽扑向他的猎物··慕君颉脑子一下子空了,赵宗治的体温高的吓人,扣住他腰的大手滚烫无比,那双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无理智,满是狂热和迷乱之色,甚至带着狠厉和野蛮。
“唔……木头,不要……你醒醒”慕君颉的嘴唇好容易被放开,下一秒,整个身体都被压在案几上,桌上的托盘酒壶等物全被扫到地上。
那壶酒已经被赵宗治喝光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酒中下的迷药和合欢散份量极多,只要一杯就能让人失去理智,更何况是整壶··蒋晋那边还在等着两人被药彻底迷倒之后,再进来把慕君颉带走,却不知慕君颉只顾着显摆琴技没有喝,而赵宗治很早以前吃过公孙离配的解毒丹,寻常毒药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赵宗治完全没被迷倒,反倒被*牢牢控制无法挣脱·赵宗治已经彻底红了眼,只剩下了兽类的本能,全身心就只有怀中这个让他疯狂爱恋的少年··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怕,两人没有做,木头根本舍不得~~~虽然庄主因此而暴走了~~~·43正统皇孙·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合欢散的药性全部发作了。
大掌紧扣着纤弱柔韧的腰肢,赵宗治在慕君颉挣扎的时候曲起右腿,有力而紧密地将少年固定在自己胸膛和右腿以及案几这三者形成的狭小空间中,重新覆上慕君颉已经被吻的发红的唇。
如果此刻眼前的人不是慕君颉,纵然赵宗治服用了超量的合欢散,也有可能会凭借平日里的超强自制力的控制住·可慕君颉对赵宗治来说是比合欢散更猛烈的毒药,少年唇舌间甜美柔软的触感让赵宗治疯狂,赵宗治全身就像是爆发的火山,所有理智都焚烧殆尽,唯有怀中的少年才能让他解脱。
慕君颉在挣扎间被咬破了嘴唇,赵宗治却被这血腥味刺激的更失控,唇舌急切而粗鲁的沿着少年修长的脖颈往下,又一点点游移到精致的锁骨·忽然只听‘撕拉’一声,慕君颉前襟的衣服全被撕开了,顿时露出上身大片白皙的肌肤。
两人力气悬殊太大,慕君颉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越是挣扎禁锢在身上肆虐的手就越是用力,慕君颉这回是真的怕了,语气甚至带了哀求:“不要……木头,求你醒醒……”·赵宗治粗重的喘息着,少年的声音落在在耳中反而是种引诱。
像要把慕君颉整个人都撕裂吞入肚一样,赵宗治全凭着本能在少年身上胡乱的吮吸啃咬,大手死死按住少年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腰部用力揉捏,细嫩的肌肤顿时弄出一片片青紫。
下一秒,慕君颉猛的痛叫出声,锁骨那里竟被咬出了血,又感觉腰间一凉,腰带也被扯掉了·小孩最是怕疼,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冰凉的泪珠沿着脸颊滴到赵宗治滚烫的皮肤上,让赵宗治手下一紧,猛然一个激灵,血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清醒。
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人紧紧压在身下,全身各处都被对方肆意游走的唇舌和大手蹂躏的生疼,慕君颉终于哭出声来:“……呜呜……木头……我好怕……你放开我……”·小孩的哭声让赵宗治即便处于混沌之中也不可抑制的狠狠一疼,全身猛然一僵,这下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待赵宗治看清眼前情景的下一瞬,顿时心口紧缩的怔住了··慕君颉衣衫凌乱,外袍和上衣甚至被直接撕裂,腰部以上几乎都果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而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深深的红印和青紫,很多地方甚至被咬破皮,不断渗出血丝。
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里此刻满是害怕,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因为疼痛和惊慌而异常苍白··赵宗治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小孩此刻的模样让他简直感觉心要裂开了,最重要的是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合欢散的药性未解,才被赵宗治用非人的理智压制住了一小会儿,就更加汹涌的卷土重来·赵宗治艰难的喘息着,死死握紧拳,对慕君颉急促的道:“快走出去”·慕君颉愣了半秒,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二楼的走廊曲曲折折,一个青年刚走过拐角,忽然被人拖进了拐角的阴暗处·一把小刀精准的指在他喉管上:“把外袍脱下来·”·通过昏暗的光线青年看到了对方的半个侧脸,顿时一愣。
他活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少年这是要劫财还是劫色青年不禁暗暗期待起来·哪样都行啊当然劫色更好·却只见少年接过外袍,转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慕君颉把满身痕迹都裹在外袍之下,下楼后立刻到老鸨那里帮赵宗治要了两个干净的姑娘·而自从慕君颉离开,赵宗治就自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望着慕君颉跑开的门口的方向,咬出满嘴的血腥都不自知。
直到敲门声轻轻传来,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走进来,一左一右的柔柔靠近赵宗治,轻启朱唇:“公子,要奴家来服侍您可好奴家……”·“滚”话没说完就被赵宗治打断。
赵宗治双目血红,全身布满了浓烈的煞气,如索命的修罗搬骇人,“全都给我滚出去”·两个姑娘完全被吓坏了,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好容易才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跑出屋。
赵宗治用尽所有力气死撑着,随即拍出一掌,掌风一扫将门关死,然后把手伸向自己几乎要爆炸的下处·慕君颉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即便只是刚才失去理智时的那点虚无记忆,也使他很快达到了高嘲。
合欢散的药性根本不是靠一次发泄就能解决的,下面很快就重振旗鼓·赵宗治闭上眼睛,一边想着慕君颉的样子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就这样接连发泄了四五次,赵宗治才感觉全身的燥热感消退了一些。
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万花阁的诗酒会也终于散了,楼下大厅的人正陆陆续续往外走,只有赵曙还在楼上的上房没有离开·慕君颉的眼睑微红,脸色也因为身上的咬痕和淤青所带来的疼痛有些苍白,打劫来的外袍更是不合身,便刻意避开人群,使着轻功偷偷的直接跃上二楼。
“……怕书信不安全,王爷特命奴才亲口传话给您,陛下至今仍相信得图者得天下的那句谣传,如今连西夏都在查洛书图的消息,若您能先一步得到洛书图,无疑是有了一个最有力的筹码。”
习武之人本就听力灵敏,何况慕君颉上次差点走火入魔,被赵宗治和苏琅琛输入了大量精纯的内力,又因越子轩的针灸得到良好融合,武功大大精进一步,听力就更强了。
‘洛书图’三个字一出,慕君颉整个人猛然停在推门的瞬间,摒住了呼吸听着屋内传来的模糊声音··赵曙淡淡道:“父亲那边还有没有关于洛书图的其他线索”·回话的是濮王手下最信任、也是唯一被赋名的影卫燕云,“目前只知道洛书图表面上看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但迎光看去,则是一张地图。”
慕君颉蓦地睁大了眼·儿时爹爹的话刹那响在耳边,和燕云的话重合:慕慕,这个叫洛书图,你看,表面上看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但迎光看去,则是一张地图……·“另外,王爷还有话要奴才转告您,当年洛书图是随着先皇之子一起流落民间的,手持洛书图者,极有可能就是先皇子孙。”
这句话简直如一声雷击在慕君颉心上,慕君颉的心脏猛然一跳,差点忘了收敛气息··“先皇之子”赵曙也微微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先皇一生只有两位妃子产子,一位是当今太后,一位是因诞下狸猫被打入冷宫李宸妃……”·赵曙慢慢收了声没再说下去,燕云心知赵曙已经猜到事情原委,恭敬的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位皇子和当今陛下同一日出生,只早了两个时辰。
若按照先皇当年口谕,早出生的即为太子,若没有这出‘狸猫换太子’,那位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李宸妃的一个忠仆为了以后还能找到皇子,在他们要把婴儿放入水中顺江而去之前,偷偷把洛书图塞入了襁褓之中。”
“既然和陛下同一日出生,那么假如那位皇叔还活着,今年便也是三十九岁·”赵曙皱起眉,“可全国上下于大中祥符三年出生的三十九岁男人多之又多……”·大中祥符三年出生,三十九岁……慕君颉在门外死死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里。
他父亲慕霁开正是大中祥符三年出生,如果他还活着,今年便正好是三十九岁··燕云平板而严谨的声音再次传来:“王爷最后让奴才提醒您的是,若您找到洛书图和持图者,一旦确认他的身份,最好不要让他留有子嗣。”
赵曙微眯起眼,脸上面具般的微笑忽然带了冷:“持图者既是我的皇叔,他的子嗣就是我堂弟,父亲是要我弑杀亲弟弟吗”·“王爷并无此意,只是想维护皇室的安定罢了。”
燕云解释道:“陛下已即位多年又仁厚爱民,纵使‘那位’被寻回也不会对陛下造成威胁·但陛下无子,‘那位’的子嗣会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您的地位也要排在他之下。
您只是陛下从王爷这里过继的皇子,他却是最正统的王子皇孙·”·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茫然的站在那里,很多回忆在脑中闪现·那个时候他还年幼,爹爹坐在慕家后院的的摇椅上柔声哄他:“慕慕,这张图是爹爹一出生就有的,爹爹把它送给你,你帮爹爹收着,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好。”
小小的慕君颉接过来,奶声奶气的认真说:“那我把它放到罐子里埋起来·”·“埋到哪里去”·“嗯……,就从后院这棵树开始,往前走十步……”·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外面”·方才慕君颉的呼吸只稍微一顿,燕云就立刻察觉到了,转眼就闪身到门外,一把扣住了慕君颉的手腕。
“慕慕”赵曙也立刻起了身,看到少年后却露出由心而发的温润笑容来,立即朝命令燕云道:“放开他,你下去吧·”·燕云闻言松开手,恭敬的朝赵曙俯了□,退了出去。
慕君颉仰起头轻轻道:“十三,我是不是打扰你做事了我刚刚才上楼准备找你,还没来及听到你们在讲什么,是不是很要紧的事……”·少年直直望过来的眼睛单纯又澄澈,软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赵曙一颗心顿时柔软似水,根本不疑有他,笑着道:“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算被你听到也不要紧。”
下一刻,赵曙脸上的笑容却一顿,指着少年唇上明显是被人暴力咬破的地方,声音都有些不稳:“慕慕,你的嘴唇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庄主吃醋暴走了,友情提醒:涉及狗血虐身,请自带避雷针。
44你是我的·第一眼见到就当做珍贵瓷器般爱惜喜欢的少年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别人强吻,赵曙突然感觉一股怒气不断上涌··皇室生涯让他练就了不管何时都能做到大度从容,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是这样善妒且易怒的人。
赵曙努力把语气放的柔和:“慕慕,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谁做的”·慕君颉心里仍想着他父亲的事,知道此刻不是询问吹哨人和那些死士的好时机,否则恐怕会招来赵曙的怀疑。
慕君颉咬咬唇,轻轻回答:“我和木头去倚翠院听琴,但是木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去了神智……”·赵曙紧紧皱起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于此同时他清楚又惊讶的体会到,纵然是自己最在意并且有诸多利用价值的亲生弟弟,他也无法忍受他对少年的任何触碰和占有。
慕君颉仰起头认真说:“但木头很快又恢复了不少理智,我觉得应该是中了惷药,因为以前曾听东方大哥说他在江湖上有一次误中惷药,要去妓院找姑娘才能解,就下楼帮他叫了两个姑娘,然后才来找你。十三,你快去看看木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小孩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他身上的外袍有些大,内衫又被撕坏了,空荡荡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全身都冰冷·赵曙立即握住小孩的手,顿时被冰的一颤,眉头皱的更紧了,“阿治那边我会派人过去,你不用担心。
慕慕,先跟我回参知府好不好你身上太冰了,需要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慕君颉摇摇头:“我要回栖霞山庄了,天色已经黑了,再不回去琅琛一定会生气的。”
没跟苏琅琛说一声就私自跑出来一整天,虽然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但自从苏琅琛表白之后,苏琅琛在慕君颉心里的地位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慕君颉越想越担心苏琅琛会着急,说着就快步往楼下跑。
赵曙也跟着慕君颉下楼,在小孩快走到万花阁门外时还是忍不住拉住他的手,“慕慕,你这副样子怎么回去何况栖霞山庄在城郊,这样回去一定会起风寒的。”
手下棕衣人已把马车赶到了万花阁门口,赵曙一边把小孩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暖,一边继续柔声哄劝说:“慕慕,参知府就离这里不远,你和我坐马车回参知府泡个热水澡好不好我命人给你买套合身的衣服换上,嘴唇破皮的地方也得上点药才能好的快。
栖霞山庄那边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叫人传个信过去·”·慕君颉也知道自己此刻一身狼狈,若被苏琅琛看到恐怕很糟·何况他的确冷的发抖,连被赵曙握着暖的手都不舍得抽出来,于是冲赵曙感激的笑了笑:“好,那我们走吧。”
才走一步,一道熟悉却又冰寒无比的声音突然传来:“慕慕,你要跟他走去哪”·慕君颉转过头,看到苏琅琛立在那里,一脸阴森莫测,整个人似乎和夜色都融为一体。
早上慕君颉出庄没多久苏琅琛就知道了,却没有立即命人去找·他尽力让自己沉住气,赌慕君颉何时会自动回到他身边··从很久之前开始,苏琅琛就刻意的要慕君颉离不开他。
他不让他和山庄外的人接触,不让他有朋友和玩伴,刻意无条件的宠着他,让他连吃饭穿衣这样的事都要依赖他,想让他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依靠,想让他不管去了哪里都只能再回到他身边。
可直到午时慕君颉也没有回来,随着时间推迟,苏琅琛也越来越焦躁·申时的时候苏琅琛的耐心终于到达了极点,待接到手下人的消息赶到万花阁,却刹那间连理智都丧失了。
他看到慕君颉和赵曙并肩走出万花阁大门,看到赵曙用如此珍爱的表情把小孩的手握在掌心,看到小孩对赵曙温柔乖巧的笑,看到小孩唇上明显的咬痕以及一身不是自己的衣服。
苏琅琛整个人都陷在阴暗里,就那么看着,直到听到他们说要去参知府··汹涌的怒火将苏琅琛彻底吞噬,苏琅琛的眼神透着疯狂,不由分说的上前拽着慕君颉就走。
他已经对慕君颉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用·苏琅琛突然领会为什么有些变态会把爱人杀死做成汤,他也恨不得把慕君颉就这样一点点撕裂嚼烂吃下去,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再对别人笑,和别人说话,被别人触碰。
他也永远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他会爱上别人,害怕他离开他··慕君颉被苏琅琛攥的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整个人几乎完全被苏琅琛拖着走·赵曙立即拦住苏琅琛:“你要干什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此刻的苏琅琛竟连赵曙的身份都不顾,直接对赵曙冷冷道:“滚。”
“放开慕慕,”赵曙微眯起眼,直视着苏琅琛:“你过分了·”·“我过分”苏琅琛竟缓缓笑了,放开了慕君颉,因为饱含内力的一掌已挥了出去。
赵曙一时间措手不及,猛然后退一步躲了过去·赵曙身后的棕衣人随即围了过来,但苏琅琛这边的人速度更快,人数也更多,立刻形成对峙之势··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苏琅琛在金陵城可谓独霸一方,随即重新拉住慕君颉,把他强制带上马。
“皇子殿下,我现在暂时没功夫接待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是谁碰了慕慕,都死定了·”·赵曙来不及拦住苏琅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琅琛带慕君颉骑马飞奔而去的背影。
苏琅琛一路始终一言不发,不断扬起马鞭,血吟马本就是宝马,马速极快,早把跟在一旁的亲随远远落在了身后··马直接被苏琅琛骑到琅阁门前,苏琅琛下了马,“下来,进屋。”
慕君颉的手紧紧攥着马缰,一动不动的坐在马上望着苏琅琛··此刻的苏琅琛让他觉得害怕了,慕君颉甚至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会泄露自己的害怕··“不想和我说话”苏琅琛伸手直接把慕君颉从马上用力拽下来。
还来不及痛呼,小身体一下跌进苏琅琛怀里,苏琅琛轻而易举的就把小孩拦腰抱起,大步往房内走··慕君颉用尽力气也挣不开,琅阁的下人早就全被赶了出去,苏琅琛穿过厅堂,一脚踢开卧房门,又用掌风关死,然后把小孩摔到大床上。
“慕慕,你是我的·”·纵然床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被褥,慕君颉的脊背还是不可避免被摔的一疼,不由自主咬住唇委屈的望向苏琅琛··苏琅琛站在床头,居高领下的望着慕君颉,眼神没有往日的疼惜,只有疯狂和*,“慕慕,说,你是我的。”
被苏琅琛此刻的神情吓住,慕君颉瞪大了双眼望着男人火热的双眸,一言不发··苏琅琛俯身狠狠压制住呆愣的小孩,火热的舌头毫不客气的窜进柔软的嘴里,用力舔咬着少年甜美口腔内的每一处。
刺痛感和窒息感让慕君颉开始不舒服的挣扎,却只换来对方加剧了禁锢他的力量·后脑被牢牢按住,只能无力的仰头承受着男人狂风暴雨般剧烈的深吻,连反抗也随着缺氧而弱了下来,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细微的呜咽声。
碍眼的长袍被苏琅琛一把扯下,里面破裂的内衫和上身肌肤上的吻痕顿时暴露在苏琅琛视线中··苏琅琛的瞳孔猛然紧缩,死死的握紧了拳,语气异常轻缓:“慕慕,我说过,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你。
你要是让别人碰了,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再打断你的腿,把你一辈子都锁在屋里·”·往日温柔的假面一旦脱落,苏琅琛内里燃烧着疯狂而偏执的烈火,苦苦压抑许久的占有欲一夕爆发,足以将慕君颉焚烧殆尽。
慕君颉好容易才从刚才激烈的亲吻中缓过气来,摇头解释道:“琅琛,不是的,木头他只是一时之间被……”·“原来还有赵宗治你宁愿被赵宗治碰,也不愿意回应我,”苏琅琛打断了慕君颉,竟是轻轻一笑:“一个赵曙还要加上一个赵宗治,你是嫌一人不够,还要他们兄弟两个一起伺候你吗”·慕君颉呆了几秒,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苏琅琛说了什么。
屋内变得很静,连风轻轻吹动窗棂的细小声音,落在慕君颉耳中也仿佛震耳欲聋··慕君颉低下头,胸口不停起伏,就像是多年不犯的虚喘症又犯了一样,忽然觉得呼吸异常困难。
慕君颉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开门就要往外跑··“慕慕,你要去哪”·苏琅琛在慕君颉跑出门的前一刻一把将他拉回来,攥住他的胳膊按到墙上。
门再次被苏琅琛关紧,慕君颉的眼睛却依旧看着门的方向,“我要去洛阳·”·这一次和上次小孩因为被囚锁在房间里而生了大病后赌气嚷着要走不一样,他是真的要走。
小孩的声音虽然很轻,苏琅琛却清楚的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决然··苏琅琛把慕君颉的胳膊攥的紧紧的,“你是我的,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慕君颉用另一只胳膊去推苏琅琛,可苏琅琛的身躯就象座山一样怎样也不能移动分毫。
慕君颉转手袭上苏琅琛右肩的穴道,趁苏琅琛腾手来阻止他的瞬间,突然迅速屈膝攻向苏琅琛的小腹··苏琅琛往后退开半步,轻轻巧巧的躲了过去,却没想到慕君颉趁机又一掌击向他的左肋,苏琅琛往左一避,慕君颉终于从苏琅琛的钳制下逃开来,再次跑向门的方向。
苏琅琛起身就追,慕君颉的速度终究抵不过他,刚刚把门重新打开就被苏琅琛一个前扑直接压在地毯上··“放开我,唔……”·话没说完再次被苏琅琛用唇堵住,慕君颉无助的睁大眼,对上苏琅琛野兽一样的眼神,“慕慕,我爱你,为什么你一直都想离开,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仿佛是要抹去别人在少年身上留下的痕迹,苏琅琛在他纤细而精致的脖颈和锁骨上噬咬着,留下一个又一个更深的印记。
紧接着,慕君颉的双腿被苏琅琛有力的长腿分开,双手也被他用单只大掌死死压着高举到头顶··慕君颉的整个身体都无法移动分毫,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被紧紧压制着,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躯,却给苏琅琛带来了更直接的刺激。
很快,身上所有衣物全被扯下来,少年美丽而纤细的身体如初生婴儿般不着寸缕的呈现在男人眼前··苏琅琛眸色深的骇人,一边亲吻着少年的胸口,一边将手指探向了臀间密处。
指头抵在入口,绕着圈缓缓揉弄,然后顶了进去·慕君颉顿时一僵,猛然惊叫出声:“不要”·“慕慕,你是我的,”满意于少年胸口以下再无他人留下的痕迹,苏琅琛强硬的断绝他所有退路:“你不可以不要。”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一根手指并不能造成多大疼痛,可异物感让慕君颉感觉无比的羞耻和恶心,全身也因为这样的屈辱而紧绷,那根手指再难进入半分··苏琅琛抽出手指,从旁边矮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用手沾满了里面的膏脂,重新探进去。
手指终于顺利的齐根没入,慕君颉挣扎的厉害,“不,我不要这样……”·“慕慕,我说过,你不可以不要·”·“唔……”慕君颉的唇再次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而模糊的呜咽。
身后的手指增加到两根,已经有痛感传来,但随着苏琅琛的不断抽弄,慕君颉却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后面渐渐开始难耐的收缩着,觉得里面又麻又痒,陌生的热感从小腹一点点蔓延,全身都开始难受。
身上火热,心里却冰冷·慕君颉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琅琛,身体因为惊惧而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慕慕乖,别怕,”苏琅琛安抚的不断亲吻着慕君颉,“你还小,第一次恐怕会觉得难受,所以里面加了一点催情的东西,不要怕,它会让你舒服的。”
慕君颉呜咽着摇着头,恐惧的发觉身体开始失控般无法抑制的扭动着·少年全身白皙如玉的肌肤都泛起了嫣红,简直美到令苏琅琛窒息,细小的申吟声带着隐隐的哭腔,在苏琅琛耳中更是无比诱人。
苏琅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细嫩狭小的地方已经容纳了四指,“慕慕,你是我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身体被手指一点点撑开,又疼又涨的异样感觉让慕君颉难受的喘息着,语气轻微又断断续续,却依然坚定:“……我……我要回洛阳……”·苏琅琛眼底阴霾加深,把少年的身体抬起来,双腿圈在自己腰侧,迅速褪下衣物,一举埋入。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猛然睁大,下面瞬间被扩张到极致,疼痛让他把嘴唇都咬出了淡淡血腥··但在催情药的作用下,疼痛很快都变成了难耐而舒服的快感。
男人慢慢把自己彻底推进少年的身体,待少年适应后,便开始了大力的撞击·滚烫的粗大不断顶在最深处,慕君颉觉得身心都被侵占,整个人仿佛在天堂和地狱间不断的起伏煎熬,青涩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强烈的寝犯,本该有的疼痛却又被药物强行转化成快感。
在碰到某一处时,少年的身体猛然一抖,苏琅琛立即扣紧少年的腰肢,开始全力进攻少年最敏感的那一点,同时用手抚弄少年已经挺立的前面··“呜呜……不……不要了……唔……停……停下来……”慕君颉的申吟完全染上哭意,抗拒变成了迎合,似乎所有的倔强和骄傲都被打碎了。
慕君颉真切的体会到了害怕·世界上最恐怖的事不是疼痛也不是死亡,而是被人操控着沉迷于虚幻的快感,像傀儡一般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异常柔软紧致的地方带来的无与伦比的感觉让苏琅琛失控,动作变得更加猛烈,仿佛要把少年揉入体内。
如狂风暴雨般的撞击让少年整个身体被顶的大幅度的摇晃,从未有过的疼痛和强烈快感让慕君颉俨然难以承受,微张着唇全身颤抖,双颊带着不正常的嫣红,一双大眼失神的望着上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迷茫而湿润的眼睛倔强而脆弱,引得苏琅琛只想就这样将慕君颉打碎毁灭,让他从此只能属于自己一人·苏琅琛按住慕君颉的身子,滚烫的坚硬进的更深,低吼着身寸在少年体内。
慕君颉被烫身体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后面随之紧缩,也身寸了出来·狂热的亲吻着少年无比诱人的躯体,苏琅琛很快又重振旗鼓,再次挺身进入,毫无节制的索取着身下的宝贝。
无休止的性|事,让慕君颉终于恍惚的失去了意识,浑身滚烫,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朦胧间慕君颉觉得自己仿佛走在漆黑而漫无止境的路上,忽然开口不断道:“……琅琛……救……我……好难受……琅琛……”·这是慕君颉被苏琅琛占有后第一次叫他名字,苏琅琛一个激灵,立即停下来看向怀里的少年,却见到有大颗的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滚下来。
一瞬间苏琅琛心疼的要裂开了,抱住慕君颉迭声轻唤:“慕慕乖,我在这,我一直都在……”·慕君颉对苏琅琛的声音置若罔闻,眼睛依旧望着前方的虚无之处,小声的不断喊着:“琅琛,琅琛……我好难受,救救我……”·苏琅琛的呼吸都随着少年这一声声无助而深切的低喊停滞了,“慕慕,我在这啊,我就在你身边……”·慕君颉的神智似乎根本不清醒,仿佛完全看不到苏琅琛一样,眼泪忽然掉的更凶,呜咽着说:“琅琛不见了,我喜欢的那个琅琛不见了,他消失了,再也不回来了……”·苏琅琛顿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少年竟对他说了‘喜欢’这两个字。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苏琅琛大惊失色的看到慕君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彻底陷入了昏迷··45转世睚眦·苏琅琛慌张的搂住少年软软的身子,立即要喊手下人去叫大夫来,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慕君颉身体的一分一毫苏琅琛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而他此刻的模样似乎也没办法见人·少年整个人静静躺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细嫩的肌肤上满是吻痕,过度的索取和催情药的药效让他在昏过去之后还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微微抽搐。
少年全身都泛起了潮红,在白皙如玉的皮肤下透出樱花瓣一样动人的颜色,连精致的脚趾都呈现着异常漂亮的嫣红··单单只是看着慕君颉此刻的样子,苏琅琛的*差点又遏制不住,急忙用力拍向自己的合谷穴,靠着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慕君颉的身体退出。
白液立刻顺着少年的大腿从里面缓缓流下,入口处已经红肿不堪,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进行过充分的扩张,那里并没有撕裂受伤··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苏琅琛知道自己完全失控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的宝贝的致命的妖娆,纯洁中不自知的诱惑、高謿时令人惊艳的迷乱、还有少年屈身被压的羞涩和本能抗拒,一举一动全都让他痴迷而疯狂,让他产生了更加病态的爱恋,连少年一声轻微的喘息落在他耳中都无比煽情。
不敢再有一刻耽搁,苏琅琛抱起慕君颉快步通过卧室的暗门走进浴池·水面热气氤氲,苏琅琛搂着慕君颉泡入水中,小心翼翼的把他身体上下包括后面全都一点点冲洗干净,用毯子裹着轻轻放到干松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仔细的给红肿的后面上了药,身上其它破皮的地方也都处理了一遍。
待苏琅琛拿小孩平日睡觉时最喜欢穿的月白色软绸内衫给他穿好,又用被子盖的严严实实,才命下人进来·慕君颉完全失去了意识,从头到尾任由苏琅琛摆弄,对外界连基本的反应都没有,苏琅琛看着昏睡中的小孩,忍不住越发觉得心慌。
大夫很快被叫了来,地毯也全换上了新的·慕君颉刚被苏琅琛带到山庄时经常生病发烧,因此医阁离琅阁并不远,以便于随时待命·徐大夫进屋后摸了摸慕君颉的脉,顿时皱起了眉。
小孩此刻已经起了烧,全身滚烫,面上带着极不正常的嫣红·徐大夫也是个名医,祖上一直是医药世家,却对慕君颉的情况犯了难,谨慎的道,“少主身体底子虚,加上还年幼,是万万用不得催情之类的药物的……这次发烧来势迅速又凶猛,不仅仅因为邪风入体,还有心理原因,恐怕不那么容易好起来……”·苏琅琛心口狠狠一抽,手无意识的握紧了床头柱上的雕花。
徐大夫认真又严肃的继续说:“我会开药尽力让少主退烧,若不早点退烧,估计病情就会恶化了·而且这种大病每生一次,他的身体就会更差一些,若再来几次,不仅影响寿数,恐怕性命都有危险。”
苏琅琛始终一言不发的望着慕君颉,听得此话,拳头猛然握的更紧·徐大夫起身准备去熬药,又道:“庄主……”·“怎么”连喊了两声苏琅琛才抬头看了徐大夫一眼,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捏碎了柱头的雕花,力气大到碎木片全都深陷进肉里,整个手掌包括指尖都是血渍。
·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十指连心,也是会痛的,可苏琅琛所有心思都在慕君颉身上,连雕花何时碎裂都不知道··心疼的感觉太强烈,早已把其他所有疼痛都盖过了。
苏琅琛只随便用袖子擦掉手上的血,目光又转向安静躺在床上的少年,幽深的眼神似乎流淌着无尽的深情和寂寞,又暗藏了万千偏执疯狂的漩涡湍流,对徐大夫道:“需要什么都尽管说,我要慕慕赶快好起来。”
轻缓的语气透着危险和不容置疑,徐大夫站着的腿忍不住一抖··后半夜慕君颉烧的更厉害,喝下的药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苏琅琛一直守在慕君颉身边,天亮的时候,小孩忽然像是做了噩梦一样开始不安呓语,光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抬起手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
“慕慕,慕慕·”苏琅琛焦急的喊慕君颉的名字,把耳朵贴近小孩嘴唇,想要听清他在讲什么··“琅琛……”慕君颉的声音终于大到足以让苏琅琛听清,晶莹的泪水随即从眼角滑下来,手还在寻找着,“琅琛……”·一瞬间苏琅琛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碾碎了一般。
爱到心尖子里的珍宝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的一遍遍叫自己名字,而将他弄成这样的正是自己·这一刻的感觉,简直终生难忘·小孩的手仿佛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把那里全都掏空了,让一时他痛的快没法呼吸。
慕君颉觉得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熔炉里,四处都是烈火,那个他喜欢的在乎的,会宠溺而包容的对他微笑、温和而深情的对他说话的苏琅琛忽然被火焰吞噬了,变成令他陌生而害怕的另一个人,那个人长着琅琛的样子,吐出的却是利刃般伤人的字眼。
只是随便一句误解和侮辱性的话,就轻易的让他难过的像虚喘症复发一样喘不过气来··烈火烧的慕君颉全身都疼,那种痛楚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却又清晰而真实的让他无法逃避。
爹爹,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疼不喜欢了也不在乎了,是不是就不疼了·“……琅琛……琅琛……”慕君颉终于停止了寻找,手无力的软软垂了下来,眼泪越流越凶,声音却变的非常小,直至微不可闻。
一碗新熬的药被端来,苏琅琛起身接过药,那双不管什么事都沉稳有力处变不惊的手,此刻端着药碗,却在不断的颤抖··心像被刀不停划到鲜血淋漓,苏琅琛却不能后悔。
因为一旦后悔,就什么都白费了·苏琅琛死死握紧了那只已被碎木弄伤的手,拼命忍着心疼·他宁愿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只要能把慕君颉留在身边··“慕慕,都是你的错,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苏琅琛用嘴一点点给慕君颉哺药,异常轻柔的摩挲少年苍白的唇,“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天色终于彻底放亮,这一夜似乎无比漫长,而彻夜未眠的并非苏琅琛一人··站在倚翠院看着满厅的血腥以及造成这场血腥的始作俑者,一向潇洒镇定的赵曙却再也无法维持脸上面具一样的微笑。
赵曙一直觉得他很了解他的十七弟,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异常省心,自立而早熟,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冷淡,不喜欢别人触碰更不喜欢说话·但这些在赵曙看来,根本不算问题。
可此刻看着满手血腥却依旧面无表情的高大青年,赵曙突然觉得有些心惊·他猛地想起赵宗治出生的那天,那个莫名其妙闯进府邸,然后被父亲命人强行赶走的落魄道士神经兮兮嚷嚷的话:“睚眦转世,性残嗜杀。”
“阿治,”赵曙缓了缓神,走近赵宗治,“这是怎么回事”·赵宗治冷冷吐出两个字:“找人·”·“找什么人”·“下舂药的人。”
赵宗治哗啦一下撕掉一片衣摆,继而神情异常专注而轻柔的仔细擦拭手中沾满了血的剑——那把慕君颉送他的玄铁剑··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你找到了”·“嗯。”
赵宗治面瘫着一张脸,将脚边的一个人踢到赵曙跟前·那人满身是血,根本不知死活··满楼的人都被赵宗治通过武力镇压而集中到大厅,大厅前后门全被他封死。
赵宗治认定了来妓院玩的恩客一般只会从妓院购买舂药,绝不会做进妓院还自带舂药这种多此一举的事,于是先从倚翠院的龟公和小厮审起·面无表情却一身煞气的赵宗治在众人眼里就如同修罗,那些龟公根本不耐打,不过一会就把蒋晋供了出来。
赵曙环视一周,却见满厅的人中浑身是血的不下于十个,剩下的也大都面露惶恐,“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有几个不愿意下楼,所以直接用掌击下来。
还有几个太吵,在我找人的时候一直嚷着要走,随手给了几剑让他们安静一点·”赵宗治又踢了两个血人过来,“这两个,给药的龟公和送酒的小厮,帮凶也一样该死。”
赵曙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阿治,他们根本罪不至死”·“在我眼里,他们都该死·”赵宗治看着躺在地上的蒋晋,想到蒋晋招出的龌蹉想法以及包厢里准备好的玉势皮鞭钢针之类的虐待用具,眼神一瞬间冰冷骇人,“我连对他说话声音大点都舍不得,他怎么敢……”·赵曙立即就反应过来赵宗治口中的‘他’是指谁,微怔了片刻,“慕慕虽然受了惊,但毕竟没有出事,可你在这种地方公然滥用私刑,有没有想过后果”·“他们不敢说出去。”
赵宗治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满厅的人,“审问的时候,顺便从每个人嘴里都撬了点把柄·”·这世界上谁没有秘密呢每个人都想死守着秘密,不让其他人知道。
就像自己一样,心里秘密的住了一只鬼,却只宁愿默默在一旁一直守着那个少年,不让他知道··待把剑擦干净,赵宗治轻轻放到剑鞘中,终于抬头望向了赵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算被陛下和百官知道了,也不过就是贬为庶民,——我不是你,对于是不是皇族,我从来都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君,请赐予我更新的动力吧,阿门·46陌生人·落日的余辉下,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好看,好像漾着波光··和那双眼睛对视的这刻,赵昭风心底莫名一动。
此时黄昏的天边霞光漫天,秋日的寂静山道有露水从树叶滑落,和落日一起拍打在眼前少年的笑容上:“请问你知道栖霞山庄怎么走吗我好像又迷路了。”
·赵昭风看着问路的少年,没回答他的问题,却以肯定的语气说:“你是慕君颉·”·“咦”那双眼睛一下睁的大大的,脸上写着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赵昭风皱眉暗暗心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
自从赵昭风十天前随着大长老入栖霞山庄,便开始不断的听到慕君颉这个名字·头一天刚进山庄,遇到了山庄的三长老:“大长老,这就是你收的徒弟”·见大长老点头,三长老赞道:“嗯,和君颉一样,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到了前院,总管东方远和堂主萧跃从厅堂迎面出来,跟大长老打完招呼后,萧跃忽然望向赵昭风笑着说:“快来看看,大长老的弟子,和君颉少主长得一样俊。”
“嗯·”东方远也跟着点了点头,听大长老说赵昭风今年十八,东方远道:“比君颉只大了四岁,这回可算遇上个同龄人,他一定高兴了。”
此后,赵昭风每时每地都会听到有人提到慕君颉这个名字··马夫喂完马,说幸亏君颉少主这阵子不在,不然又会偷偷跑来牵庄主的血吟马去溜,害他得时刻小心着。
丫鬟忙活的空隙,说君颉少主吹的那首笛子好听又解乏,还想再听·庄主发脾气时,下头的人全大气不敢出,私底下偷偷说若是君颉少主在,上去笑眯眯的缠一会儿,庄主就能阴转晴了。
赵昭风听人道慕君颉是三年前庄主自西京洛阳带来的·来历和身世都成谜,只知道庄主那天带了慕君颉一同回栖霞山庄,宣布慕君颉是他认的弟弟,之后全庄上下都拿慕君颉当少主般宠护着。
栖霞山庄的庄主苏琅琛,今年不过二十二岁,两年前才接替老庄主的位子,却早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亲眼见到苏琅琛后,赵昭风更感觉此人深不见底··苏琅琛一举一动甚是优雅,但若是被他注视着,会有种被剥光衣服般的无措和紧张感,像深海高压一样压迫人神经。
不过赵昭风并非什么寻常人,这种强烈的压迫感自小就感受过太多次,早形成了免疫,当别人被苏琅琛慑住时,赵昭风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种居高位之人,面具戴惯了,恐怕连怎样真心去笑都不会了吧·之后就又听别人说了,庄主只有在面对君颉少主的时候才笑。
又是慕君颉·到处都是慕君颉的影子,赵昭风终于无法抑制的想,慕君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庄里的所有人都这样唠叨惦念着··哦,原来是这样··这便是此刻,赵昭风见到慕君颉时,在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双眼睛还有笑起来的样子,能触动人心··“跟我走·”赵昭风看着慕君颉冷冷开了口,然后转身自顾自往前走··“啊”·“我也要去栖霞山庄。”
慕君颉这下听懂了赵昭风的意思,再看天色将黑,忙跟上他··“这么晚了,你去栖霞山庄做什么呀”慕君颉边走边看着赵昭风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赵昭风没有答话,依旧自顾自的走。
慕君颉丝毫没被影响,反而靠的更近,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你是不是栖霞山庄的人,所以才认识我可是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还是没有得到回答,慕君颉有点泄气的撅起嘴。
抬头看到赵昭风脖子上戴的玉佩,便伸出手去:“这个玉的形状好独特……”·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住手”赵昭风天生不喜人触碰,又被慕君颉聒噪的心烦,随即啪的一声挥开了慕君颉的手。
被赵昭风甩开的这一刻,就像是触动了开关,慕君颉的演戏癖本能的又开始犯了··先是睁大眼怔怔愣在原地,像一个被惊吓到又不知所措的孩子,缓缓低下了头。
待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竟湿漉漉的凝结了一层水汽,带着一分无措两分难过三分困惑四分委屈的望着赵昭风··被这样的眼睛盯着,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何况还是一个这么粉雕玉砌的少年。
慕君颉本就生的极美,孤身站在那里,就像误入凡尘懵懂的山中精灵·赵昭风心里一紧,步子不自觉的随之停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那块玉……”小孩眼眶含着泪,脸色在深秋满山红枫的映衬下白皙似雪。
赵昭风的头脑莫名被弄的有些混乱,一向冷漠的神情也有了丝裂缝,不由自主解释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习惯别人碰而已·”·“……我以为,你是因为讨厌我……”慕君颉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眼泪好像随时要掉下来,轻轻问:“你不讨厌我吧”·赵昭风皱起眉,有些生硬的答:“不讨厌。”
“……那,”慕君颉伸出手:“那你把身上的玉佩给我看看好不好”·赵昭风本能的反应是拒绝,但看到慕君颉一眼不眨地望着自己,漆黑眼瞳带着怯怯又期待的神情,嘴唇咬的通红,赵昭风拒绝的话忽然鬼使神差的怎么也说不出口,然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把从不离身的玉佩亲手交到慕君颉手里。
鬼使神差,绝对的鬼使神差··“嗯,这块田黄质地纯粹,形状精致,果真是极品·”慕君颉一边认真鉴赏手里的玉一边下评语,然后动作自然的把玉放到自己口袋。
赵昭风顿时沉声道:“拿出来·”·“拿什么出来”慕君颉一脸无辜,故意想了想问:“……你是指那块玉可你不是送给我了吗”·“我什么时候送给你了”·“刚才呀。”
慕君颉暗里笑着,明亮的眼睛似夜间的露水,漾着微光:“你刚才不是亲口回答我说,你不讨厌我吗既然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喽既然喜欢我,那就是拿我当朋友喽既然拿我当朋友,又亲手把这块玉交到我手里,当然是要把它作为见面礼送给我了。
我知道你很想送给我,但是又不好意思明着开口,所以我善解人意的主动收下了·其实你真的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这块玉不大,但我还是非常喜欢的·”·“你……”赵昭风的脸色越来越沉,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道说你又反悔了,想要要回来”慕君颉立马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送给别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人常说,千金难买知己,你既然能把玉送给我,就说明咱们已经是知己好友了,按千金难买的价,一块玉算什么大千世界,红尘滚滚,于芸芸众生中,我们能够在这里遇到,又成为知己,实在是缘份。
缘份不是时刻都会有的,它比千金还重要百倍,何况只是一块玉而且真正的友情是不能以金钱衡量的,怎么能因区区的一块玉伤了这宝贵的友谊呢,你说是不是……”·慕君颉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赵昭风额上的青筋已经快要随着慕君颉的话跳舞了。
这世上居然有那么聒噪的人还真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经他这么一说,赵昭风都觉得是自己不对了··赵昭风又看慕君颉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起先泫泫欲泣的委屈模样,莫非这小孩刚才眼泪汪汪的可怜表情都是装的亏他还为此心里一紧想他赵昭风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向来只有别人吃他亏的份儿,还没有吃别人亏的时候,这回却被一小孩骗的连话都说不出。
赵昭风差点没一口气憋着喘不过来,再也不看慕君颉一眼,转身便大步继续走··“喂,你走太快了,等等我”慕君颉看赵昭风转眼走的老远,忙小跑跟上:“你走慢一点呀,天那么黑……”·赵昭风人高腿长,越走越快,接着,只听慕君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哎呦’的痛呼生生打断,然后是物体绊倒落地的声音,最后没了声响。
赵昭风内力高,能清楚听到背后的动静,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但转念一想,习武之人都耳聪目明,理当不会那么轻易摔倒才对,又想起刚才被骗的惨痛经历,觉得慕君颉一定又在骗人,定下心决定不理,自顾自向前走。
又向前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后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赵昭风即将要迈出的下一步却的怎么也迈不出去了·到底是回去看看,还是继续向前走赵昭风长那么大还从来没那么烦过。
冷着一张脸在原地站了半响,最终,竟是鬼使神差的往回走了··鬼使神差,再一次的鬼使神差··往回走的步子越走越快,赵昭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离原地还有十几步的时候,赵昭风远远看到慕君颉抱着膝坐在地上,像某种迷路的小动物,赵昭风的步子缓了下来,慢慢走过去冷声问:“怎么了”·“扭到脚了。”
慕君颉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向赵昭风,声音也透着委屈··赵昭风下定决心不再吃这一套,径直伸出手:“我看看·”·“……疼……”赵昭风的手还没碰到慕君颉的脚,慕君颉已经把腿缩了回去。
赵昭风微眯起眼,不动声色的盯着慕君颉的举动·想他赵昭风被骗一次已经是奇耻大辱,绝不会上当第二次·思及此,赵昭风的语气更冷:“你的脚根本就没事是不是既然没事,就少跟我再来骗人的这套把戏,我是绝不会再被你骗了。
要么就老老实实的自己站起来跟我走,要么就不要走了,今夜你一个人在这山林里待着好了·”·慕君颉向来被苏琅琛给宠坏了,栖霞山庄的上上下下也都纵着他,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那么重的话,仿佛是有些被吓着了,小孩整个人呆呆的瞪着大眼看着赵昭风,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然后“啪嗒”落了下来。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赵昭风心里再次一颤,忽然烦躁的要命·好看又可爱的小东西,不管对男对女对老对少,都真他妈的要命·赵昭风深吸一口气定定神,准备径直起身走人。
47囚禁·苏琅琛去见赵曙之前,喂给慕君颉喝的药里加了一点能让人沉睡却又不伤身的药,药效发作的非常快,慕君颉没多久就无法自控的被迫进入睡眠··朦胧中,慕君颉感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鼻端同时闻到一股古怪的香气,瞬间头脑清醒了很多,猛然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竟然是公孙离。
见慕君颉醒了,公孙离便盖上了手中那个散发古怪香气的小瓷瓶·慕君颉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屋内所有人都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慕小公子,” 公孙离道,“你别担心,他们只是暂时被我迷倒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不过,”公孙离顿了顿,微皱起眉,“你这里怎么回事,突然如此戒备森严,外面还有几个顶尖的高手,害我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搞定·”·公孙离依旧跟慕君颉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整个人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朝慕君颉疏朗又不拘的一笑,“慕小公子,我特地奉十七少之命来看你,你没事吧”·提起赵宗治,公孙离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毕竟那么久以来只知道赵宗治是个冷血阎王,还从没想过他竟然也会有这样胆小的时候·不过就是一时失控把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给强吻了,就忐忑的坐立不安好几天甚至到现在连见都不敢来见一面。
纯情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公孙离心里的笑差点就露在脸上了,想着赵宗治如今的状况要是传出去,教京城那些显贵们知道,那个就算是被美女碰一下也要毫不留情的把人一掌打飞的十七少也有今天,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公孙离给慕君颉把了把脉,忽然正色道:“慕小公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十七少,因为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大概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公孙离头一回见慕君颉就对他印象很好,自然对小孩的事存了一点私心。
慕君颉见公孙离表情严肃,便问:“什么事”·“守在外面的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服过解毒丸,我只能让他们昏倒片刻,时间有限,所以长话短说。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你血液里似乎含天南星和马钱子这两种毒吧”·慕君颉点点头··“我分析了你的血,”公孙离顿了顿,语气非常认真,“又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你当年被苏琅琛带回栖霞山庄,是为了养成药人好给另一个人换皮。”
慕君颉听了,身体无意识一颤,不敢置信的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愣愣看着公孙离,似乎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没骗你,而且特地费了一番功夫证实了它的真实性。”
公孙离忽然有点不敢看少年的眼睛,低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地图,“这个是栖霞山庄南山的地形图,南山一直号称是栖霞山庄的禁地,从没人去过,但里面却住了个叫林默的人,因为全身烧伤面积太多而见不得人,苏琅琛找了专门的大夫和奴仆时刻照顾他。”
“林默”慕君颉眼睛蓦地睁大,猛然站起身来··“嗯,是这个名字没错,而且年龄和你一样大·”公孙离以为慕君颉仍不相信自己,道:“那里比较难找,所以我画了地图,你不信的话可以按这个地图去南山亲眼看看……”·公孙离的话就像鼓槌一样,一瞬间击打的慕君颉连太阳穴都嗡嗡作响,隔了片刻,慕君颉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林默还活着的事而开心,可是有抑制不住的寒意和疼痛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难受的全身都在颤抖··慕君颉死死握着拳,却对公孙离露出一个澄净的笑来:“阿离大夫,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些,请你不要告诉木头,好不好”·少年的笑容如常般明媚,公孙离便放心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没有,”慕君颉依旧笑着,“麻烦你回去转告木头和十三,就说我很好,不用他们担心。”
“好·”公孙离想着一来慕君颉聪明机灵,是有主意的人,二来苏琅琛早在一年半前就后悔了,给慕君颉的药已经换成了解药,便也一笑:“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外面的人恐怕要醒了,那些人我可一个也打不过,得赶快回去了。”
果真公孙离前脚刚走,外面的高手后脚就醒了,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进房内看慕君颉的情况·见少年完好的站在床边,一个个明显松了口气,而后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去查明情况,一组去把屋内的人弄醒。
慕君颉身上只穿了一套月白色的里衣,似乎丝毫没在意周围人的举动,自顾自的开始找外袍·苏良寸步不离的在一旁跟着,小心翼翼的问:“少主,您要找什么”·平日苏琅琛的卧房里总会有几套慕君颉的衣物,可如今慕君颉找了一圈,硬是找不到一件自己能穿的,那把从不离身的小刀也不知被苏琅琛放到了哪里。
苏良始终跟前跟后,“少主,您想要什么跟属下说一声就行,属下马上帮您找来……”·慕君颉一言不发,随便套了件斗篷就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就被苏青和苏远挡住了去路。
两人都是栖霞山庄武功高强的杀手,也是苏琅琛最信任的手下,慕君颉立即皱起眉,冷声说:“让开·”·苏青低着头,和苏远站在那里稳如磐石,一动不动,恭恭敬敬的轻轻开口道:“少主,您的病还没好,还是先回床上休息比较好。”
越过苏青和苏远看过去,远处庭院中还有好几个人站着,十步一人百步一哨,全是苏琅琛一手培养出来的近身守卫··慕君颉眉头皱的更紧,猛然抬起手,当胸一掌向苏青袭去。
苏青下意识一躲,顿时移开了一点空隙,慕君颉随即使出轻功一跃而起,通过空隙往门外去·苏青和苏远立即跟着动了,连远处的守卫也紧张起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以慕君颉的武功,只对一个苏青还有胜算,但那么多人加起来,他根本不敌。
慕君颉跃至半空,猛然一头栽了下来··苏青和苏远都是一惊,唯恐少主出了什么闪失·苏远反应最快,用身体当做肉垫,堪堪接住了慕君颉··下一刻,苏远却是一顿,——一把剑赫然抵住了他的脖子。
于落地的那瞬趁苏远不备,慕君颉迅速抽出了苏远身上的剑,指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你们都让开·”·可是没有一个人动,只有苏远认真道:“属下的命是庄主给的,死不足惜,但少主您的身体还没好,待您杀了属下后还希望您赶快回房,以免又受了风寒。”
慕君颉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远半天,猛然把剑收回,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语气决然:“你们到底让不让开”·待苏琅琛好容易应付完赵曙,被手下急急叫来,眼前的情景瞬间让他骇的呼吸一停,几乎魂飞魄散,心跳都滞住了。
一把锋利的剑在慕君颉手里紧紧握着,就横在小孩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毫不留情的在喉管位置划出了长长的血痕··太过强烈的恐慌能激发人的无限潜能,就在慕君颉想要再次扬手的那刻,苏琅琛出其不意的使轻功疾速上前,徒手握住了剑锋。
伴随着极度的恐慌而来的就是暴怒,苏琅琛夺下剑,紧接着一把拉住慕君颉的手,拽着他大步往屋内走··门被掌风关死,下一刻,慕君颉就被苏琅琛压在床上,男人猛烈的亲吻让他喘不过气。
吻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有爱恋和恐慌、倾诉和渴求,斗篷和里衣一下子被撕开,光天化日之下的赤果相呈让慕君颉剧烈挣扎·苏琅琛始终一言不发,异常温柔的吻遍了慕君颉的全身,极有耐心的一点点进行扩张,最终全然不顾慕君颉刚刚才因初次承欢而大病初愈,更不顾自己手上的伤,缓缓的进入。
只有进入少年身体的时候,苏琅琛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拥有他的·心脏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恢复过来,不规则的跳动频率让心口又闷又难受··这也许就是人常说的后怕的感觉。
他绝不能容许慕君颉出任何事·他并不怕死,如果慕君颉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陪着他一起好了·但他还有好多事没和他一起做,他还远远没有和他待够,他不信人有来生,他只想这一生能一辈子都和慕君颉待在一起。
律动的同时苏琅琛望着慕君颉的眼睛,少年眼中的迷蒙神色他看不懂·那种眼神层层叠叠,似乎带着难描难画却一去不返的柔情,又透着无法言说的绝望和冷清·直到很久以后他终于懂得的时候悔恨自己不能早懂,可此时,苏琅琛只觉得这种神色让他心里无比的烦躁和疼痛。
安神香透过镂空铜炉升起丝丝缕缕的轻烟,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照进来,投射在毛茸茸的白色厚地毯以及梨花木大床上··床四周挂着白色烟罗帐,纱幔垂地,随着清风微微摇摆。
窗下的檐铃也在轻轻晃动,偶尔发出一声清脆又动听的铃音··这个宁静而充满阳光的下午,苏琅琛始终坐在床边,看着慕君颉的睡脸·忽然之间,就想起了岁月静好这几个字。
他现下要做的,就是强迫慕君颉习惯这样的生活——被关着的日子久了,当他知道他终究无法离开之后,也许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了··“慕慕·”苏琅琛唤慕君颉名字的时候总带着宠溺和纵容,就像把这个名字放在心间细细的品味一遍,又在唇上温柔的绕过一圈一样。
“慕慕,我已经不指望你的心了,”苏琅琛亲了亲沉睡着的少年的额头,“只要你什么也别想,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现在盼的,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晚上慕君颉醒来之后,就静静的抱着膝坐在床上,似乎是在想事情,但眼神很空,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能照出人影,却不知落向了何处··小孩的模样让苏琅琛莫名觉得心慌,强行喂慕君颉吃了点饭,可不过才半碗,慕君颉就不肯再张嘴了,再多喂一口,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干呕。
苏琅琛起身出去才片刻的功夫,就见慕君颉蜷着身子又睡了过去··接下来的两天慕君颉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可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丝毫好转,脸色依旧苍白的要命。
苏琅琛瞧着心疼不已,时时刻刻都陪着他,可小孩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样,自顾自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甚至不再开口说话了··早上苏琅琛好容易给慕君颉喂了点饭,一上午小孩都抱着膝坐在那里,呆呆的想着自己的事。
正午的阳光让慕君颉苍白的脸颊就像透明了一样,像是极薄的白瓷,阳光投射上去,青色的血管和筋脉都透出来··似乎整个人都会随着阳光的照射变得透明,然后追随着那些光线而一点点消失。
莫名又巨大的恐慌让苏琅琛变得更加焦躁,却不敢再对慕君颉做出任何刺激的举动·苏琅琛把小孩搂在怀里,连亲吻都变得小心翼翼··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醒,下面开始要虐庄主了,庄主党慎入,攻控慎入。
顺便问大家三只攻最喜欢哪只·第47章 句句如刀·又是一个清晨,黑夜正渐渐隐去,破晓晨光熹微··苏琅琛的作息时间很准时,每天不管多晚睡,次日都会在卯时末醒来。
被他搂在怀里慕君颉依旧沉沉的睡着,整个小身体侧躺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模样特别让人心疼,呼吸声非常轻,轻到那么近的距离都几乎听不见··苏琅琛向前靠了靠,额头几乎抵着慕君颉的额头,然后忍不住伸出手贴到小孩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轻微的起伏。
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挡住慕君颉脸颊的乌发,小孩苍白的脸色让苏琅琛再一次感到越来越浓的担忧和不安··慕君颉虽然在他身旁,却像是握不住的流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虚弱。
因为不怎么吃饭也不活动,慕君颉如今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常常是发一会儿呆就又陷入了沉睡··苏琅琛小心翼翼的搂紧怀中睡着的宝贝,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消瘦。
以前小孩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可如今才短短三天的时间,下巴都削尖了,整张脸苏琅琛一个巴掌都能盖得过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徐大夫认认真真的诊断了很久,然后谨慎的建议道:“最好能让少主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让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能再放任他一个人这样不言不语下去,必须让他和人交流。”
其实只要能让慕君颉多吃点饭或者是能开口说句话,不用徐大夫提醒苏琅琛也愿意在最大限度内给他自由·辰时已经过了,慕君颉还是没有醒,苏琅琛晃了晃小孩的身子,轻轻唤道:“慕慕,别睡了好不好起来了。”
晃了好一会儿慕君颉才睁开眼,眉头微蹙着,眼神很迷茫,只睁开不一会儿就又闭上了··“慕慕,慕慕,”苏琅琛重新把慕君颉唤醒,动作轻柔的就像对待珍贵而易碎的瓷器,“早饭的时辰早就过了,该起床了。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外面的桃花都开了,——你不是最喜欢桃花么”·慕君颉虽然被弄醒了,神色依旧却是恍恍惚惚的,对苏琅琛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什么事情都再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苏琅琛心里一疼,仔细给慕君颉穿好衣服,又帮他洗漱完毕,带他坐到饭桌前··如今的慕君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顺,虽然吃的很慢,但苏琅琛喂什么就吃什么,一点意见也没有。
苏琅琛倒宁愿小孩挑食或者闹脾气,这样起码他会看向他,跟他说说话··喂了没一会儿,慕君颉就不再张嘴了·虽然慕君颉吃下的饭量非常少,但苏琅琛却被上次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干呕吓到了,把送到小孩嘴边的勺子收了回来,不敢再喂下去。
除了枫树之外,栖霞山最多的就是桃树,因此每年春秋两季是山庄最美的季节,春季桃之夭夭,秋季枫林似火··琅阁前厅就有棵桃树,前一日还只是含苞待放,今日却转眼就开了大半。
慕君颉被苏琅琛带出屋,愣愣的看着肆意盛放的桃花,眼睛里竟多了几分生气··苏琅琛看了心中一喜,问道:“慕慕,我们出去赏花好不好”·慕君颉并不是在看花,而是在看天气。
他昨夜就发现月亮颜色发青且结成光晕,明显是有雷雨的征兆,而此时天色虽然晴好,但太阳周围的云朵如鱼如蛇,今晚必有暴雨··过了许久,就在苏琅琛以为慕君颉和前两日一样根本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慕君颉竟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听说南山的有片桃林,我还从没去过,可以去南山看花吗”·提到南山,苏琅琛微微皱起了眉,但这是慕君颉两日来头回开口跟他说话,他欣喜都来不及,怎么忍心拒绝,于是道:“好。”
作为山庄禁地的南山同时也是苏家墓室的所在地,一面山石陡峭,另一面却相对平坦,整个山腰都是桃林··正是阳春三月桃花烂漫之时,满林的花全开了,每朵都燃烧出了所有激情,花朵繁繁复复挤挤攘攘,争开不待叶的压低枝头,开满一树的繁华和万种的风情。
面积颇大的整片桃林,连成了一个异常美丽的花的海洋··而静静站在桃林中的少年,却有着使花海都黯然失色的魔力··慕君颉微仰起头望着枝头,皮肤细如白瓷,侧脸的线条精致而优美,长睫被透过花枝的光线投出淡淡的阴影,琉璃般澄净漂亮的眼眸似乎漾着水光。
一阵风吹过,吹起少年的头发和略显宽大的衣袍,树上的花瓣也随风纷纷而落,掉了少年一身,单薄的肩头使他看上去更像个孩子··苏琅琛一眼不眨的望着慕君颉的身影,眼底的痴迷和爱恋比这片花海还要热烈。
山风又起,越来越大,桃花瓣不断被吹落,洋洋洒洒的简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花雨,转眼在慕君颉身上落满了,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远远看去,感觉少年小小的身体都要被整个埋在花瓣里一样。
三月的天气依旧有点冷,山上的气温又低,苏琅琛走上前握住慕君颉冰凉的手,“慕慕,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很容易受寒,我们回去好不好或者去别的地方走走”·“我还想再待一会儿,”慕君颉转过头看着苏琅琛,语气忽然异常坚决,“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一个人’这三个字被慕君颉咬的很重,少年的眼神就像一只幼鹿,倔强中隐约带着一丝脆弱,苏琅琛心里一刹那就软了,何况如今只要慕君颉不离开他,他愿意满足他任何要求,便道:“那我在桃林外面等你,你不要待太久,若有什么事就叫我。”
步出桃林,苏琅琛站在林外默默的等慕君颉出来,神色没有一丝不耐·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拉的更长,薄唇轻抿,深黑狭长而蕴藏着锐利的凤眸,宛若独傲而优雅的鹰。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桃林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苏琅琛强迫自己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林子里去··步子越走越快,苏琅琛心里忽然莫名觉得发慌。
待他走回慕君颉先前站的地方,顿时握紧了拳,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阴沉··那里除了满地的花瓣,根本空无一人··四周全都是树,密密麻麻,看在眼里苏琅琛觉得异常的混乱烦躁。
苏琅琛起身一跃跳上树顶,放眼望去,却依旧只能看到前方连绵不断的花海,远处一大片似乎没有尽头的刺眼的桃红··苏琅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收敛心神,施展出所有内力去查探四周的动静,却在附近连慕君颉的声息都感觉不到分毫。
心不断往下沉,苏琅琛强迫自己不再乱想下去,立即跃出林子,“来人”·蕴含内力的一声立即将守在附近的苏青和苏远召了来,“把山庄守卫全给我叫来,进林子里找人,实在不行就把树全部砍掉”·很快就有大批的守卫赶过来,听令进入林中,开始地毯式的搜寻。
而慕君颉此时正走在幽深又复杂的地道中,靠着昨日便暗藏好的夜明珠照明,努力的按照公孙离的地图辨认究竟该走哪条路··一般的大家族都会建一些秘密通道,用来屯储、应急或其他各式各样的原因。
苏家百余年基业,一代代累积下来,密道也由一条建到整整三条,还不包括因土质原因而废弃的另外一条··慕君颉在栖霞山庄住了三年之久,却对密道的事一无所知。
密道入口也非常难找,若不是地图的标示,他根本发现不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方才在林中片刻不停的奔跑已经消耗了慕君颉大量的体力,密道的压抑感更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内部的高度很高,底部到顶部足足约有一丈,环境并不潮湿,但曲曲折折,显得尤为深邃·里面根本感觉不到有活人的气息,出奇地死寂··每段路的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前方有四个分叉路,地图上标注的正是左边第二个。
慕君颉却先进了最左边的那条,近一个时辰后才从里面出来,然后依次向右挨个查探,唯独绕过了地图上所标注的··近三个时辰过去,慕君颉已经弄清了每条密道的通向和用途。
最左边的应该可以通向山庄内部以及庄外,右边第二个估计是通向苏家墓室,唯独最右边那条,慕君颉走到头却发现是一个死胡同,两侧幽深而冰冷的石壁透着诡异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那条废弃的通道,通道下面还有积水,上面似乎很不牢固,看起来随时有塌陷的危险·慕君颉仔细观察了一会,突然察觉出不对,随即伸出手,极有耐心的轻叩石头上每一个凹陷处。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发暗,密密的桃林更显得树影重重,藏人容易,找人却异常难·苏青和苏远已经按照命令开始吩咐人砍树,苏琅琛把搜找范围扩大到了整面山,却依然无果。
一棵棵树不断倒下来,林子的范围越缩越小·随着树木的砍伐,山体另一侧本就不稳的陡峭山石因为受到震动而滚落下来·远处还有雷声跟着轰隆作响,似乎是要下大雨了。
慕君颉回到刚才的岔路口,终于走进公孙离为他标注的那条道路·里面很干燥,不知通往哪里,似乎还能感到轻微的空气流动以及细小的光,明显意味着这条路是有通风的。
再往前走,竟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石室··慕君颉走进去,只见内部的摆设异常奢华,无一处不昂贵精致·摆着笔墨纸砚的梨花木画桌、不染纤尘的古琴和琴台,铺着上好锦缎的贵妃榻,榻前的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古籍。
可他却感觉房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环视了一周,慕君颉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房间里竟没有一面镜子,甚至连任何反光的东西都没有,连茶杯都是亚光的陶杯。
慕君颉微皱起眉,琴台后的石门忽然发出声响,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猛然愣在那里··面对面站着的两个少年有一样的身高体型,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一个脸上布满了烧伤,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慕君颉却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声音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有些微抖:“林默,你真的还活着……”·似乎早就知道慕君颉会来一样,林默只愣了一下就恢复正常,而后竟笑了起来,笑容在那张脸上显得特别诡异,“慕慕,我等你很久了。”
石室内异常安静,慕君颉轻轻开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我没有被烧死,却被赶来找你的苏琅琛救了,他见我戴着你给我的那个苏家祖传玉佩,以为我就是你。”
烧伤使林默的嗓音异常嘶哑难听:“因为伤的太严重,不能见光也不能见风,所以被安置在地下·”·林默坐下来,给慕君颉倒了一杯茶,“喝点茶吧。”
慕君颉接过茶杯,静静望着林默,忽然认真的开口:“小默,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是重要的亲人,你还活着,我真的觉得无比的庆幸和开心·”·慕君颉的眼睛包含着很多复杂情绪,然后一一归于沉寂,紧接着话锋一转:“我来找你,本来是想证明两件事。
我始终抱着侥幸希望这两件事都不是真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却不能不相信·”·林默微皱起眉,“哪两件事”·“一是你真的被琅琛安置在这里,二是你真的要我给你换皮。”
慕君颉说的很慢,然后站起身来,把茶杯里的水一点点倒在木桌上,声音忽然变冷··“林默,我不欠你的·”·水一倒在木桌在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颜色,显然有毒,林默也随之变了脸,一张脸转瞬扭曲无比,眼底带着恨意大吼道:“你怎么不欠我为什么被烧成这样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林默站起身,声音变得更嘶哑,“当时不管是你爹还是我爹,都只顾着救你,你在栖霞山庄舒舒服服的做少主,我只能在见不得人的地下忍受剧痛和治疗,你凭什么”·慕君颉看着林默,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激动过后,林默的语气忽然柔和起来:“慕慕,你把皮换给我好不好让我做你,我会代替你好好生活的……”·话没落音,慕君颉身形忽然急急后退,直到脊背紧贴上墙壁。
方才一道迷烟自林默袖口洒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慕君颉蓦地一个转身,奔出了石室··“你要到哪里去”林默立即追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密道里异常明显,“你已经吸入了迷烟,跑不了多远的。”
慕君颉逐渐开始感觉全身乏力,在又长又深的密道中行走,每一段似乎都是一样的·慕君颉的速度已经无法自控的变慢,在林默快赶来之前,终于闪身进入了一条分岔道。
·轰隆隆——·山上雷声不断响起,大雨终于下了下来··那条岔道很短,没多久就走到了头,尽头处幽黑的石壁把通道堵成了死路··已经走不动了……·慕君颉的眼前有些恍惚,迷药和胸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捂住胸口不断的喘息。
只是片刻的功夫,林默已经疾步追上,只见寒芒一闪,竟然是一把刀,刀刃猛然刺出,直直朝慕君颉而来·话语也如刀刃般寒冷无比,“慕慕,你放心,越神医说过尸体也可以换皮,我不会让你活生生的受剥皮之疼的。”
就在这个时候,慕君颉蓦地起身,一掌攻向林默的右肩,扣住他的手腕反压过去,把刀尖反逼林默的脖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因迷药而乏力,加上林默也是会武的,一时之间慕君颉竟不能一招制胜,只使刀尖在林默的脖颈上刺出了一点猩红。
于此同时,通道口竟传来了脚步声,似乎异常的快速和急促·慕君颉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手脚因为药效而逐渐麻痹·他死死握着刀,还没来及用尽最后力气再次刺向林默的脖颈,身侧却突然感到有掌风袭来·慕君颉根本无力躲避,整个身体都被掌风推开,整整后退了四五尺的距离,几乎快靠上通道尽头的石壁。
这一切都只在短短几秒之间,慕君颉抬起头,看到了苏琅琛高大的身影·甚至来不及跑近,而是从通道口直接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跃来··树砍了一半都找不到慕君颉任何踪迹时苏琅琛就想到了南山下的地下密室,他只带了苏青和苏远两个,立即进入密道寻人,却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慕君颉正拿刀用力刺向林默,刀刃再进一步就要割断林默的喉管。
苏琅琛紧急的远远扫出一掌,于此同时很好的控制了力道,只意在把慕君颉推开,却不会伤到他分毫··而在这个时候,密道顶部忽然传来一声响,一片碎石瞬间从上面砸了下来。
轰——·又是一声巨响,苏琅琛大惊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正是因为土质极易坍塌而被废弃的那条密道·眨眼间,整条密道都在震动,砰砰两声,又有石块从顶部落了下来,苏琅琛全然不顾下落的石块,立即朝慕君颉快速奔去。
下一刻,苏琅琛却硬生生止住了步子,无法再往前分毫·就在他距离慕君颉只有几尺远时,地面上忽然塌陷出一道极宽且深不见底的裂缝,赫然阻隔在两人之间··随着外面的大雨,整条通道震动似乎越来越剧烈,而苏琅琛心里的惊骇更剧烈,极度的担忧和害怕甚至让他差点站不稳,伸出手拼命道:“慕慕,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到我这边来”·慕君颉靠着背后的石壁,从始至终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琅琛,一动也不动。
两人明明只有几尺远的距离,却仿佛远隔天涯·苏琅琛的声音已经抖颤的难以成句,“慕慕,听话,把手给我,到我这来……”·苏琅琛似乎看到慕君颉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就像夜空中腾升的烟火,一瞬间美丽的动人心魄,却又转眼湮灭在冰冷空气中。
慕君颉的神情异常平静,看看了林默,又将视线转回苏琅琛身上,声音很轻,轻的象是终于一无负累,又象怕惊扰了前尘往事,慢慢道:“苏庄主,谢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可惜我不能如你的愿,把皮剥下来换给林默了。”
苏琅琛愣了片刻,只感觉自己像是猛然被一座山压住,心口的那里不停的往下坠,一直坠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却听慕君颉继续平静的道:“但起码,你达到了照顾我的另一个目的,你也不算太亏。”
苏琅琛眼前一片黑暗,脑中嗡嗡作响,“什么目的”·“泄|欲啊·”·淡淡三个字就瞬间让苏琅琛觉得胸膛已经被碾碎掏空了,却还有只手在里面狠狠的抠挖,“按照倚翠院小倌的价格,初|夜一千两,第二次就算你五百两,已经够还你三年的伙食费了。”
从胸膛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太过强烈,让苏琅琛痛得痉挛,简直想蜷起身体来抵抗·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语言可以有这样大的杀伤力,能句句如刀,让人眨眼就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而对方连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轻轻巧巧的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把你脖子上的玉佩还给我”·作者有话要说:·第48章永世不见·苏琅琛戴着的玉是当年救他的小孩送他的,而此刻,慕君颉却让他还给他。
当反应过来的这一瞬,苏琅琛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慕君颉却全然无视苏琅琛此刻的表情,继续道:“那个玉佩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当时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会把它给了你,你还给我好不好”·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苏琅琛双腿重的动不了,脑中浑浑噩噩,眼前尽是黑暗,只剩下这几个字在不断回放··原来当年救他的是慕君颉·原来他早就已经错到不能再错,甚至连乞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似乎是怕苏琅琛不愿意把玉还他,慕君颉看了看林默,认真的又道:“那个时候因为和林默玩游戏玩输了,才把你送我的玉给了林默,——你的那块你可以跟林默要,我只想要回我的,能不能把它还给我”·苏琅琛定定望着慕君颉,几次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半天都发只能发出嗬嗬的音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间只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当年,你跟我说你叫林默……”·苏琅琛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慕君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哦,那是我和林默在玩扮演游戏。”
林默刚才被碎石砸到了肩膀,用另一只手努力扶住石壁站着,抬头看向慕君颉,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慕君颉从小就古灵精怪,喜欢扮演别人玩,于是林默就说,那我们互换身份吧,你来扮演林默,扮演的不像,就算你输了,输了就要从主屋搬到后院下人住的地方去,而且以后都不许再和林献之讲话。
从慕君颉来林府的第一天,他就怕他抢走自己的一切,慕君颉似乎总是能轻易就得到任何东西,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而自己这个养子什么也不是·自卑软弱以及嫉妒就像长在心中的刺,让他时刻难安,可慕君颉从来都浑然不觉,依旧没心没肺的把他当做信任的亲人和玩伴,甚至在两人每次玩游戏的时候,总会轻易的就笑眯眯的认输。
·就像那次的扮演游戏,纵然年纪比林默还要小几个月,慕君颉还是故意输了,甚至愿赌服输的接受惩罚,搬到了后院去·之后慕君颉捡到受伤的苏琅琛,便一直在后院照顾苏琅琛,果真不再跟林献之说话,甚至连苏琅琛临走时给慕君颉的玉,也同意输给林默。
什么都有的人从来不会在意输赢,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赢家··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林默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忽然很想大笑·他转头看向苏琅琛,那个当年如天神一般突然来到把他救出、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治好他的烧伤的男人,从进来到现在,始终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密道的石壁忽然又是一晃,地上的裂缝塌陷的更大了,石块不断下落,转眼间裂痕已经蔓延到慕君颉脚边··苏琅琛瞳孔猛缩,差点骇的魂飞魄散,俯在裂缝边缘朝慕君颉伸出手,“慕慕,把手给我,到我这里来……”·慕君颉脚下的那块地面始终在巍颤颤的摇晃,看上去只能承受少年一个人的重量,似乎稍微再加一点点东西就会立即崩塌,苏琅琛根本不敢贸然跃过去,只不断的道:“慕慕,……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他捧在掌心深爱入骨的宝贝独身一个人依靠着摇摇欲坠的石壁,这种场景让苏琅琛只消想象一下就浑身冰凉,更何况此刻眼睁睁的看着。
可慕君颉只是冷眼望着苏琅琛,始终无动于衷··“慕慕,求求你过来……”慕君颉的神情让苏琅琛的心沉入了无尽的深渊,眼前乌云蔽日,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重复不断的哀求着:“慕慕,求求你,过来把手给我…………慕慕,慕慕……,不要一个人在那里,求求你把手给我……”·“我不是故意不把手给你,”似乎也觉得苏琅琛此刻的样子太过凄惨,慕君颉终于轻轻开口解释道:“我中了迷药,动不了了。”
少年望过来的眼睛依旧澄澈美丽,对上男人震惊而恐慌的脸,微微困惑的又说:“何况不是你把我推过来的吗”·轰隆隆——·顶部的碎石伴随着山上的雷声再次不断的哗哗下坠。
此时刻不容缓·苏琅琛已经顾不得想他跃过去着地时会不会直接造成坍塌,更没空管那些足以把他撕裂并吞噬的刻骨疼痛和后悔,他死死咬着牙,起身就要使轻功跃过去把慕君颉带过来。
若是塌了也不错,不管去哪,都让他陪着他的宝贝一起好了··苏琅琛刚起身左前方就有一块大石直直砸下来,紧接着猛然一声巨响,密道的顶部竟开始彻底崩塌了·苏琅琛蓦然睁大眼,血刷的一下从身上完全退去了,慕君颉身处的地方首先塌落,苏琅琛只来得及看到慕君颉最后望了他一眼,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就埋没在乱石之中。
空气中还余淡淡的一句话传来:“我救过你的命,你照顾过我三年,我们两不相欠,希望来生来世,永不相见·”·来生来世,永不相见··慕君颉的身影被埋没的那一刻在苏琅琛眼中似乎被无限拉长,苏琅琛全身血液逆流,剧痛蔓延到每个经脉,一口气在胸口出不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慕慕”·这一声,简直用撕心裂肺四个字也不足以形容,就像被活生生挖心破腹逼入绝境的狼,没有亲眼见到根本无法想像有多么的惨烈与绝望。
急急找来的苏青和苏远被这声嘶吼震在原地,而眼前的状况更让他们心惊,随即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不顾一切的拉住已将半个身子都踏入裂缝的苏琅琛··头顶上的碎石还在不停掉落,整条密道都要坍塌了,苏琅琛身上忽冷忽热,经脉混乱,俨然已经走火入魔,苏青和苏远死死拽着苏琅琛,拼尽全力终于把苏琅琛带出来。
才刚刚跑出去的同时,身后的整条密道都坍塌下来··苏琅琛任由手下人拖着,整个人如同只剩下空壳,目光是涣散的,完全没有聚焦·苏青小心翼翼道:“庄主……”·苏琅琛张了张嘴,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庄主”苏青大惊,伸手扶住苏琅琛的肩,又是一口血从苏琅琛的口中喷出,前襟转眼沾满了鲜红··仿佛置身无尽的地狱,苏琅琛眼前全是漆黑,旁边的人声,外面的雷雨声,眼前碎石的倒塌声,他全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丝毫。
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空茫··他的慕慕没有了·他的爱人、他的宝贝、他独一无二的珍贵少年不见了··那个聪明通透的少年,会软声叫他琅琛的少年,拉着他的手跟他撒娇的少年…… 甚至更早的时候,年少时的他从重伤中恍惚醒来,一个陌生的漂亮娃娃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关心的望着他,那双眼睛如此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往日一幕幕回忆是如此清晰,少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吃惊时瞪大眼睛的可爱表情,闹脾气时的动人神色,甚至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声音……整整三年两人朝夕相对,他对他的爱随着时间推移而更加入骨,早已经植根到他心脏深处,不可分离。
可如今,他连着他的心脏一起被拔离了··这种痛苦简直太过绝望,绝望到能把人逼疯·苏琅琛捂着心口,又是一口血不受控的从唇间溢出,却连歇斯底里的哭声都发不出。
苏琅琛茫然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苏琅琛神智混沌不清,耳边嗡嗡的响,不断回想着慕君颉的声音,一声迭着一声,软软的叫着:琅琛,琅琛··他本就应该和慕君颉死在一起,他怎么能放小孩一个人躺在漆黑冰冷的山底他通透又珍贵的宝贝,也不应该一个人死在冰冷的山石下。
他还记得小孩最怕疼,怕黑,怕孤单,就算他说了来生来世都不想见他,他也应该陪着他,守在他身边··刚刚才鼓起勇气回到山庄,就因为这震天的坍塌声而匆匆赶来的赵宗治,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片坍塌的废墟和被乱石堵死的密道。
急急环顾一周,赵宗治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猛然变了色,不顾苏青和苏远的阻拦冲到苏琅琛面前:“慕君颉呢慕君颉在哪里”·听到慕君颉的名字,苏琅琛的意识似乎有了一丝清醒,竟无意识的开口:“是我害死了慕慕,你杀了我吧,快杀了我……”·被‘死’这个字惊到,听到苏琅琛的话后有那么一阵子,赵宗治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直愣愣地看着苏琅琛,好像根本不可置信苏琅琛说了什么。
可是紧接着,就如同涌向心脏的血液刹那间全被截断一般,赵宗治瞬间全身冰凉,语调很轻缓,但听在人耳里,却毛骨悚然,“你说什么谁死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是我害死了慕慕……”苏琅琛是眼神是完全空洞的,踉踉跄跄的朝被乱石彻底堵死的密道入口处走,“我要去陪他……”·赵宗治像豹子一样猛的一把攥住苏琅琛的前襟,“慕君颉到底在哪他怎么会死”·苏琅琛却只顾着继续往前走,他早就走火入魔,全身气血翻涌内力乱窜,摇摇晃晃的没走两步,就在苏青和苏远惊骇的目光下猛地一头栽倒下去。
外面的雨似乎渐渐小了·赵宗治一动不动的站着看向已被堵死的那个密道口,整个人仿佛一座雕像,紧接着忽然起了身,一言不发的开始徒手去挖那些山石··赵宗治一张脸面无表情,神色异常骇人,也异常专注。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预告慕慕一点也木有事,只是在玩诈死请不要担心~~上一张心中的小时候的小慕慕图图~~·第49章物是人非·晨曦降临,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了·阳光照向大地,赵宗治内心却被黑暗侵袭,眼前是否光亮已经不重要了。
整整三个多时辰一刻未停,乱石已经被他挖开了一大截,可放眼望去,上面是高高的山峰,下面是厚厚的地底,前方更是深远的似乎没有尽头,赵宗治浑身冰凉,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道道冰刃狠狠刺入喉咙。
双手已经挖到尽是斑斑血迹,赵宗治却依旧面无表情的重复手上的动作,眼底不顾一切的偏执和疯狂简直让人心惊··而除此之外,赵宗治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恐怖的风暴,让默默守在暗处的暗七几乎不用怀疑,一旦这种平静被打破,会掀起足以滔天憾地的巨浪。
暗七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坠子·很小的一块玉石简单的用绳穿在手腕上,正是慕君颉那日被赵宗治关在院门外后,放在石阶上送给他的·是他平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礼物。
作为影子一般存在的暗卫,除了忠于自己的主子,是不能对其他事物有任何感情的,所以就算那个少年让他死寂的心产生了波动,他也能让自己做到无动于衷··可现在堵在心里让他万般难受的是什么·又是一个时辰,赵宗治依然一刻没停,像是根本不知疲倦的机器,暗七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那个少年真的被埋在密道下尸骨无存,赵宗治会怎样。
做了那么多年暗卫,暗七终于头一回不经命令就擅自行动,离开栖霞山庄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城内,去通报赵曙··赵曙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赵宗治以一种近乎疯狂和恐怖的姿态在乱石中挖掘和寻找着,双手鲜血淋漓,血不停的渗出来,班斑驳驳的染到山石和泥土里。
“阿治”就在赵宗治再次把手插|进石堆中之前,赵曙一把拉住赵宗治的手,“你这双手不要了么”·眼前这双手几乎已不能称之为手,十指指尖破损的不成形,至有几根手指指甲外翻,伤口看起来异常狰狞。
赵宗治却面无表情的用力甩开赵曙,继续伸向乱石,神色平静的可怕,却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赵宗治此刻的精神状况明显出现问题,赵曙使出内力再次死死拉住赵宗治,“这样大的一座山,就把所有手下和满城的衙役都调来恐怕也要两三日才能把密道挖开,你一个人要挖到什么时候”·赵宗治却恍然不闻,赵曙根本拉不住他,只能拽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你给我醒醒就算你现在就把通道挖开了,可是这么多的山石塌下来,你觉得被埋在下面的人还有活着的可能吗”·赵宗治顿时一僵,手臂停在半空,接着,全身突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倒塌,直直跪坐下来。
赵曙刚想把赵宗治拉起来,却一下子顿住了·他看到他天生冷漠、只流血不流泪的十七弟竟然在哭··那张脸依旧面无表情,若不是亲眼看到真实存在的泪滴,根本不会觉得他在哭。
可眼泪根本是猝不及防的直直掉下来,完全无法自控··赵曙努力定下神来,深吸了口气,轻轻开口:“……阿治,也许慕慕并不在里面……”·嘴上这么说,可赵曙的声音哑的厉害,之前被赵曙刻意压抑住的种种情绪猛然间潮水般涌上来,从胸口蔓延全身,强烈的锐痛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眼前忽然浮现出少年眉眼弯弯叫他十三的样子··似乎从一见到慕君颉开始,他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愿意·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样自然而随意的叫自己十三,也再不会有人能让自己心中产生如此珍惜而喜爱的感觉。
赵曙强迫自己完全不去细想,因为只稍微一想,就叫他快站立不住··可面对情况极不正常的赵宗治,此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去,他已经失去了他想要放在身边好好珍惜一生的少年,不能再失去血脉相承的弟弟。
“慕慕那么聪明,也许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也许……”赵曙不断说着连自己也无法信服的话,声音却越来越抖,紧握着的拳掐破了掌心,“ ……慕慕肯定还活着,也许他已经离开了这里……”·隔了片刻,赵宗治竟然抬起头,语气坚定的开了口:“对,他肯定还活着。”
因为久未说话,赵宗治的嗓音干涩难听,深黑的眼珠看起来异常骇人,自言自语道:“他肯定还活着,他一定又是在骗人,我不能再被他骗了·”·赵宗治满身尘埃满手血痕,指尖还不断滴着血,踉跄的站起身,神色有些恍惚:“我这次绝对不会再上当了,我要去找他。”
苏琅琛整整昏迷了三天还没醒··功力越高的人,走火入魔就越麻烦·‘走火’简而言之就是真气走错了经脉,使全身经脉出现混乱,不仅打断了体内真气的连贯性,武功也大受影响,而且一不小心就会真气爆裂而亡。
‘入魔’则更严重了,因为它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并非一夕促成·就像一个人对某件事产生了执念,即使有心压制,也只会适得其反·如果有机缘巧合能让他彻悟,而后解除这种执念,就会完成世人常说的‘境界提升’,可若没有,当量变累积成质变,或者受到突然的刺激彻底爆发出来,除非此人自己还有一丝自制力,不然就只能是毁了,即使在外力的作用下调节过来,也有极大的后患,或许一生再都不能增涨功力,更有甚者,精神陷入迷失和混乱,变成人事不知的疯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接到苏青的消息,已经回到逍遥楼的东方远急匆匆的又赶回栖霞山庄,和栖霞山庄其他高手一起昼夜不分的为苏琅琛疏导体内混乱的真气。
苏琅琛此刻的状况实在太糟糕,东方远甚至已经不奢望能保住苏琅琛的武功,只求他不会变成个疯子就好了··直到第六日傍晚苏琅琛才醒过来,东方远刚想松口气,然后这口气吁出去了就没吸回来。
苏琅琛醒来就起身往外走,东方远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苏琅琛眼神空洞,整个人明显有问题,根本不是清醒的··这幅模样简直太吓人,在琅阁做了十几年管事的苏良一下子跪在了苏琅琛面前,“庄主,您要去哪庄主,您节哀啊……”·苏琅琛似乎根本听不到,眼神根本没有焦距,只知道意识恍惚的往外走,东方远走上去一把拉住苏琅琛:“阿琛,你是要去找慕慕吧,慕慕刚才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下了,你看外面天色都暗了,你不如等明天再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东方远的话起了作用,苏琅琛竟然停下了步子,眼神慢慢恢复一丝焦距,盯着东方远看了好半天,终于张了张口:“……慕慕,……回自己房间了”·“对啊,慕慕刚刚回房间睡觉去了,”东方远只能继续睁眼说瞎话:“你也知道慕慕身体差,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今晚你就别去打扰他了,明天再去看他吧。”
苏琅琛站在原地一语不发的沉默许久,久到周围人全都紧张担心到手心捏汗,大气也不敢出·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滞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苏琅琛终于自语般的开口:“对,慕慕身体不好,又浅眠,我等他睡熟了再过去……”·苏琅琛慢慢转过身,被苏良小心翼翼的扶着坐回床边,神智依旧有些呆滞迟钝,把下人喂到嘴边的药也喝了。
可没过多久,苏琅琛又猛然站起来,喃喃说:“慕慕应该睡熟了,我去看看他·”·东方远望着苏琅琛半天,终究没再拦他,只摇头叹了一声··苏琅琛就那样恍恍惚惚的走进了慕君颉的房间,这一进去,就没再出来。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琅琛依然把自己反锁在慕君颉的房间里,不管谁敲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待到下午,连山庄长老和分堂堂主都来了,栖霞山庄偌大的家业不能一日无主,苏琅琛身为苏家家主,完全是整个山庄的主心骨,苏良连同其它下人在房门前跪了一地,一边敲门一边哭求:“庄主,求你开开门,少主已经走了,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这整个山庄怎么办您这样子,让少主走的也不安心啊……”·苏良是真的怕苏琅琛会想不开,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自绝在慕君颉房间里。
外人只道苏琅琛把慕君颉当弟弟来照顾,苏良却清楚苏琅琛对慕君颉究竟抱着何种感情·而慕君颉一死,不仅仅打碎了苏琅琛的所有希望,甚至把他整个人生都打碎了。
当初慕君颉来山庄第一天,就赢得了山庄上上下下的好感,众人此刻哭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苏琅琛,也是因为慕君颉·哭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异常惨烈··苏琅琛坐在慕君颉的床边,眼睛望着虚无之处,一动也不动。
这间房里到处都是慕君颉的东西·书架上放着小孩爱看的各朝史记和人物传记,案几上摆着小孩喜欢的玉砚台和长长一溜的小玉人摆件,床头还有一个小孩没雕完的木雕小兔子,床尾放着小孩以往睡觉时爱抱在怀里的布老虎……·一切东西都还在,只是这些东西的主人没有了。
苏琅琛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强迫自己将慕君颉死那天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连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甚至恨不得把它刻入骨血,日日夜夜都拿出来剖挖一遍,直到他进棺材的那一刻。
他最爱的、承载了他所有感情、想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宝贝,竟然是被他亲手间接害死的··苏琅琛简直被这个事实折磨的生不如死··他认错了人,又错认了慕君颉的心,最后还错以为慕君颉要杀林默,想也不想就用掌风把他推开。
苏琅琛一遍遍的想,慕君颉死前到底有多伤心,多绝望·如果不是到了万念俱灰的地步,他怎么会当着他的面毫无求生意识的靠着冷冰冰的石壁等死·苏琅琛每想一次,内心就伤心和绝望百倍。
他曾经对慕君颉说他爱他,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可他把他关起来强|暴,逼他留在自己身边,最后逼得他一心等死··苏琅琛完全是自虐一样不停的在想,深深陷入了彻骨的悔恨和自我厌恶,而这种悔恨能把一个正常人活生生的压垮。
门外一众人还在哭着,苏琅琛猛然打开门,神经质一样命手下人立刻把南山全部给挖开,去把慕君颉的遗体找回来··南山到底有多大众所周知,怎么可能立刻就挖开,何况苏琅琛此刻的表情比昨晚刚醒来时还不正常,手下人一时之间没有动,苏琅琛就踉踉跄跄的起身要自己去挖。
东方远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阿琛,慕慕都跟你说出来生来世永不相见这种话了,你还这样兴师动众的去打扰他干什么你就不怕扰了他的安眠吗”·这种话简直就是在用刀捅苏琅琛的心,可东方远的性格本就爱恨分明,更何况已经知道了林默的事,一旦开口就收不住了,这几天胸口压着的火气也跟着上来,甚至根本顾不上管苏琅琛此刻的精神状况,“不过你找到慕慕的遗体也好,我把他带回洛阳去,因为他肯定不想待在栖霞山庄里。”
苏琅琛站在那里,忽然弯下腰捂着嘴猛烈的咳起来·苏良急忙上去扶住他,待过了许久苏琅琛终于止住咳的时候,放下手只见满手的血迹··这一年的春天,苏琅琛重病了一场,一直拖到夏末还没有好。
林默自那日出密道后就被苏青命人关到了山庄的地牢,一直在等待苏琅琛的发落,可很长一段时间苏琅琛都病的意识不清,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就问下人慕慕在哪,清醒的时候就一个人待在慕君颉的房间里一言不发。
而不管清醒还是糊涂,苏琅琛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而且拒绝大夫近身,拒绝任何治疗,除了处理山庄的事务外,其余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慕君颉的房间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琅琛是在求死。
有时候坐在慕君颉的房间里,苏琅琛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去到奈何桥再见慕君颉一次·他也终于知道他强占慕君颉的那晚,少年于意识迷蒙中从眼里毫无预兆掉下的泪,不只蕴含了所有伤心,更夹带着对他的信赖和喜欢与一起,彻底化为乌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终于结束了,撒花~~下章就是第二卷鸟,慕慕就要长大了~~~~所谓的狗血爽文就是洒完狗血写爽文,下面大开金手指为父复仇不解释~~~有奖竞猜慕慕通过祖传宝物获得的逆天能力是什么~~~·第50章妖邪之手·洛阳三月花如锦,倾国倾城不在人。
春日的洛阳风光正好,连空气中都似乎带着细微花香·与金陵特有的南方的精致秀美不同,洛阳充满了北方的俊朗大气·清晨的空气干燥而微寒,城北的客栈悦来居迎来了它今早第一位客人。
少年看起来风尘仆仆,衣着简单而普通,却遮不住满身钟灵毓秀,再加上过分出众的外貌,让他一走进来就轻易吸引了客栈里所有伙计的目光·掌柜忙迎上来:“这位小公子可是要住店”·“嗯,”少年的眼睛如乌黑漂亮的玛瑙,看了看掌柜道:“给我一件上房,再送一桶热水来。”
这个少年正是慕君颉··那日慕君颉选择走进那条极易坍塌的废弃密道,并非是因林默的追赶而慌不择路,而是早有预谋·之前在对四条密道挨个探索的时候,他就觉得被废弃的那条密道有些不对,堵死在道路尽头的那块石壁上,每块凹陷的大小都差不多,似乎是经过刻意设计,并非天然形成的。
于是耐着心把每一块凹陷都轻叩了一遍,如此反复几次,就在慕君颉准备放弃之际,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响,眼前的石壁竟轰隆隆的移开了··里面竟然又是一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庄外。
慕君颉所吸入的迷药其实并不多,于是在乱石坍塌的那一瞬,及时叩开石壁上的机关,迅速闪身滚进了通道里··从通道悄悄离开栖霞山庄,慕君颉连夜出了金陵,然后谨慎的到了下一个城镇才当掉身上绣满银线的外袍与镶着翠玉的腰带,换了一身简单的衣物和一些碎银,径直前往洛阳。
有些事情仿佛在冥冥之中是注定了的,不管经历过怎样的反复都会绕回到原点·如今的情景和三年前如此相似,他依旧身无旁物心无牵挂,只身一人走洛阳··连续几日的不断赶路让慕君颉洗完澡就开始昏昏欲睡,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才醒。
入夜,一个身影使着轻功灵巧的跃进了城北的慕家老宅··慕家老宅的一切摆设还是原来的模样,年幼时的太多记忆涌上心头,让慕君颉忽然觉得鼻头发酸·找到后院中的那颗大树,慕君颉往前走了十步,站定后想了想,又后退了两步。
在这个位置往下挖下去,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终于挖出了一个密封的小陶罐··慕君颉拿出陶罐里的纸卷放入怀中,然后将陶罐放回土中重新埋好,铺上草皮掩盖掉所有痕迹。
接着按照幼年的记忆走进了西厢房,在左边墙壁上暗藏的夹层里,找到一把通体漆黑的小刀··这是他父亲用过的飞刀,看似普通,实则锋利无比·慕家以刀法行遍天下,可他的刀遗落在了栖霞山庄,不知道被苏琅琛放到了哪里。
慕君颉带着刀坐到案几前,然后拿出纸卷点亮了烛灯··待纸卷展开之后,只见上面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迎着烛光望去,却是一张地图··正是整个皇室甚至连西夏都在找的皇家祖传宝物——洛书图。
和小时候一样,迎着光对着地图看了很久,慕君颉也没看出任何头绪·慕君颉泄气的把洛书图放在案子上,开始研究那堆乱七八糟的字符,思考问题时右手习惯性的拿起飞刀,在掌中转圈。
可他忽略了这把刀不管是重量和锋利度都不同于他以往那把,只是稍不注意,飞刀在空中划圈的时候,竟不小心划破了他的掌心··顿时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滴了下来,在他来不及将手移开的时候掉落在了洛书图上,随即慢慢浸润开去。
下一刻,慕君颉猛然睁大了眼··洛书图上的字符竟然渐渐模糊了起来,落在上面的血液也一瞬间被吸透进去·上面的字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淡,直至消失,而与此同时,一副画像呈现在慕君颉眼前,旁边还隐隐约约有一行小字:·非我皇家血脉者,不得妄动此图。
而当慕君颉的双眼一接触到画像的那一瞬,却再也分不开来··那是一张人物肖像画··画像惟妙惟肖,画中的人物给慕君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表情似是历尽沧桑又狂傲洒脱,一双眼睛异常生动传神,注视着慕君颉,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慕君颉艰难的呼吸了几口气,忽然觉得四周万物都消失了一样,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的加快。
慕君颉蓦然觉得画像上的这个人,似乎很像已作古百年有余的太祖帝,忍不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把画拿的更近一些,可另一件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左手才一碰到画像,整张图就立即碎裂开来,转瞬间化成一团灰烬。
慕君颉感觉似乎有什么吸入自己的左手,转眼那堆灰烬就只剩下余烟,很快在空气里烟散了··慕君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而这个时候,外面猛地有声音传来,“谁在里面”·门在下一刻就被打开,几个人径直闯了进来,慕君颉左手拿起刀运功一掷,刀顿时飞向那三人,依次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轻轻削掉他们最外围的一层头发,然后优雅而从容的回旋到慕君颉手中。
三人顿时像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僵硬住··身后跟着的一干家丁也都停住了步子··这一招正是慕家刀法最精华的一招,可是于人疾步行走的之时还能精准的接连绕着三人每人一圈,只削掉其头发而不伤到其他地方分毫,而且所有人被削掉的发丝全都一模一样不多不少的整整二十根,这种水平就连当年横扫武林无敌手的前任家主慕霁开也很难做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众人一时间望着地上的发丝和眼前的少年呆在了原地,可谁也没有想到,此刻心里最惊讶的,却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慕君颉··因为出刀的根本不是他确切的说,慕君颉的大脑并没有对左手发出出刀的指令,从拿刀到出刀的一系列动作,根本就是左手自动完成,仿佛那只手在刚才的那一刻,突然拥有了自身的独立意识一样。
而更重要的是,慕君颉从小练习飞刀的是右手,左手并不会用··慕君颉心中掀起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于暗地里再动了动左手,此时整只手完全听从他的指挥,并未觉得有任何异状。
少年始终稳稳的安坐在书案前,缓慢而悠闲的把玩着手里的飞刀,一双美丽而漆黑的眸子淡淡望向众人,身上散发着难以捉摸的气质··离慕君颉最近的那人首先反应过来,竟是面色激动的扑通一跪,“属下严恒易,恭迎少主回家。”
这一跪,旁边也不由自主有人跟着跪下了·严恒易正是慕霁开的亲信,这些年一直按照慕霁开的吩咐死守在慕家,慕君颉对严恒易还有印象,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左手竟又自行动了。
只见它伸出食指放到案几上,轻轻划了几个字:此人可信··慕君颉收回左手,走过去亲自将严恒易扶起来,而后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严叔叔,慕慕年幼无知,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至今才回来,这些年你们都辛苦了。”
慕君颉表情和语气都演的情深意切无比真诚,严恒易当即热泪盈眶,激动的连话都说不上来,从严恒易身后微微颤颤走上前的老管家更是哭出声,“老奴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少主,真是上天保佑……”·时隔多年,败落的慕家终于等来了它年仅十五岁的家主。
整个慕家的人都聚齐了,除了慕霁开当年留下的两名亲信以及管家外,就只剩下八名忠心的老家丁··慕君颉的眼光扫过每个人,缓缓开口:“从此以后,慕家的一切全都由我来做主,你们可有人有意见”·莹白的月光为少年笼上了一层极薄的银雾,少年修长纤细的身子站成了一棵清丽的杉树,整个人精致漂亮的仿佛不属于凡尘,看过来的澄净目光却带着压迫人心的气势,似乎能望到人心底去。
当朝在商贸上的发展程度远远超过以往历朝历代,汴京身为京都,自然无比繁华·京都城墙巍峨,繁华的大街两旁,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应有尽有,还有众多珠宝玉器店、药材店、日用杂货店等专营铺子,有些规模大的还会扎起彩门,悬上旗帜。
汴京城北靠近街区的民居今日搬来一户新人家,家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严姓老爷,是外地来的商人,家里还有个在备考科举的小公子·京都的物价本就高,而城北的房子临近城中心又闹中取静,价格更贵了一倍,对方却一出手就买下了这么大一座宅子,想来必是很富有。
不过每年来汴京做生意的有钱商人多之又多,这户新人家并没有引起人的过多注意··隐藏身份搬到汴京是慕君颉作为慕家家主的第一个决定·在洛阳的当夜,慕君颉就把慕家的房产地契和收入账本全拿来看了一遍,然后让严恒易将洛阳所有商铺收整一番,把生意做到汴京去。
若先前在赵曙那里偷听到的话还让慕君颉感到不可置信,洛书图上那行‘非我皇家血脉者,不得妄动此图’的小字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那些话的真实性··慕君颉此前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是皇家人,而且还是正统的先皇嫡孙。
眼前太多谜团等着他解开,比如林献之是否知道他父亲的真实身份,他接近他父亲是否早有预谋,前往林府的杀手又是何人派来的……·慕君颉有很多计划要实施,而完成这些计划首先需要的就是搬到汴京。
也正因为如此,待赵宗治抵达洛阳,好容易找到慕家老宅时,只见到一片空宅,连最后的线索都断了··滞留在洛阳将近一年,赵宗治抱着最后的希望寻遍了满城姓慕的人家,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已经去了京都。
在京都的这座宅子布局很好,前厅和后院都建的宽敞大气,前往后院的曲廊两侧,一路都是月牙形的小花圃,里面栽着名贵的漂亮花草·后院里还有个拱形的葡萄架,宅子刚买下来的时候,葡萄只是刚刚发芽,可如今住下来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叶子已经绿油油的爬满了架,下面结了一串又一串青涩的果子。
离葡萄架最近的南厢房设有一个暖阁,阁内有软炕可供坐卧,软炕上一个少年半倚着身后的靠垫,披着流线锦织的袍子,微闭着眼似乎在休憩·眉眼间精致无双,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纯净中带着魅惑,让人只消看上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严恒易轻轻踏进暖阁,脚步声让少年慢慢睁开眼来,“货到了吗”·纵然已经跟在慕君颉身边一年多的时间,严恒易还是不能对少年那张越长大越出色的外貌形成免疫,忙低下头:“主子,已经顺利到了,您放心吧。”
慕君颉说的货是通过汴河航运从金陵运过来的大批丝绸·江南气候适宜养蚕,丝绸在江南价格一般,但在汴京等北方都城,却异常昂贵·汴京的绸缎店很少,一是供货源不好找,二是运输路途困难重重。
可是这两样在慕君颉眼里都不是问题·当初在栖霞山庄,苏琅琛曾手把手的教导慕君颉处理了一年多的山庄事务,在商业经验上几乎是倾囊相授,慕君颉自然知道栖霞山庄下属的百裳坊一直想把丝绸销到汴京去,只碍于寻不到适合的买家。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战,以慕君颉的聪慧程度,只是将百裳坊的情况详细的给严恒易分析了一遍,提前准备好了整套的谈判说辞,严恒易就很轻易的前往金陵以极低又无法反驳的价格让百裳坊变成了严氏绸缎庄的供货商。
想必苏琅琛怎么也不会想到严氏绸缎庄的真正主人是谁·慕君颉放下手里的书,懒懒的坐直了身子,严恒易随后拿出一沓账簿来,“这是这个月其他铺子的账本,请主子过目。”
这一年来慕君颉做的生意自然不止绸缎庄一个,而严恒易早就被少年在经商上展现出的惊人能力折服,对他的任何决策都没有一丝异议,严恒易刚准备再开口,却听外面有人声传来,老管家竟不经通报就激动的闯进来:“主子,解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的名字就在第一张榜上”·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按当朝律例,通过解试就可以参加省试,省试的前三甲方得以面圣,而后金殿封官。
慕君颉想要面圣,也想要权力,而参加科举是入朝为官的最安全途径,他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亲眼见一见身为他亲生叔父的帝王··第51章小财迷·严恒易听了也十分欢喜,却见慕君颉表情很平静,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只是稍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少年两只手都非常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上好白脂玉一般细润莹白·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正好落在慕君颉搭在炕边的左手上,明亮的光束使手上的肌肤更显剔透。
慕君颉半垂着眸子,静静望着那只左手·考卷并不完全是他自己写的,其中有一部分是这只左手写的··老管家这边还没从激动中缓过来,紧接着又有仆人来报:“主子,谢公子来找您,您……”·“慕慕”谢翔的声音已经兴冲冲的传来,“听说你通过了解试,我们今晚出去庆祝好不好”·谢翔因为其叔父和严恒易在生意上有过合作,因此见过慕君颉一面,从此之后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住慕君颉不放了。
谢翔算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人不坏,最多就是游手好闲了点,他父亲是从七品的武骑尉,官不大,却属于皇家禁军里头··慕君颉暗地里皱起眉,正想着怎么把这只膏药打发走,这个时候,左手竟又自己动了。
对于左手的自主行为慕君颉再也不会感到吃惊,只会耐心的看着它的举动·因为经过这一年多来的观察和试验,发现左手会自主行动的时候并不多,而且每一次都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以帮助和指路,最重要的是,每次举动都不会错。
慕君颉在左手的指引下走到暖阁另一头的衣柜前,看着它伸到衣柜里,拿出一件华丽的锦衣··慕君颉见状,语气有些纵容又有些无奈的轻轻道:“你是想出去喝酒吗”·“慕慕,跟我出去吧”这时候,外面的谢翔终于一脚踏进了屋,“今天乐坊选花魁,你陪我一起出去好不好”谢翔说着,又掰起指头数落起来,“你都拒绝过我六次了既然现在已经通过了解试,就暂时娱乐一下,别再那么用功了吧,离省试还有两个月呢慕慕,你……”·“我没说不去啊,”慕君颉拿着锦衣转过头来,竟朝谢翔微微一笑,“等我换好衣服就去。”
谢翔本来已经做好被慕君颉拒绝的心理准备了,正待继续死缠烂打,却猝不及防的被少年美丽的笑容晃花了眼··不过是回眸的浅浅一笑,却比外面的春光还明媚百倍,谢翔呆傻的愣在原地,一时间连旁边的严恒易都没注意到。
过了半天谢翔才反应过来,看到严恒易后顿时一抖,忙道:“那个,严叔叔,我……”·慕君颉如今化名严慕,对外宣称和严恒易是父子关系,谢翔方才当着家长的面教唆人家里头捧在手心的优秀少年去乐坊看花魁,怎能不心虚,再加上唯恐严恒易不同意,就更结巴了:“……我,我只是想……”·然而事实上慕君颉是严恒易的主子,慕君颉方才已经说了要去,严恒易哪敢阻拦,只有点不放心的叮嘱:“早去早回啊,不要喝酒。”
慕君颉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任由仆人帮自己穿衣束发,然后换上左手选好的衣服·十七岁的年纪还不到束冠的时候,仆人把少年一头长发都仔细梳到脑后,用一枚白玉发扣聚拢到一起,而额上和两鬓上较短的发丝就只能任其随意垂在颊边了。
选花魁要晚上才开始,现在还只是傍晚,乐坊的人却已经满了·乐坊是京都最大的妓坊,不仅供应免费茶水,还有酒菜和点心,谢翔带着慕君颉占了大厅里视线开阔的一个位置,准备先点些吃的慢慢等。
谢翔挥霍惯了,加上慕君颉难得愿意跟他出来,随口就报了一大串菜名·慕君颉挑食厌食的毛病却一直没好,只要了一盅翡翠豆腐汤··今晚来乐坊看花魁的人各种身份都有,官员、商贾、乡绅、江湖人,甚至还有女子。
慕君颉扫了一眼邻桌的两个年轻人,其中那个娇小漂亮的,明显是个小姑娘,大概是一时好奇来看热闹的··于此同时旁边又结伴来了几个年轻人,一个个衣着华丽却又身带佩剑,看来是武林中人。
慕君颉这桌的菜已经上来了,谢翔在一旁不停唠唠叨叨:“慕慕,你一定多吃一点,多吃菜才对身体好……”·慕君颉根本无视谢翔的话,只懒懒倚着椅背,专心等他的汤。
过了一会儿,翡翠豆腐汤终于上来了,色泽碧绿,豆腐鲜嫩,青绿盎然中点缀着雪白,看上去非常漂亮·慕君颉尝了一口,破天荒觉得汤汁很鲜美·正准备慢慢喝的时候,旁边却传来的吵闹声,动静越来越大。
原来是那几个年轻人也眼尖的发现那个姑娘是女扮男装,见其长相漂亮忍不住出言调戏,“看这小脸粉粉嫩嫩的肯定是个姑娘,来陪我喝几杯好不好”·“滚开”清脆的女声响起,显然是那几人喝了点酒后更加放肆,已经想要动手动脚了。
陪同那个姑娘一起来的年轻人终于忍无可忍的骂过去,这一下却成了导火索,那几人顿时站起来把酒杯一摔,反手就推搡了那年轻人一下··年轻人顿时站不稳的往旁边倒,那姑娘急忙去拉他,踉跄之下竟然倒到了慕君颉所在的饭桌上,盘子碗筷顿时落了一地。
慕君颉正要喝的那盅翡翠豆腐汤也倒了··慕君颉心中不悦,抬起头来,却教那几个惹事的年轻人微微一愣·其中一个随即就呆呆的道:“这个虽不是姑娘,却比我见过的所有男男女女都好看……”·慕君颉听了,微挑了挑眉,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慕君颉身上穿的是左手拿出的那件锦衣,月白色的缎面用银线绣着悠然大气的山水图,同为白色的腰带上镶有一颗剔透的翠玉,腰间还挂了一枚珑玲圆环玉和一个鱼袋·全身装束配上少年俊美的外貌和白皙如玉的肤色,怎么看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全身似乎都写着这几个字:我很好欺负,请自便。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正因如此,刚才说话的那个已经不由自主朝慕君颉走过来··慕君颉静静看着那人走进,待对方站定了,左手忽然自行探出,对着那人的脸猛地一拳打了出去。
速度太快又动作突然,那人还没来及哼一声,竟然就径直被打飞了·先前的吵闹已经吸引了满厅人的注意,这一下更是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
任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文弱的少年竟会那么厉害,下一刻,慕君颉就被其他五个武功不弱的年轻人包围了··可惜这些人的武功慕君颉根本不放在眼里·慕君颉依旧静静站着,身边的人却已动了手,右侧先扑上来一个,一拳攻向了慕君颉左肋。
慕君颉灵活一闪,倒空翻之后一脚点上对方的后心··看似轻轻巧巧的一脚,那人竟是爬不起来了,于此同时凌空扫向右侧正要拔剑而出的人,转眼又撂倒一个··双脚落回原地,慕君颉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出手,竟悠闲又懒散的轻轻开口:“还有三个。”
剩下三个红了眼,拔剑一起扑过来·慕君颉侧身避过当头劈来的剑,在对方拿剑的手臂上就那么一扣又一推,随即卸了他的力道和招式,使其直接后仰过去。
“还有两个·”·玉石般好听的声音落在这剩下的两人耳中却如魔咒,角度刁钻的一剑疾速斜刺过来,慕君颉的身形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转,反手一掌挥了出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好看而优雅。
·望着仅剩的一人,慕君颉轻勾了下嘴角,“最后一个·”·少年的气质本来给人的感觉是纯净而出尘,可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眼波流转间竟又似乎含着无尽的魅惑在里面。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笑·最后剩的这人还没打,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后退了·他们究竟惹上的是何方妖孽,简直就不是正常人·“你不打了吗”见那人不断后退,慕君颉歪歪脑袋,然后伸出手认真说:“不打的话就赔我汤钱,你把我的汤弄洒了。”
此刻若是苏琅琛在,一定只会宠溺的微微一笑,叹一声自家小孩如今都赚了那么多钱却还和以前一样是个小财迷,然后给再他叫一桌子的汤来·但在别人眼里,却只有震惊和不解——这个少年打这场架竟然只为了一盅汤·慕君颉又看了看桌上倒了的那盅汤,似乎觉得很可惜,竟然若无其事的把剩下的那一点儿端起来喝掉,“这个汤味道很不错的,真是浪费。”
打翻的汤还拿起来喝掉,这种事不管是穷文人还是有钱人都不愿意做的,可是他们看着慕君颉旁若无人的动作,心中竟觉得理所当然,不仅不丢人,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洒脱。
“……你这桌菜都算我请好不好……”先前被调戏的小姑娘走过来,看向慕君颉的目光竟含羞带怯,而后脸色微红的低下头说:“谢谢你教训他们……”·“不用了,”谢翔忽然斜插|进来,把慕君颉急吼吼的拉走,“本少爷这里还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一桌的菜。
慕慕,你想吃什么只要跟我讲就好了……”·“我……”小姑娘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大厅中间的戏台上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声,花魁表演就要开始了。
慕君颉任由谢翔带到干净的另一桌,没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到那个姑娘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戏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左手今日让他来乐坊,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作者有话要说:·第52章翩若惊鸿·随着乐曲声,满厅宾客的目光也全被吸引过去。
·一声闷响·高悬在彩台上的绣球突然绽开,舞台上的华灯一盏接一盏的全部亮起,无数彩条和花瓣凌空缓缓飘落,三个曼妙的身影拥香而至,慢慢映入众人眼帘。
乐坊的花魁之选两年才举行一次,候选的姑娘无一不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台上的三位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不管容颜还是气质都难得一见,而且均二八芳华,含苞待放。
待介绍完三位姑娘的名字,老鸨上台朝所有客人恭恭敬敬的行了行礼道:“本次的花魁之选还和往年一样,诸位爷可以从小厮那里压一至三号任意一号筹子,按照筹子的多寡来选决花魁。”
话才落音便见几个奴才手捧着托盘从人群穿过,盘子上放着一个个标了数字的方形小木牌··“压筹子的金额最低是十两黄金,多则不限,此外也可以压珠宝字画古玩奇珍等物,待结果出来,花魁将从压筹之人里选出一位共度良宵。”
乐坊的花魁必是处子之身,这共度良宵所谓何意自是不言而喻·老鸨话刚说完众人已经激动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我出三十两,压在二号上”·“本公子出五十两,要压一号”·一两银子就足够普通百姓一家老小三个月的开销,可在这里,压个筹子就要十两黄金起步。
慕君颉事不关己的悠闲坐着,唇角依稀勾着笑意,眼底却不带任何感情··满堂华灯映的少年的一双美目更加漆黑明亮,谢翔只消望上一眼便莫名觉得心跳加剧,忙转过头用台上的三名美女做掩饰,“慕慕,你要压谁我看一号很漂亮,三号更美,二号也不错……”·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我家主人压三号,出黄金千两。”
此言一出就如一声闷雷炸在沸水中,一时间满厅的喧嚣都静了下来,连老鸨都一愣·她在乐坊那么多年,出手阔绰的客人不是没有,却从不曾听过这等天文数字。
慕君颉也一愣,却不是为了千两黄金,而是因为说话的那个人··竟然是当年行刺赵曙的那个吹哨人·就算不记得他的脸,慕君颉也记得他手上的伤疤。
简直踏破铁鞋无觅处,慕君颉微眯起眼,看着吹哨人放下银票换了筹子,沿着楼梯稳步走回二楼··二楼雅间既清净舒适,又正好可以完整的俯瞰到舞台上的表演,并非有钱就能上得去的。
根据乐坊的规矩,只有部分地位高的权贵或者身份特殊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端着托盘的奴才这时走到慕君颉桌前,问:“这位爷,您要压几号”·慕君颉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三号姑娘,轻轻笑了笑,“我也压三号。”
那奴才因少年的浅笑愣了愣,随即又立刻明白那种身份的人不是自己能看的,忙低眉顺目,问:“那您压多少两”·慕君颉不答反问:“你们这儿有紫檀木吗”·那奴才又愣了愣,“有。”
三号的含烟相貌确实出众,可选花魁靠的不仅仅是相貌,还需要才艺·投筹完毕,三个姑娘的表演依次开始,就在慕君颉对着姑娘欣赏的时候,城北的王府里,赵宗治也对着一个美貌姑娘的画像,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今夜汝南王府的这顿晚宴吃的尴尬无比··待送走客人后,对待幼子一向宽容的汝南王头一次大发雷霆,“人家芷梦是一品骠骑大将军的女儿,画像你也看了,相貌非常好,性子也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方才竟然当着大将军的面就直接拒婚,你是要气死我吗”·赵宗治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重复:“我已经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汝南王气的一拍桌子,“那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在哪”·赵宗治神色一黯,黑眸中带着明显的痛楚,瞬间幽深的像是无底的寒潭。
整整一年,赵宗治在洛阳已经找慕君颉找到几乎绝望,直到十个月前汝南王府连发五封家书才将他叫回汴京,汝南王越说越气,“如今连你十八弟的婚事都定下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你已经行过了冠礼,上头几个哥哥也全是二十岁大婚的,你非要等到陛下给你指婚你才甘心吗”·“就算是陛下指婚我也不会同意。”
赵宗治抬起头来,语气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我要等一个人,………等不来也等·”·汝南王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最大的毛病除了冷清就是固执,父子两人头回闹的不欢而散。
静静望着慕君颉送给他的那个木雕,赵宗治又是在自己房间里坐到半夜都一动不动··那个少年已经失踪了快要两年的时间··赵宗治忽然觉得慕君颉不在的空间里,四周冷清寂静得像个死地,似乎连空气都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空旷的房间里,赵宗治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像根本不该存在一样,异常的突兀和空洞··已经快两年都没见到那个少年,可那个少年曾说过的每句话,每个笑,甚至每次皱眉,都早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相思成了最好的养料,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茁壮,枝繁叶茂。
在慕君颉出现之前,他的世界一直是简单而恣意的,独身一人只有武学为伴的生活就像是黑白默片,虽然单调,却宁静安逸·可那个少年不经允许就大大咧咧的闯入他的生活,让他黑白的生活染上了颜色,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和快乐,更让他心里长出一只拥有无止境贪念的饿鬼,时时刻刻撕咬着他的灵魂。
偏执的留在洛阳找人的时候,赵宗治觉得自己是应该恨慕君颉的·明明是他主动跑来招惹了他,却又不声不响的抽身而去,无比的干净潇洒·可是那恨根本持续不了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担心和相思取代了。
有时候站在夏日的早上,眼前却会升起冬日弥漫着香烛烟火的晨曦·那一日在寺院佛堂的空室中看到面对长明灯安静祷告的少年,从此之后彻底心念成魔·望着木雕上少年微笑的脸庞,赵宗治无法自控的想慕君颉此刻到底在哪里,可只是稍微一想,就觉得异常疲惫,一颗心仿佛走过了万里荒芜,前方却还是没有一丝希望。
赵宗治如今已经无力再想什么了,他现在所求的,只是能再见到慕君颉就好·他不求慕君颉知道自己的感情,更不奢求慕君颉会回应他的感情,他只求能守在他身边,能时时刻刻看到他,就足够了。
夜色越来越浓,如稠墨般深沉得化不开··乐坊的选拔结果终于揭晓,三号姑娘含烟竟真的拔得头筹,成了整个京都的新花魁··一号姑娘表演的歌声悠扬而婉转,二号的琴曲宁静而致远,却终究抵不过含烟的一首惊鸿舞。
一袭明艳的大红烟罗纱裙,衣袖飘扬,耀眼如火,整个人如翩翩彩蝶轻盈灵动的飞舞花间,让人目眩神迷·而紧接着,鼓点渐渐加急,舞蹈瞬间变了,动作增加了力道和韧性,身形翩若惊鸿,柔中带刚,最后一个收尾,回眸一转,艳光动人。
压筹给含烟身上的人最多,送上的物品钱财自然也不少·一样样东西摆上来,金光闪闪琳琅满目,含烟抬起眼眸扫过去,整个人却忽然一呆,眼睛也瞬间睁大了··众人见状,忙朝含烟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个木雕。
一个个刚要笑话这是哪个穷酸竟弄了个破木雕来,可待再凝神看过后,却也都是一呆··整块木雕是一个跳舞的女子·身姿优美,水袖飞扬,画面定格在女子收尾时的一个转身,恰是那一回眸的自信与美丽,光彩的让人移不开眼。
小小的一块木雕却刻的异常生动形象,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含烟·尤其是那双眸子,竟传神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最令人惊奇的却不仅仅是高超的雕工。
表演是在投筹结束之后才开始的,刻木雕的人竟然在表演之前就猜到如烟要表演的是什么,而且把它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刻了出来·这样高超的技艺让台下不管懂行的和不懂行的都连连赞叹,含烟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木雕,连手都有些微抖。
她知道自己容貌出众,那些投筹给她的人也不过是看上了她的脸,可这块木雕着重刻画的却是她的身姿和眼眸,意在表现的是舞者的神韵和内心··更重要的是,含烟的父亲生前爱好木雕,可惜过早的病逝了,只留给她一个亲手刻的微型木雕娃娃,被她时刻戴在身上。
含烟小心翼翼的捧起木雕,这才留意到木雕的水袖上刻着两个蚊蝇小字,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严……慕……,是作者的名字吗”·含烟不由自主抬起头四顾,有些急促的继续道:“严慕公子,您还在这里吗所有物品中奴家最喜欢您的木雕,可否求您出来一见”·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当朝民风开放,何况乐坊选花魁是两年一度的盛会,宾客中不乏文人举子和官员学者,台下众人也都不由自主引起了对雕刻者的好奇和崇拜,纷纷议论成一片。
这时候,忽然有声音从楼上响起,一个玄色锦服而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从二楼走下来,语气带着天生的张狂:“我也很好奇这雕刻者究竟是何人,竟然这样轻易就比过了我的千两黄金,可否出面让我见一见”·终于等到了,慕君颉微不可见的勾起唇角。
他之前观察含烟的时候,就发现她手腕上戴的木雕以及舞者特有的柔韧身形,不用推断就心有定夺,更何况自幼刀不离身,雕刻的技术早炉火纯青··与此同时,却不知何故的感觉到左手竟随着男子的声音自行抖了一下。
慕君颉稳住左手,却见它又自行伸出,竟在桌下写下两个字:元昊··慕君颉随即瞳孔一缩,心中大惊·玄服男子在扶梯上环视一周,忽然看到一袭白衣出现在视线中,右前方有个少年站起身来,微抬起头,淡淡望了他一眼。
只一眼,元昊就看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容颜··略显宽松的白色锦衣包裹着少年修长纤细的身体,清澈的眼眸流光羿羿,面容俊美无双,像是来自妖境又像来自不食烟火的仙界,目光仅轻轻一扫,就能让人的心随他眼波流转而起伏不停。
此前元昊出手千两压了三号的筹子,其实不过是一时兴趣,实际上他只在楼上懒懒的瞧了含烟一眼,根本连她的脸都没记住·此时才发现,满厅所有人跟这少年相较,都黯淡的犹如一粒沙。
“……你,你就是雕刻木雕的严公子”含烟看着慕君颉,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竟大大方方的直接道:“严公子,今夜我想选择和您共度*,不知您可否答应”·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留言好没底,求撒朵小花以资鼓励~~~·是不是大家都在等重逢,相逢之前的事就不想看鸟~~·第53章共度春宵·当选花魁之后就要正式挂牌接客,含烟从进入妓院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可纵然如此还是奢望着能把第一次留给她中意的人。
且不提少年俊美无双的外貌,仅凭他举手投足间的不凡气度就能看出非富即贵,不是自己这种人高攀得起的·含烟心里越来越紧张,正不安的等慕君颉回复之时,却忽然听元昊的声音传来:“这可真是不巧了。”
·元昊这话虽是对含烟说的,眼睛却看着慕君颉,“我和这位严公子一见如故,能相见即是有缘,下次再见的话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所以今晚想请严公子喝酒,不知可否”·不说元昊方才出手就是千金,单看外表含烟也知对方绝非普通人。
元昊的神情和气质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无比锋利,有种涉世已深的尖锐和锋芒,含烟知道自己根本得罪不起,哪敢说不,只能有些黯然的垂眸道:“……奴家全听两位爷的安排……”·刚刚失落的咬着唇低下头,下巴却被一只手轻轻抬起。
含烟抬头的瞬间对上慕君颉琉璃般漆黑漂亮的双瞳,“为了跳好这场舞,今天一天都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吧”·少年勾起嘴角浅浅一笑,那一瞬间的风华简直让人移不开眼,温柔的对眼前的少女道:“女孩子饿着可不行,饿坏了对身体不好,陪我吃点东西吧。”
为了能更好的展现出优美的舞姿和身段,含烟这一整天只敢喝了些粥·呆呆的看着眼前人的笑容,含烟只觉得脸色发烫心跳飞快,除了愣愣的点头之外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慕君颉继而转头看了元昊一眼,淡淡道:“刚才我那桌饭菜被打翻了,所以重新叫了一桌,马上就上来了,既然这位兄台要请客,那不如就在这一起吃好了,不介意吧”·方才慕君颉刻意半侧着身斜对元昊,从元昊的那个角度看过去,方才少年低头浅笑的样子落在眼里只觉得惊艳到动人魂魄,元昊看的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答:“自然不介意,只要严公子愿意赏脸,在哪吃都一样。”
楼上这时却又下来一个人,慕君颉抬眼一看,此人竟然是安郡王赵从古··在汴京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慕君颉已经暗中将手握实权的皇族人全调查了一遍,自然知道这个地位次于赵曙,权势却不小的第二位候选皇储。
赵从古是赵曙的堂兄,也算得上是慕君颉的堂兄,慕君颉看向赵从古,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波涛··一个是西夏太子,一个是大宋候选皇储,两个本该毫无关系的人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不能不另慕君颉产生诸多猜测。
随着元昊的落座,元昊的手下也都随立在侧·慕君颉状似不经意的望了一眼安静站着的吹哨人,而后将目光懒懒放回桌案上··慕君颉并不怕吹哨人会想起当年行刺赵曙时和他交手的事,相反,他希望吹哨人能早点找到他头上来。
慕君颉的父亲去世的时间太久,所有线索都早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根本不知从何入手,而且对方神出鬼没,只有靠打草惊蛇来令其主动露出马脚·只要对方有所惊动,必然会采取措施,只要采取措施,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惜的是,这两年正是少年人变化最快的阶段,慕君颉个子窜的很快,脸上的稚嫩也几乎没有了,如今不管气质还是外貌都和当年有一定差距,何况天下之大,会那招刀法的也不止一个,吹哨人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想必是断定了整个汴京都不会有人知晓元昊的身份,赵从古竟也无所顾忌的坐下来,问慕君颉道:“我姓赵,是本地人,刚才见小公子雕工高超,不知你是否会雕玉器我这有块半人高的上好白玉,急需把做成玉雕当做中秋贺礼,可否请你按要求帮我雕出来价钱随你提。”
“实在是抱歉了,”慕君颉慢慢开口:“雕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两个月后还要准备秋闱,恐怕不能分心·”·秋闱其他桌的人听了也都一愣。
当朝科举考试困难重重,可眼前还及弱冠的少年竟然已经中了解试,怎能不叫人惊讶和羡慕·元昊这边又叫了几坛上好的花雕,菜还没上,酒先到了··“本人姓李,单名一个昊字,是北方商人,”元昊的语气始终带着天生的专横桀骜,把自己和慕君颉的酒杯都斟满,“头一回来京都就遇上严公子这样的少年才子,实乃幸事,我先干为敬。”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只得把酒喝下去,“只是一个木雕,李公子过奖了·”·“可这木雕完全称得上鬼斧神工,我走南闯北经商多年,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刻的这样传神。”
元昊顿了顿,又说:“我的年岁恐怕要比你大上十载,你不必那么见外,称呼我李兄就好,可否”·元昊身为西夏太子,以勇猛好战闻名,而且此人极具野心和城府,一直对大宋虎视眈眈。
慕君颉看着元昊,缓缓勾起唇角,“好,李兄·”·元昊随即朗声大笑:“严小兄弟,有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再敬你一杯,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慕君颉刚跟元昊喝完,赵从古也端起了酒杯:“我也敬严公子一杯。”
酒壶再次被推到眼前,慕君颉知道是要被这两人联手灌酒了·虽然慕君颉喝再多酒也轻易不会醉,但今日情况特殊,不能有丝毫松懈·慕君颉端起酒壶,却把酒杯推到一边,将酒倒入乐坊小厮刚送过来的瓷碗里,随后给元昊和赵从古也一人斟满一碗,笑了笑说:“用这么小的酒杯喝酒不够痛快,何况这种陈年花雕,就是要在碗里喝才过瘾。”
满满一大碗酒,少年竟然眼都不眨就一口气喝光,完了还将瓷碗反转过来以示一滴不剩,然后等着元昊和赵从古喝·两人见了面面相觑,愣了片刻,只得有来有往的也把碗里的酒喝光。
一大碗酒下去慕君颉的脸色一点没变,接着又给三人一人满上一碗,“来,我再敬两位·”·慕君颉豪爽的再次一口气喝完,元昊却被惊住了·这回竟完全失算,没想到这少年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文弱,酒量却如此厉害,按这个阵势来看,根本不要妄想能把他灌醉。
慕君颉转眼两碗酒下肚还跟没事人一样,而元昊隐藏身份来到汴京,同样不容有失,便忙说:“今日就图个开心随意,大家不劝酒,各人自便好了·”·慕君颉微皱起眉,似乎刚才的那两碗酒对他来说只是个热身,这才要刚刚准备开喝,“自便的话根本不尽兴啊,不是说不醉不归吗,这怎么行”·此言让元昊不知道怎么接,对自己一开始想要灌倒少年的想法后悔不已。
一旁的赵从古更被这一大碗一大碗的喝法吓到了,立即劝道:“这乐坊不止美女如云,菜做的也不亚于顶级酒楼,严公子还是多尝些菜吧,少喝点酒·”·慕君颉意犹未尽的看着酒壶,有些失望的微微叹了一声,神情里带着遗憾和寂寥,大有高手寻不到酒友而高处不胜寒的风范。
·慕君颉演的太逼真,见他不再坚持,元昊和赵从古都暗暗松了口气,这边菜已经上了不少,便由劝酒变成了劝吃··都是八面玲珑的聪明人,饭桌上自然不会冷场,一旁陪酒的含烟也懂得察言观色,只会助兴而绝不会添乱。
几人边吃边聊,随着话题越说越多,慕君颉再一次让元昊感觉到惊奇··原以为少年只会雕工,可聊着聊着才发现他竟天文地理军情政治无所不知,甚至连各地风土人情也略懂一二,而且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接二连三的惊奇感让元昊不仅心痒难耐,还起了招揽之意,想法设法的打探慕君颉的口风和详细来历·可慕君颉说话滴水不漏,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里面一分优雅两分从容三分透彻,剩下的全是高深莫测。
元昊更加欲罢不能,只觉得眼前谜一样的聪慧少年一举一动都能勾动他的心魂·像元昊这种天生狂妄的人,就是要不断吊着他的胃口,因为这种人最爱新奇而有挑战性的事,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得到之后却又会弃之敝履。
一顿饭下来元昊果然上钩:“严小兄弟,我是真心想和你结交,不知可否约你下次相聚”·担心慕君颉不答应,元昊甚至补充说:“我知道你马上要科考,所以不会耽误你备考的,我正好要在汴京停留两个月,待你高中之后再约你出来庆祝,可否”·停留两个月慕君颉心里已经有了算计,却仍拒绝道:“还是不必了,若有缘的话自会再聚,一切顺其自然吧。”
元昊皱起眉,“这样吧,我们打一个赌,我若赢了,你就接受邀约,如何”·慕君颉不答反问:“你若输了呢”·元昊显然很自信自己不会输,却还是道:“如果我输了,就反过来答应你一件事,你看行吗”·“好,”慕君颉终于点点头,“赌什么”·元昊抬手勾了下食指,身后立刻有个手下走上前来,个子中等,却很瘦,黑又长的眉毛下镶嵌着一双灵活而有神的眼睛。
“不是自夸,我这个手下手上功夫了得,这世上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当年连神偷司徒妙手都输给了他·”元昊又拿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玉石来,“这块玉是我老家那边的‘神石’,你可以靠你的聪明才智把它藏到身上或屋内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赌我这个手下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找出来,怎样”·慕君颉拿起那块小石头看了看,没有要求清场,却转头问含烟:“有没有针线”·含烟忙点了点头,然后取了针线来。
元昊正觉得奇怪,却见少年一抬衣袖,一把小刀从袖间滑出··元昊身边的手下顿时起了戒备,却看到慕君颉拿起小刀,竟然划向了自己的手臂·转眼已是深深一道伤口,少年却气定神闲的仿佛割的并非自己的手一样。
众人都惊呆在场,含烟更死死咬着下唇,差点惊呼出声·接着,只见慕君颉拿起玉石,竟把它塞入伤口之中,然后用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整个过程慕君颉都面不改色,姿态略显慵懒,动作优雅而缓慢,可这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缝在元昊心口一样。
缝合完毕,慕君颉放下衣袖,淡淡开口:“我已经藏好了·”·既然藏好了,该轮到元昊的手下在一盏茶内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玉石取出来了··可元昊的那个手下却僵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的技术此刻根本派不上用场,光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一点他就没法做到,玉石就在少年的血肉之中,想取出除非再把他的手臂割开·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元昊定定看着慕君颉半晌,眼底一时蕴含了种种情绪,最终闪过一丝帝王般势在必得的凌厉,继而朗声一笑:“严小兄弟实在厉害,我甘愿认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要求现在还没想好,”慕君颉抬起眼眸,“我还是那句话,有缘自会再相聚,待再见之时,希望你不要食言·”·“好,”元昊为人虽喜怒无常,但唯一的优点便是只要承诺过就不会反悔,“届时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答应你。”
慕君颉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一笑便是彼岸罂粟,另人目眩神迷,继而起身搭上含烟的肩,“那既然如此,我要享受一夜春|宵了,李兄慢走不送·”·夜色更浓,乐坊的客人也都散了,含烟扶着慕君颉步入三楼自己的房间,待走进里卧,含烟小心翼翼的拉起慕君颉的左手衣袖,心疼的眼圈都红了,“公子,你……”·“我没事,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一点也不疼,”慕君颉还是淡淡笑着,略显慵懒的倚着床头,“含烟姑娘,能不能帮我拿些纱布和伤药来”·慕君颉的确不觉得疼。
从他左手出现异常的那天起,整只左手都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含烟忙不迭的点点头,起身的时候碰到慕君颉的手腕,却感觉到肌肤的温度不对,神色顿时更加担忧:“公子,你是不是在发烧”·“只是低烧,”慕君颉自然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身体不能饮酒,肺腑一旦受寒就容易起烧,“睡一觉就会退了。”
仿佛根本不觉得身体不适一样,慕君颉继而又是一笑,眉目间绝世无双的俊美风流让含烟心跳加速,而后语气暧昧的轻轻说:“今夜恐怕要留宿你这里了,不知姑娘愿不愿意留我”·“当、当然愿意……”含烟顿时脸红的厉害,却也记得少年身上有伤,急匆匆的道:“我先去拿药来。”
纱布和退烧药是有的,但是乐坊里顶多会有些治跌打淤青的药,上好的伤药根本没有·乐坊的斜对面街角处就有一家药铺,含烟不放心遣奴才去买,决定亲自去药铺一趟。
因为担心慕君颉的身体,含烟跑的太急,在药铺门口撞上一个人,含烟顿时因冲劲太猛差点扑倒在地,腰间绣囊里的东西也滚了出来··此物正是慕君颉为她刻的那块木雕,因为太过喜爱而随身带着,含烟急忙弯腰去捡,却被眼前的男子抢先一步。
男子仔细看着手中的木雕,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骇人,一把扣住了含烟的肩:“这个木雕你是从哪来的”·作者有话要说:有奖竞猜慕慕先遇到的是哪只攻~~~·第54章再相逢上·此人正是东方远。
含烟顾不上答话,一心只想挣脱东方远,却发现对方的手扣的死紧,根本挣不开··看着手里的木雕,东方远半天都无法平定心绪·慕君颉刚来山庄的时候,东方远曾用玉跟他换过一个木雕人,对小孩的雕刻手法很熟悉,更何况小孩去世前还留了个没雕完的小兔子丢在床头,被苏琅琛魔怔一样天天拿在身边,东方远也跟着看过了不止一回。
慕君颉在武学上本来就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他喜欢做木雕的事更是整个栖霞山庄都人人皆知,雕刻的手法也非常独特·眼前这个木雕正是慕君颉才会用的雕法,刀工非常精细,连发丝都极具动势和层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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