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 by 方沫(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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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 by 方沫(上)(3)
·黑衣人们最先出现的时候,她虽然惊慌,心头却没有感到害怕,直到有两名侍女随着刀光倒下,那临死前的惨叫声,才让她真正明白,这群人是真的怀有凶意,而不是来闹着玩的,再等到奔逃的时候,云彧将她推出,独自留下应对黑衣人之时,她心中的恐惧,却已经到达了极点。·若是所有人都死了,自己能逃得出去吗在这茫茫大山里面,自己光凭双脚,真的能逃到父皇那里去吗·满心的惶恐,却在听到云彧的那声喊叫时,化为乌有。·回头时看到青年的那一脸关切,这一幕带来的安心,会让慕阳永远铭记··云彧却不知慕阳的心理变化,他只是微微一笑,“好了,别怕·”·此刻场上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来的七名黑衣人,死了三个,跑了两个,此刻还有两个,在侍卫的缠斗下,岌岌可危。
云彧拣了个安全的地方,将慕阳搀扶了过去,还有三名侍女,抖抖索索的从四处寻了过来。·“公主……”·其中一个圆脸的侍女,一见慕阳公主的面,几乎就要哭了出来,被云彧一个眼光丢过去,才勉强控制住没落下泪来。·慕阳此刻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她脸色凝重的看着场上局势,突然吩咐道,“记得留下活口,我要审问。”
皇家狩猎的山林外,都是有重兵把守的,等闲人等,哪里能闯的进来,可见这些人定有蹊跷,既然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就一定要把幕后的黑手找出来··几名侍卫也是心头有数,今日虽遇到了刺客,但是公主无恙,便算功劳一件了,若是还能抓住刺客,那更是大功一件。
当下六人便使出浑身解数打斗,又过了二三十招,其中一名黑衣人应声而倒,而另一名黑衣人,也被一名侍卫一剑穿过右腿,跌在了草地上··慕阳公主见状,就要站起去看,却被云彧拦住了。·“公主,再等一等,侍卫们自然会将俘虏送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现场定然是无比狼藉血腥,慕阳公主虽然装的坚强,但她眼底的那抹惊惶却是被云彧牢牢看在了眼中,既然如此,这样血腥的场面,不然对方亲眼看见却是最好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慕阳此刻无比听云彧的话,闻言便改了主意,轻轻点头。·不多时,其中一个侍卫便过来禀告,“公主殿下,一共七名刺客,眼下逃了两名,死了四名,还逮到了一个俘虏。”
“审”慕阳从齿缝中挤出话来,“给我用力的审,到底是谁,竟然能来到这里,对我下手”·侍卫忙恭敬领命而去。
这一边,几名侍女也去寻找自己的同伴,不多时就回来了,“公主,烟夏和烟雅找到了,她们还活着,还活着·”·说话的侍女脸上又是泪,又是笑,说话也是激动万分颠三倒四,但话传入慕阳耳中,却无异于最好的消息。
“真的吗晓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们还活着这是真的吗”·烟夏和烟雅,是伺候了她快六年的侍女了,平日也是极有情谊的,慕阳之前看到她们倒下,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了,却不想竟然还活着,如何不让她欣喜若狂。
“对”晓翠面上也全是激动,但这激动中,却又充满了伤心,“她们还活着,不过公主,烟夏手上受了伤,只怕以后左手都要废了……而烟雅她……她面上有一处刀口,只怕是破相定了……”·“什么!”慕阳悚然一惊,原本站起的身子,颓然坐了回来。
残废,破相……·在宫中来说,这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残疾破相的人,怎么能在伺候主子呢,只怕就要被撵到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去,终了一生··云彧在一旁听的分明,此刻见主仆几人都极为凄然,不得不出言提醒,“公主,她们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回宫后的事情,她们是护卫公主有功,到时该如何安置,公主可向皇上进言,想来日后也是能安稳一生的。”
慕阳猛然一惊,这才醒悟过来··是呀,自己还在,这两个侍女,旁的不论,起码生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多谢云世子提醒·”·云彧却只说到,“公主本也想的到的,只是今日遭逢意外,一时未曾考虑到罢了,实在当不得公主的谢,只是另一件,目前我们有好几人都受了伤,是否应该早点回去,以方便救治呢”·侍女们先不论,就是刚才的几个侍卫,也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而且最重要的,是刚才这一波攻击算是打退了,但若是再来一波,却让他们如何抵挡··    ·    第31章 归途·慕阳公主听了这话,和云彧对视一眼,才缓缓点头。·她并不笨,之前也是乍逢事端,方才有些乱了手脚,此刻被云彧一提醒,便也想了起来。·“世子提醒的极是,原是我心乱了,竟没想到。”
说罢,便吩咐众人,准备出发,一干人等便将轻伤者搀扶上马背,而重伤如烟夏等,则是找了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将人放在了上面··而那个俘虏,自然也是要带上的,侍卫们怕他跑了,用撕开的衣带将其绑的结结实实,又用布条堵了嘴,才将人放置到了马背上。
至于其他的刺客尸体,却一时也顾不上了··一群人便往山谷入口走去,只是来时一群人意气风发,此刻却是灰头土脸,狼狈至极··“世子,要不要留个人在这里,不然等一下太子哥哥回来看不到我们,又看到满地是这样的情况,我怕他担心。”
还没走到山谷口,慕阳突然想起这事,忙询问云彧。·云彧也微微皱眉,公主这话说的极是,凤离天走时说过,稍晚会回来找他们,而他们这一走,又是满地狼藉,血和尸体丢了一地,若不担心就怪了。·“公主想的极是,但是却让何人留下呢”·几个侍卫是不敢留下的,归去途中说不好还有没有伏击,若是减了人手,只怕会酿成大祸,但若是让几个侍女留下来……·云彧看了眼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宫女,心中不忍。·“要不我留下来吧。”
思虑半日,云彧毅然说道。·自己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就算留下来,应该也没什么凶险··谁知还不待慕阳公主说话,凤离天留下的四名侍卫中,带头的那位却说道,“卑职奉了太子爷的命令,要保护世子,世子爷若是要留下,卑职几个也是要留下的。”
云彧顿时一滞。·这侍卫真是个榆木脑壳,慕阳可是太子最疼爱的妹子,莫非她的性命,竟还比不上他的不成·幸好慕阳本来也没想过让云彧留下来,因此说道,“世子爷怎么可以留下来,若是有个万一,且不是会影响你我两国的邦交,这样罢,”她侧头叫了一声,“晓翠,说不得只能委屈你了,我看日头也不晚了,只怕再过一个时辰,太子爷就会回来,你留在这里,告诉太子爷这里的事情。”
晓翠抖抖索索的站了出来,但看的出这丫头虽然害怕,却很是明白大体··“公主放心吧,晓翠办的来的·”·慕阳看了她强作坚强的样子,心中暗叹一声,却也无法说什么,转头对云彧等人说道,“走罢。”
下山的道路倒很是顺利,纵然一群人走的缓慢,却很快就到了之前云彧和慕阳公主碰到的地方。·“公主小心·”·云彧见慕阳公主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连座下的红马,也差点一个趔趄,不由心中担忧,忙提醒了一声。·“世子爷不用担心。”
慕阳抬起头,微微一笑,只是那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世子,你说是谁,会对我出手呢我既不沾染朝中争斗,自身也谨慎做人,为何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云彧轻声说道,“并不是非要做了什么,才会遇到什么的,公主,你出身不同,责任自然也不一样。”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那”慕阳偏了偏头,“并不是我的错”·“不是·”云彧的声音和缓,但充满了坚定,“公主是我见过的贵女中,极为善良开朗之人,纵然真是有人存了歹心,也不是因为公主所为,公主无须挂心担忧。”
看着眼前青年温润的模样,慕阳公主也不知为何,突然眼中有些热意··“多谢世子·”·良久,慕阳才轻轻说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下山在即,云彧却陡然一愣,因为从后方,突然传来了呼喊的声音。·似乎是在喊他和慕阳的名字·云彧疑惑的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不远处,数十匹骏马正飞驰而来,云彧先是一惊,旋即一喜。·是凤离天··慕阳也听到了动静,扭过头来,顿时愣在了当场··凤离天一行人来势极快,不多时便赶上了他们一群人,他来到近处,先打量了云彧和慕阳两人几眼,见两人都完好无损,心中才放下心来。·“为兄听晓翠一说,真是心急如焚,幸好皇妹无事,否则……”·话还没说完,慕阳已经一跃,扑到了凤离天马上,下一刻却已经匍匐在凤离天身上,大哭起来。
这天之娇女,从来都是被宠溺长大的,那里受过之前那样的惊吓,只是刚才在众人面前,她必须做出一个公主应有的气势来,实际心中,却已经是疲累委屈不已··此刻一见了皇兄,顿时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腔情绪,竟是全数涌了出来。
“不哭,不哭·”·凤离天轻轻抚摸着慕阳的背脊,嘴上也缓缓安慰道··他注视着慕阳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不忍和愧疚··云彧在一旁看着,却不由一愣,愧疚?·旋即也明白过来,想来是凤离天将慕阳留下,方遭此劫,因此才心痛愧疚的吧··也该让公主释放一下了,毕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啊,云彧如是想着,轻轻将马匹带出几步,而旁边众人似乎是同样的想法,纷纷走开段距离,顿时场中,便只剩下了慕阳哭泣的声音。·好半响后,慕阳的哭声才渐渐停了··“太子哥哥,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慕阳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副忐忑的样子··“怎么会,我妹子最坚强了。”
凤离天这话却不是假的,刚才那样的血腥惨烈场面,纵然是许多成年人见了,也会害怕不已,而自己这个妹妹,纵然胆怯,处理安置的却都极有条理,应对也不算失仪,算是极为难得的了。
“你安慰我·”·虽然口中这样说,慕阳脸上,却柔和了许多··“太子哥哥,你要帮我问出来,到底是谁要害我·”·说起这事,凤离天眼中闪过一抹冷冽,“你放心,我绝不会轻易放过那想害你的人。”
离此不远的一处山岗上··源王脸色阴沉,心中恼怒至极,手上一动,顿时“啪”的一鞭甩出,血光掠起,面前跪倒在地的人被打的一声惨呼。
但纵然是面上鲜血淋漓,那人却丝毫不敢反抗,反而连声哀求··“王爷恕罪,王爷恕罪,”·那人哀求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惶恐,源王可不是善男信女,素来是心狠手辣赏罚分明的,本以为是趟美差,却不想点子竟那么硬,这下办砸了源王交代的差事,后果可是糟糕透顶。
“你们一共七个人,却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拿不来,还损兵折将,你说,这等办事不利的人,我该怎样处罚呢”源王的声音平淡中透出一份阴沉,让那下跪之人,心中害怕至极。
“王爷,不怪小的们啊,那山谷中,除了那云世子在,还有慕阳公主也在,小的们才没能得手的·”·“慕阳”源王瞳孔一缩,脸色更差了几分,“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刚才这黑衣人回来,才说了没能办好差事,且还折损了几个同伴,自己急怒之下,就已经出手责罚,谁知道里面竟然还有内情··听源王发问,黑衣人自以为还有指望,忙不迭的说道,“卑职们到了那山谷之时,便看到太子爷他们刚好出来,但云世子没有同行,于是便又等了一会,方才进去,进去那山谷一看,原来慕阳公主和云世子在一处说话,另外还有几个侍女也在,本来卑职们想着等他们分开再动手,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分开,反而听到说等一会太子爷就会回来,因此卑职们才想着,干脆动手,对方虽然有六个侍卫,可我们也有七个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因此便出手了。”
“本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老黑都要抓住云世子了,谁知那几个侍卫中竟然有一个暗器高手,老黑便死到了他的飞刀之下,后来那人又用飞刀杀了我们两个兄弟,顿时卑职们便有些抵挡不住了,在退走的时候,又有人受伤,最后竟只有卑职一个人逃了出来。”
说道这里,黑衣人低声再度哀求,“卑职办事不利,万死难辞其究,但还请王爷给卑职一个机会,让卑职以后有机会戴罪立功,报效王爷·”·源王一脸铁青,冷冷的看着地下跪伏的黑衣人。
今日之前,他也没想过要对云彧出手,只是一早在父皇面前,被凤离天拂了面子,因此才做了决定。·就在凤离天面前,劫了人出来,玩弄一番再送回去,就算凤离天知道又如何,他并没有证据,因此凤离天除了吞下这口苦水,根本不敢声张··就算有个万一,事情闹将了开来,最后丢脸的也只是云彧,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外表温文儒雅的云世子,实际上也是个被人玩弄的货色,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丢的都不是他源王的脸。·只要云彧没有丢了性命,他凤逐天就不怕。·这一点,源王压根不担心,上一次被他强行占了便宜,这位云世子后来不也跟没事人一样么,自寻短见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这人身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既然如此,不玩弄岂不是白不玩弄··    ·    第32章 逼供·但事情扯上了慕阳公主,就完全不一样了··父皇对慕阳的宠溺,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自己,对这个娇俏的妹子,也从来都颇有几分感情。
这次的事情,定然是彻查,无法轻易掩藏过去了··这些蠢材·源王恨的几乎要将牙咬碎,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竟然做出这样的蠢事来,没得到机会,难道不懂先潜伏么,纵然无法下手退回来,也比事情闹到这番田地才好。
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有你一人跑回来那其他人呢,都死了”·那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卑职不知道,卑职当时没顾得上回头看。”
竟然还有活口·“好,很好·”·源王怒极反笑,他缓缓点了点头,右手从剑鞘中,猛然抽出长剑,下一瞬,已经猛的扎入那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哀嚎一声,颓然倒地。
“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会安排人照顾的·”·听了这话,那黑衣人身子一僵,缓缓闭上了眼睛··围在源王周围的众人,见了此番情形,却具是沉默不语。
“将尸体找个悬崖丢下去·”·源王冷冷吩咐,当即有两人上前,抬了尸体往一旁退去··看到源王黑沉沉的脸色,场中一片寂静,好半响,才听到源王冷然说道,·“回去。”
说完这话,他率先打马而去,身后一群侍卫幕僚,忙跟了上来··留下了活口,这可难办了,虽然这次出手他安排的都是一些生面孔,但难免也会有疏漏的地方,若是没人认出来倒也罢了,若是有人认出来,那……·源王迅速思索着对策。
他生性冷淡果断,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便也不去想缘由,只想该如何解决才好··而此刻的离宫大殿内,却是一片冷然肃杀··“父皇,你要给孩儿做主啊。”
回到离宫,见到皇帝的慕阳,又是一顿痛哭,只哭的老皇帝心中又怜又疼,同时对那刺客恨到了骨头里去··皇帝好生安抚了慕阳公主一番,才说道,“将那吃了豹子胆的狗东西,给朕押上来”·当即便有人,将那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押了进来,扔到了地上。
“就是你,对我皇儿动手”皇帝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只见那人面目颇为普通,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微黑面庞昏黄双眼,心中便更多了几分厌恶。
慕阳此刻回到了离宫,心中也稳定了下来,也有精神认真打量起了那人,而作为当时事件发生时在场的云彧等人,也纷纷向那黑衣人看去。·那黑衣人却是闭口不言··没想到竟落入敌手,如此看来,只怕死是跑不掉的了,既然如此,事情内幕却是决计不能说的,若是说出来,扯出了源王,不但自己,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遭殃。
但若是自己咬牙不说,就算死了,自己家人也有人照顾··想到这里,黑衣人却是牙关一咬,对皇帝的问话,充耳不闻··“看样子,骨头挺硬的嘛。”
皇帝微眯双眼,面上看起来平常,实际心中已经是愤怒无边··前段时间,宫内才出了刺客一事,纵然追查许久,却也没找到那个刺客的踪迹,这事情在皇帝心中,永远哽着一根刺,而如今才春狩的头一日,居然就有人要伏击自己的女儿,这种种事情,如何不让皇帝震怒。
旁边便有一个太监说道,“皇上,这些贱骨头,嘴巴都紧的很,只怕不用刑罚,是没法拗开他的嘴的,要不,咱们动刑吧”·皇帝未知可否的点了点头,便有两个侍卫,拿了几种刑具上来,将黑衣人拖到一边,开始动手。
“慕阳,你要不要到后面去歇息歇息”·随同伴驾而来的黄贵人,温言相问慕阳··刑罚逼供,可想那场面定然不会好看,黄贵人自己心中有些犯怵,却不敢说,于是想劝慕阳点头,若是慕阳也不敢看,她便也可以陪同一起离开了。
却不想慕阳虽然害怕,却还是极为坚决··“不,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皇帝听了,便用赞许的眼光看向慕阳··果然是朕的好女儿,有胆识有气魄·那边却震天的惨叫起来,不过一刻钟工夫,那黑衣人竟然已经昏死过去了几回,侍卫们泼了几次水,才将那黑衣人一次次的强迫叫醒。
听到那惨叫声,慕阳脸色发白,但面上的神情却越发坚定··“我招,我招我全招”·又过了一刻钟,那黑衣人终于抵御不住,连声高呼起来。
皇帝微微点头,便有人将那黑衣人又拖了过来,扔在了地上,此时黑衣人竟如脱了形一般,身上衣衫全被汗水浸的湿透,头发也湿透贴在了脸上,脸色苍白,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说·”·皇帝冷冷开口··那黑衣人调息了下呼吸,才艰难说道,“皇上,我们……我们不是要刺杀公主,我们只是想,想刺杀云世子……”·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眼光齐刷刷的向云彧射来。·云彧也是大吃一惊,刺杀自己?这些人竟不是为了公主,而是为了自己而来,这却是为何?·“刺杀云世子你们为何要刺杀云世子细细道来。”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云彧一眼,却只淡淡问那黑衣人。·黑衣人又喘息了半日,才低声说道,“云彧身为端阳人,却为东钟效力,这样两面三刀不忠家国的人,我们看了憎恨,因此才动手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在黑衣人想来,暴露出源王的意图,将源王牵扯了进来,自己只怕下场比死还恐怖,因此,这实情是万万不能说的,但同样的,胆敢刺杀皇室公主的这一事实,也会将他送上断头台,因此便只能想另外一个说法了。
只是在场的人中,身份高便人,只有公主和云彧两人了,公主既然不能说,那就只能把事情往云彧身上扯。·反正源王也是吩咐他们对云彧动手的,这样说,也不算完全哄骗。·只是他这番话,却是纰漏百出··“听你口音,正是我东钟之人,既然如此,云彧为我东钟效力,你却为何不满意?”皇帝继续问道··“我……”黑衣人顿时一滞。
他临时想出这么个说法,却那里能说的滴水不漏··“我们就是不喜欢这种没有家国观念的人··他只能咬了牙硬撑··“我看你是一派胡言”左侧首位坐着的凤离天,脸上一冷,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云世子来东钟,便是为了端阳,你说他什么缺点都可,唯有这一点,却是万万说不通的。”
“而且,你说你们是来刺杀云世子,与公主无关,这说法却极为好笑,云世子在京中质子府中时,守卫何等稀疏,你们若真要下手,那时动手,却早成功了数次了,为何却要等到春狩之时,在这守备森严的皇家别院动手”·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都明白了过来。
的确,从这一点上来说,这黑衣人的说法是行不通的,说起来,这些人若真要刺杀云彧,只怕再多几个云彧,也早就没了,能选在这时间动手,不是瞄准了平时在宫中不曾外出,因此不好下手的慕阳公主外,还能有谁。·慕阳公主也想通了此节,脸色更是难看··“你们明明是冲着我来的,此刻何必又百般抵赖,既然敢做,就要敢认,藏头露尾推卸抵赖,可不是大丈夫所为·”慕阳死死盯着那刺客,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心中恨极,云彧刚才在危难之中,舍己救她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心中感激非常,而这黑衣人为了自保,竟然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拿出来做借口,着实可恨。·在宫墙中长大的她,自然知道,若真的陷入到这种事情里面去,遭到了父皇的不喜,本就身份尴尬的云彧,日后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处境。·黑衣人听了这话,心中却极为郁闷··自己几人真的是对着云世子去的啊,谁知道公主手下的侍卫竟那般厉害,自己兄弟几个折了不说,此刻说了真正的目标,这些人还丝毫不信,真是让他郁闷无比··他哪里知道,真正厉害的其实并不是公主的侍卫,而是凤离天留下来保护云彧的人,这些人都是凤离天特意挑选的,自然身手不一般。·而云彧听了慕阳的话,心中顿时一松,抬眼看向慕阳公主,满眼的感激。·若没有慕阳公主的力挺,就算皇帝心中仅存一份疑窦,对他也是极为不利的··“父皇,我看这人冥顽不灵,只怕还要下一番功夫,他才肯说·不如父皇将人交给我如何,半日之内,皇儿定然问出真相,给皇妹一个交代·”·凤离天突然说道。
皇帝微微皱眉,“你有办法”·凤离天点头,“儿臣手下有这方面得力的人,交给他们,不多时就会有结果,且儿臣也吩咐了人,去那山谷中将其余黑衣人的尸体带回来,活人会撒谎,死人却不会,在那些死人身上,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第33章 邀功·皇帝沉吟半响,才说到,“既然如此,你先将人带下去,小心一些,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伤了他性命。”
凤离天点头领命而去··随着凤离天离去,大帐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慕阳,今日你也吓到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若事情有了结果,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皇帝看向慕阳公主,满眼中都是慈爱··若是其他人,自然只能乖乖听命,但慕阳在皇帝面前,向来是极为娇惯的··“父皇,女儿不要回去,刚才可吓死女儿了,女儿要待在父皇这里,有父皇在,女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边说,慕阳公主一边站起来,走到皇帝身边,依偎的坐了下来··“胡闹·”皇帝虽板起了脸,但就连云彧也能看出,皇帝眼中的得意宠溺之情,“折腾了大半天,还不休息,若是回头病了可怎么办。”
“慕阳虽然吓了一回,却没有受伤,不信你问云世子嘛,为了救我,他还跌了一跤,我却什么事都没有的,父皇您就放心吧·”·慕阳根本不吃皇帝那套,娇声哀求着,回头又看到皇帝身边多年伺候的江公公,便娇声说道,“江公公也帮人家求个情呗,太子哥哥惯来是最厉害的,一定能很快就审问出下情来,人家好想知道,人家不要回去。”
慕阳这一撒娇,顿时不说皇帝,就连看着她长大的江公公也忍不住了··“皇上,老奴看公主活蹦乱跳的,只怕是没有事情,若是皇上您放心不下,老奴这就去叫太医院的张太医来给公主诊脉,您意下如何”·皇帝沉吟了一下,看着女儿一副坚决不走的样子,心中一软,这女儿平日都是锦衣玉食掼着的,本来想着春狩带她出来透透气,却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既然不想回去,就随了她罢。
“你速速传张太医来·”·江公公领命而去,慕阳公主见状,娇憨笑着抱住老皇帝的胳膊,“就知道父皇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老皇帝便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云彧一旁含笑看着,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也有几个弟妹,只是同母所出的,只有一个弟弟,父王对他们两人的指望甚高,因此平日都是严加管教的,这样舐犊情深的样子,云彧是从未曾在平南王身上看到,倒是有一次,。一个庶妹,父王面前做小女儿态,父王反而是一脸的温和宠溺,让云彧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慕阳公主又缠住皇帝说了一回,突然看到了云彧,眼睛一亮,“父皇,今日云世子可算是救了女儿一命,您要如何赏他呢。”
“哦”皇帝闻言,抬眼向云彧看了看,“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之前哪里顾得上说嘛,”慕阳公主扁了扁嘴,接着便将云彧先前让她逃跑自己留下独自面对黑衣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父皇你说,云世子当不当赏。”
在慕阳的目光注视下,皇帝摸了摸颚下墨髯,“当赏,自然当赏·”·他看向云彧,“云世子,今日你救公主有功,自当重赏,来人,着……”·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阳公主拉住了,“父皇,莫不是你打算赏些金银珠宝给云世子,别人又不见得稀罕这个,你怎么不问问云世子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呢。”
说出此话,慕阳公主却是有目的的··之前她和云彧交谈之时,青年虽然言笑晏晏,但眉宇深处,却还是锁着一抹愁绪,因此慕阳才对皇帝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在她想来,就算云彧真有困难,但只要父皇开口准了,云彧的困难,定将迎刃而解。·“哦”皇帝咦了一声,再看向云彧的目中,便有了一丝深意,“原来如此,云世子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你说出来听听”·云彧忙走到场中跪下,一脸恳切的说道,“公主洪福齐天,才能化解此次劫难,而在下并不曾出力,也不敢居功,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不料云彧会如此说,顿时眯了眯眼睛,他看向场中,青年身形清瘦,却显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且对方态度恭敬有礼,又不居功自傲,顿时心中便再多出一丝好感来。·云彧多日来为了让东钟退兵,四方奔走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此问出那个问题后,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让端阳退兵的要求来。·若云彧提了,他或许会答应对方的要求,反正退兵发兵,都在他一人之言中,但对云彧的印象,便会停留在挟恩求报上头。·却没想到,这个青年居然只字不提,且还并不居功,态度谦和之极··“你纵如此说,救了公主却也是实情,你心中想求之事,朕自然明白,”说道这里,皇帝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一月之后,临水河畔东钟大军将全面撤军,具体细节,下来朕会安排人和你接洽。”
云彧猛的呆住。·求了许久的事情,居然在今天得到了解决,云彧心中顿时又惊又喜,猛然叩头下去。·“皇上英明”·慕阳公主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之前虽然开口替云彧说话,却没想到,压在青年心头的,竟然是这样一件大事,难怪他会一直郁郁寡欢了。·而此刻的青年,却是一扫眉宇间的阴霾,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喜悦之中,透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感觉来··凤离天此刻大步走进了殿内,他敏锐的发现了殿中的情绪变化,当下不露声色的盯了一眼云彧,才回禀皇帝。·“父皇,儿臣安排了人去认尸,有一名侍卫,认出了刺客中有一人的来历。”
慕阳公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皇帝已经问了,“是何来历”·“那人姓燕,乃是潞州人士,之前是在右千牛卫大将军费伦麾下听命,之前一直在外地,一月前才进京。”
皇帝顿时微微皱眉··费伦·费伦作为当朝一品大员,却为何要安排人来做这种勾当只是那人此次刚好也负责安排守卫警戒工作,若是真要动手,机会到是很多。
凤离天却神色不变,继续缓缓说道··“另外那名刺客也招认了,说是费家大少安排他们来吓一吓公主,只要将公主等人撵出山谷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他却是一概不知。”
皇上一挑眉头··他想起来了·这费伦家的次子,今年已经快十七了,外边长得的是一幅玉树临风的样子,那小子在几个月前曾见过慕阳一面,之后便拐弯抹角的托了后宫的妃嫔来说情,想要尚公主。
自己对那人的外貌也算满意,便安排人去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个费家长子虽金玉其外,却着实是败絮其中,生性风流顽劣,大怒之下,便不提起此事,没想到此次的刺杀,竟然有那小子的影子。
“按说一个右千牛卫大将军,不应该敢动皇妹,这其中的蹊跷,儿臣不敢乱想,还请父皇明鉴·”·不待皇帝开口,殿门处却传来一声责问。
“皇兄好一张利口,不过须弥功夫,就将一切事情都审问清楚了不成还是另外包藏祸心,嫁祸他人,企图蒙骗父皇·”·随着这声责问,殿门出走进来一个身影,却正是气急败坏赶来的源王。
得知皇帝审问刺客的事情,源王还不算太过着慌,他心中有数,手下的人都是经过了严苛训练的,且家人都在他的手上,定然不敢胡乱说话··因此虽心中着急,但风度仪态却都还在。
但走了一半之时,却听到手下的探子来报,说是太子爷奉命审问刺客,他心中就着急了几分··等要到之时,听到探子又来报,说是太子爷已经审问出来,刺客招供,幕后主使的人竟是右千牛卫费伦大将军,且在死去的刺客中,也认出了有费伦大将军手下的人,这下他才真的急了。
右千牛卫大将军费伦,乃是他的人·他手下的武将不多,而费伦,算是他极看重的一支力量了,依靠费伦和另一名武将,在武力上,他才有了和凤离天一争高下的实力。
若是费伦被这次的事情牵扯下去……·源王咬牙,当下快马加鞭急急赶来,走到大殿之前时,刚好听到太子的这番话,忍不住出言相讥··“见过父皇。”
给皇帝行了礼,源王一站起来,便对太子说道,“太子爷有何凭证,竟是一口咬定那是费伦大将军手下的人呢”·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凤离天微微一笑,对着源王阴狠的目光,坦然说道,“并不是我认为,而是刺客招认的,这里还有刺客的手书,请父皇过目。”
他将一叠纸张呈上,江公公忙接过去,摆在了皇帝面前··源王警戒的看了那叠纸一眼,狠狠说道,“大刑之下,什么口供问不出来,刚才那刺客不是还说是云世子所为么为何太子爷却不信呢”·“哦”凤离天一挑眉毛,眼中似笑非笑,“源王消息真是灵通,我们这里才发生的事情,你竟然就知道的这般清楚”·源王顿时一滞。
    ·    第34章 恼怒·皇帝正在翻看口供的手,也是一停··窥探皇殿机密,乃是重罪··源王惊怒之下,无意说漏,此刻心中便是一慌,忙百般找起借口来,“我听说皇妹遇袭,心中关切,一时问的仔细了些,因此知道,且也不只我,现在许多人都知道。”
凤离天抬眉一笑,明知他在掩饰,却也不追问··“哦,没想到源王如此关心皇妹,只是你入殿如此之久,却为何不见你去问候皇妹一声呢”·源王又是一愣。
他这才看到,坐在皇帝身侧的慕阳公主,慕阳公主此刻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这个哥哥,从来对她也算好的,为何今日来了,竟然问也不问自己一声,却慌着去反驳太子哥哥呢·权势竟如此动人心,她这个妹子,还比不上和他交好的一个干出龌蹉行止的将领么·慕阳公主,此刻是真的有些伤心了。
不待源王问她,慕阳猛然站起来,向皇帝拜别··“女儿累了,想先回下处休息,拜别父王·”·她眼底的那抹伤痛,映入了皇帝的双眼,老皇帝心中一叹,说道:“早让你去歇着的,既如此,就赶紧去吧,回头有什么发展,朕自会使人通知你。”
慕阳公主沉默的一礼,走到殿中,又向太子和源王一礼,方才缓步离去··汪公公早知机的派了个太监跟了上去··“儿臣……”源王愣了半响,突然跪下,“儿臣也是担心一时没有查实,伤了忠臣之心啊,没想到竟忽略了慕阳,还请父皇恕罪。”
老皇帝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国本比家重要,也怪不得你·”·虽然如此说,但却没让源王站起,反而认真的翻看起了手中的供词,一时大殿上寂静无声。
云彧将事情发展越发诡异,心中不由尴尬起来,只想先躲了出去才好,只是皇帝不发言,他却哪里敢走。·“说的很是清楚嘛……”皇帝将那几页纸看了又看,突然说道,“源王,我记得你和那右千牛卫大将军费伦走的颇近,可是”·源王心中突突乱跳,也不知皇帝问这话时什么意思,只能斟酌着说,“费伦和我舅父有些交情,因此逢年过节也是要走动一番的,但只是寻常来往,旁的就没有了。”
“哦寻常来往皇儿真是宅心仁厚,寻常来往,竟然也值得你抛下你妹子,只顾替对方着急可见你为朝廷的一片拳拳之心啊。”
皇帝这番话虽语气温和,但话中透露的意思,却让源王背脊生寒··“儿臣惶恐·”·当下他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出声··皇帝似笑非笑的又看了他一眼,又问凤离天,“那死去的刺客,你手下的人认的明白,真是费伦的人”·凤离天恭敬说道,“是的,儿臣心中也怕弄错了惹出麻烦,因此再三确认过,那认人的侍卫也是从外地调入京中不久,若不是如此,定然是认不出来的,侍卫还说那人在潞州是极有名的,当地许多人都认得出,想来不会有错。”
“此外,儿臣还吩咐下去,在军中寻潞州人士前来辨认,若是军中没有,便去潞州找人上来辨认,务必要查清事情始末,还给皇妹一个公道··他一番话,气的源王鼻歪口斜。
刺客是他安排出去的,里面有哪些人,他一清二楚,何曾有潞州来的什么人,但看凤离天这般言之凿凿的样子,只怕那死去的几个人里面,早有人被凤离天掉包了··凤离天一直接触这件事,要真动手做点功夫,那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源王咬的牙关都在吱吱着响··凤离天又说道,“活着的那名刺客也说,他们几个人都是才从外地调入京中,因此那位少爷才选了他们动手,但也吩咐过,不可伤害慕阳,另外,费伦大将军似乎并不知情。”
他这番话看着是为对方分辨,实际是火上浇油··不可伤害慕阳,却又出动了这么多人,又要求将人撵到一个特定的地方,皇帝听了,联想到之前的事情,那里还有不明白的。
心中便几乎认定了这次事情的本质··一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被人觊觎,老皇帝心中一股怒火,顿时腾腾升起,若不是多年的历练,只怕早气的让人去拿了那混账来。
·“人可看好了”·他语意不明,但凤离天却明白皇帝是在问什么··“都看好了,刺客那边严加看管,至于费大人那边,儿臣不得皇命,不敢动手。”
皇帝点了点头··“着……”·皇帝的声音,缓慢而有力,“着御前侍卫,速速拿下费伦之子费长青,严加看管,等待事情调查的结果再论罪,而费伦……暂时停止一切职务,听候调查。”
源王瞠目结舌··停止一切职务,那不是等于免除了官职呢,源王一时急的要跳脚,和凤离天明争暗斗多年,诸般经营,他才拿下了武将中的半壁江山,如今皇帝说免就免,那里不让他心急如焚。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却一时也发作不得··但皇帝的态度不明,自己刚才的表现,又惹恼了慕阳,引起了父皇的不快,因此源王纵然心中着急,也不敢再轻易发言。
说完了命令后,皇帝眯了眯眼,一旁的汪公公忙知机的送上热茶,皇帝端起喝了,才又说道,“今日就先这样吧,一切具体处置,都要等你调查的结果,另外,兹事体大,事情虽有了端倪,但仅凭区区一人的口信,不可轻易下判断,这事牵扯了你皇妹和朝中大员进去,可是丝毫马虎不得,皇儿,你可一定要彻查清楚。”
凤离天恭声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请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安排人去军中寻认识刺客的人,也会让人星夜赶去潞州,此处离潞州并不算远,想来明日便会有人赶来,到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缓缓点头··“态度谨慎是好事,朕最看重你的,也是你这一点,作为当朝太子,你一定要稳重自持,立场公正,切不可贪功冒进,有失偏颇,可记住了”·凤离天点头。
“既然如此,闹了这半日,朕也乏了,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明日之内,一定要给朕一个结果,记住了·”·皇帝到底心悬刚才含泪离去的慕阳公主,匆匆说了两句,就离殿而去。
几人出的殿来,见左右无人,源王才恨恨开口··“太子爷,你好狠的手段·”·凤离天面上依旧沉静,“比不上源王足智多谋,计谋百出。”
他越是这般模样,源王越是气恼,“只道太子爷平时心思缜密阴沉,却没想到,今日也有着一张利嘴,今日果然该你得意”·凤离天却是微微一笑,“不敢,不过是谢源王给我这个机会,今日也想收点利息回来,若不然,你还以为我的人,真是好欺负的呢。”
云彧却是一愣,旋即心底突然狂跳起来。·源王也是一呆,顿时想明白了什么,他呆愣的看了两人半响,突然如想起什么似得,大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云彧。·“我就说太子爷今日竟有些一反常态,平日间就算有这样的事情,太子爷也不会亲自上阵,做这下看不上眼的事情,却原来竟是为了这事。”
他越说笑容越是欢快··“只是,不管怎么做,这头啖汤,却还是做弟弟的我喝了,可真是对不起太子哥哥了,有些东西,纵然你费尽心机,却是永远都拿不到了。”
那日使用离间计后,却未曾见到云彧和凤离天生分,反而是洛侯一病不起,源王就已经是心中有数了,只是平时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就没有提起。·而今被今日的事情一激,且刚才父皇的不喜显而易见,又听到了凤离天暗含深意的话,源王急怒之下,便只图口头畅快,便再也顾不得了··凤离天眼神一冷,正要说话,却意外的听到身边一个如冰如罄的声音传来··“人被狗咬了一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又何必去和狗一般计较,非要去咬回来不成”·源王和凤离天都是一愣。
只见云彧轻轻抬头,青年温和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讽刺冷笑,目中更是含了一丝鄙夷,“人和狗,终究是不同的·”·他说的虽然坚定,但凤离天却细心的发现,青年垂落的长袖下,那紧握的拳头,却在瑟瑟发抖。
“你”·源王大怒,不假思索的抬起手来,就要一巴掌打过去,却在那风驰电掣间,猛然被人抓住··凤离天一把抓住源王的手,冷声说道,“源王,众目睽睽之下,注意你的身份举止”·源王这才反应过来。
果然,三人的争执,已经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更有一队御前侍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里··“好一张利嘴,只怕别的用途也不错”源王阴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他悻悻一甩手,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场上便只留下了凤离天和云彧两人。·云彧虽然装做平和的说出了刚才那番话,心中却着实是浪涛翻天,那夜的事实,虽然凤离天应该猜到,但从源王口中被证实,云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他狠狠一咬牙,就要从凤离天身边走过,却在下一刻,猛然被拉住了衣袖··云彧一呆,不自觉的抬头看去,只见那华服青年,正温和的看着他,那张平日充满冷傲和霸气的脸上,却只有宽慰和理解,同时温和的说道。·“别怕,以后有我·”·区区六字,云彧却猛然呆了。·一种安全的感觉,缓慢而坚定的,笼罩了云彧的全身。·    ·    第35章 私语·回到住处的云彧,心情甚是愉悦。·那日的事情,他虽看的不是很重,但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对于旁人的想法,他却是无法左右··特别是凤离天这样霸气的男人,许多事情他是无能为力的,因此近日来也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引起对方的误会和不快··直到今天……·“有些事情,既然不是你自愿的,自然不该你去承担相应的后果,”那一刻,凤离天的眼中只有温柔,“我不是不分青白皂白的人,平日不说,是觉得不应该让这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但此刻说了,也是不想它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若说有错,我也一样有错,错在我无法护卫你周全,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原谅我这个过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自己也不大记得起了··隐隐只觉得鼻酸眼涩,阵阵心悸。
·还有就是,那人眼中那抹浓的抹不去的情意……·“世子爷,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可是有人给你委屈了”墨玉端了水进房,却见自家主子坐在一旁的卧榻之上,脸上一阵阵的神情变幻,不由好奇往前一凑,到看清楚自家主子的脸庞,却不自觉的大惊小怪起来。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云彧猛然被惊醒,知道自己失态,忙掩饰的说,“不过是外头风沙大了,眼睛难受揉了两把,还不快拿水来给我洗脸·”·墨玉忙端水伺候,心中却在嘀咕,哄谁呢,眼睛进了沙子还能连鼻尖都红了·但到底不敢再问下去,一时主仆两人收拾了一番,又用了送来的晚膳,便早早的休息了,至于晚些进行的谁猎取的猎物多少测评,却根本没去。
第二日,整个离宫气氛都变得有些僵硬··云彧作为当事人,一大早便被叫去了主殿,在几个潞州来的兵士作证下,整个袭击公主案的详情,便水落石出。·原来是费伦家的小子,对慕阳公主一见钟情后,便是念念不忘,但在得知皇上没有让他尚公主的意思后,行动却如同着魔一般的疯狂··公主在深宫之时,他自然无法,但现在春狩期间,公主也伴驾随行,那小子便动了心思,打起了英雄救美的主意来··按他的剧本,公主被一群刺客追的四散奔逃之时,他如同天人一般的出现,之后再立功救了公主,凭借这个功劳,加上在危急时不得不和公主进行的亲密接触,那么在事情之后,皇上允许他尚公主,便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
旁人视尚公主为洪水野兽,他却不然,作为家中次子的他,无法成挑门庭,那么,能作为驸马,却是一条极为不错的路··只是没想到,事情进行中竟然出了变故。
公主身旁的两个侍卫突然变成了六个,里面还有用暗器的高手,自己安排的人却又没能全部逃脱,不但活口供出了事情始末,就连死者,也被人认了出来··到了此刻,事情已经是水落石出,板上钉钉。
就算那小子再三呼喊冤枉,费伦也不住的叩头认错,也无法抹去皇帝心头的怒火··自己金玉一般的掌上明珠,竟被这些人企图用阴谋来害她一生,如何不让皇帝暴跳如雷。
当即宣旨,费伦次子费谦腙,直接枭首,而费伦则直降三级,贬到永州为官,永不进京,而其手下兵权,则全数转交他人··源王心中暗恨··到底内情如何,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却生生在御前变了一个说法,不但自己的初衷没有得逞,还折进去一个得力的助手,若不是顾忌还在父皇面前,他勉力控制情绪,竟几乎是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招借刀杀人,就卸去了自己手下一半的武力,好狠的凤离天·聪明如他,虽然不知道为何事情会走到眼前这步,但也明白,定然是凤离天动了手脚。
但他让觉得不寒而栗的,却是凤离天的反应竟如此快速,布局竟如此缜密··他是何时知道自己要动手的又是如何安排了那般适合的尸体另又是如何让那家人都还在自己手中的活口,改了说法的·一切的变故,都让他悚然而惊。
再看向凤离天的眼中,便更多了几抹凝重,而少了几分轻视··他之前虽觉得这个兄长,确实也有几分本事,但到底觉得是比不过自己的,自己和对方之前的几次交锋中,多半还是自己占了上风,因此源王心中多少有几分自傲。
却不想这一次,对方不声不响中,竟让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好了,事情到此就算完结,山上的营防,可还要多加小心,这事就由太子负责,都退下吧。”
皇帝结束了整个事情,众人便叩头退了出来··看着几个重臣和凤离天攀谈的样子,源王目光越发冷冽,而他脑中,有一个想法,竟在隐隐成形··就让你再得意得意。
源王心中冷哼一声,转身而去··云彧本以为源王会过来找麻烦,却不想对方竟然只是冷冷的看了这边一眼,就昂然离去,到让云彧有些讶异。·“怎么了”·和几个老臣说完话,凤离天来到云彧身旁,温言问道。·云彧忙回以一笑,“没什么,你忙完了”·今日的审问,因要顾虑到公主的名声,因此便没大张旗鼓的招人商议,但是处理的又是军中重臣,若不然一些肱骨老臣参与,落下个专断独行的名声,却也不好。
因此皇帝便只召唤了几位得力的文武大臣,另就只有那日的当事人入殿,而先前和凤离天说话的,就是那几位在皇上面前颇为得眼的大人··“这里已经好了,”凤离天往前走去,云彧自然的跟随在他身旁,“只是等下还要去安排营防的事情,还有要督促处理那费伦父子的事情,今日只怕不能陪你了。”
云彧知道他事情极多,便说道,“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自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想了一想,又问道,“是今日就处理那费谦腙么”·那费谦腙将主意打到公主头上,显是自己找死,只是云彧看到费谦腙死命叫冤,而费伦那老泪纵横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戚戚。·“你可是觉得于心不忍费谦腙往日在京中,就是恶贯满盈满手血腥了,只单上月就有一个商户之女,被他劫到了府中,活生生凌辱至死,商户上门追讨公道,费府却只是丢出一个小厮顶罪,而这样的事情,之前也曾发生了两次,因此对着费谦腙,你实在不用心软。”
凤离天似乎是看透了云彧心中的想法。·听了这话,云彧一时有些叹息。·“我……我只是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免就……”·母亲那日送自己出平南府,勉力掩住忧伤的神情,隐隐出现在了云彧脑海中,他不由低了面庞。·见左右无人,凤离天突然伸手,从袖底捏住了云彧的手。·“何必伤怀,这些祸患,早日清除,才是对百姓好呢。”
被他牵住了手,云彧悚然一惊,再抬起头来,眼中的忧伤,却已经淡去了许多。·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宫墙的拐角,凤离天才说道,“稍晚我派两个人去你那里,增强护卫力量,今日的事情源王定然记恨在心,你要小心一些。”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我理会的·”·这一段路走完,云彧心中已经恢复了许多,听到凤离天要送人过来保护自己,心中更是欢喜了几分,那股喜意,不知不觉就在眼中带了出来。·凤离天看的心底一动,青年喜不自胜却又强自掩饰的神情,说不出的可爱,特别是那两抹淡粉色的薄唇,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的诱人。
“别动……”·横竖左右无人,凤离天声音暗沉了几分,他单手托起云彧的下颚,偏头印了上去。·好甜··薄薄的双唇中的汁液,竟如花蜜一般的甜腻动人,凤离天浅啄深尝,竟一时痴迷而无法释怀。
远远跟在凤离天身后暗处保卫的两名侍卫,见状都是一愣,旋即忙注意起了四处··而云彧却是脑海中轰然一震,凤离天突然而来的亲密,让他一时竟失了方寸,整个神智都丧失在了凤离天浓厚的气息中。·好半响,凤离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云彧的双唇。·云彧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一张俊脸绯红,心却控制不住的狂跳。·“晚上我来看你。”
凤离天目光中的深沉,看的云彧几乎窒息,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欢喜。·“好·”·云彧的声音细如蚊衲,却丝毫无误的传到了凤离天耳中。·若不是还有大事要处理……·凤离天狠狠捏了捏拳头,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冲动,他眷念的看了云彧一眼,方才艰难的转身而去。·云彧痴痴的站立在当地,看了半日,才舍不得的转身离去。·走不到数十步,刚拐过一处角落,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云彧便是一惊。·“云世子真是春风满面啊。”
源王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    第36章 逼迫·一股冷气顿时蔓延心底,云彧惊惶的抬起头,却看到源王正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正一脸阴沉的看着他。·他本是要赶回去为今日的事做安排,却不想竟远远的看到两人亲密的一番模样,也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了一阵震怒··那张只有自己咬过的唇,竟然被凤离天沾染了·而且和那日不同,那日这人,在自己身下却是一脸的悲愤不愿,而今日被凤离天碰触,却是连眼角眉梢间都带着风情,这强烈的反差,让源王震怒不已。
至于为何会这般气恼,源王自己心底却并不清楚··到底是对凤离天的嫉恨,还是因云彧拒绝自己后心中的不甘,或者是其他的情愫,源王一时分不清,也不想分清。·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那微微红肿的双唇,此刻如烙铁一般的刺痛着源王的眼睛。
“你要如何”·云彧心中暗暗叫苦,怎会孤身一人的时候遇到这个煞星,他退后一步,神情警戒的问道。·这个时辰,离宫中的大部分人都出去狩猎了,自己若是大声叫嚷,也不知有没有人能听到·“我想如何”源王邪笑着走上前来,身子紧靠云彧,单手就去摸云彧的下巴,“我想要如何,莫非云世子还猜不到”·云彧头一偏,忙又再往后退了一步。·“源王请自重,若是我叫嚷惊了别人来,对王爷却是不好。”
云彧心中越发慌忙,面上却强自装出一番镇定和冷淡来。·却不知他越是这番模样,源王心中越是痒痒,眼前这人平日虽清淡自持,但实际却如琉璃一般通透,一眼就能看个明白,比如此刻,他明明已经是害怕的要命,却又装出一番镇定的模样来,这神态,竟是说不出的诱人··特别是那琉璃一般眸子深处隐藏的那抹慌张,特别的动人··源王本来只是见他落单,便想来一泄怒气,此刻却竟然真的有些意动了··“哦如何个不好法”·心情一变,源王的动作也变了,随着这句话,源王双手抓住云彧肩头,用力一推,云彧只觉头一阵眩晕,跟着背后一硬,原来他整个人却已经被推到了宫墙之上,紧接着身前一黑,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扑面而来的浓浓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不能呼吸。·“你倒是说说看,如何个不好呢”·源王将脸凑到了云彧耳畔,低声戏谑,他本比云彧要高上一寸,此刻又占了有利地形,更显得云彧示弱,此刻他低下头来,嘴唇却刚好碰到云彧的耳垂,那股热热的鼻息,顿时喷到了云彧的耳际。·“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云世子竟然这般无情我都把那日我们的亲密见证送给了你,你却回头就攀上了太子这般高枝,这却如何对的住我”·低低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云彧马上想起了那个锦盒里装的半张锦帕。·云彧的脸越发白了。·见他这般模样,源王心中一热,嘴上便说的越发热烈··“另外半张,我可收着呢,或者我也用个锦盒装了,送给太子爷,太子爷说不定也觉得你甜美可人,早早的就宠幸了你也未可知,这样做的话,你觉得如何”·一边说话,源王的动作却越发嚣张起来,不但身子紧贴了上来,且那耳际的热气,竟有往云彧脸上蔓延的趋势。·云彧心中惊怒交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道,用力猛然一推,竟然将源王推出了两三步。·“太子爷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怎么是你这样的人能相比的”·话一入耳,源王顿时大怒。
和旁人比,倒也罢了,和凤离天相比,是源王无论如何不肯认输的··“攀上了高枝果然不一样,连胆气都壮了·”·源王心中恼怒,也不愿和云彧多啰嗦了,上来单手将云彧双手按在头顶,另一手死死掐住云彧的下巴,就往那唇上落了下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一心要抹去凤离天在这人身上留下的气息,因此动作越发粗野,撕咬啃吮,无所不用其极,云彧纵然全力挣扎,但无奈身量力道都差了太多,竟是越发没了抵抗之力。·就在两人纠缠之间,突然听到“哎呀”一声,源王却突然松了手,退开了两步。
原来他刚才伸舌之间,竟被云彧死命咬了一口,疼痛难忍,不由就松了手。·说时迟那时快··云彧见机极快,见源王退开,毫不犹豫的抬起膝盖,往源王的胯下就是一个膝击,源王猝不及防间,剧痛袭来,颓然倒地。·见源王倒地呼痛,云彧也是愣了一下,旋即马上转身就跑。·源王的两个护卫原本站的远远的看戏,自家王爷干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遭了,他们自然也习惯起来··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目标,似乎颇为刚强,方才两人还在纠缠,下一刻,自己王爷竟哀叫的倒在了地上··两个护卫忙上来搀扶住源王,源王那处要害受了攻击,就算心中想让人却追云彧,一时痛的那里说的出话来,因此竟眼睁睁看着云彧跑的远了。·云彧只觉得生平还第一次跑的这么快过。·那日就算受了袭击,因为要护住慕阳公主,自己也没能如今日一般快速,但今日情形却不一样,源王才受了挫折,手下羽翼大损,只怕就要找个地方出气··若是没能逃开,被源王带了回去,那……·那夜的地狱,云彧可不想再回味一回。·因此才没命的奔跑,他咬牙又跑了几百步,一个转角处,却碰的和一人撞到了一起··“什么人竟敢冲撞我家将军”·还没等晕头转向的云彧从地上爬起来,耳畔就传来了几道刀剑出鞘的声音。·“且慢”·紧跟着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云彧忙抬眼看去,依稀认出这个人曾在洛侯府上见过。·他略略皱眉··洛侯府上见过的,莫非还有好人不成·来人却正是刑跃虎,他得了太子召唤,前去商议换防护卫一事,却不想才走到一半,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人,生生的撞到了他身上。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云彧。·他眼中一动,回首让一干随从收了兵器,转过来对着云彧的脸上神情却无比温和,“云世子这是如何了为何这般模样”·云彧此刻却颇有几分狼狈,头发在刚在的奔跑中有些乱了,而嘴边更是红肿,隐隐有血痕渗出,仔细一看,竟还有几个牙龈。·刑跃虎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只是他面上不露,一边温言说话,一边向前想扶起云彧,同时一双虎目往云彧身后看去。·这云彧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日却这么狼狈模样,莫不是在这私密之地,竟有人在追他不成?·云彧见他伸过来的大手,却是下意识的一避,顿时两人都僵了一僵。·云彧忙从地上爬起,脸上还有些讪讪的,无论如何,刚才自己的举动颇为失礼。·“让邢将军见笑了,在下是想起有一件急事要处理,因此走的快了些,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见谅。”
刑跃虎微微眯眼··是疾走还是快跑,哄骗旁人也罢了,久经沙场的他如何分辨不出来··看来是真的有事··刑跃虎心中暗暗思量,口中却说,“无妨,原我也是行的快了,才有了这个误会,云世子切莫介意。”
他这般一说,身后的军士们却竞相瞪大了眼睛··将军的脾气出了名的的暴躁,被人撞了,不生气反而还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云彧却只能讪笑,一时又想往身后看去,看源王有没有追上来,一时又怕在眼前这人面前露了痕迹,心中真是矛盾无比。·幸好这刑将军看起来颇为善解人意··“既然世子有事,就不耽搁世子爷了,请·”·云彧心中暗松,忙回以一礼,方才急步走了开去。·“跟我来·”·带云彧走开一段距离,刑跃虎低喝一声,几人便往前走去。·源王脸色煞白的坐在一处石阶上,身上的疼痛渐去,而心头的火焰,却越发升的高涨··等我逮住那个贱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心头暗恨,一边骂人的同时,一边已经想出了几十种折腾云彧的法子来。·若不让他跪在地上哀求于我,我凤逐天怎么出了心底这番恶气·正在咬牙切齿的想着,身边却传来了脚步声,源王抬头一看,却是自己派出去追云彧的那个侍卫。·“人呢”·看到侍卫孤身一人回来,源王一张俊脸上更是阴霾重重。
“属下无能,追了一半,那云世子竟碰到了刑跃虎将军,属下怕惊动了刑将军,反而坏了王爷的计划,因此便只能先退回来了·”·侍卫惶恐的跪下禀告。
源王目光阴森的看着那人,若不是手边没有东西,他真想砸向侍卫,以出了这口恶气··“滚开”·源王口中的阴冷暴虐之气,让那侍卫听得心中一寒,忙噤声站到了一边。
“王爷怎么这么大火气”·就在此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轻笑··源王抬头看去,却见刑跃虎正昂首挺胸的向他这边走来,而他带着的几个士兵,都让他留在了不远之处。
“刑将军”·胯下仍在隐隐生痛,但源王也只能勉力站了起来,一脸微笑的站起来,向刑跃虎点了点头··刑跃虎恭敬行礼,源王却已经畅快笑道,“下人驽钝,惹了我好一番生气,到让将军见笑了。”
“下人若不得力,的确挺让人生气的·”·两人寒暄了一阵,源王就抬脚要走,却被刑跃虎拦下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源王狐疑的看向刑跃虎,这刑跃虎从来都是持中派,一向只听父皇的命令,对自己向来是不假颜色的,对太子也未曾谄媚,今日这番动作,到是惹人疑窦。
对着源王的目光,刑跃虎却是不避不让··“刚才卑职看到云世子了·”·此言一出,源王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    第37章 助手·是夜,凤离天于亥时来到云彧住处。·“我给你安排了两个人。”
凤离天说完,他身后两人便齐齐上前一步··“这位高些的名叫李季,你见过的,最擅长暗器,另外一位叫戴胜强,轻功最是厉害,从今日起,他们会跟在你身边,保卫你的安全。”
云彧抬眼看去,这一看之下,果然是熟人。·那位李季,竟就是在慕阳公主遇袭那日,投出飞刀救了他的那位侍卫··“以后要劳烦两位了·”·经历了这些日子后,云彧也知道,身边有个得力的护卫是何等有用,但旋即他又有些犹豫起来,“只是我这里屋舍不够,却不好安排两位。”
李季笑言,“我们哥俩粗糙惯了的,随便哪里都能凑合,世子爷不用担心·”·凤离天也说道,“让墨玉去张罗就是·”·墨玉忙上来招呼两位,他心底也很是高兴,自己一行人来到东钟,除了钱财,竟是一个得力的人也没有,每次世子爷出去,他都提心吊胆的,从今以后可算好了,有了太子爷送的人,害怕那些魑魅魍魉敢作乱不成。
·三人都出去了,凤离天才说,“往日也曾安排人护卫你,但到底许多地方进去都不方便,日后这两人是过了明路的,你安全无虞,我也放心不少·”·云彧心中暖暖的,“你把人给了我,那你那里,可够人手使用”·凤离天微微一笑,“这些事情,你却不用担心,就算没有侍卫,我自己也是会点武艺的,虽算不得高深,自保却是无虞。”
烛火之下,两人轻声说着话,一时竟是温馨无比··“我要走了·”又过了一会,凤离天算了算时间,无奈的站起身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小心。”
“我理会的·”云彧心中不舍,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到了这里,你还那么多事情”·凤离天看着眼前人儿,在烛火下,云彧的面庞更是俊逸异常,他声音不免更柔了几分,“京中的事务,也是要处理的,父皇近来也不怎么管事,我自然要多担待几分。”
云彧也只是口上说说,他也是皇室出身的人,自然明白要管理一个国家,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事情虽多,也要注意歇息·”抬头却看到等在廊下的梁相福,云彧便忍不住叮嘱了两句,“梁总管记得给太子爷准备点莲心茶,熬夜容易上火,可千万多备一些,另外晚上烛火也明亮些,不要伤了眼睛。”
凤离天听到云彧关心自己,心中也是一片暖和,面上不由就带了几分出来。·梁相福何等精滑,一看这模样,就知道云世子的话颇得太子爷的心,因此也一脸谄笑的对着云彧。·“云世子吩咐的极是,咱家记下了。”
云彧还待再说,却看到了凤离天含笑的双眼,脸上不由一热,忙改了口,“梁总管这般能干的人,何尝不晓得这些,原是我多嘴了·”·凤离天见这人一贯清淡的脸上,升起一抹红霞,越发显得姿容醉人,不由上前一步,从袖底捏住了云彧的手。·“这里粗鄙,你也当心些,回头到了京城,我再请你到东宫做客。”
这句话没头没脑,云彧听了有些疑惑,但对上凤离天满含深意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过来,脸上顿时如火烧一般,不由抬眉瞥了凤离天一眼,“你倒是想的长远。”
凤离天被他这一眼横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不过他到底是做大事的人,便强自压下了心头的那抹火,双手狠狠捏了捏云彧的手,才带着梁相福等人离去。·云彧立在廊下,痴痴的看了半响,才转身回屋。·也不知为何,在东钟这些日子的寂寥感觉,竟然一下消失无踪,是夜,云彧很是睡了一个好觉。·接下来几天,都过得波澜不惊··云彧或者是到周围走走,或者是陪慕阳公主骑会马,又或者是陪同凤离天上山狩猎,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就连云彧最怕的源王,近些日子竟然也没来招惹他。·转眼就到了春狩结束的前两日了··“世子爷,可准备好了”·李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迅速的来到了云彧身前,今日是春狩的最后两日了,但凤离天近来都忙于公务,没能猎到好东西,因此特特准备了这一天,上山去看能否猎到虎豹。·“好了。”
云彧翻身上马,这几日操练下来,他的骑术也有了长足长进,虽然比不得李季这些骑术高深的人,但一般的宫人却已经是能比的过了。·“太子爷可说过,今日到哪里去”·“外围的猎物,近日都被猎的差不多了,太子爷说今日我们进去一点,到深山里头去。”
几人一边往约定的地方赶去,一边聊天··隔得老远,云彧就看到了凤离天,此刻那人正坐在一匹油光发亮的黑马上,含笑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见云彧来了,忙出声招呼。·“云世子,这边来。”
纵然私底下两人如胶似漆,但在外人面前,还都是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来··云彧纵马来到凤离天身前,一眼看到凤离天身边那人,顿时一愣。·这人,不是刑跃虎么·刑跃虎不待云彧反应,点头示意,“云世子安好。”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纵然心头疑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彧也只能含笑回礼,“刑将军安好·”·“你们两人认识”凤离天见状有些意外。
云彧轻轻点头,“曾在洛侯的宴会上……打过一次照面·”·至于是哪一次宴会,自然不必细说··他语气冷淡,但凤离天一听就明白了,不由笑了起来,“这倒是巧了,刑将军平日可从来不爱出席这些宴会,没想到偶尔去一次,竟然遇到了云世子,可真是极有缘分的事情啊。”
他笑着对刑跃虎说,“既然如此也算有缘,等会还要请刑将军多多照顾云世子·”·云彧却听的明白,凤离天这话,面上听着只是闲聊,实际却是告诉他,这个刑跃虎并不是洛侯那样的人,心中便舒服了许多。·“正是呢,云某不善这些活动,还要请刑将军多担待了。”
既然是误会,云彧的脸上便好看了许多。·刑跃虎若有若无的看了看云彧,口上却说,“云世子太过谦虚了·”·人既到齐,便往山上出发,因为狩猎若是人数太多,极容易惊跑了猎物,因此除了云彧带了两个侍卫外,凤离天也带了四名侍卫,只有那刑跃虎,只带了一名侍卫。·一行十人,便从一条小路上了山··这条路和上次那条,又有不同,上次那条路宽阔许多,一眼便可看出是有人专门打造出来的,但这条却崎岖不平且又狭窄陡峭,许多地方的树木都生长的极为旺盛,那横叉出来的树枝,让云彧一行人都要弯下腰去,马匹才能通过。·“我们这是往哪里去”·云彧一边狼狈的躲着头上的树枝,一边问。·凤离天也躲避着头上的树枝,但他骑术高深,姿态便比云彧好看了许多,此刻听到云彧问话,便回道,“上面有条路可以通向后山,据说那里有虎豹出没,你跟紧些,千万别掉队了。”
云彧点头专心跟上,不在多问。·凤离天嘴上不说,心底着实是傲气无比的,前日源王不知从那里捏了一只金钱豹回去,引得无数人赞誉,而凤离天这个往年都夺得春狩佳绩的人,今年去因忙于内务,并不曾有拿得出手的猎物,因此凤离天心中早憋了口气,一心要猎个大的,长长脸面··但这山中的虎豹,却又哪里是那么好猎的,不但踪迹难寻,且狡猾多智,凤离天让手下人四处打听,也只打听到了刑跃虎说的这一处··算着明后两日又必须留在行宫处理公务,凤离天思忖了半日,才下定决心带了云彧一起出来,说起来春狩历时半月,却都没能和云彧好好处上一回,凤离天心中也是有些不甘,因此今日,是打定了美人猎物双丰收的打算。·队伍又往前行了快一个时辰,头顶的树木,越发繁茂起来,时不时可以看到树枝上,有小松鼠穿梭其中,他们身法往往极为灵巧,一个错眼间,就转到树叶中消失不见··云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崇山峻岭之中,一时两个眼睛竟忙个不�!�“你可喜欢”凤离天见云彧点了点头,才笑着说道,“在往前一段,我们就休息休息,我听到水声了。”
云彧忙侧耳去听,果然,在婆娑的树木摇曳中,隐隐可听到一处山泉潺潺流动之声。·就在这时,右手边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云彧扭头去看,却原来是李季,他一箭射出,便策马前去,不多时便拎了一只五彩缤纷的野鸡回来。·“今天中午可以加菜了。”
年青侍卫脸上带了一抹笑意,周围便有人赞许起来,“这主意好,比吃干粮强,回头找下树丛里有没有蘑菇,那玩意烧着也好吃·”·一说起吃来,整个队伍顿时都热情了许多。
    ·    第38章 刺杀·想着要为之后的午饭准备,这些侍卫便都不遮着藏着,每看到猎物,都全力猎取,不多长时间,兔子野鸡便弄了七八只。
“够了,你们再弄下去,等下真猎了老虎,可也搬不动了·”·凤离天一直看这些侍卫们折腾,等东西也差不多了,才出言阻拦··侍卫们也笑了起来。
“这一练手可就停不下了,到忘记了这个,太子爷说的极是,我们先悠着点,回头可有的使劲的地方呢·”·众人又说笑着往前走去,之前的水声在他们的东南面,因此便都往那方向前进,又走了不多时,前方探路的一名侍卫突然脸色一整,抬手往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当即一行人便都停了下来。
那侍卫下了马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半跪下来,也不知研究了他地面的什么东西,过了一会才站起身来,回身跑向凤离天··“太子爷,”那侍卫眼中闪现着兴奋,“前方地上出现了一团排泄物,卑职看过了,应是是某种大型野兽遗留的。”
他这话一出,全部人都是面上一喜,但目中却又多了几分警惕··若是前方有大型动物的排泄物,那这便代表着,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进了那动物的活动范围。
“全都做好准备·”凤离天低声吩咐,周围的侍卫们便纷纷将武器拿在手中,神情警戒的往前行去··“拿好·”凤离天递了把匕首给云彧,旋即笑了笑,“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自然保护你周全,这东西你收着防身,也只是个万一。”
云彧含笑接了过来。·“有你在,我不怕·”·这话倒是真的,虽然听说有猛兽在周围,但身旁有凤离天在,云彧心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凤离天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满是笑意,却没说话,只见他一挥手,顿时一干侍卫都涌了过来,将他们两人包围在中心··“太子爷,再前面走不到半里路,就是那天我属下看到猛虎的地方了,大家都多加点小心·”刑跃虎手上也拿了把宝剑,此刻也是一脸的谨慎··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看来那畜生果然就在周围。”
凤离天点头,俊面上也满是谨慎,十余人小心翼翼的又走了一截,众人眼前突然一亮··原来此时森林竟然走完了,眼前的却是竟一处开阔的平地,那平地约莫二十余丈大小,三面环报长满了树木和灌木,而另一面,却是一处悬崖,而在这出平地的略偏右的位置,则是一条半丈许宽窄的河水流过。
凤离天眼神一动,这地方,好像曾经来过……·不过这并不是思索的时候,说不定在这森林的哪处,就有一只猛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有水,大家小心些。”
已经有侍卫在提醒大家了··之前听到的水流潺潺的声音,应该便是这处小河了,只是众人这时更加深了警惕,要知道干净的水源在森林中也是难得的,不但人会寻到这里来,且许多野兽也会在河边出没。
“太子爷,看来那畜生定然是时常来这河边喝水,说不定现在也在附近,我们可要注意了·”·刑跃虎小心翼翼的扫视着周围,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也紧紧的跟着他。
“我理会的·”·凤离天点了点头,向旁边几人做了个手势,他们身后的六名侍卫便有四名分散开来,四处寻觅,而只剩下戴胜强和另一名侍卫,小心的防备在两人身后。
一时四周寂静无比,突然之间,从一旁林中突然飞出几只飞鸟,惊叫着冲上了天际,云彧不由的抬起头看了看天,也不知为何,此时他心底突然闪过一抹惊悸。·就就在此时,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猛吼,同时一阵腥臭之气飘过,云彧抬眼看去,原来在对面的树丛之中,突然露出了一张斑斓猛虎的凶脸。·紧接着,那虎轻轻一跃,竟从那树丛中跳了出来,它也发现了对面的云彧一行人,怒吼一声,脖子动了动,竟缓步向前走来,它本就有丈许长短,浑身黑黄花纹配上那铜铃般的虎眼,可谓威风凛凛,凶气逼人。·云彧浑身一颤,虎皮他见得多了,但活虎,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见那大家伙凶光四益的模样,他心中不免有几分害怕。·而就在此时,凤离天反应却极为快速,他迅速从背后抽出箭矢,飞快的搭在了弯弓之上,只听的弓弦一弹,那箭矢伴着破风声,风驰电掣般的向那老虎眼睛射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端的是利落无比··就在这紧要关头,那老虎大头略略一偏,那箭便擦着老虎的面门掠了过去,箭矢的尖角却在老虎面门上划开了一道血痕··猛虎受痛,顿时大怒,血盆大口中发出“嗷呜”一声怒吼,同时四爪用力,向他们这边扑来,它这一番动作,顿时整个山林间,便回荡着这昂然的叫声,而更有那数不清的飞鸟,纷纷从林中穿了出来,一时竟如遮天蔽日一般,更显得威势逼人。
而云彧这边,虽一箭落空,凤离天却丝毫不加犹豫,手脚更见敏捷,只听“砰”“砰”两声弓响,紧接着又是两箭飞快射出··这两箭,虽有一箭又是堪堪擦过,却又有一箭命中了那飞扑而来的猛虎右前脚,只见那猛虎虽中了一箭,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扑前之势丝毫未减,不过三五下功夫,就已经来到众人前方。
云彧顿时惊的手慌脚颤,竟一时不知道躲避,幸亏背后的戴胜强拉了他胯下白马一把,两人才退了开去。·而一边,刑跃虎几人也是纷纷搭箭在手,一时间,箭矢如雨般的往那猛虎射去··“休伤了它皮毛·”·凤离天见状,忙大声呼喝,众人听了,手下才略略慢了些··而这猛虎却也极为精乖,刚才那阵箭雨,它百般躲避却还是中了两箭,便知道眼前这群人并不好惹,因此竟停了下来,此刻见众人攻击略停,当即大吼一声,却猛然转过身子,往密林中逃了过去。
“追”·凤离天正要驱马上前,却被刑跃虎拦住了,“太子爷,林深危险,切勿深入,有他们进去想来已经足够·”·凤离天抬眼看去,果然见之前散开的那四名侍卫,都已经追了上去,便勒住了马匹。
“刑将军说的极是,”他面上此刻都是兴奋之色,“等回头孤拿了这大家伙回去,且看源王还能得意的起来么·”·他只顾看着对面的密林,却没注意到,身边的刑跃虎向他带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侍卫,便悄悄的贴到了戴胜强和另一个人身旁。
而下一刻,那两名侍卫突然从怀中擒出短剑来,只听得两声惨叫,戴胜强两人已然是背心被短剑穿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眼见是不能活了··凤离天和云彧扭头看到这一幕,具是脸色一变。·“刑将军,你这时什么意思”·凤离天脸上薄怒,行动却极为敏捷,只两步都赶到了云彧身边,将云彧护在身后,同时厉声问向刑跃虎。·凤离天话音刚落,只听到山林间,突然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什么意思,就让小弟我告诉你吧·”·随着这句话,山林中突然出现了十七八匹人马,而在头前那人,赫然竟是源王··他容貌本颇为俊美,只是略带邪气,此刻再满面得意猖狂的笑容下,更是显得邪气凛然。
“凤离天,你既然一心要胜过本王,一心要逮个老虎狮子的,做弟弟的我就满足你,弄个老虎给你逮,刚才这吊睛斑斓猛虎如何果然够味道吧只是你要猎它,可有人也要猎你,这可不好办呢”·说吧,源王哈哈大笑了起来,猖狂得意之态,表露无遗。
刑跃虎竟是对方的人·凤离天迅速打量了一下对面人数,心中顿时有些不妙之感··不算刑跃虎,对面足有近二十个人,且人人都是好手,而自己这边就剩了自己和云彧两人,云彧又是毫无战力,这场面看来便颇为凶险。·“听你这意思,看来源王今日是做了一回渔翁了啊”·凤离天轻轻笑着说道,他觉得不妙,但心中却并不慌乱,同时仔细打量着对方的人马数量和周围的地势,思索着化解之道。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渔翁不渔翁的不敢当,只是有些赶巧,没准能逮到个好猎物呢·”·源王哈哈笑着,却看到凤离天正小心的护住云彧,一边缓缓往后退去,他顿时脸色一变。·只听到“嗖”的一声,下一瞬,一枚利箭已经狠狠的扎到了凤离天坐骑旁的土地上,凤离天顿时一顿。
“别动啊·”源王笑嘻嘻的说道,“太子哥哥,利箭无眼,你若是在往后退上一步,我这边的弓箭万一失了准头,可是危险的紧·”·凤离天脸色冷凝,他眼角余光看了看身后三丈外的树丛,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若是顺利能进入树林,想来逃掉机会就能大很多,但是源王也是心思狡猾之人,定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真要打斗起来,自己姑且不说,但云彧只怕……·“你想如何”·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凤离天也没了纠缠的心思,他冷冷问道。
源王却只觉的畅快至极··他被凤离天压在下面十多年,早对这个兄长充满了怨毒之情,好容易今日对方落到了自己手中,任其宰割,这种掌控一切的局面,让心中觉的舒畅无比。
    ·    第39章 条件·源王阴冷一笑,对两人说道,“我想如何,等会再说,不过现在啊,先要请太子哥哥和这位云世子下马才是·”·云彧已经被眼前的变故惊的呆了,此刻回味过来,也是面色微沉。·这源王来意不善,看他这番架势,只怕是来逼宫的……·想明此节,云彧心中便有了主张。·他遇事本就冷静,只是往日经历的少了,才被刚才突发的局面吓了一跳,此刻不过三五个念头转动间,就已经明白了过来··“太子,别管我,你快走·”·当前的局势,分外紧张,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若想一起走,定然是不成的··他声音极低且快速,“他的目标是你,只要你走了,我不会有事,但若是你不走,只怕你我两人都要载在这里。”
凤离天闻言,心中一阵踌躇··他不是看不清楚局势,而是舍不得将云彧一人留在这里。·云彧见他犹豫,心中更是着急,“快走,若再拖延,可真走不了了。”
源王已经看到他们这边的窃窃私语,见此等关头,云彧和凤离天依旧一副耳鬓厮磨亲密交谈的样子,纵然知道这等情况下两人定要讨论,心中却也是一阵烦闷。·“快下马,不然我这弓箭就要无情了”·说着,又是一枚利箭射出,溅起几点泥土。
而这边,凤离天却已经下了决定··正如云彧所说,源王此次前来,已经是撕破了脸皮,显见是要对自己不利的,若是自己落到对方手上,只怕只有一个结果,但云彧只是一个小小的质子,按照以往源王对云彧的表现来看,应该不会立刻就杀了他。·只要自己脱逃,只要源王不马上下手,那么……·凤离天咬了咬牙,“你小心”·两人眼神交错间,凤离天突然一拉马缰,他胯下的黑马猛然惊起,双蹄一扬,猛然转了半个圈,掉头就往树林中冲去。
·而就在这时,云彧却是打马上前,眼睛怒视着源王,却用身子拦住了源王射箭的方向。·源王面如锅底,显然心中已经是恼怒之极,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追”·纵然他有了完全的安排,但事事都存在万一,若让太子逃脱,在场的诸人,谁都逃不了灭族抄家的罪名。
众人也知道厉害,纷纷策马赶去,一时树林中竟喧闹无比,而源王此刻,则是缓缓来到了云彧面前。·云彧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也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源王。·“好一番情深意切啊,我倒小看了你。”
源王细细端详着云彧的面庞,好半日才狞笑着说,“只是我都布局这么久了,你以为他能轻易逃的出去”·他话中的强烈信心,让云彧心中一颤。·“不过……”见云彧依旧一言不发,源王目光越发阴冷,他轻轻抬手,用马鞭末端挑起了云彧的下巴,满脸的戏谑之色,“既然你都舍得出去命来护住他,等逮到他回来,我用你来换他的太子位,你说他愿意不呢”·云彧狠狠一偏头,不欲与他对视。·源王见云彧这番反应,反来了兴趣,他声音中越发充斥着戏弄,“或者说,要是他不愿意,我就在众人和他面前强要了你,让大家都看看你那可人的模样,可好”·什么·云彧震惊的抬起头来,却见对面那人的眼中,虽然有几分戏谑,但也有几分认真。·他说的竟是真的·云彧心狠狠一缩,这个时候,他真的有些怕了。·不是没想过,自己落到这个混账王爷手上会有什么下场,但是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一想到那样的情况,云彧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了。·看到云彧害怕的样子,源王却突然哈哈笑了。·“你平日那般胆大,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嘛,不过别怕,今日不会这样的,我答应了人,要将你送给他玩一段时间,等他腻了,我们再说。”
答应了人·答应了谁·云彧心中狐疑,但得知今日不会有那样的境遇,心中也是略松了些,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东南面的树林中,传来了异动。·他抬眼看去,却是一时惊呆了··原来那处丛林前,赫然站着凤离天的身影,此刻他却比之前狼狈了许多,不但马匹不见了,身上还多了几处伤痕,此刻正单手擒剑,和几个侍卫厮杀着··云彧心中一急,就要上前,却被源王伸手过来,一下便抓住了他的颈项。·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别动。”
源王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他手下微一用力,云彧顿时动弹不得。·“皇兄,我那绊马索的味道如何”源王的声音传入凤离天耳际,凤离天却无法回答,只能全力和几个侍卫厮杀。
“既然要对你下手,你又是出了名的精明能干,小弟自然是要做好万全准备的,”源王的话语在整个空地上空回荡,“林中不但有绊马索,还有陷阱等物,算皇兄你运气好,若是遇到了其中几个陷阱,只怕这时候,人都不能囫囵了。”
凤离天咬牙,继续厮杀··他身子修长,举手投足间有飘逸灵透,看起来便颇为好看,纵然此刻身上衣衫狼狈,却也掩盖不了那潇洒风流的事实··源王往往最恨的,就是这点。
不管在什么时候,凤离天展现给人的,都是一种央央大气的气度,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人不认为他是真正的天子骄子,皇家贵胄··而他,不过因为晚了两年,又不时嫡出,便日日被这人压在身下,时刻不能逃脱这人的阴影。
所幸,这种日子,今日便要结束了··源王目中闪过一抹冷色··“皇兄又何必负隅顽抗,这里的情形,你看的再清楚不过了,你纵然有一拼之力,但我这里还有七八个侍卫没上呢,若是一拥而上,只怕皇兄你也没法抵抗吧。”
凤离天一咬牙,狠狠几招击出,将那几名侍卫逼的退了两步,他才收剑揽在身前,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源王轻轻一笑,双腿使力,那马匹便缓缓向前几步,云彧被他掐着脖颈,也不得不跟了上来。·“既然定是必死之局,皇兄又何必负隅顽抗呢,我们这样的天家贵胄,就算死,也要体体面面的不是,若是皇兄愿意,小弟答应皇兄,给皇兄一个体面的死法,同时皇兄的手下,小弟也绝不刁难,如何”·凤离天看了一眼落在源王手中的云彧,眼中闪过一抹心痛。·“你如何能保证,做到你说的一切”·听那话中,竟有首肯之意,云彧心中一急,“不可”·话没说完,源王手下猛一用劲,云彧顿时觉得脖颈处一紧,几乎连空气都无法呼吸,同时听到源王冷冷的声音。·“给我闭嘴”·等云彧安静下来,源王才微笑着说道,“你若是不在了,这天下,迟早都是我的,既然都是我的臣子,且他们既然都是有能耐的人,我又何必自毁长城呢,皇兄你想想,可是我说的这个道理”·凤离天静静听着,突然一扬眉。
“既如此,临走之前,我要弄明白一件事·”·源王心中一喜,眼前这人颇为不好对付,这许多年来让他吃了多少苦头,若是能让他自行了断,却是最好。
“你说·”·“今日之事,你是如何能安排到这般缜密的”·凤离天的眼神,微微一扫刑跃虎··源王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皇兄想知道这事啊,这也正常,本来也该告诉你的,毕竟走也要皇兄走的明明白白嘛。”
说话间,他手下猛一用劲,云彧只觉的一个大力推来,自己就从马上跌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草地,云彧猛一咬牙,却在下一瞬,整个人也不知被谁接了个正着。·他抬眼一看,原来抱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刑跃虎··“刑将军一直都只是父皇的人,你我兄弟两人,私下对刑将军做了不少功夫,却都没能让刑将军松口,因此皇兄你也没怀疑过刑将军吧”·一边听着源王的话,云彧一边挣扎着要离开,却那里能挣脱的开来,一时竟被牢牢的束缚在了刑跃虎双臂之内。·“没想到这位刑将军竟是个情种,他六年前游历天下,曾经到过端阳,而就在那次游历之中,对端阳一位美人一见倾心,从此刻骨铭心,日夜不能忘怀。”
·“但那位美人身份高贵,他当时身如草芥,自然不敢妄想,后来来到我东钟,机缘巧合下,竟然投军后立功升官,也成家生子,本来这段青涩的感情以为已经忘怀,没想到,那位端阳美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东钟,还成为了他有可能企及的人。”
听到这里,云彧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只是还不大敢相信。·“他颇为高兴,想着终于能一亲芳泽了,没想到,这位美人竟然攀上了高枝,一下又从草泥变成了云雀,就算他不嫌弃他是二手货,却也没办法到手了,这让刑将军心中如何能好过。”
“等到又见了这位美人两三次,刑将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要想让那云雀成为笼中鸟,他也必须有所取舍,因此才投靠了本王,因为只有本王,才能让他最后将那云雀变为自己所有,因此,太子哥哥,一切你都该明白了吧”··    ·    第40章 绝境·凤离天确实明白了。
原来是刑跃虎早就对云彧虎视眈眈,只是一直没能下手,而云彧若是在其他人手中尚好,他总有得偿心愿的时候,但若是和他在一起,只怕刑跃虎这辈子都不能一尝夙愿了。·没想到……·凤离天眼睛在云彧面上一扫,心中却是微微一叹。·而云彧早被源王所说的一切弄的惊呆了。·这一切……竟然是为了他·他正在呆愣间,突然看到了凤离天的眼睛,心中便是一痛,同时忍不住叫了出来,“我不信”·“我不信,若这一切是真的,当日……当日在洛侯府上,他大有可能将我带走,你却没有,因此你刚刚说的一切,我不信”·刑跃虎粗犷的声音响起。
“那时我没想到,后来我才明白·”·当日,刑跃虎没想到,自己对云彧的执念竟如此之深,他本以为自己对宝剑名刀更为动心,谁知当日拿了刀剑回去,睡梦之中,却都是云彧的影子,才明白了过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但他做事不拘小节,想着也就一晚,自己之后能占有云彧也就是了,反正都是男子,也用不着讲究名节,却不想那日之后,云彧竟攀上了太子,自己的一番心思,也就竞相化作流水。·太子,他是惹不起的··心头的那股火气,便是压了又压,但没看到云彧一次,那股冲动极又要长高一截,知道那日,云彧撞了他一回,当那软玉温香从他怀中离开,心底那种深深的怅然感,让刑跃虎终于下了决心。·他也是过来人,知道凤离天看向云彧的眼神,代表着的是什么,或许时间一长,凤离天会对云彧逐渐失去兴趣,但他等不起。·他心底的那团火焰,已经快要将他燃烧殆尽··既然如此,就只能搬倒凤离天了,而整个朝廷上下,能和凤离天对抗的,也就只有源王一人··源王生性喜好渔色,其对云彧有野心,刑跃虎也是知道的,但无论如何,以源王这方面的作风,自己也能喝口汤。·因此,刑跃虎便在那日之后,攀上了源王··从而才有此刻,凤离天等人的危局··刑跃虎说的不清不楚,但他这样一说,在场的知情人,便都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我害了你……”·云彧低低说了一声,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放手”他偏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刑跃虎,话语中充满了冷冽,刑跃虎一愣,双手却是不自觉的一松,下一刻,云彧已经落到了地面上。·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往前走去,站在凤离天面前··“是我害了你·”·看着云彧悲切的双眼,凤离天却是淡淡一笑,“别傻了,他们动手,为的是权势,不是你·”·云彧一愣,心中愧疚却更甚,“但若是没有我……”·“若是没有你,源王也会想出其他办法,他盯着我这个位子久了,心早就野了。”
凤离天的态度,依旧温和,“你不过是不巧被他拿来利用罢了,不关你的事·”·云彧只觉心中酸涩难耐,心痛之间,眼角一颗泪珠,悄然滑落。·凤离天轻轻一叹,“别伤心,事情还没完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些路不坚持下去,是不知道结果的。”
云彧一愣,凤离天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抹去了云彧脸上的泪痕。·他们这厢对话,源王却冷冷看着,也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不舒坦至极··凤离天不是应该哀求自己么不是应该跪地求饶让自己绕过他的小命么怎么还能这般淡然怎么还能这样平静·而云彧呢?凤离天既然危在旦夕,云彧不是应该视凤离天如洪水野兽,避的远远的才对么?怎么却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怎么不应该是哭着哀求自己才对么?·源王越想越气,一双银牙竟都要被咬破··“好了”源王怒声一喝,“把那小子给我拉过来,然后送太子爷上路”·左右便有侍卫应了一声,大步向前。
凤离天脸色一冷,单手一拦,将云彧护在一侧,而另一手,则将剑放在身前,“且慢”·他上位久矣,此刻大喝之下,另有一番威严,那两名侍卫便是一呆,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事已到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源王已经没有了和凤离天啰嗦的心思,只盼着早日收拾了这个命中的对头,然后……·“你要答应我,日后,好好照顾他。”
凤离天郑重其事的说了这话,源王就是一呆,正要大笑,却听到凤离天接下来的话··“这是你对手对你的嘱托,你可有胆,接受这个嘱咐”·源王心中一窒。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凤离天的眼睛,那眼中有着无比的郑重,也不知为何,源王缓缓点了点头,“作为值得尊敬的对手,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只是,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刑将军,因此,若是刑将军对他不好,我只会将他要回来,好生照顾”·凤离天听毕,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向云彧,“好好活着。”
说完这话,他大步向前走去,就在他身前几丈的地方,却是那万丈悬崖,就在云彧瞠目结口之际,凤离天轻轻一跃,整个人竟就那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不”·云彧口中一声哀嚎,猛然扑了上去。·之间那悬崖之下,白雾袅袅,却那里有凤离天的身影··没了真的……没了·云彧颓然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按在地上,单薄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王爷,人看不到了。”
身旁传来了说话声,却是源王的侍卫正在观察悬崖下的情况··“派人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源王却没想到,凤离天竟然会来这一出,心中也是恨的牙痒痒的,这悬崖看着颇高,人跳下去,多半是没有命的,但若是有个万一,那结果……·一想到那样的结果,源王心中就是一寒。
“这断崖光滑无比,草木不生,只怕连猿猴也难以攀援,我们只能从另一边山上翻下去看看情况,不过看这边模样,太子爷只怕是凶多吉少·”·刑跃虎也凑到岩边来观看了半响,平日他带兵打仗的机会甚多,各种地方也都走过,由他说来的这番话,倒颇有几分权威。
源王心中稍安··若是凤离天还没死,那死的只怕就是他了··“既如此,多安排人手,一定要把凤离天的尸身找出来·”源王一边说,一边看向刑跃虎,“特别是你,千万不能漏了痕迹,凤离天是和你一起上山来的,此番却只有你一人回去,只怕多少要受些牵连,不过你稍忍一时,过一段时间,我自然对你有所安排。”
刑跃虎点头,“太子爷一心猎虎,却不小心被猛虎攻击,跌落山崖,臣下记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云彧听他们这番谈论,心中真是悲愤异常,却不想下一刻,两人的对话就转到了他身上。·“这位云世子你可要看仔细了,他也是一同上山的人,千万不能让他露了痕迹。”
“王爷放心,我那里准备了药,等会给他服下,三月之内,他却是无法动弹半分,等他恢复了,什么事情都过了·”·源王目光大盛,哈哈笑着拍向刑跃虎的肩头。
“你做的好,不过记住了,可还是要对云世子温柔一点,我可是答应过太子爷的,他走之后,要好好照顾云世子·”·“王爷放心,属下费了这么多心力,一定会好好照顾云世子,一定会让他幸福,王爷若是不放心,也可随时来检查啊,哈哈哈哈……”·两个男人,此时都是心愿得偿,那满心的欢喜,都从两人的对话中,竞相显露出来。
云彧注视着那云雾中的山谷,却是心如死灰。·身旁那两人的对话盘算,全然入了他的耳朵,却似乎没听到一样,那些诡计阴谋,再不能对自己产生半点影响··自己,还能怎么办·云彧注视着那云雾,突然轻轻一笑。·看着你掉落下去,才知道,原来你……如此重要……·将自己从那洛侯府中抱出时候那强大的你,微笑看着自己和属下谈论古今时一脸包容的你,面对自己被伤害时不加苛责只一味呵护时温柔的你,还有刚才……面对连累他的事实却依然温言劝慰自己,说那不是自己的错的深情的你……·从此,你就要不在了么·那留下我,在这天地间,又有什么意思·失了心的人,纵然活的再长久,也是行尸走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思·没有了你的世界,只有黑白,再无彩色绚烂……·泪,盈然于睫。
等我来,好吗·一滴泪落入土中,瞬间消失不见··你生时如此风光,怎么能死却如此寂寥,我无法让千万人来为你送行,我只有自己的一条命,一颗心,来为你践行……·云彧轻轻一笑,他缓缓站起身来,俊美的面上,却是一片释然之色。·等我……·轻轻踏前一步,再一步,然后……·他双臂一张,竟就如刚才那人一样,如一只欲要扶摇而去的雄鹰一般,往那云雾之中,猛然跃去……·身后,传来了源王和刑跃虎的惊叫声,但那些……已经都不重要……·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云彧缓缓闭上眼睛。··    ·    第41章 断崖·“混账”源王的一张玉面上,此刻却是一片铁青。
他对云彧的感觉很奇怪,好像也不是真的喜欢,若不然也不会允许洛侯对其出手,更不会答应将其送给刑跃虎了,但若是完全不喜,却也不是,自小就霸道惯了的愿望,自己可以不要云彧,但却容不得云彧不把他放在眼中,反对凤离天一脸奉承的样子,因此在他心中,云彧一直是一个执念。·等到几次三番云彧都拒绝他,反倒让他心中升起了一抹征服欲。·本想着先收买刑跃虎,等大事成就后,再将云彧收回身边,随意享用,那前景,可谓绮丽之极,却不想这人看着柔弱,骨子里竟这般刚烈。·凤离天究竟有什么好·他恨恨的看了山崖半刻,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起找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找回来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语中的狠毒之意,就连一旁的侍卫听了,也是毛骨悚然。
源王恨了半日,转头才看到一旁失魂落魄的刑跃虎,心中便不免升起一抹戚戚来,他宽慰道:“实在是谁也没想到,唉,这也是他的命,将军也别伤怀了,回头我选几个好的送到你府上。”
刑跃虎一脸哭丧的转过头来,好半响才勉强说道:“多谢王爷·”·他赌上了全数身家,不过只是为了当年端阳城下,那个白衣少年的一抹干净笑容,却不想,竟是自己亲手将那抹微笑,毁灭的一干二净。
早知今日,却何必当初……·但如今,也不是他能退缩的时候了··投靠了源王的那一刻,他的身家性命,就和这个冷血王爷牵扯到了一处,就算他不顾自己,也要为妻子儿女着想,何况,他也不是个不怕死的人。
罢了……只盼着以后之人看在自己从龙之功上,源王登上那九五之位后,能让自己更风光几分··崖上两人的心绪烦恼,云彧自然都是完全不知的。·从崖上跳下的一刻,他的心,突然无比的平静,纵然是强烈的山风让他不能呼吸,却也改不了他面上的淡淡笑意··纵然山再高,粉身碎骨,却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吧··想到这里,他徐徐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大力拉来,下坠之势陡然一止,而右臂处却是一阵剧痛,而不待云彧反应,他身子却已经被扯到了一旁。·云彧大惊,骇然睁开了眼睛。·刚一睁眼,他却是猛然愣住了··只见他的左边,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脸庞的模样,却正是凤离天·“你……你……”·自己和眼前这人,不是前后跳下了悬崖么,怎么此刻竟能看到他·莫非,已经是到了地府不成·云彧几疑自己身在梦中,他呐呐叫了两句,就要抬手来摸凤离天的脸,却听到那人传来吃力的声音,“别动”·听到声音,他这才清醒过来,张目四周一顾,顿时背心冷津津的冒出汗来。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原来他们此刻,竟处在山间峭壁上长出的一株不知名树木上··那树木也不知是何方鸟儿叼来的果实生就,在这峭壁的缝隙里,扎根并顽强的生长着,虽不过海碗口大小,枝叶也不算特别繁茂,却着实救了两人的姓名。
“我拉你上来·”·凤离天此刻也没有了平日的优雅,他面上又是汗又是泥,袍服也破了两处,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用力,将云彧拉了上来。·但纵然是他这般狼狈模样,云彧心中却只觉得,眼前这人这般模样,着实是他见他来,最为潇洒帅气的一次。·“我……我以为你不在了。”
好容易将云彧拉到了树枝之上,凤离天还没喘上两口气,就听到一旁这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我不是让你好好活着么,你下来做什么”·凤离天却是一脸的怒气。
他跳下山崖时,虽然也有些冒险,但却知道,自己有八成的机会活下来,因此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是很担心,而那时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彧。·这人看着柔弱,实际却很是刚强,在对方强力逼迫下,说不定就会干什么傻事··因此才用话挤兑源王,要他承诺善待云彧,又再三叮咛云彧一定要照顾好自身,就是防止在他未归去期间,云彧会出事。·至于那人短期内会受到的伤害,凤离天却一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一来是情势确实不允,二来是为真名士自风流··大家既然都为男儿,那些无聊的世俗观念,便不在凤离天那时能关心的范畴中了,且若是能度过那一劫,只要人还在,日后多少场子找不回来。
因此,他才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而这一切,都因为他有信心,因为,这山崖他来过··那还是在几年前的一次春狩中,他随他父皇一起来的,那日阳光晴朗,不如今日的云雾缭绕,因此那山崖下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便也知道,这崖边接近底部的地方,有着好几颗树木生长,而大部分树木,都是在这瀑布旁边。
他那一跳,是有准备的,是瞄准了那瀑布旁边的几颗树而去的··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却是,刚下来爬到树上不久,头上就传来了破风之声,也不知为何,当时他心中就闪过一抹不详之色,然后果断的拉住了那掉下来的人。
而那人,却是云彧!·强自压下心头的骇怕,凤离天厉声问向云彧。·面对凤离天的喝问,云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轻轻说道,“你都不在了,那我……我不要你一个人走的孤单……”·话虽简短,但其中蕴藏的情绪,却让凤离天心中如大石撞击一般悸动。
凤离天深深吸了口气··平日里,凤离天以为,纵然和云彧两心相吸,却也不过是平常日子中的一味调味剂罢了,不过是寻常的暧昧游戏,就如自己喜欢的小猫小狗一般,对方愿意亲近自己,而自己也喜欢对方,那就照拂关爱了,却不过是日�杉耐嬉獍樟恕!ぬ旒页錾梅锢胩炜赐噶颂嗳饲槭拦省�·却不想,对方竟看重自己如此之深··看着云彧清澈的双眼,一种浓浓的复杂情绪,突然涌上了凤离天的心头。·原来,真相竟在这里··为何自己跳崖前要再三替云彧考虑,为何刚才听到破风声时候的慌乱,为何自己拉住那人手腕时心底涌上的狂喜。·这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是自己竟真的喜欢上了这人··他闭了闭眼,拉住云彧的手,凤离天心中的温度,已经有了变化。·“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纵然是在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悬崖上,云彧心中,却丝毫没怀疑,这话的可信程度。·这天底下,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好·”·云彧轻轻一笑,也回应的捏了捏凤离天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是一身的轻松,纵然此刻还身在险境,但只要有彼此的陪伴,那一切险阻,便都不是问题··“我们要怎么下去·”·云彧往下看了一眼,此刻离地面已经不算很远,但隐隐也有十余丈高度,若是不寻到个妥当的法子,也是无法安然落下去的。·凤离天也皱眉··若是他一人,事情倒挺好办,凭借他的身手,这点距离冒险一下,也就能下去了,但现在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云彧在……·“无妨,我想想办法·”·可惜这树旁边竟别无一物,若是有些藤蔓也好啊,扯了来搓了绳子便可下去了,但最近的其他植物,也是在山崖下方两三丈处。
“对了”·凤离天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探头出去,打量了一下身下那几棵树的距离,心中算了算,越发觉得可行··“把衣服脱了。”
凤离天丢下一句话,同时匆匆脱起自己身上的衣物来··“啊”云彧一愣,虽不知凤离天要做什么,但见对方这般动作,便也忙脱起了衣服来。·只见凤离天双手一扯,他那袍服“刺啦”一声,猛然被扯成了两半,随即他再度用力,将那衣服扯成了一根根的布条。
云彧也是眼前一亮,他明白凤离天要做什么了。·飞快的接过布条,云彧开始将绳子缠绕起来,两人一起动手,进展极快,很快的就扎起了三条约莫两三丈长的布条来。·凤离天看了看长度,算了算树木之间的距离,心头有些为难··要凭借着三条绳子落到崖底,看来有些不够,但两人身上的外衣都脱完了,若再脱下去,就只能赤身裸体了··凤离天皱了皱眉,便决定先下去一截再看情况如何,到底矮一点的地方也总要好些。
想到这里,凤离天便安慰似的告诉云彧。·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应该差不多了·”·然后他敏捷的攀到歪脖子树末端,将绳子套在了树干上,再打了一个死结。
“你先下·”·他示意云彧,云彧看着下面的高度,虽然头晕目眩,却也知道不是退缩的时候,便咬牙将那绳子另一端系在腰间。·凤离天便慢慢将云彧放了下去,过了好一会,云彧便来到了另一棵树面前,他忙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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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42章 负伤·怎么办·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而他们现在呆的这棵树却又不算结实,两人站在上面,那比茶杯略粗的树干,已经在摇摇晃晃。
凤离天看了看剩下的距离,又看了看那几棵树的布局,脑中有个胆大的想法,但看到云彧那单薄的身形,顿时有些踌躇起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云彧看的分明,忙问道。·凤离天犹豫一下,才说道,“其实这个距离,我们可以跳下去,你看,这边和这边都有树木……”·云彧先是吸了口气,旋即镇定下来。·他探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昏目眩,却咬牙不肯说,“成,就按你说的办。”
听云彧说的坚决,凤离天反而有些忐忑起来。·“你……没问题”·看着到地面还有几丈的高度,云彧的心控制不住的砰砰跳动起来,他平时就有些畏高,站在高处都会有些腿颤,刚才跳崖那时心情不一样也倒罢了,此刻看这几丈高的距离,竟觉得比刚才的悬崖更恐怖了十倍。·“没问题。”
自己已经让凤离天操够了心,此刻决不能再拉后腿··他吸了口气,“我没做过,有点怕,不过想来没事的,而且这里也不能再呆了·”·果然是不能再呆了,那树枝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出来。
凤离天点了点头,不在犹豫,一把抱住云彧,跃起就往下方跳去。·云彧只觉得心跳如雷鸣一般,他死死咬牙闭眼,强忍住心底尖叫的冲动,而耳畔风声乍起,下一刻,云彧只觉得右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呼~”云彧狠狠抽气,紧接着,只觉得身子一实,原来整个人已经落到了地上,接着凤离天抱住他几个翻滚,卸去了落下来的劲力。·“你怎么了”·凤离天平安落地,本是心中一松,刚刚站起来,转头却看到云彧脸色苍白,额上也有豆大汗珠流下,顿时一呆。·“无……无事……”·云彧掩饰的站直身子,但右腿一沾地,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他顿时身子一软,整个人扑倒在了凤离天怀里。·“怎么了”·凤离天一把抱稳云彧,神色紧张不已,云彧也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便说道,“右腿……脚踝处,痛的厉害……”·凤离天忙将云彧放在地面上,拿住云彧的右脚,轻轻拉起裤子一看,之间那雪白细腻的小腿下,原本纤细的脚踝此刻竟然又红又肿,还有一道拇指长短的口子,正鲜血淋漓的立在脚踝上方,看着竟说不出的吓人。·凤离天轻轻抽了口气,迅速抬头,之间他们跳下来的地方,之间那几处树叶都在摇曳,那里看的出端倪来··“应该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也不知伤到骨头没有·”·凤离天蹲下身,却是一脸的焦急,他平时大事处理的多了,但这种诊治看病的事情,却是从未做过,看着云彧的伤口,便有些为难。·“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云彧心中却是懊恼无比,自己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拖凤离天的后腿呢。·说到包扎,两人却都是愣住了··刚才全部的外衣都脱下来扎了绳子,此刻两人身上穿的,却都只有贴身的衣服了,云彧顿时脸上有些微红,凤离天却只是一愣后,便将自己的裤管撕了一截下来。·“我来。”
想着以前太医医治人的样子,凤离天寻了个树枝,将云彧的腿和树枝绑在了一起,然后走到云彧身前,蹲了下来。·“上来·”·云彧心中一暖,听话的贴了上去。·他们两人此刻处的这处地方,却也不知是在山中何处,但凤离天仔细一想,便觉得和那人他们玩耍的小山谷应该是有联系的,因此若是沿着小河往下游走去,应该能找的到路··只是危险也没有消除··按照云彧刚才在上面听到的,那源王已经派了人下来找他们,若是没被找到还好,若是被源王的人马先行找到……·因此一路行来,凤离天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们到达山上猎虎的时候,本已经是快到午时,经历了这番变故,又缓缓的从山崖下来,又过去了两三个时辰,眼看着天边暮色将至,而眼前的这片森林,却还茫茫没个边界。
凤离天纵然是年轻体壮,但背上云彧行走,时间一长,也有些疲累。·再过一时,两人腹中都是饥饿难耐··“太子,我们歇歇吧·”感到凤离天越来越迟滞的步伐,云彧忍不住又说了一次,而这一次,凤离天终于听了。·“是该歇歇了。”
凤离天捡了一块干净的地皮,将云彧放了下来,又说道,“我去看看能寻点什么吃的,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自己·”·云彧一笑,从怀中把凤离天送给他的匕首拿了出来。·“我会的,你快去快回。”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凤离天便擒着剑去了,云彧一人留在当地,开始还好,不多时,心中却害怕起来。·这四周寂静无人,若是有野兽出没怎么办……而且太子一人去觅食,若是在路上遇到了源王的人,又该怎么办……·越想越是害怕。
·幸好不过小半个时辰,凤离天就回来了,手上还拿了几个野果··“看到两只兔子,可惜我弓箭不在,没办法逮住他们,只能吃这个充饥了。”
凤离天一脸的遗憾,云彧却笑道,“没逮到兔子也好呢,看看你我,只怕都不会收拾兔子吧·”·凤离天一愣,旋即也笑了起来··“正是呢,平日都是下属们弄好送过来,我自己倒还没亲手整治过,不成,回头要寻个时间自己料理一会才是,不然下次想给爱人弄个好吃的也不成,且不是遗憾。”
云彧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红,幸好此刻天色大暗,看不大分明。·“太子爷惯会调笑人·”·云彧抢过一枚野果,愤愤然的咬了一口,心中却是甜蜜之极,那野果本是酸涩难当,但在此刻的云彧吃来,却是再香甜不过。·“我调笑了谁我不过是一番真心呢,世子爷”·凤离天却不放过这个机会,他平日间都是别人来讨好他,今日换他讨好起别人来,却是另有一番风味。
云彧越发低下头去,只顾吃果子。·那果子虽味道不好,汁水却极多,云彧咀嚼之间,不由就有汁水从唇边溢了出来,浅粉色的汁水映在那白嫩的肌肤上,凤离天看的不由咽了口唾沫。·下一刻,凤离天便已经将云彧的脸扶了起来,而双唇却坚决的印了上去。·云彧一愣,旋即也陷入到那甜蜜的沉溺中,两人婉转了半日,方才依依不舍的放了开来。·看着凤离天炙热的目光,云彧有些不安的偏过了头。·“还不快吃点东西,你不饿么”·仓促的转移着话题,也不知为何,云彧只觉得两人若再对看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若是在宫中也就罢了,可是在这荒郊野外的……·被云彧一提醒,凤离天也是仓惶的收回了目光。·也不知为何,那人的双唇竟如蜂蜜一般甜腻,那琼浆也如蜜水一般动人,真让他不忍释怀,若不是地方不对,那……·想到这里,凤离天强行压迫下了心底升腾而起的那团火焰。
果子总共也只有几个,很快就被两人分食完了,但好歹腹中饿火稍减,凤离天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概然说道,“今日是不能再走了,夜间若是遇到了野兽,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要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才是。”
云彧自然是听他的。·所幸运气不错,很快凤离天就在山壁上找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洞口不大,里头却有四五丈大小的空间,也并没有动物栖息的痕迹,只是有些潮湿··“就在这里罢·”凤离天将云彧放到一旁地上,然后到外面去折腾了一会,很快便捧了一大推干草树枝进来,先是将干草铺在了地上,将云彧放了上去,旋即又将那些干枯的树枝架了起来,也不知从那里摸了两块石头出来,很快就点燃了火。·看着这一切,云彧真是有些瞠目结舌。·“你……你竟会做这些”云彧自己是不会做的,在他想来,同样锦衣玉食的凤离天应该也不会做才是。·凤离天却只是淡淡一笑··“我小时候生性顽劣,母后走的又早,便没多少人敢管我,经常在宫里四处乱跑的我,看着那些下人们折腾这些玩意,我便也记住了一些·”·他虽说的简单,那细心如云彧,自然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不对之处。·就算母后不在,凤离天也是宫中嫡出的皇子,那些嬷嬷宫女们怎么会疏忽到让嫡长皇子乱跑,还跑到下人聚集的地方去··“不过后来我姨母进宫后,就有人管着我了,便再也去不成那些地方,因此多年来我竟还没忘记,倒也奇怪·”·凤离天云淡风轻的说着··云彧轻声问道,“你姨母就是皇贵妃娘娘么”·凤离天轻轻一顿,才说道,“对,当年姨母进宫的时候,父皇很喜欢到她那里去的,不过后来姨母得了场病,容颜也不比当年了,便去的少了,所幸的是,我现在长大了。”
宫廷内的龌蹉事情太多了··皇贵妃如何得宠,如此失宠,凤离天虽没提起,但淡淡几句带过的腥风血雨,云彧也听了出来。·    ·    第43章 良宵·至于一个幼时就失去了母妃照拂的孩子,却更是艰难,身份越是贵重,说不定面对的魑魅魍魉就更多。
凤离天如今如此出色,又焉知不是当日苦难成就的结果··云彧心中一阵难受,他想要宽慰凤离天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没事,都过去了·”凤离天却豁达的笑了笑,满脸的不在乎,“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也长大了,姨母虽没有以前得宠,但父皇还是看重她,因此你也别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
云彧面上一红,却又有些禁不住好奇,“上次我不是听说皇贵妃禁足么,那……”·既然看重,却为何又有处罚·“前段时间姨母身子不好,父皇为了让她好好休养,才对外发了这样的命令。”
云彧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怪道别人说,不是亲眼见到的事情,千万别以为是真相·”·“就算是亲眼见到的事情,也要多思量才是·”凤离天哈哈一笑,脸上浮出一抹宠溺来,“你也是身在皇家,这些台上台下截然不同的事情,也应该有人教诲过才是,怎么我看你倒跟一张白纸一样。”
云彧脸上就白了白。·好半响,才轻轻说道,“我身子不好,父王怕我劳累损了心脉,因此并不多用这些事情来烦我,只请了许多大家来怡情养性,这原也是为了我好。”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凤离天了然的点了点头··“端阳的平南王,也是一介赫赫有名的勇将,却不想在儿女事上,竟如此细心体贴,真真难得·”·听着凤离天的赞许,云彧却是眼眶一红,忙低头下去。·细心体贴么或许是的。
自己心脉不畅,父王怜惜自己,不让习武也是应该的,但纵然是明白这点,可每每看到后园里父王亲自教授幼弟武艺的时候,自己心底却是无比的羡慕··就在这时,山风陡然吹了进来,却吹的火堆一阵颤抖。
“不行,让这山洞口这样敞着,风大不说,若是引来了野兽,就不好了,”凤离天皱眉思索着,“且若是源王的人下来,顺着这个找到了我们,且不是糟糕。”
·果然,那洞口也算不得小,足足可容两个人同时进出,此刻正向外映出火光··云彧想了一下,“要不你寻些树枝来遮挡火光,然后再找几个石头来堵上一堵,这样就算有野兽,也轻易进不来了。”
“大善·”·凤离天夸了云彧一句,忙出去寻了那许多东西来,顿时将整个山洞藏了个严严实实。·外面的流水声和风声,顿时也细不可闻,并不算宽敞的山洞中,只留下了树枝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云彧突然就说不出的心慌起来。·“饿不饿还要吃点东西吗”·凤离天递了两个果子过来,云彧仓皇的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你……这次回去准备怎么办”·想了半日,云彧才找到这个最安全的问题。·凤离天眼中一冷,“源王既然敢伸手,我就让他看看,伸手的后果是什么以前我忌惮着父皇的想法,又看他也蹦跶不出个明堂来,便容许了他的一些小动作,没想到,他竟愈发的张狂起来,此次若是换个地方,说不定还真让他得逞了去。”
他这一怒气涌出,气势乍起,就算是旁边的云彧,也只觉得心中一阵害怕。·“源王自然是要好好处置的,另外那刑跃虎”·凤离天冷哼一声,之前还觉得那些人对云彧垂涎,也是正常,但现在一想起这些,就恨不得将那些垃圾置于死地,不然完全无法消除心底之恨。·“可是……我们要先走出这里,不然……”·云彧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担忧,若是能回去,自然一切都好办,但这回去的路程,却又谈何容易。·凤离天走过来,坐到了云彧的身边,一把搂住云彧的腰,“放心,我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手下的人自然知道出了事情,我手下暗卫中便有那寻人特别厉害的,加上之前我已经在几处地方设置了暗记,若是所料不差,明日午时左右,只怕就有人能找到我们了。”
看他这般模样,云彧也就放下了心来,这时才突然感到腰际的大手,顿时一阵心跳。·忙掩饰似的又咬了一口果子,但无论如何,却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那抹狂跳之意了··“你怎么这么热”·正在心慌之际,云彧却突然听到凤离天这样一问,他忙低下头,讷讷的说,“没事,可能是离火堆太近了·”·凤离天看了看火堆,眉头一皱。
那火堆离云彧也有半丈远,着实算不得很近,虽然只隔了一层亵衣的腰肢滑腻柔软,但那热度,决计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忙将云彧的头扳过来,用大手一探,凤离天不由皱眉。·“你发热了。”
同时心底有些着急,他们处在这荒郊野外的,既无药物也无大夫,偏生眼前这人竟然又病了,却该怎么办··“什么”云彧却有些不信,他只是头脑有些晕眩,怎么会就发热了呢?“你莫不是看错了吧”·凤离天想了一想,轻轻将云彧的腿抬了起来,将那裤脚卷起,再慢慢的把伤处的布条解开,随着那伤口露了出来,他顿时抽了口凉气。·只见那白皙的脚腕处,原本只是那道伤口有些血肉模糊,而此刻竟已经是肿的极高,且伤口还呈现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伤势恶化之状,已经是分外明显··云彧也是看的一呆。·“没事·”他镇定的将裤脚放了下去,抬起头对着凤离天说道,“这伤看着吓人,实际上不要紧的,只是明日我不能跟你走了,你出了山谷,再安排人来救我就是。”
在这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自己怎么能再给凤离天增加麻烦··凤离天却皱了皱眉··“不行”·莫不是这人竟以为,这种时刻,自己还丢的下他么·“我……”·不待云彧再说话,凤离天一把掩住了他的双唇,“你从上面跳下来的那一刻,就该明白,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这些事情,通通由我做主,你只要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生的就行了,明白了么”·被他那充满霸气的眼睛看着,云彧只觉得自己竟有些要呼吸不过来。·“好……”·好半响,云彧静下心来,轻轻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字。·凤离天却已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那手指下的双唇,软糯温暖,加上那人用琉璃般的清透黑眸,温和的看着自己,顿时腹部一紧··再顾不得说什么,凤离天凑了过去,狠狠的吮吸起那两片动人的双唇来··云彧也情不自禁的回应着。·许久后,凤离天才狠狠的放开了云彧,他强烈的喘息着,心头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受伤了这人还在发热·那无论如何想,刚才那甜腻动人的感觉,还是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肯离去。
凤离天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猛然站起来,“我出去洗个澡·”·若不到河里泡一泡,只怕今晚日子就太难过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而云彧却是一愣,虽然已经三月,但这山间温度不比平地,夜间那泉水温度也是极低的,怎么会突然说洗澡?·他眼睛不自觉的落到了凤离天身上,顿时明白了过来,只觉得一阵脸红心跳,他把心一横··“别去·”·一边说,一边用手拉住了凤离天,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有一分期盼,也有一份胆怯··“你……莫嫌我脏……除那日之外,我并不曾……”·他虽说的含糊,凤离天却听的明白,那软软的几个字入耳,凤离天头脑中顿时轰然一想,再顾不得那许多,一把咬住了云彧的唇,同时慢慢将那人放在了干草之上。·在火光的照耀下,身下之人眼神迷离,令人沉醉,细细看去,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小巧迷人的锁骨……竟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动人……·是夜,春光荡漾,不大的山洞中,石壁上映出的,除了摇曳的火光倒影外,还有一对人儿,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    ·    第44章 救援·第二日清晨,在一片鸟鸣声中,云彧缓缓睁开了眼睛。·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了余温犹存灰烬,而一旁的枕边,却已经不见了凤离天的身影,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树叶,上面摆放了几个滴着水珠的果子··云彧缓缓的坐起身来,纵然此刻浑身酸痛难忍,但心底的那股喜意,依旧充斥着云彧的整个身心。·原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那么快乐的事情··源王之前留在他心底的阴影,似乎也完全消弭一空,此刻在云彧眼中,就连那青涩的没成熟的果子,都无比可爱。·“起来了”·正含笑坐着,却听到了脚步声,凤离天大步走进了山洞里,只见他面上精神抖索,头发利落的梳在了背后,而身上也收拾停当。
“恩·”·云彧含笑应了一句,经过了昨日的鱼水之欢,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更近了一些,面对凤离天,他只觉得更加亲密,之前还隐隐存在的隔阂疏离,俱都消失不见。·看着云彧吃完了果子,凤离天又用树叶取来河水,供云彧擦手洗脸,再又去外面取了一件东西进来。·“你看。”
云彧抬眼看去,却是凤离天不知从那里砍了几根藤蔓来,那藤蔓不过拇指般粗细,但却是结实异�!�“用这个将你绑在我身上,我们行动就方便多了。”
云彧心中一顿,但看到凤离天的眼神,还是将要求把自己留在这里的话吞了回去。·骄傲如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留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洞里,就算没有昨晚的事情,他的性子也是不会应允的,而在昨晚之后,更是不会了··“都怪我,着实太无用了,竟给你添麻烦·”·云彧确实从未如这一刻般,痛恨自己的无用。·凤离天却皱了皱眉,旋即宽慰云彧,“别胡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虽然刑跃虎是为了云彧,才和源王设局陷害自己,但追本溯源,若不是源王垂涎太子的宝座,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而且在这里追究是谁的责任,又有什么意思,对方既然出手了,自己就该接着并反击才对··云彧也不是心思狭窄的,很快就想明白了。·之前他也不过是对凤离天的愧疚罢了··“如此,就劳烦你了·”·凤离天看着眼前笑的温和的青年,心中一抹暖意便涌了上来,他伸手一点云彧的鼻尖,“你我之间,此后便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再这般客气,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云彧脸上一红,和凤离天这般亲和的说话,他还有些不适应,但心底却一阵甜蜜。·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凤离天便将云彧小心的放在了背上,用藤蔓将两人绑在了一起,才出了山洞。·云彧抬眼看天,今日却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从上面洒下来,越发显得谷底的树叶通透灵翠,若不是两人正在逃亡而是在游历,这日子却不是正如神仙眷侣一般。·往前行了约两里路,溪水越发平缓起来,视线也开阔了许多,但越是这般,凤离天越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算算时间,源王若派出队伍搜寻追杀,经过这么长时间,也该下来了,若是一旦碰上,对手人多势众,自己的援手又还没到,那情形极是凶险··“要不要歇一会”·虽然诧异凤离天的身体情况,竟然背了自己走了这么久,这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紊乱,但看到这人额角冒出的细汗,云彧还是心头不忍。·“不用,我们走出去的越快,就越安全。”
若是到了有人的地方,想来源王要在下手,也就没那么容易了··云彧也明白,便不再多说。·又行了一段,突然凤离天眼中一闪,“有人”·果然,前方似乎有声音传来。
云彧心中便是一惊,凤离天反应却极快,迅速找了一处藤蔓茂盛的灌木丛,钻了进去,而就在他们进去藏好后不久,前方不远处,便有一队人走过。·那队人一共六人,都是一色的禁卫军服色,同时还口中叫嚷着,“太子爷,太子爷可在这里,卑职们奉皇上之命寻找,太子爷可在”·凤离天却丝毫不动,一双眸子中,满是冷静沉寂。
那队人走过去后许久,凤离天才轻轻一笑,“以为借了禁卫军的名头,就可以让我出来相见这风逐天也太愚蠢了些·”·云彧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些人……不是禁卫军的人么”·“禁卫军若是入山,定然声势浩大,你看这六人,首先衣冠便不合身,行动之间也是鬼鬼祟祟,喊声也更没个章法,显见是冒充的,这些人,一定是源王安排来的。”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云彧也猜到了这些人的来处,当下便是忧心忡忡。·“你要小心,等下若真是碰到了敌人,你不要管我,想来他们应该不会要我的性命。”
虽然若是落到源王手中,后果会极恐怖,但若是比起连累凤离天,云彧情愿自己涉险。·“别担心,他们的人既然到了,我们的人也就不远了·”·凤离天笑着反手拍了拍云彧的屁股,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两人才从那处灌木丛里出来。·又往前走了不到半里路,凤离天突然脸色一喜··“是我的人来了”·云彧抬眼看去,却丝毫看不到哪里有人,正在迷惑间,就听到半空中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鸟儿鸣叫声,而紧接着,凤离天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呼啸声。·下一刻,就见两个身影,落到了凤离天面前··“属下救援来迟,还请太子爷恕罪”·一男一女半跪在凤离天面前,神态恭敬之极··“怪不的你们,事出突然,”凤离天说道,“就只有你们两人来了,还是有其他人”·“田师安排了我们暗卫天字号和地字号来山谷寻找太子爷,玄字号监视源王,而黄字号则盯着离宫,以便有何风吹草动,便可应变。”
其中那男子恭敬回答,凤离天点了点头,“田师安排的极好,你们发出讯号,让其他人也速速过来,山谷里已经有了源王的爪牙,若是就我们几人,只怕势单力薄。”
男子点头,取过脖子上挂着的竹哨,下一刻谷中便响起了清脆婉转的鸟鸣之声··而女子却用诧异的目光,微微看了云彧一眼。·云彧顿时脸上一热,“放我下来吧。”
没有人在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凤离天的人都要来了,怎么能让他在那些下属前,露出这般没有威严的模样··“别闹·”凤离天微微蹙眉,斥责了云彧一声,同时眼光不经意的从那女子面上掠过,那女子忙收敛起了惊奇之色。·“等下若有人来看到了……”云彧依旧不安。·“看到就看到,你肯陪我赴死,我竟还不能与你面对人前不成”凤离天面色越发冷冽,从看到云彧随他一起跳崖那刻,他便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既然确定了云彧在他心中的地位,那么又怎能委屈他隐藏在其身后,遭受那些不堪的非议呢。·云彧心中却是一震,旋即便是巨大的悸动。·他看着身前这个男人,他眼中涌上一抹热意,却再没出言反驳,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不用再说,两人的心意,在这一天的相处中,已经表现无疑··只是他们这边浓情蜜意,而一旁的两名手下,却已经有些瞠目结舌··自家威严的主子,何曾露出过这般温和的样子,看他和那位云世子说话的模样,显见已经是把云世子放在了极重要的地位。
虽然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听出,这位云世子竟为了太子爷,一起赴死,这种胆量情怀让人佩服,但当其中一人是自家太子爷时……·那股别扭,无法让两人忽视。
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太子爷,云世子是受伤了么要不换属下来背负可好”·这话原问的不错,身为属下,自当为主子排忧解难,比如此刻,怎么能让太子爷来背负伤员呢。
可没想到,竟被凤离天冷冷瞪了一眼··“不用”·云彧的身子,怎么能让这些陌生男人沾呢,就算是事急从权,也有其他办法不是。·过了一会,又来了几人,见了他们这般模样,俱都是瞠目结舌··其中一人想说什么,却被先前的男子用目光制止了,云彧感觉到众人偷偷投来的视线,更觉脸上火热难耐。·“也别老背着我,”云彧轻轻一推凤离天,“让他们搭个架子,我坐在架子上就行了,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更何况,在他们的注视下,我着实难受。
凤离天却扭头看了云彧一眼,那眼神中的戏谑,让云彧面上又是一热,见云彧颇为窘迫,凤离天也不忍心逗他了。·身子还没大好,情绪若是起伏太大,却不见得是个好事··“云世子腿摔伤了,不能行走,你们两人去砍几根树枝来,做一个担架·”·后来的人虽狐疑为什么不用背的,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乖乖去看了树枝来,旋即凤离天将云彧安置在了担架上,一行人这才开始往山谷外行走。··    ·    第45章 对策·而在离宫,得知了消息的源王却是暴跳如雷。
“混账”摔了一地碎瓷,犹自怒气不息的源王,一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暴虐,“居然不死居然不死”·“王爷,此刻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再一个时辰,只怕太子爷他们就要到了,该如何办,还请王爷示下。”
周公公战战兢兢的说道,源王一得知太子脱困且已经和手下人汇合的消息后,就怒不可遏起来,而屋里的侍者们,早被他撵到了外面,屋内只剩下了贴身伺候的周公公在,因此周公公虽然心中骇怕,也只能打起精神来提醒源王。
怎么办·该怎么办·凤离天既然没死,那么死的就会是他了·源王狠狠一咬牙,那兄长看着仁厚,但心却比谁都狠,这番追杀既未奏效,跟着而来的,必然是猛烈至极的反扑。
该怎么办·父皇向来信任凤离天,他这一回来,到父皇面前告上一状,自己的下场如何,却是明显可见的事实,谋逆皇嗣,残害手足,这都是要命的罪名啊。
自己要如何,才能逃过此劫··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而一旁看的战战兢兢的周公公,看源王一时没有对策的样子,心头不由一动,轻声说出几句话来。
“王爷……此刻事情已经如此,那么……干脆我们干的利落一些,丢卒保帅如何”·作为源王的大总管,源王做出的一切,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若是事发,源王作为皇帝亲子,纵然下场凄凉,但却不会被要了性命,且源王还有个宠妃母亲在,时日一久,还能东山再起也未可知,但自己这些身边伺候的下人,却多半是要被害了性命的。
因此刚才源王暴怒如狂拼命砸东西的时候,周公公也在拼命的转着头脑··“丢卒保帅”·见有人插话,源王本是脸色凶光大现,但等到此话入耳,他眼中不由精芒一闪。
丢卒保帅么似乎是个法子……·“你说来听听·”虽然心中有了些想法,源王还是先问那周公公··周公公也是壮着胆子说的,但见源王发问,心中才略轻松了些,他凑到源王耳旁,小声说道,“那日现场的活口,不是就只剩了太子殿下和那云世子么,但他们也没拿到什么证据,这口说无凭的事情,王爷尽可抵赖,只是这事情若没个交代,太子爷那里定然是不会放过的,要不,那刑将军……”·他虽没有说完,但源王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的也是·”源王轻轻点头,“刑跃虎那里,是留不得了,只是凤离天平日手段就厉害的紧,此番又吃了这等大亏,只怕一个刑跃虎,还按捺不住他心头的怒火,若要他放过此事,只怕还要点手段才行……”·话到最后,几乎是悄不可闻。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突然,源王站起身来,走到内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又从锦盒里取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天青色瓷瓶··“把这个给张公公,告诉他……”·张公公,便是在皇帝身边使用的人,早被源王买通,也不知这时候找他,却是要做什么,周公公满腹狐疑的凑上前去,到听了源王后面的话后,周公公心头突然升起一阵寒气。
“还不快去”源王一瞪眼,那眼神中竟透出一丝疯狂狠戾来··“是老奴这就去”·周公公吓得腿一哆嗦,忙不迭的就转身而去,他刚一出殿门,源王高声传唤的声音也跟了出来。
“把刘豹给我叫来·”·刘豹,乃是源王手下私卫的首领,此番去行刺凤离天,便也有他的身影,也不知这时刻叫了刘豹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周公公心头打了个转,也就不再多想,他此刻手上却还有着烫手无比的东西,忙飞一般的往皇帝寝宫赶去。
所幸回去的路途还算顺利,其中虽两次遇到源王的劫杀,但在暗卫的保护下,最终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看来不远处离宫的影子时,凤离天还算平静,云彧却着实心头一松。·终于安全了··“你忍住点,到了地方,我就让太医来给你诊治·”·虽然一路被担架抬着,但山间道路崎岖不平,那担架又是临时绑就而成,一路而来,着实颠簸,云彧的伤腿竟越发疼痛难当起来。·看着云彧额上冒出的隐隐汗珠,凤离天心中一阵心痛。·“无妨的。”
云彧轻笑,眼中有着让凤离天无比沉溺的温和,“不过是点皮肉伤,将养几日就好了,到是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你可想好了”·说道这里,凤离天眼中不由阴郁了些。
虽然以前也曾针锋相对,但这次源王露出的明显杀意,还是让凤离天心中有丝异样,虽然早知道天家无父子,在权势面前,就算是骨肉至亲也会相择而食,但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凤离天还是有些不好过的。
到底也有些许血缘牵绊啊··“你放心,我晓得如何处理·”虽然心头难过,但凤离天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这不是游戏,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自己若是一时心软,害了自己不说,就连自己身旁这些人,也会受到灭顶之灾,因此,妇人之仁却是不允出现的··看到凤离天眼中涌过的一抹杀意,云彧心中微微一叹,旋即不在多说。·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离宫,昨晚凤离天失踪之事,早闹得沸沸扬扬,因此队伍一接近离宫,就接受了无数人的目光注视··“太子爷……”·刚一到太子居住的院落,梁相福就泪眼婆娑的迎了出来,“太子爷您可算回来了,昨晚真是急的老奴要命啊,还好太子爷没事,阿弥托福。”
虽然心中焦急,但梁相福还是没先问出为何太子会彻夜不回,而是询问凤离天是否要先入内沐浴换衣··刚才回来路上,因只着内衣不堪,所以凤离天暂时穿的却是侍卫们的衣服,此刻自然有些狼狈,但还没等梁相福多问两句,就听到凤离天沉稳说道,“好了,我不碍事,不过云世子受伤了,你速速将他安置好。”
听了这话,梁相福也是吓了一跳,这才看到一旁暗卫抬着的担架上,云彧正温和的看着这边,那张俊秀的脸上,虽然神态和煦嘴角微笑,但眉宇间却隐隐有着一丝痛楚。·“去宣太医来给云世子看看,若不是为了护卫我,他也不会受伤,让太医一定要小心诊治,不拘什么名贵药材,竞试用便是。”
梁相福忙不迭的应了,吩咐下人去安排不提··“你好生歇着,等会太医会来给你治伤,我这会却不能陪你了,先要到殿前去回话·”凤离天等换了衣服,又整理了下头发,才走到云彧面前,弯下身子,小心叮嘱云彧,“只怕等下还要宣你殿前问话,你做好准备。”
见云彧点头应了,凤离天才站起身子,对身旁的暗卫说道,“地三地四,你们跟着贴身照顾云世子,务必不让云世子受一点伤害·”·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几个暗卫来回来路上,早看到了凤离天对云彧的一番关心不同寻常,那里敢怠慢,忙恭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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