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Liao汉日常+番外 by 九小二(下)(5)

分类: 热文
俘虏Liao汉日常+番外 by 九小二(下)(5)
·    “什么意思”皇后左右看了看,娇笑道,“本宫就是瞧这紫兰殿也成了无主的空殿,就叫人来收拾收拾,把这用不上的摆设都给收起来,别放在这里落了灰。”
    “放回去……”黎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站在他面前这个惹人厌的女人是当今皇后··    “什么”皇后哂笑道,“三殿下有这个权利吗”·    黎绍霍然睁开双眼,砸了手上的花瓶就冲向皇后,用手臂卡住皇后的脖子就将皇后抵在了紫兰殿的大门上。
    “我叫你吩咐他们把东西放回去”·    皇后吓得白了脸色,惊恐地盯着黎绍看了看,却又冷笑道:“三殿下您有本事就摘下本宫的脑袋试试看啊看陛下会不会放过你”·    “他不会放过我又怎样”黎绍的手臂用力压下去,不一会儿就叫皇后呼吸困难到憋红了脸,“我母妃在哪儿”·    “在……在冷宫。”
    一听到答案,黎绍掉头就跑··    青琅蹙眉看了皇后一眼,也赶忙追上黎绍··    “殿下冷宫那地方没有陛下的旨意是不能进的殿下您快停下”·    可黎绍却跟没听见似的,一路狂奔去了冷宫,见冷宫门前有人拦着,黎绍二话没说,拔出佩剑就将人杀了个精光。
    青琅心里一咯噔,暗道大事不妙··    “母妃”·    不知道季贵妃被安置在了哪里,空荡荡的冷宫里又没有人为黎绍指路,黎绍就只能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凡是见到门就一脚踢开,直到寻见了季贵妃。
    气喘吁吁的黎绍站在那一间阴暗的小屋门前,呆然地望着屋内悬在房梁上的女人,尽管女人的上半身隐藏在暗影之中,可黎绍还是认得出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
    “殿下”青琅这会儿才追上黎绍,可转头往屋里一看,青琅也怔住了··    陛下只下令将季贵妃迁入冷宫,并没有要赐死季贵妃,陛下还想着要用季贵妃来给三殿下做个人情,好叫三殿下更加忠心,可这……·    黎绍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冷声问青琅道:“原因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属下……”·    “敢说不知道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跟羽林卫私通。”
    “私通”黎绍扭头,面若冰霜,“捉奸在床”·    “……是。”
青琅垂头,“虽然季贵妃看起来是被人下了药,可……”·    若不是还顾着殿下,陛下怕是会当场杀了季贵妃··    黎绍冷笑:“明明看出母妃是被人下了药,却还是这样草草给母妃定了罪,打入冷宫”·    “……那个羽林卫当场就被陛下杀了。”
    “所以我要感谢我的父皇没有亲手杀了我的母妃”·    听到这话,青琅不语··    “你退下吧。”
黎绍退后一步,靠着门框坐在了地上··    看着面容沉静到有些吓人的黎绍,青琅哪里敢离开想着再过一会儿收到消息的皇帝就该过来了,青琅便守在黎绍身旁,虽然也曾想进到屋里去将季贵妃放下来,可却被黎绍给拦下了。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皇帝就匆匆赶来,一见黎绍是坐在地上的就蹙起了眉··    “三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黎绍不语,连看都没看皇帝一眼。
    皇帝走到屋门前,伸手想要拉黎绍起来时顺便往屋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是一惊··    “她怎么……唉,三郎,快起来吧。”
皇帝弯腰,将手递到黎绍眼前··    黎绍这才仰起脸来看着皇帝,神色茫然:“是我这些年还不够忠心吗”·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皇帝的眼神一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黎绍哂笑道:“父皇您不必装糊涂,精明如父皇,怎么会不知道母妃的冤屈您就这样将母妃打入冷宫,而害了母妃的人却还在紫兰殿里横行,您这不是做给我看的”·    “别胡说”皇帝瞪了黎绍一眼,随即也是一脸伤痛,道,“朕怎么会不知道你母妃的心意可出了这样的事情,朕只有先将你的母妃送进冷宫才能慢慢调查,是你的母妃她……这也是朕的疏忽。”
    “疏忽”黎绍冷笑,“父皇您做事竟还有疏忽的时候您要糊弄儿臣也想个更好的借口。”
    “三郎”皇帝厉喝一声,“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指责朕的不是”·    “这个女人是我的母妃”黎绍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我为父皇做了那么多事,都不能叫父皇在这样的时候替我保住母妃吗”·    “什么叫为朕”皇帝冷下了脸,“朕给你安排了那么多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看看如今皇子之中谁有你的威望高朝中不管是文官还是武臣,哪一个不都是向着你的若不是你的母妃无能争不过皇后,现在你就是太子了”·    黎绍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所以你就借刀杀人”·    “放肆”皇帝直起身怒喝一声,“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朕说话朕就是太宠你了”·    “宠我那父皇您可别宠我了,我受不起”·    黎绍这话才刚说完,脸上就被皇帝狠狠打了一巴掌。
    “陛下”青琅和刘安被吓了一大跳,赶忙冲上前去,一人抱住皇帝的一条胳膊,“陛下息怒”·    “瞧见没”皇帝愤然道,“连朕身边最信任的人都是向着你的,你还想怎么样嫌朕不够宠你朕还要怎么宠你把皇位送给你吗”·    “呵”冷笑一声,黎绍把头撇到另一边去。
    在父皇看来每一件事都是为他好,可他不稀罕,他什么都不想要,他明明什么都不想要的若不是他得到的太多,母妃又怎么会被人算计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黎绍失魂落魄的样子,皇帝又有些心疼。
    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皇帝沉声道:“刘安,吩咐下去,以贵妃之礼厚葬季贵妃·另外去跟礼部与司天监说,将三郎与林家丫头的大婚提前至下个月。”
    这话说完,皇帝转身就走··    大婚还下个月黎绍哂笑··    他原本还真以为父皇给他安排了这门亲事是想要给他寻一个可靠的妻家,可如今看来,是父皇想要图林家点儿什么。
    不管父皇想要什么,他都不会让父皇如愿以偿就是了,先前他还要顾虑母妃,如今他是真的什么顾虑都没有了,违背圣意如何大不敬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殿下……”见黎绍还坐在小屋门口,青琅便小心地走上前,向黎绍伸出了手,“殿下,您还是起来吧,地上凉·”·    “青琅,”黎绍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我这些年到底为什么而活”·    “殿下……”青琅暗自叹息一声,“属下不知殿下究竟为何而活,但季贵妃一定是希望殿下能好好活着。”
    静默片刻,黎绍起身,缓步进屋,动作温柔地将季贵妃抱下来,放在床上:“青琅,今日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不要来找我了·”·    “殿下”青琅的心里一咯噔,狐疑地问道,“殿下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黎绍轻笑一声,“把这些年没做过的事情都做了。”
    ·    第98章·    ·    季贵妃死后,黎绍除了在季贵妃的葬礼上露了个脸,旁的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延英殿内,不见皇帝,不见青琅,不见雍宁,甚至不见长孙伯毅。
    皇帝心中担忧,但想起黎绍之前对他大呼小叫的样子又觉得心中不快··    他是三郎的父亲,更是三郎的君主,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三郎都不该对他那样不敬。
看样子是他这些年太宠着三郎了,也该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于是生闷气的皇帝也开始在暗中阻挠,不许任何人去探望黎绍··    原本众人只当黎绍是伤心过度,自己把自己关在了延英殿里,可皇帝这一阻挠,便又有人觉得其实是黎绍惹了皇帝不快,因此被皇帝软禁了起来。
    而想到后一种可能的人中,最为担心的当是长孙伯毅,最得意的自然就是黎征··    在紫薇殿中跟皇后一起得意一番,黎征就去御书房,跪在皇帝面前苦苦哀求一个去探视黎绍的机会,一口一个兄弟之情说得皇帝心中动容,左右还是有些担心黎绍,皇帝便准了黎征的请求,让黎征前往延英殿去探望黎绍。
    而将自己“关”在延英殿里的黎绍在黎征来之前就收到了消息,赶忙布置一番,要给黎征和皇帝一个惊喜··    信步踏入延英殿,黎征的脸上正是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
    听人报信说黎征来了,六顺一脸慌张地从延英殿内冲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黎征面前··    “奴婢拜见大殿下大殿下您怎么来了”·    见六顺神色有异,黎征挑了挑眉,沉声道:“怎么你们这延英殿本殿下还不能来了吗”·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奴婢不敢”六顺垂着头,一副慌张焦躁的模样,“只是陛下有令,着我们三殿下闭门思过,不许任何人来探望,大殿下您看……”·    “哼”黎征瞥了六顺一眼,而后越过六顺就往延英殿里面走去,“本殿下会来,自然是得了父皇首肯。”
    “诶”见黎征往里进了,六顺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黎征后就又挡在了黎征前面··    黎征的脚步一顿,冷眼瞪着六顺:“你好大的胆子本殿下你也敢拦”·    话音未落,黎征抬脚就将六顺踹开,大步向前。
    被踹开的六顺顺势就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见与黎征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才爬起来追上去,还装作追不上的样子:“大殿下,我们三殿下歇了,请大殿下改日再来吧”·    “歇了歇了就叫起来” 黎征径直走到延英殿的寝殿,先踹开了寝殿大门,走进去之后又直接拐到寝室方向,再踹开寝室的门,毫无顾忌地闯了进去,“三皇弟好大的派头,难得皇兄我好心来看你,你还……”·    话说到这儿,黎征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
    只见那一张雕花大床的四周帘幔低垂,但透光的帘幔却遮不住床上赤身相拥的两个人··    黎征不是什么不经事的人,一瞧见这情形,再听从床那边传过来的暧昧声音,黎征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
再细细分辨两种不同的声音,黎征瞬间又白了脸色··    怎么是两个男人·    “黎绍你这是在做什么”·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分开,各自用被子将自己掩住。
    “大、大皇兄大皇兄怎么会来”·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黎征义愤填膺地怒喝道,“我若不来,你是要翻天不成父皇命你在延英殿内闭门思过,你就是这样思过的你可有悔改之心与林姑娘大婚在即,你却跟男人在这里厮混这件事我一定会向父皇禀明,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黎征拂袖离去,面上怒意横生,心中却是窃喜。
    先前在御书房里恳请父皇让他来延英殿探望黎绍时他就觉得父皇对黎绍还是好的,正想着要寻个法子让黎绍彻底失势,黎绍就自己将把柄送到他眼前来了,这一次可不能怪他了·    “皇兄,不是我、我就是……”·    黎绍解释的声音一直追着黎征跑,可寝室里却没有一个人去追黎征,唯独守在门口的六顺跟在黎征的屁股后面,却慌慌张张的什么都说不明白。
    等将黎征送出了延英殿,六顺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谄媚,冲着门外啐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吩咐门人道:“这就完事了,把门关上吧·”·    话说完,六顺就往寝室回。
    而寝室床上的两个人见黎征走了就开始穿衣裳,黎绍则从床头的一座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拿上钱立刻离京,自己躲好了,机灵着点儿,等这件事平息之后再回来。”
    “殿下……”先穿好衣裳的男人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黎绍,“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离京吗大殿下到了陛下面前必然会夸大其词,若惹得龙颜大怒,您……”·    “是啊,殿下,”另外一个男人也从床上下来了,“您既然什么都不想要了,那咱们就去别的地方吧。
咱们兄弟人虽然不多,但跟殿下在一起总是能干成点儿什么事儿,绝对饿不死的”·    给皇帝做了这么多年的跑腿,黎绍多少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亲信,轻易不敢用,就怕被皇帝发现。
    “什么都不想要”黎绍哂笑,“我原本的确是什么都不想要,但现在,我就是不想让他过得舒坦了你们快走吧,待会儿若父皇带人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咱不怕……”·    “我日后可还要指望你们呢,快走吧·”·    听到黎绍这话,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咬咬牙,留下黎绍一个人,动作迅速地离开了延英殿。
    如黎绍几人所料,没过多久,皇帝就怒气冲冲地杀进了延英殿··    “黎绍,你个孽子”·    黎绍淡定地坐在床边,听到皇帝的这一声吼时,不由地轻笑一声。
    皇帝闯进寝室时刚好就看到黎绍脸上未散的笑意,顿时更加生气了:“你个孽子都干了什么好事”·    黎绍转头看向皇帝,故作茫然地问道:“什么父皇您在说什么”·    “你、你还敢跟朕装糊涂”·    黎征去找皇帝时,皇帝还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一听黎征把话说完,就怒不可遏地冲出了御书房,直奔延英殿来了,匆忙间都忘了把手上的奏折放下,这会儿见黎绍在装糊涂,皇帝气得扬手就把奏折砸在了黎绍脸上。
    黎绍偏头躲过:“儿臣没在装糊涂,儿臣是真的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皇帝气得脸色涨红,“你皇兄亲眼所见,你竟还敢骗朕”·    黎绍瞥了黎征一眼,淡然道:“皇兄是亲眼瞧见什么了儿臣今日都没见过皇兄,能被皇兄瞧见什么”·    黎征的眼神一沉,而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黎绍:“三皇弟,皇兄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一向乖巧,可皇兄没想到你说起谎来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啊我从你这儿离开再回来,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你怎么就能说出没见过我这样的话来父皇,这延英殿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就算三皇弟没见过儿臣,其他人也该见过”·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看着气定神闲的黎绍,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你跟男人厮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跟男人厮混儿臣没做过。”
黎绍抬眼看着皇帝,突然就笑了一下,“看来儿臣与皇兄之间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父皇信谁”·    没想到黎绍突然会这么问,皇帝立刻就心生动摇,狐疑地瞟向黎征。
    征儿与三郎素来不合,因为他太看重三郎,所以征儿一直想方设法地要让三郎失势,会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帝又看向黎绍。
    看三郎神色坦然,衣着整齐,额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也不像是刚与人缠绵过的样子……·    见皇帝的脸色只因黎绍的一句话就有所缓和,黎征的心里一咯噔,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皇帝身后:“父皇,儿臣怎敢在父皇面前造谣生事儿臣是真的亲眼瞧见的若不是太慌张了,儿臣又怎么会去惊扰父皇父皇若不信可以抓一个延英殿里的人来审一审,那男人既然能在三皇弟的寝室出入,又与三皇弟如此亲密,那延英殿里定会有人见过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听到这番话,皇帝更加为难了。
    他相信三郎不会骗他,也知道征儿不敢骗他,那这件事就有些蹊跷了……兴许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看了看黎征,再看看黎绍,皇帝沉声道:“三郎你随朕到紫宸殿去住,刘安,叫羽林将军封锁延英殿,严查此事,务必要有个结果”·    闻言,黎征惊愕地瞪圆了眼睛,而后又恨恨地咬牙。
    父皇还是偏袒黎绍·    ·    第99章·    ·    皇帝还想帮黎绍把事情压下,可黎征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黎绍前脚搬进紫宸殿,他与男人在延英殿中厮混且被皇帝撞见的消息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并且传得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让熟识黎绍的人大惊失色。
    林清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她就料到三殿下会闹出一件大事来,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自毁名誉的事情,这风言风语一传开来,这桩婚事自然是成不了了,可三殿下日后还要如何自处·    “清河”雍宁火烧眉毛似的冲进林府,在后花园里寻到林清河,“清河,三殿下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一瞧见雍宁那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林清河就气得踢了雍宁一脚。
    “我不是要你看着殿下吗你就是这么看着的你说你还能干好什么”·    “我”雍宁揉揉腿,一脸无辜,“殿下连着好长时间都不见我,我上哪儿看着他去啊怎么还怨我了……”·    林清河瞪着雍宁道:“你不是有眼线吗安排了那多人,都干什么吃的那延英殿里不全都是你们的人吗怎么还能叫殿下干出这样的事情现在闹成这样,陛下会放过他吗”·    “那、那你说怎么办”就殿下那脾气,他们谁管得了啊·    林清河又踢雍宁一脚,一脸嫌弃地说道:“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会儿问我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慌嘛”雍宁一屁股坐在了林清河身旁,“殿下做事一直很有分寸,绝不会落人把柄,可这回殿下是真的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如今谣言四起,殿下的名声算是毁了,朝中大臣对殿下的想法也会有些变化,可以说殿下这些年的苦都白受了而且陛下一直期望殿下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储君,现在这事儿一发不可收拾,若殿下不能好好善后,陛下真的不会放过他的”·    他就觉得奇怪,依黎征的才智和陛下对三殿下的偏爱,这谣言绝不会是黎征凭空捏造出来的,换言之,一定是三殿下亲自将这个把柄送给黎征,好叫黎征把事情闹开。
    可这样做对三殿下有什么好处殿下都隐忍了这么些年了,怎么突然就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就算是因为季贵妃的病逝而心中抑郁,也不该把悲怒撒在陛下身上啊……难不成季贵妃的死另有原因·    雍宁的心里一咯噔,暗骂自己大意了。
    一向健康的季贵妃突然病逝,这事如此蹊跷,他怎么就信了陛下的一纸诏书他明明知道陛下的心性和手段,怎么还这么天真·    “那你还在这儿坐着”林清河白了雍宁一眼,“你若想不出办法来,就去找别人帮忙,解府和长孙府的大门不是都开着呢嘛”·    “对对对”雍宁一高窜起来就跑,跑出几步后又回身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清河,“那你怎么办”·    “我还用得着你担心吗”林清河斜了雍宁一眼,然后又叹一口气,道,“可不能叫殿下白费功夫,这人情,我承下了。”
·    “那倒也是,”雍宁笑着点点头,“你可是我教出来的·”·    “快走吧你”林清河抓起旁边的一颗小石子就向雍宁丢了过去。
    雍宁笑着跳开,然后一阵风似的狂奔出林府,策马直奔长孙府··    雍宁走后,林清河就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寻到自家父母,大闹一场,死活是不要嫁给黎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全用上了,闹得林府鸡飞狗跳。
    另一边,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的长孙府里也是炸开了锅,雍宁到时,长孙将军正举着一根棒子追着长孙伯毅打··    “混账小子你翅膀硬了能耐了啊,想去紫宸殿抢人你还想干点儿什么怎么不去宣政殿抢玉玺啊你给老子站住”·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长孙伯毅上蹿下跳地在前面跑,听到长孙将军这话就嚷道:“你不去提亲,我就去抢人”·    真是气死他他还以为殿下是太伤心了,才一个人闷在延英殿里,谁都不肯见,不想去烦扰殿下,他才一直忍着没硬闯进延英殿,结果才一段时间没见就出了个什么与男人厮混的谣言,真是气死他了·    这一定是黎征那个混蛋干的说什么殿下和男人厮混,就直接说殿下是跟他厮混不行吗哪有什么男人·    雍宁被长孙府院子里的混乱给吓了一跳,左顾右盼一阵,就蹑手蹑脚地蹭到长孙仲诚身旁,低声问道:“你爹和你大哥这是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长孙仲诚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们俩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若是哪天不闹了,还让人觉得家里少点儿什么呢。”
    闻言,雍宁抽了抽嘴角,又问道:“那今天是为了什么”·    长孙仲诚撇嘴道:“这不外面有关三殿下的流言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把我大哥给气了个够呛,就去跟我爹说反正陛下是一定会查出一个与殿下‘厮混’的男人,然后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好以此来替三殿下挽回些名誉,不如让他进宫去把这事儿认下,顺便跟陛下提个亲,把三殿下娶回来。”
    雍宁眉心一跳,突然有些紧张地问道:“那长孙将军不同意”·    长孙仲诚轻笑一声,道:“我爹倒没说不同意,只是我哥说了一句多余的话,这才惹得我爹追着他打。”
    “说什么了”雍宁好奇··    长孙仲诚就学着长孙伯毅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将长孙伯毅对长孙将军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你若不去提亲,我就进宫去抢人”·    话音落,长孙仲诚笑着耸了耸肩。
    雍宁听后也是摇头失笑,不过长孙伯毅说的那个办法倒是行得通··    三殿下与长孙一向亲密,若说是日久生情也合情合理,这些日子三殿下正因为季贵妃的故去而伤心伤神,要长孙安慰一下也说得通。
而且长孙好歹是长孙将军的嫡长子,论身份也配得上三殿下·总之先把这次的风波给压下去,旁的事情他们可以再从长计议··    虽然还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就算殿下能自暴自弃,他们也不能看着殿下往死路上走。
    好不容易拦下了暴怒的长孙将军,雍宁才刚跟长孙将军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说完,刘安就亲自来长孙府传皇帝口谕,召长孙将军入宫··    进到御书房,长孙将军就见皇帝阴沉着脸站在窗边。
    “臣参加陛下·”·    一向精明的皇帝像是才刚回神似的,浑身一震,这才转头看向长孙将军:“爱卿请起·”·    长孙将军依言站了起来,恭敬地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所为何事”·    皇帝回到御案后坐下,长叹一声后才开口说道:“三郎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长孙将军垂着头,装作没把这当回事似的说道:“无非就是有人恶意中伤殿下,待殿下与林家的姑娘成了亲,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啊,刚才林卿入宫,说林家的丫头以死相逼,绝不嫁给一个跟男人牵扯不清的人,就算那人是皇子、就算是朕指婚都不行·”皇帝似很疲惫似的闭上了眼,“朕千挑万选才给三郎选了这么一个好妻家,结果却……朕总也不能逼着人家嫁啊……唉,三郎命苦啊。”
    说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长孙将军没敢接话··    皇帝又道:“三郎的亲结不成,这谣言便破不了·”·    长孙将军犹豫一下,谨慎地问道:“陛下这是已经替三殿下想好了解决之法”·    皇帝睁开眼睛,直视着长孙将军:“你们家伯毅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吧”·    守孝期间就与男人厮混,这谣言若是破不了,纵然他有心立三郎为储君也是不可能的了,朝臣会咬紧了这件事,指责三郎有失德行,不管三郎有多大的才能,都无法弥补这一次的疏失,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也算是白费了,如今也只能劝服三郎好好辅佐未来的储君和皇帝,让三郎成为下一任皇帝手中的利剑。
    若是这样,他也不必非要三郎娶妻,嫁出去也是一样,长孙家手上握着的权势可比林家多多了,能与三郎里应外合名正言顺地收回一些也是好的··    “这个……”长孙将军犹疑片刻,“犬子的年龄尚小,倒是不急着谈婚论嫁。”
    “也不早了,”皇帝展颜微笑,“若是有心仪的人,就要早些定下来,不然日后该让别人抢了去·”·    “……陛下说的是。”
    话听到这儿,长孙将军算是听明白了··    陛下这是打算顺水推舟,直接将三殿下推进他们长孙家来啊……也就是说陛下不打算立三殿下为储君了·    长孙将军的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因为陛下的强行提拔,所以三殿下这些年树敌无数,更是将宫里的皇子们得罪了个光,若成不了储君,三殿下的处境就危险了··    长孙将军心思急转,憨然一笑,又道:“犬子有福,竟让陛下为他费心,若能得陛下指婚,那就真是长孙氏祖上积德了。”
    “爱卿言重了,”皇帝也跟着笑,“朕把三郎许给你家小子,你意下如何”·    长孙将军先是故作惊讶,继而大喜,急忙跪地叩首:“谢陛下恩典”·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    第100章·    ·    那日回到长孙府后,长孙将军就将皇帝赐婚的圣旨砸在了长孙伯毅脸上,当瞧见长孙伯毅脸上的笑意时,便笑着瞪了长孙伯毅一眼。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傻小子”·    长孙伯毅颇为嫌弃地瞥了长孙将军一眼,沉声道:“随根儿。”
    结果这父子俩便又闹了起来··    而皇帝也是行动力极强的人,将圣旨发给长孙将军的第二天,便召长孙父子入宫,在书房里跟长孙伯毅“畅谈”一番,明里说的是要长孙伯毅好生照顾黎绍,暗中想要传达的意思却是希望长孙氏日后也能忠于黎氏,为黎氏奉献一切。
    长孙将军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一个劲儿地应和,全无半句反驳,而一旁的长孙伯毅也跟着自己的父亲频频应声,瞧着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憨态,可偶尔又有精光在眼中闪过,叫人辨不清真假。
    聊过之后,皇帝便带着长孙伯毅去了紫宸殿··    “伯毅啊,最近三郎的心情不好,朕也怕他待在宫里触景生情,心伤更甚,你就暂且将他带出宫去吧。”
    “出宫去哪儿”长孙伯毅不解地看着皇帝··    “哪里都好,”皇帝怅然地叹一口气,“朕没办法叫他开心起来,就只能将他交给你了,你想将他带回长孙府住着便去长孙府,若想寻个清静,就带他去京郊的皇庄,朕会差人先去知会一声。”
    “……是,谢陛下·”·    陛下的意思是要让长安城里的人们看到他跟殿下出双入对的模样,好叫人不再传那莫须有的事情,也可以让殿下的名声不至于一落千丈。
    跟在皇帝的身后跨过紫宸殿的门槛,长孙伯毅一眼就瞧见了在紫宸殿前院假山顶端侧卧着的黎绍,正午的阳光热烈又灿烂,洒在黎绍那似笑非笑的脸上,便让人觉得这是仙人下凡,似乎再一眨眼,这人便要飞回天界。
    长孙伯毅的心头一颤,大喊道:“殿下”·    黎绍一愣,转头望向紫宸殿的门口:“伯毅”·    瞧见这样的黎绍,皇帝不由地蹙起了眉:“三郎,就算是在紫宸殿里也要守着规矩,叫宫女和太监们瞧见像什么样子快下来”·    他一直觉得三郎是个知书达理又懂事乖巧的孩子,可这两日的三郎却变了副模样,就算是这紫宸殿的威严也镇不住他,虽然三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光是这些不规矩的举动,就已经让他有些恼火,若不是念及三郎心中的伤痛,他必要重新教导一番。
    瞄了长孙伯毅一眼,黎绍从假山顶跃下,翩然落地:“父皇,怎么把伯毅带来了”·    皇帝冷哼一声,道:“朕是瞧你在紫宸殿里待得不痛快,这才叫长孙家的小子来带你出去散散心,你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他出宫去吧。”
    “出宫”黎绍挑眉,“去哪儿”·    “随你开心,”皇帝迈开脚步,越过黎绍往紫宸殿里进,“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跟自己人联络的方法你都知道,若是要远行,就定期给朕报个平安,若玩得累了,就回宫来。”
    望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黎绍心生疑惑··    为什么突然要放他出宫去竟还准他远行在这样的形势下放他远行,就不怕他再也不回来了吗或者说就算他不回来也无所谓了·    黎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被长孙伯毅打断。
    “殿下,走吧·”长孙伯毅牵起黎绍的手,毫无顾忌地拉着黎绍往紫宸殿外走去··    “伯毅,等等”·    “怎么了”长孙伯毅顿住脚步,扭头看着黎绍。
    黎绍蹙眉:“父皇是怎么跟你说的”·    “让我带你出宫散心·”陛下在明面上的话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父皇没跟你说原因吗”·    “原因”长孙伯毅蹙眉,“因为殿下不开心。”
    听到这话,黎绍的眉心蹙得更紧··    因为他不开心,所以放他出宫去散心父皇会这么好心·    见黎绍面色不豫,长孙伯毅有些委屈地问黎绍道:“殿下不想跟我出宫去吗”·    黎绍回神,淡笑道:“不是,但你总得让我去收拾一些东西。”
    “宫外都有·”话音未落,长孙伯毅再一次拉起黎绍往前走··    黎绍摇头失笑,只得跟上长孙伯毅的步伐。
    跟着伯毅出宫去也好,只有顺着父皇的意思,才能看清父皇的意图··    长孙伯毅带着黎绍回到长孙府时,先一步回府的长孙将军已经命人将客房收拾妥当,长孙仲诚也带着只有三岁的弟弟长孙叔明坐在长孙府的门槛上等着,远远地瞧见长孙伯毅带着黎绍策马奔来,兄弟俩便都笑呵呵地站起来跑下长孙府大门前的石阶,长孙仲诚还先教了长孙叔明该如何行礼,等黎绍翻身下马后,这一大一小就有模有样地向黎绍行了个礼。
    黎绍笑容温和地摸了摸长孙叔明的小脑袋,温声问道:“怎么都在门口”·    长孙仲诚嘿嘿笑道:“叔明一听说殿下要来,就嚷着要到门口来等,我爹和我娘嫌他吵,就让我给带出来等着。”
    黎绍眨眨眼,疑惑地问道:“你们都知道我要来”·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这话问完,黎绍就扭头看向长孙伯毅。
    长孙伯毅上前一步走到黎绍身旁,沉声道:“我爹跟我一起进宫的·”·    闻言,黎绍的眼神微闪··    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先进去吧。”
长孙伯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手环在了黎绍腰间,一使劲儿就带着黎绍往前走去··    长孙将军也收到了门人的消息,带着家人迎了出来:“臣见过殿下。”
    “长孙将军不必多礼”黎绍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要跪下的长孙将军,“我似乎给长孙将军添了麻烦·”·    长孙将军爽朗地笑道:“殿下言重了,日后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家人黎绍的眉梢一颤,觉得长孙将军的这个用词还真是有些特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能笑而不语。
    长孙将军一愣,偏头问长孙伯毅道:“你没跟殿下说”·    长孙伯毅摇头:“还没有·”·    “你这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说”狠瞪长孙伯毅一眼,长孙将军又对黎绍说道,“客房已经收拾妥当,就让伯毅带殿下去吧。
殿下只管放心在长孙府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若有不明白的事情,殿下就问伯毅吧·”·    长孙将军的尾音还没在地上砸实,长孙伯毅就牵起黎绍的手,大步往后院走去。
    跟在长孙伯毅的身后,黎绍疑惑地问道:“长孙将军刚刚说的是什么事”·    长孙伯毅带着黎绍拐了个弯,答非所问道:“殿下住的院子在这边,与我住的地方是挨着的。”
    “伯毅,你……”·    “到了,”长孙伯毅在一个院子前停下脚步,“殿下进去看看·”·    黎绍只得将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抬脚走进了这座看起来从没人住过的小院。
    长孙伯毅跟在黎绍的身后,隔得不远不近,专注的视线一刻都没有从黎绍的身上移开··    将院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之后,黎绍才又回到长孙伯毅面前,淡笑道:“让长孙将军费心了。”
    长孙伯毅撇撇嘴,不满地说道:“这院子是我选的·”·    黎绍一怔,旋即摇头失笑:“那真的是谢谢你了,还是你最懂我。”
    长孙伯毅的眼中这才有了笑意:“殿下饿了吗想吃什么”·    “是有些饿了,”黎绍看看天色,“但这个时间似乎也不适合吃饭啊。”
    长孙伯毅想了想,道:“那就去我那,我那有糕点·”·    “也好·”看着长孙伯毅单纯的样子,黎绍就觉得心情明朗。
    两个人的住处当真是挨着的,从这一边走到那一边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安置黎绍在主屋的堂厅里坐下后,长孙伯毅就又跑出门去。
    他这里虽然有些糕点,可总觉得只有那些糕点恐怕不够,而且那糕点又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殿下吃着未必顺口,还是得去跟厨房要些别的来··    没想到长孙伯毅会再跑出去,黎绍想起要拦时,长孙伯毅已经跑没了影。
    黎绍摇头失笑,一个人待在这里无事可做,便擅自参观起来,结果随便这么一走,就看到了一卷被随意丢在某张桌上的圣旨··    黎绍觉得这是放在长孙伯毅房间里的东西,就算是圣旨,那也是皇帝给长孙伯毅的圣旨,黎绍是不该看的。
    可黎绍又担心皇帝会利用长孙家,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那卷圣旨,缓缓展开,通篇浏览一遍,黎绍登时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就说父皇怎么会好心放他出宫散心,还特地找伯毅接他出宫,原来是想将流言里的事情都栽赃给伯毅,还要伯毅来背这个黑锅,父皇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长孙伯毅回来时,就见黎绍拿着那卷圣旨僵站着,脸色铁青。
    “殿下”·    ·    第101章·    ·    黎绍转身看向长孙伯毅,冷着脸问道:“是因为这道圣旨,你才接我出宫的”·    长孙伯毅一愣,再仔细打量黎绍的表情就有些惊慌,赶忙将手上的吃食都放在桌上,一个箭步就冲到黎绍身旁,拿下了黎绍手上的圣旨。
    “不是的”长孙伯毅有些焦急地看着黎绍,“陛下召见我爹之前我就跟我爹说好了要进宫去提亲的”·    “雍宁和解钧教你这样替我解围的”黎绍依旧冷着脸看着长孙伯毅。
    雍宁他们病急乱投医,伯毅和长孙将军怎么也跟着胡闹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什么处境想要命的哪个敢在这个时候与他扯上关系而且接下来他是打算要与父皇为敌的,他连雍宁都撇开了,怎么能连累伯毅和长孙氏·    “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收回成命”说着,黎绍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你站住”长孙伯毅急吼一声,三步并两步地追上黎绍,一把拉住黎绍的胳膊就将人扯了回来,“你就那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陛下让你娶林清河就可以,让你嫁给我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不是的伯毅,”黎绍解释道,“是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是我不知道还是你总以为我不知道”长孙伯毅语气强硬地打断了黎绍的话,“你从十三岁起就跟着陛下的暗卫外出替陛下办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离京之后再回来身上都带着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季贵妃死有蹊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选在这个时机闹出这样的事情,一是为了雍宁,二则是为了反抗陛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黎绍是真没想到长孙伯毅不仅知道,还知道不少,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    “伯毅,你……”·    长孙伯毅再一次打断黎绍的话,沉声道:“我是黎国辅国大将军的儿子,‘少将军’的称呼起初是我爹给我的,但现在那是我自己挣来的我都能带领三万将士打胜仗保家卫国,怎么就不能保护你了我一直都在努力追上你,一直都努力要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我把自己的心意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一直不肯看我”·    “等……伯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黎绍茫然地看着长孙伯毅。
    “你自己去想,”长孙伯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能说的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若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接受,那我说多少次都是一样。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吧,若缺了什么,就让人去找长史,他自会替你安排,若想明白了,就来找我·”·    话音落,长孙伯毅便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只留给黎绍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
    黎绍愕然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长孙伯毅,大脑一片空白··    被长孙伯毅的一番话闹得一头雾水的黎绍就在长孙府住了下来,可那日之后,黎绍接连几天都没见到长孙伯毅。
    直到第五天,黎绍终于按捺不住,走到院子门口,问门口的守卫道:“你们少将军呢”·    “启禀殿下,这个时辰少将军还在羽林军营里,因为殿下在这儿,所以少将军午时之前就会回来吧。”
    “因为我在这里”黎绍挑眉,“那他以往都是什么时辰回府”·    “这说不好,若清闲无事,少将军夜里都会宿在营里,通常都是与殿下有约时才会回府一趟,然后再入宫去寻殿下。”
    闻言,黎绍有些怔忡:“我能去营里看看他吗”·    原来一直都是伯毅在配合他的时间吗·    两名守卫闻言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人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卑职这就去跟长史说一声,让长史给殿下准备马匹和引路的人。”
    “好,有劳了·”黎绍点点头,看着那守卫跑远后才迈开脚步往长孙府前院的堂屋走去··    “殿下,”在前院陪长孙叔明玩的长孙仲诚一见到黎绍就牵着长孙叔明跑到黎绍眼前,“殿下您这是要出门”·    黎绍淡笑着摸了摸长孙叔明的脑袋,温声答道:“恩,想去羽林军大营看看伯毅。”
    “我哥”长孙仲诚的眼珠子转了转,赶忙将长孙叔明推给一旁的奶娘,“那我陪殿下去吧·我哥现在还指不定在营里的什么地方,殿下一个人去的话怕是很难找到他。”
    黎绍淡然道:“羽林军中那么多人,我问问就是了·”·    长孙仲诚摇头道:“他们也未必知道·反正我闲着没事做,叔明也该去午歇了,殿下不必客气。”
    听到这话,黎绍也只能应下:“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黎绍出宫后第一次离开长孙府,在清净无人的坊里还没什么感觉,可一走到热闹的街市,黎绍就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偏循着视线望过去时,又发现并没有人在看着他。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叫黎绍有些不自觉,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有些僵硬,变化之明显,连长孙仲诚都看出了黎绍的不妥··    “殿下不必介意,”长孙仲诚哂笑一声,“自从知道陛下将殿下您许给我哥之后,这事就成了茶余饭后为人津津乐道的谈资,殿下您从市集走过时,他们顶多就是瞧上两眼,偷偷说几句,这要是换成我哥,早就有人要上前调侃了。”
    黎绍不由地蹙起了眉:“这段时日伯毅一直受人非议吗”·    “诶”长孙仲诚一愣,转头看了看面露担忧的黎绍,忙笑着解释道,“殿下您想偏了,不是您想的那样,恩……总之回来的时候您再跟我哥从这儿走一趟吧,到时候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听了长孙仲诚这话,黎绍的眉心却蹙得更紧了··    长孙仲诚又道:“殿下您就放心吧,我哥他虽然是比殿下年幼一些,在殿下眼里兴许只是个可爱的弟弟,可说到底他也是我们长孙家的长子,要撑起的是长孙家的门面,您就瞧我爹与人谈论起我哥时的得意神情就该知道我哥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羽林军的大营,守营的守卫一见到长孙仲诚和黎绍,就笑呵呵地将两个人放了进去,还顺便将长孙伯毅可能会出现的几个地方告诉了黎绍。
    黎绍是第一次来羽林军大营,即便从守卫那里得到了信息,也搞不清长孙伯毅是在哪个方位,长孙仲诚却是这里的常客,带着黎绍轻车熟路地东奔西走,最后才在羽林军大营北面的一块空地上找到了长孙伯毅。
    此时,那空地的正中摆着一副巨大的石雕地形图,长孙伯毅和其他几位将领人手一根细长的小木棍,来来回回地在地图上走着,似乎是在探讨什么战略问题。
    “哥……”·    “别叫他”一听见长孙仲诚的声音,黎绍就赶忙拉住长孙仲诚,“别打扰他。”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哦·”长孙仲诚撇撇嘴,没再出声,只陪在黎绍身旁··    黎绍就站在离长孙伯毅不远不近的地方,但长孙伯毅难得地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脚下的地图上,过了许久都没注意到一旁的黎绍。
    黎绍不急也不恼,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从没见过的长孙伯毅,笑容温和··    伯毅的身高是什么时候超过他的伯毅又是什么时候练成了这般精壮的身躯连那张曾经肉嘟嘟的脸都变得精瘦,叫伯毅看起来褪去了些稚气,有了点儿男人的模样。
    与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一起谈论排兵布阵,伯毅却是一副气定神闲、驾轻就熟的模样,虽然听不到声音,可仅从表情上就能看出伯毅每一次开口时的坚定和自信,仅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其他几位将领对伯毅的赏识和赞叹。
·    黎绍这才发现他跟长孙伯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那短暂的时间只够两个人寒暄说笑,却不足以让两个人促膝长谈·黎绍猛然发现他只认得小时候的长孙伯毅,而眼前这个可以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少年对他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他不了解,甚至没见过。
    黎绍暗叹一口气··    难怪伯毅会说他从没认真看过伯毅,他的确是没有看过,因为相伴多年,所以他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伯毅,再加上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事情,他就疏忽了,没有再花费心思去了解伯毅的成长和改变,以至于在他的心里,伯毅永远都是那个只会缠着他的孩子。
    一位将领突然瞄见旁边有人,转过头来就见黎绍和长孙仲诚站在一旁,看那模样似乎是站了很久,那将领赶忙用手上的小棍子戳了长孙伯毅一下··    “你家来人了。”
    “来人”这个时候谁会来·    长孙伯毅好奇地转头,这一转头就看到了黎绍。
    长孙伯毅的两眼一亮,丢开手上的小木棍就大步走向黎绍:“殿下”·    长孙伯毅的那张脸瞬间就变成了黎绍熟悉的模样,不知怎的,长孙伯毅曾经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心头,黎绍眨眼看着满目欣喜的长孙伯毅,倏地红了脸。
    黎绍白净的脸突然就变得红彤彤的,长孙伯毅的脚步一顿,又满腹狐疑地继续走向前:“殿下,您怎么了”·    “唔”黎绍被吓到似的后退一步,“那个……我突然想起有事,你忙吧,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黎绍掉头就跑··    “诶”长孙伯毅懵了,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殿下”·    余下的人呆然地望着先后跑走的两个人,突然就哄笑起来。
    “少将军,你倒是跑快点儿啊”·    ·    第102章·    ·    “殿下,您等等我啊”·    长孙伯毅一脸茫然地追在黎绍身后,见黎绍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闷着头往前走,甚至越走越快,长孙伯毅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殿下到底怎么了刚才殿下的脸突然就红了,该不会是病了吧·    而快步走在前面的黎绍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似的。
    黎绍和长孙伯毅本就是长安城里妇孺皆知的名人,最近两人的婚事又传得满城风雨,正是备受关注的时候,像这样在大营里一个跑一个追,自然会引人侧目,这叫一向深居浅出的黎绍很不适应。
    偏长孙伯毅还一直追在后面喊,路过的兵将们一瞧见这情景就纷纷驻足围观,止不住地低语窃笑,叫黎绍更加窘迫了··    几乎穿过了半个羽林军大营,长孙伯毅才好不容易在校场的一个出口处抓住了黎绍。
    “殿下,就说让你等一等……”长孙伯毅抓住黎绍的胳膊将黎绍拉到木栅栏的拐角处,将黎绍堵在了角落里,“到底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长孙伯毅伸出手就要摸一摸黎绍的额头,看看黎绍是不是发热了。
    黎绍迅速偏头,躲过了长孙伯毅的手:“我没事……你追上来做什么”·    “啊”长孙伯毅看着黎绍,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你跑了啊。”
    殿下莫名其妙地就跑了,他能不追吗·    黎绍不敢直视长孙伯毅,只撇着头看着一旁:“我不是说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先走吗”·    “有事”长孙伯毅挑眉,“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黎绍这才意识到现在正是他有生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从早到晚都无所事事。
    长孙伯毅蹙眉:“殿下你真的没事你的脸还是很红·”·    说这话时,长孙伯毅不自觉地抬起手来,在黎绍红红的脸颊上戳了戳。
    黎绍给吓了一跳,“啪”的一声就拍开了长孙伯毅的手··    拍开长孙伯毅的手之后,黎绍反倒先愣住了,一脸尴尬·而长孙伯毅也怔住,呆愣地看着黎绍。
    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长孙伯毅隐约想到了什么,甩了甩被打疼的手,突然趁着黎绍不注意的时候又在黎绍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黎绍猛地偏头躲过,而后狠狠瞪着长孙伯毅:“你”·    “什么”长孙伯毅的眼中涌现出笑意,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边寻找可以戳一戳黎绍的机会,一边无辜地看着黎绍。
    “长孙伯毅”黎绍突然一把抓住长孙伯毅的手,恼羞成怒地瞪着长孙伯毅··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殿下怎么生气了”长孙伯毅装傻地问道。
    “你”注意到长孙伯毅眼中的笑意,黎绍更恼了,“你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长孙伯毅的右手撑在黎绍身后的木桩上,手臂微微弯曲,长孙伯毅的脸就又向黎绍凑近几分,“殿下什么都不说,我能知道什么”·    黎绍的眼角跳了跳:“你不是一向都能猜准我的心意吗”·    “恩……”长孙伯毅坏笑,“大概是方才用脑过度,这会儿总觉得脑子不太好使。”
    长孙伯毅的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得长孙伯毅的那张脸登时就扭曲起来··    “谁打我”长孙伯毅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身后,这一看就发现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那里,乐呵呵地看着热闹,而站得离长孙伯毅最近的就是他的亲爹长孙将军。
    长孙将军瞪着长孙伯毅,也是一脸凶相:“臭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长孙伯毅不服气地说道:“他们不专心训练还怨我了”·    “不怨你怨谁”长孙将军的手里正握着两颗小石子,这会儿又扔了一个砸向长孙伯毅,还是带着内劲的,长孙伯毅若不躲开,必会受伤。
    见有东西飞过来,长孙伯毅怕自己躲了那石子便要打到黎绍,于是专心致志地瞄准着那颗石子,准备找恰当的时机接住··    谁知黎绍突然从后面推了长孙伯毅一把,推得长孙伯毅向前踉跄一步后,黎绍便在那狭小的角落里施展轻功,跃身而起,翻过木条架起的栅栏就跑了。
    长孙伯毅这一踉跄,那小石子就擦着长孙伯毅的头顶飞了过去··    “殿下”站稳脚后长孙伯毅忙转头看向身后,却见身后已经没了黎绍的影子,“又跑”·    “快追啊”围在周围的人齐齐急喊一声,那声音大到连跑远了的黎绍都能听得清。
    “还不都怨你们”懊恼地怒吼一声,长孙伯毅拔腿就追了上去··    “笨小子骑马去追”望着长孙伯毅的背影,长孙将军急得忙给长孙伯毅出主意。
    听到长孙将军的声音,长孙伯毅脚下急转,奔进马厩跳上长孙将军的那匹绝地就向着黎绍追了过去··    黎绍一路用轻功跑出羽林军大营,正觉得长孙伯毅差不多追不上了,就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听这铁蹄踏地的频率还是一匹速度极快的良驹。
    黎绍嘴角猛抽··    伯毅这是把长孙将军的坐骑绝地给骑出来了吗·    果然,黎绍一转头就见绝地驮着长孙伯毅奔驰而来,黎绍扶额,认命地站在原地。
    他自认轻功不错,可若跟绝地比,大概也只能勉强平手,虽然绝地不能上房,可长孙将军的这匹绝地异常顽皮,一旦来了兴致玩闹起来,街市上的摊位必是保不住了……·    马背上的长孙伯毅得意一笑,弯腰伸手,将黎绍捞上了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坐好。
    黎绍脸上的红晕好不容易退去了一些,这会儿却又全都补了回来:“……我要坐后面·”·    “不行,”长孙伯毅果断拒绝,“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跳下去”·    黎绍的嘴角一抽,垂眼不语。
    还真叫伯毅给说着了,他就是那么打算的来着··    将要进入人多的街市时,长孙伯毅就放慢了马速,以免绝地突然闹起来,场面又将难以控制。
    骑马沿着平日里常走的那条路回府,长孙伯毅才刚一出现在人前,原本就十分热闹的街市顿时更加嘈杂··    “少将军,今儿这么早回府”·    “刚才就瞧见殿下和你弟弟往羽林军大营那边去,果然是去接少将军的啊”·    “诶诶诶少将军等一等,这是刚出炉的烧鸡,拿回去吃”·    “少将军,我这铺子昨儿个才进了一批玉器,不给殿下选一个吗给少将军算便宜些啊”·    ……·    从没碰见过这样的场景,黎绍傻眼,只呆愣愣地坐在长孙伯毅身前,下意识地抱住长孙伯毅或者路人塞过来的东西,再一看身后的长孙伯毅,便见长孙伯毅应对从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黎绍眨眨眼,突然想起长孙仲诚之前说过的话,只是黎绍此时此刻才明白长孙仲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终于走出了这一条街,黎绍的怀里满满的都是别人塞过来的东西,大多是吃食,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却都是日常所需,倒显得那些人待长孙伯毅是真心实意的好,并没有人是想要攀附权贵的。
    看着怀里的一大堆东西,黎绍低声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招人稀罕的·”·    “恩”长孙伯毅低头,看了看黎绍,又看了看黎绍怀里的东西,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推辞起来太麻烦,不如老实接下,他们还都挺高兴的。”
    闻言,黎绍瞥了长孙伯毅一眼:“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可从来都没有人送东西给我·”·    长孙伯毅不假思索道:“那这些都给你。
我的还不都是你的”·    黎绍的脸腾地又红了··    看着黎绍红红的耳朵,长孙伯毅的心中是既喜又忧,不由地小声嘀咕道:“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幸好是没别人瞧见……”·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殿下的笑容亲和,可独特的气质却并没有那么温和,那淡然的模样是叫能叫看的人赏心悦目,可超脱世外的感觉常常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仿佛自己与殿下所处的根本就不是同样的世界,因此朝堂上的许多人在谈起殿下时都说殿下是温和善良的人,可实际上却没有几个敢主动接近殿下的。
    但殿下这一脸红情况就有些不一样的,该说是他脸红的样子太娇媚,还是脸红起来与平日里反差太大,总之这脸红的模样一定是能招来不少狂蜂浪蝶……·    他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逗弄殿下了,太危险了。
    黎绍只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狐疑地扬起脸看着长孙伯毅:“你说了什么”·    长孙伯毅的心头一跳,赶忙别开脸去:“没,没说什么。”
    ·    第103章·    ·    在长孙府里住了许久,黎绍既没有要离京远行的意思,也没有要回宫的意思,只默默地等着一个时机。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时,黎绍裹着一件毛皮斗篷,坐在门槛上看雪,想着隔了这么久,皇帝大概也不会盯他盯得那么紧了,是时候与人联络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黎绍正想着,长孙伯毅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雪白的脚印··    “殿下,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出门”黎绍狐疑地看着长孙伯毅,“这大雪天的,要去哪儿”·    长孙伯毅故意卖关子道:“殿下去了不就知道了”·    黎绍笑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就走吧。”
    闻言,长孙伯毅将黎绍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道:“殿下还是去换件斗篷吧,换件带兜帽的·”·    黎绍不以为意道:“这是下雪,又不是下雨,用不着遮。”
    “还是遮一下的好·”长孙伯毅堵在黎绍前面,大有黎绍不换他就不动的架势··    见长孙伯毅这样坚持,黎绍只当长孙伯毅是在关心他。
    “好,听你的·”摇头失笑,黎绍转身进屋,没差遣其他人,自己去衣柜里找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穿上后才又回到门口,问长孙伯毅道,“这样可以了”·    “恩。”
长孙伯毅将那兜帽拉起来扣在黎绍的头上,这才牵起黎绍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黎绍跟长孙伯毅原本就十分亲昵,两情相悦后,这亲昵的程度便与日俱增,黎绍也从来没有觉得尴尬,以前只觉得长孙伯毅的一举一动都叫他舒心,如今心里多了一份情感,便怎么都觉得欢喜。
    两个人并肩走出长孙府,黎绍便看见了停在长孙府门前的马车,不由一愣··    “坐马车”·    “恩,”长孙伯毅点点头,“这天气骑马或者坐马车都是一样的危险,倒不如坐马车,还能挡挡风。”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笑着斜了长孙伯毅一眼,黎绍便被长孙伯毅扶着上了马车··    “倒是不怕冷,”长孙伯毅紧跟在黎绍身后,“只是明明能少受些罪,又为什么非要受罪”·    黎绍摇头失笑道:“你这话说得还真像是富家子弟。”
    “本来就是·”长孙伯毅撇撇嘴··    他爹虽然是个将军,可也不是个穷将军··    马车小心而谨慎地缓行向前,不知不觉间就拐进了东市。
    黎绍挑起窗帘,狐疑地看着外面:“东市”·    长孙伯毅伸出手将窗帘按住,又拿开了黎绍的手:“别往外看。”
    黎绍眉梢一挑,斜睨着长孙伯毅,调笑道:“你这是要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怎么还不让看看路”·    长孙伯毅的眼中有笑意闪过,低声道:“就算我敢卖,也要有人敢买啊。”
    长孙伯毅话音刚落,马车就猛地停住,车身剧烈摇晃一下,似是被什么撞到了··    “怎么回事”黎绍给吓了一跳。
    “没事·”长孙伯毅一手撑在马车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则搂住黎绍的腰好稳住黎绍··    不能撩开窗帘往外看,这会儿又有这么大的动作,说没事谁信啊·    “伯毅,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黎绍沉了脸。
    长孙伯毅转头看着黎绍,神情依旧泰然:“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黎绍摇摇头。
    “信我就好·”微微一笑,长孙伯毅依旧不给黎绍解释··    外面一阵吵闹之后,便有马车从旁边快速跑过的声音传入耳中,黎绍狐疑地看着长孙伯毅,始终猜不出长孙伯毅这是要做什么,长孙伯毅也不打算给黎绍解释什么。
    马车又行一段才稳稳停住,黎绍才要起身,就见身旁的长孙伯毅抢先一步挪到了马车门前,还顺势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油纸伞,用伞尖顶开车门,人未动,伞先出,等人下车时,就已经被伞挡住大半张脸。
    “下来吧,当心些·”长孙伯毅转身,将空闲的那只手伸向黎绍··    到了这会儿,黎绍才恍然觉出从长孙伯毅走进他的小院开始,就一直想尽办法隐藏两个人的行踪,斗篷上的兜帽能遮住他的脸,只要有一个身形跟他差不多的人穿上同样的衣裳就难辨真伪。
东市里与他们这辆马车相撞的那辆马车想必也是与他们这辆一模一样的·此时,这把油纸伞同样是用来遮住两个人样貌的··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伯毅,别给自己找麻烦。”
    伯毅出行时并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但伯毅却这样做了,想必是专门为他安排了什么··    见黎绍似乎猜到了什么,长孙伯毅撇撇嘴,道:“都到这里了,你说这话不觉得有些晚吗”·    黎绍蹙眉,半晌后叹一口气,下了马车。
    站在油纸伞下,黎绍才发现他们的马车是停在一家衣帽肆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黎绍就已经被长孙伯毅带进了衣帽肆··    被长孙伯毅径直带进这衣帽肆里一个隐蔽的小房间,黎绍就见这里已经坐了两个男人,一个跟长孙伯毅打扮得一模一样,另一个则跟黎绍打扮得一模一样。
    黎绍有些诧异地看着长孙伯毅:“你准备了多少人”·    “三组,”长孙伯毅终于肯向黎绍透露一些,“在长孙府西面的岔路上安排了一组,东市里一组,这里是最后一组。”
    与这两个人男人相视颔首,长孙伯毅连个像样的招呼都没打就带着黎绍继续向前,推开一扇暗门走了进去··    黎绍撇嘴道:“看来我的确是不了解你啊。”
    长孙伯毅睨了黎绍一眼,沉声道:“都是我爹的,借来用用而已·”·    “长孙将军”黎绍心中的诧异转为震惊,随即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朝堂之上,还有不藏着私心的人吗如长孙将军那样受众人拥戴的重臣护国爱民是一回事儿,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相互矛盾的地方。
    见黎绍严肃过头了,长孙伯毅便调侃一句道:“因为你已经算是半个长孙家的人了,所以才告诉你的·”·    果然,黎绍一听到这话神情就放松下来,还送了长孙伯毅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个人走过暗门后便进入了一条狭小的甬道,甬道极短,两个人走个百十来步就已经到头了,从甬道出去后便已是在东市的东围墙之外,正对着一座普通的民居。
·    “这里”黎绍将这民居的门面打量一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里普通至极··    “就这里。”
长孙伯毅拉着黎绍上前,在简陋的木门上轻叩五下,然后才推门而入··    这民居就只是个普通的四合小院,因此一进门就能将院落里的精致看个清楚,同样,坐在院子里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到进门的是谁。
    “殿下”雍宁和另外几个人一见到黎绍就眉开眼笑起来,“殿下,我们可算是见着您了”·    “你们……”黎绍愣了愣,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长孙伯毅,只惊愕地瞪着眼睛,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只看黎绍的表情就知道黎绍在想什么,长孙伯毅开口道:“我想时机也差不多了,但由我出面还是不太好,就让解钧去找雍宁商量了一下,定下了见面的日子和地点。”
    话说到这儿,长孙伯毅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原本早就应该告诉你,但是……我忘了·”·    跟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他大多想不起正事,但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黎绍心中既感激又感动,却又极不情愿:“你不该插手的·”·    “事到如今还说这个”长孙伯毅看着黎绍的眼神中总是盈满笑意,拍了拍黎绍的肩膀,长孙伯毅便跃身上了房顶,“你们聊吧。”
    这民居在东市的东面,几乎贴着长安城的东城墙,位置也算是偏僻,但陛下那个人心思缜密又多疑,万一查起来,要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此他们也不敢召集太多人在这里,雍宁带着殿下手下的几个人来与殿下见面大概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们不敢再用更多人来守卫,这守卫一职自然只能由他来代替。
    仰头望着屋顶,黎绍展颜微笑,长舒了一口气后便转身走向雍宁几人,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离宫之后,朝堂上的局势如何”·    “这个……”雍宁瞄了黎绍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道,“殿下离宫之后,陛下就将大殿下召到身边,日日带着,似乎是有培养之意。”
    黎绍一愣,旋即哂笑一声··    原来如此,父皇之所以会放他出宫,就是想要培养大皇兄来替代他,却又怕他心有不甘从中作梗,这才将他支开。
    “殿下,咱们该怎么办”另一个人一脸担忧地问道,“万一叫大皇子趁虚而入,那殿下的处境就危险了……”·    黎绍自嘲地笑道:“危险我还有什么样的危险没有经历过大皇兄不是父皇,根基不深不,智谋不足,根本就不足为惧,我只是……”·    只是不想叫父皇顺心如意。
    “你们着量着给大皇兄使点儿绊子,另外……把江南的肇庆楼拔了·”·    肇庆楼是江南一带有名的食肆,是父皇建在江南用来收集情报的地方。
    第104章·    ·    年关将至,皇帝却十分忧愁··    入冬两个多月,他在南方布置的暗桩就被人拔掉了三个,根据线索查了两个多月,明明中间查到了很多明确的证据,可查到最后却落了空,这显然是有人故布疑阵,存心要耍着他们玩。
    坐在御书房的御案后,皇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嘴角绷紧着,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悦···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皇帝面前的御案上放着一块竹简,竹简上简洁明了地刻了四个清晰可见的大字:天府之国。
    刘安站在皇帝身旁的一处暗角里,青琅和黎征则坐在皇帝面前,只是两人都如坐针毡,时不时地相互瞄上一眼,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看着御案上的那一块竹简,青琅眉心紧蹙。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到那块竹简,前两次见着时,那竹简上同样刻着某个地方的代称,而后的七八天之内,他们布置在那一处的暗桩就会被人拔掉……·    究竟是谁在挑衅陛下这人每一次都是一击得手,似乎对他们布置在全国各地的暗桩都十分了解,不仅清楚地知道他们布置的暗桩都在哪里,还知道每一处暗桩的弱点,每一次出手都既快又准,且来势汹汹,就算他们事先有所防备,也总是让对方得手。
    难不成是他们之间出了叛徒可这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这样想着,青琅不由地转头瞥了黎征一眼··    说起来从陛下重用大殿下开始,他们就状况不断……·    “征儿。”
皇帝终于沉声打破御书房里的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黎征和青琅都吓了一跳··    “父皇·”黎征颤巍巍地应一声··    一听到黎征这没出息的声音,皇帝豁然睁开双眼,怒视着黎征:“朕就这么可怕”·    黎征一愣,登时就从椅子上滑下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见父皇从收回深思,怕惊扰父皇,这才压低了声音,并非是惧怕父皇非要说的话,儿臣对父皇也是敬畏”·    谁知皇帝听了黎征这话后却更加生气了:“闭嘴”·    征儿的油嘴滑舌都是跟谁学的三郎就从不说这样溜须拍马的话,惹了他也不多做解释,既坦坦荡荡,又敢作敢当,可惜啊……·    强迫自己无视黎征这骨气的样子,皇帝冷声问道:“朕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有谁会这样向朕挑衅起来,坐下说。”
    “谢父皇,”黎征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儿臣认为对方似乎是对父皇的一切了如指掌的人,要么是父皇的宿敌,要么就是父皇的……身边之人。”
    闻言,皇帝哂笑道:“朕的暗部里是绝不会出现叛徒的,朕信得过他们对朕的忠心·”·    暗部是皇帝对自己手下所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势力的统称,既包括青琅所带领的京城暗卫,也包括皇帝布置在各地的暗桩。
·    黎征附和道:“暗部是父皇精心培养出的,父皇待他们好,他们自然会对父皇忠心不二,关于这一点,儿臣的心中也并无忧虑,只是……只是父皇的身边终究是龙蛇混杂,总有那么一两个狼心狗肺的会恩将仇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父皇的苦心,有些人一旦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总是要想办法讨回来的。
    当然,这也只是儿臣的猜测,儿臣对父皇身边的事情还知之甚少,还请青琅统领指教·”·    听出了黎征的下外之音,青琅眉心一跳,抬起头来看向御案后的皇帝,却见皇帝也随着黎征一起看向他,似乎正在等着他的“指教”。
    青琅垂下眼,恭敬地说道:“殿下言重了,属下的才思不及殿下,率人查探至今也没能查出什么结果,属下没有什么可以指教殿下的,更是有负于陛下的期待,属下有罪,请陛下责罚”·    说着,青琅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皇帝的眼神一沉,问青琅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吗”·    “属下愚钝,并没有想到什么可疑之人。”
青琅掷地有声地回答一句,却紧张地心如擂鼓··    陛下可千万别因为大殿下的话就去怀疑三殿下啊·    但天不遂人愿,皇帝眯着眼睛看着青琅,沉吟半晌后对刘安说道:“刘安,去请三殿下回宫。”
    刘安应下,出了御书房后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随便差遣个人出宫,而是特地找了自己的干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要这干儿子给黎绍带个口信,好叫黎绍有所准备。
    望着自己干儿子离去的背影,刘安暗叹了一口气··    他曾是陛下的伴读,九岁起就跟着陛下了,那个时候陛下也才八岁,因此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陛下了。
年轻的时候,陛下是铁骨铮铮的战将,曾为这黎氏江山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登基为帝后陛下也是个知人善任的好皇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年迈的人都有些患得患失,这几年的陛下渐渐多疑起来,有心培养三殿下,却又担心三殿下功高盖主,如今想要培养大殿下,却也没有竭尽全力,不管教给大殿下什么都是说一半留一半。
    现在陛下这半生的心血出了问题,一定大动肝火,这会儿要请三殿下来,那必然是对三殿下有所怀疑,毕竟事情发生在这个当口,三殿下无疑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同一时间,长孙府里的黎绍正与长孙伯毅一起闲逛后花园,见长孙府的门人将刘安的干儿子领了进来,黎绍莞尔一笑··    “他果然会怀疑我。”
    可他明明曾拼着性命为父皇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头来一旦发生了什么,父皇最先怀疑的人还是他··    闻言,长孙伯毅眉心微蹙,搂紧了黎绍,不太熟练地安慰道:“他也曾十分信任你。”
    黎绍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从没有过·”·    不管他被父皇派遣到哪里,他的身边永远都要跟着两个以上暗部的人,说是用来保护他的,可他没那么天真,自然知道一旦他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这些“保护”他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他。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殿下……”长孙伯毅看着黎绍,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安慰黎绍··    “没关系,”黎绍冲长孙伯毅笑了笑,“我早就看透了,事到如今也不会再有任何期待。”
    黎绍这话说完,刘安的干儿子就到了黎绍和长孙伯毅的面前,先将皇帝的口谕说了一遍,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将刘安的交代转述一遍··    黎绍倒是没想到刘安会背着皇帝给他传信,不禁心生感激。
    在那皇宫之中,还会盼着他好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    随刘安的干儿子进宫,黎绍泰然自若地走进了御书房,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只是这温润之中还多了一份理所当然的淡漠。
    “儿臣参加父皇·”行至皇帝面前,黎绍端正地跪下,问候了皇帝后,又转头看向黎征,“臣弟见过大皇兄·”·    皇帝看着黎绍,慈爱地笑着,只是跟黎绍离宫之前相比,这慈爱要寡淡许多。
    “起吧·”·    “谢父皇·”黎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父皇召儿臣回宫,可是有急事”·    皇帝眯缝着双眼看着黎绍,呵呵笑道:“没事就不能召你进宫了吗朕要你跟长孙家的小子出去玩玩,你可倒好,就猫在长孙府里,哪也不去,这都快要过年了,你不回宫吗”·    黎绍垂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父皇若需要儿臣,儿臣便立即回宫。”
    皇帝的眼神一闪,将黎绍的神情细细端详一番,又道:“近来南方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听说了”·    “事情”黎绍这才正眼看向皇帝,“不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事”·    皇帝紧盯着黎绍的双眼,沉声道:“肇庆楼被人毁了。”
    “什么”黎绍大惊失色,“肇庆楼怎么会……这不应该啊”·    “不应该”皇帝的神色不动,“为什么不应该”·    “肇庆楼……”才刚开口,黎绍突然又止住了声音,意味不明地瞄了一眼黎征后,便又看向皇帝,眼神中颇有要向皇帝请示该不该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皇帝瞟了黎征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黎征先行离开:“征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黎征一愣,不解地看向皇帝:“可是父皇,这事情还未有定论,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儿臣还是留下来吧”·    “跪安吧。”
    黎征咬牙,恨恨地瞪了黎绍一眼后才跪了安,愤愤地离开··    父皇还是不肯让他深入了解暗部的事情明明黎绍对暗部的事情一清二楚,父皇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说什么要培养他,父皇的心里其实还是惦记着黎绍的吧·    第105章·    ·    黎征走后,刘安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御书房里就只剩下皇帝和黎绍父子二人。
    “坐吧·”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谢父皇·”黎绍转身坐下,面上的淡笑始终不褪,眼神中也尽是泰然,并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但皇帝知道,黎绍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若想藏起真心,那也是做得到的··    皇帝琢磨一番,看着黎绍慈爱地笑了起来:“三郎啊,在长孙府里过得怎么样朕瞧你怎么好像清减了许多长孙家的小子不给你饭吃吗”·    “父皇说笑了,”黎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父皇大概是许久没见着儿臣了吧。”
    皇帝的眼神一闪,叹道:“是有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打你出生之后,这大概是朕与你分别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黎绍垂下眼,浅笑道:“是啊,这也是儿臣第一次离宫这么久,起初在长孙府里住着还有些不适应。”
    闻言,皇帝眉心微蹙:“既然不适应,为什么不回来”·    黎绍偏头看了看皇帝,依旧是笑着:“儿臣想着父皇既然要我出宫去,那必然就有父皇的道理,儿臣不想辜负了父皇的心意。”
    若换做以前,听到这话的皇帝必会十分心疼,可此时此刻,皇帝依旧心疼,但没有那么心疼了··    “傻孩子,”皇帝轻笑一声,“这皇宫对别人来说是皇宫,是他们不敢踏足的地方,可对你来说,这里才是家啊。”
    家嘛……黎绍垂下眼,转移了话题:“父皇说肇庆楼出了事,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脸色登时就阴沉了下去,道:“不仅仅是肇庆楼,万进坊和烟雨楼都被人拔了。”
    “什么连万进坊和烟雨楼都……”黎绍惊得瞪圆了眼睛,“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皇帝把那一块竹简丢到黎绍面前,紧盯着黎绍说道:“朕也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耐,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朕挑衅,还次次都能得手。”
    黎绍接住那块竹简,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后才冷声开口:“天府之国这是什么意思接下来的目标是在蜀地可蜀地有什么”·    “蜀地有你皇叔。”
    “皇叔”黎绍摇头,“这不可能,皇叔手上明里暗里的大军少说也能凑上十来万人了,若要去皇叔那里闹事,不带上个十几万人是绝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是啊,”皇帝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可对方似乎对我们的势力了如指掌,你皇兄和青琅都怀疑是暗部里出现了内鬼,可朕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头绪,只能叫你回来。
你以往常在暗部之间走动,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黎绍蹙着眉认真思考,可苦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儿臣还真是想不出,父皇不如让青琅离京巡访一次,看能不能……”·    这话说到最后时,黎绍突然转头看向皇帝,这毫无预警的举动打了皇帝一个措手不及,叫皇帝根本来不及收回审视的视线。
    四目相对,黎绍一愣,神情转为震惊之后,又迅速黯然下去··    “父皇叫我回来,根本就不是想要向我问询,而是想要审讯的吧”黎绍自嘲地轻笑一声,“父皇您这是在怀疑我。”
    “三郎,朕……”皇帝十分懊恼,张嘴就要向黎绍解释,却见黎绍腾地站了起来,皇帝不由地闭上了嘴,看着黎绍··    黎绍转身走到皇帝面前,板着脸一声不吭,只一股脑地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腰牌、令牌全都翻了出来,摘下后便放在御案上一字排开,其中有表明皇子身份的腰牌,也有一些皇帝交给他的暗部令牌。
    “父皇的规矩我知道,父皇既然已经怀疑我了,那必是不会再信我,这些通通都是父皇给我的,父皇您看您是准备收回哪一些”·    皇帝大为震惊:“三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个牌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可却是三郎的全部身家,尤其是那块皇子的腰牌,若他真的将那块腰牌收回,便是断了他们的父子亲缘,其他暗部的令牌他自然也是要收回的,三郎从此将不再是皇子,没了地位,没了权势,没了尊贵,连跟长孙伯毅的婚事都要取消,只能做一个庶民。
    三郎怎么就敢将这些都丢在他眼前就不怕他真的全部收回了·    黎绍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眼神中满是失落和伤痛,而后又撇开头,只给皇帝看一个倔强的侧脸:“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父皇信任儿臣,儿臣自也甘愿替父皇分忧解难,刀山火海都不怕,可若父皇不信儿臣,那这些个权势儿臣也承担不起,儿臣宁愿什么都不要,也不愿让这些东西离间了父子亲情。”
    瞧见黎绍这副模样,皇帝心中一痛··    三郎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在三郎的身上也花费了最多的心血,若不是三郎的母妃闹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父子何至于此说到底三郎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会因着季贵妃的事情跟他闹,那也说明三郎并非是冷血无情之人。
    想起父子俩的过往,皇帝的神情柔和下来,连声音也慈爱了许多:“三郎,把这些都收起来,朕何时说过朕怀疑你了”·    听到这话,黎绍狐疑地瞟了皇帝一眼,可还是梗着脖子撇着头,一副倔强却又很委屈的样子。
    见状,皇帝摇头失笑,温声道:“青琅常年待在长安朕的身边,你大皇兄才刚知道暗部的存在,对暗部的事情还不了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朕不找你还能找谁你是朕的儿子,亲生的,朕若连你都不能相信,那还能相信谁”·    黎绍又瞄了皇帝一眼,似乎是在判断皇帝这番话的真假,思忖半晌,才慢吞吞地将那些牌子一块一块地收起来。
·    皇帝摇头失笑:“你这脾性真是像极了朕年轻的时候,也该改改了,不然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黎绍的心里似乎还是不痛快,也不接皇帝的话,将牌子全部收起来之后就转身回到座位又坐下了,却也只垂着眼盯着自己衣裳的前襟看。
    见状,皇帝抄起一本折子就丢进了黎绍的怀里,吓了黎绍一跳··    “又跟父皇置上气了还不打算跟朕说话了不说话也行,把那折子看了。”
    撇撇嘴,黎绍拿起折子,展开来看,看完之后就把折子合上,起身送回御案上··    “江南新起的江湖门派罢了,父皇还怀疑他们不成”·    “时机太巧,不能不防啊,”皇帝长叹一口气,“你皇兄办不了这差事,还得你去跑一趟。”
    瞥了皇帝一眼,黎绍点点头,是一副明明在赌气却还很听话的乖巧模样:“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启程南下,五日内必给父皇一个交代·”·    “恩,”皇帝满意地点头,“别太声张,日后你就与青琅一样吧。”
    听到这话,黎绍抬起头,狐疑地看着皇帝··    皇帝笑笑,道:“朕怕你皇兄多想·去吧·”·    “……是。”
    黎绍转身离开,踏出御书房的时候神情却骤然转冷,没了那一副委屈的模样,甚至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与父皇相处十几年,父皇又在他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纵然其中有一半的父子情谊是假的,但另一半却是真的,他是算准了父皇会怀疑他召他入宫盘问,也算准了父皇会因着那一半真实的父子情而心疼他重新用他,可他没想到父皇竟会要他像青琅那样由明转暗。
    要他像青琅那样,也就是说今日之后,他入宫时要偷偷的,出宫时也不能叫任何人察觉,除了父皇大概再没人知道他们父子已经“重归于好”,也没人会知道他“再得圣宠”,这样的他又跟暗卫有什么区别·    父皇怕黎征多想,就不怕他多想吗难道父皇还想要他去做黎征手下的那个“青琅”吗·    父皇终归还是那个父皇。
    径直出宫,黎绍回到长孙府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南下··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南下的这一趟他并不担心,那所谓的江湖门派是他安排人建立起来并将消息放出来的,一个空壳子罢了,他就是想试试父皇会不会因为忌惮而派他南下,若行得通,那他就能在江南一带做更多的事情,只是他必须是受皇命南下,不然自己去了的话,会叫黎征有机会算计他,也会引起父皇更深的怀疑。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一直紧跟在他后头默默看着他收拾行李的这只……咳,这个人··    “伯毅啊,”黎绍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身无奈地看着长孙伯毅,“我真的不能带你去。”
    长孙伯毅不吱声,只抿着嘴直勾勾地看着黎绍,这副模样却叫黎绍最是无可奈何··  ·    第106章·    ·    黎绍到底是没带长孙伯毅离京南下,倒不是怕长孙伯毅遇到危险,只是黎绍此行要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不太适合让长孙伯毅亲眼瞧见。
    可当黎绍南下走到襄州时,却突然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利用一处街角设了个圈套把人抓住之后,黎绍就发现跟踪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孙伯毅··    “你”黎绍把长孙伯毅用来遮脸的斗笠甩到一边儿去,怒气冲冲地瞪着长孙伯毅,“我不是叫你在长安等我吗”·    长孙伯毅的视线一直随着那顶斗笠落到一旁,然后走过去将斗笠捡起来重新戴上:“长孙伯毅在长安呢。”
    戴好斗笠之后,长孙伯毅又走回黎绍眼前,那模样乖巧极了··    “我是要你本人留在长安”·    长孙伯毅一本正经道:“长孙伯毅本人是在长安,正在长孙府参悟兵法,闭门谢客。”
    黎绍给气笑了:“那站在我面前的这是谁”·    “恩……□□”·    黎绍抬腿就在长孙伯毅身上蹬了一脚。
    长孙伯毅老老实实地挨了这一脚,低声道:“我来都来了,你要是不让我跟着你,我就一个人去别处·”·    “你能去哪儿”黎绍白了长孙伯毅一眼。
    长孙伯毅看了看黎绍,道:“你要不带我去江南,我就一个人去蜀地,找蜀王研习兵法去·”·    一听这话黎绍又踹了长孙伯毅一脚:“你知道什么”·    “什么不知道啊。”
长孙伯毅装傻··    “你”·    见黎绍抬脚还要踢,长孙伯毅终于是跳着躲开了:“疼。”
    黎绍无奈,只能带上长孙伯毅一起南下,去查探肇庆楼的事情,而因为带上了长孙伯毅,所以许多事情黎绍都不敢再做,比如他原本是打算让自己重伤濒死,再回长安去博取皇帝的信任,顺便完全洗脱自己的嫌疑,可黎绍不想让长孙伯毅亲眼看见自己奄奄一息的模样,将心比心,他知道那必定是叫人终身难忘的痛苦经历。
    黎绍可以对自己狠心,可以对皇帝狠心,可他连长孙伯毅难过的模样都见不得··    两个人一路南下到扬州,查明了肇庆楼事件的经过后便传书给远在京城的皇帝,得了皇帝的回复后便又顺着江水西行,过荆州,到万州,然后又北上去了秦州,将皇帝在这些地方的暗桩都转了一遍了之后才才转入蜀地去拜访蜀王黎元善。
    皇帝原本没打算让黎绍去找黎元善的,与蜀地大军有关的事情,皇帝一向都是安排青琅去做,从不让黎绍沾手··    可这一次黎绍正在江南办事时,蜀地军营的存放兵甲的仓库就被人洗劫一空,那兵甲倒是没丢,只是被人扔进了军营不远处的一个湖里,还特地留了线索让黎元善去打捞。
·    皇帝原本打算让青琅去属地看一看,可长安城的天牢又愚人劫狱,被劫走的还是个通敌叛国的重犯,皇帝信不过羽林军的能力,便安排青琅去寻,这样一来,能去蜀地的人就只剩下黎绍了。
    当然,偷了蜀地兵甲的人是黎绍安排的,劫了长安天牢的人也是黎绍安排的,而黎绍不过就是想给皇帝添堵,顺便看看蜀地到底有多少兵马··    这些兵马若能成为皇帝的盾牌,那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黎绍的利剑。
    黎绍心细,长孙伯毅又对军营一类的地方十分熟悉,两个人相互配合,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将黎元善明处暗处的两个军营摸了个门清,而兵甲失窃案也“查”出了一些眉目,黎绍怕耽搁得久了再让皇帝起疑心,便带上长孙伯毅回京。
    到了长安南郊的十里亭时,黎绍突然勒马停住,长孙伯毅一愣,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调转马头,长孙伯毅狐疑地看着黎绍。
    黎绍想了想,还是将两人画的那副蜀地布防图交给了长孙伯毅:“这个你收好,最好是能随身带着·”·    长孙伯毅眉心一蹙,并没有伸手去接:“为什么给我”·    十几万大军被黎元善化整为零地埋伏在蜀地交错的山水之间,即便是去过一次,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再去时还能将人找齐,想必殿下也没有这个把握,因此这张潦草的布防图是至关重要的。
    现在殿下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瞬息万变,此刻还是慈父孝子,下一刻兴许就要刀剑相向,因此蜀地的十几万大军很有可能就是殿下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怎么能把这张布防图给他·    黎绍展颜笑道:“我时常要入宫去见父皇,这东西放在我身上不安全,何况……何况若我真的出了事,怕也不会有再去蜀地的机会,这也算是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了,你愿意接下吗”·    听到黎绍这话,长孙伯毅如何还能拒绝·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抿着嘴上前,长孙伯毅从黎绍手上接下那张布防图,拿在手里看了半晌之后突然又道:“这样也好,你的命在我手上,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黎绍微怔,突地红了脸,嗔瞪长孙伯毅一眼,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再次扬鞭策马,奔向长安··    长孙伯毅一咧嘴,立刻追了上去。
    直奔皇宫回复了皇命之后,黎绍就过上了意料之中的日子,皇帝需要他时就召他秘密入宫入宫,无论是多危险的地方都会送他去,而不需要他的时候,皇帝也不会管他在哪儿做些什么。
    黎绍就这样渐渐地从人们的视线中淡去,那些期盼着黎绍回朝的大臣们也渐渐觉得黎绍是真的失了圣宠,再细想想便觉得一个即将嫁人的皇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储君的人选,许多人就这样放弃等待黎绍,纷纷倒向了黎征。
    黎绍并不在乎这些,尽管起初还对自己沦为暗卫的事情感到愤愤,可后来黎绍发现暗卫也有暗卫的好处,皇帝似乎是当真打算让他做黎征的“青琅”,而黎绍的“顺从”也让他重新获得了皇帝的信任,于是皇帝便逐渐地将那些曾经对黎绍隐瞒着的事情也告诉了黎绍,黎绍越来越了解暗部,能给皇帝和黎征添堵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曾经黎绍总是替皇帝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这两年黎绍却以从中作梗为乐,每当看到皇帝或懊恼或愤怒的样子,黎绍就觉得心中畅快··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他大概就是父皇的报应吧。
    转眼过去两年,就在黎绍即将弱冠时,长孙伯毅也总算是到了束发的年纪··    十五岁生辰当日的一大早,长孙伯毅起床洗漱之后就披头散发地敲开了黎绍的房门,黎绍打开房门的瞬间就惊呆了。
    “伯毅,你这是要做什么”·    长孙伯毅先从黎绍身边挤进了房间,然后才开口说明来意:“你帮我束发。”
    “我”黎绍关上房门,转身回屋,“为什么是我”·    长孙伯毅往屋里唯一的铜镜前一坐,理直气壮道:“我爹和我娘都同意了。”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的”黎绍走到长孙伯毅身后站定,“我算是你的长辈吗”·    长孙伯毅瞪了铜镜里的黎绍一眼,沉声道:“所有特别的事情都想让你来做,这样每遇到相同的场景,你就会想到我。”
    黎绍一怔,不满道:“若真变成了那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该怎么办”·    “睹物思人,”长孙伯毅这话说得依旧理直气壮,“不是送你琴了吗反正不许想别人。”
    黎绍从桌上找出梳子,一边替长孙伯毅梳头,一边笑道:“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想了·”·    小的时候在紫兰殿里总是想着父皇,数着时辰盼着父皇来,后来时常离京,就总想着母妃,怕母妃在后宫过得不好,如今他的母妃已经没有什么可念想的了,他的父皇也不再值得期盼,静下心来时能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就只剩下伯毅了。
    长孙伯毅目不转睛地看着铜镜中的黎绍,坚定道:“不管有多少人,你也只能想我·”·    “好,只想你·”黎绍笑笑,麻利地将长孙伯毅的头发束好之后,就转身去了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锦绣荷包,然后又回到长孙伯毅身后,将那荷包交给长孙伯毅,“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
    “是什么”长孙伯毅立刻拿走荷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玉牌”·    长孙伯毅将那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撇嘴道:“雕工不太好,哪儿买的”·    这是哪里的工匠雕的雕工不好还非要在玉上雕字,这有好几个字都看不清。
    长孙伯毅抬眼看向铜镜里的黎绍,刚想说黎绍是不是被人骗了钱,就见黎绍面色不善,那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你不要还我”黎绍伸手便想要抢回那个玉牌。
    长孙伯毅下意识地弹跳起来把玉牌举高,看着黎绍眨眨眼才一脸惊喜地问道:“你亲手雕的”·    黎绍红着脸去抢,奈何身高已经比不上长孙伯毅,就算踮起脚也够不到那块玉牌了:“反正雕工不好,你还我”·    “不行”长孙伯毅也踮起脚将玉牌举得更高,生怕被黎绍抢了回去,“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你不是嫌雕工不好吗”黎绍气急,出脚就绊了长孙伯毅一下··    长孙伯毅被绊得打了个趔趄,幸而身手敏捷,快速稳住了身体,可却叫黎绍逮住了空隙,眼看着黎绍就要够到那块玉牌了,长孙伯毅一急,抓住黎绍的手腕兜着圈一绕就让黎绍转了身,然后再往回一收就将黎绍紧紧抱住。
    “你、你放手”·    “不放·”长孙伯毅美滋滋地抱着黎绍,“除非你答应再送我一样东西。”
    “你还想要什么”黎绍奋力挣扎着,可如今他不仅是个头比不上长孙伯毅,连力气都比不过了··    “你先答应我。”
    黎绍无奈,胡乱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长孙伯毅两眼一亮,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那你别动。”
    闻言,黎绍扭头,狐疑地看着长孙伯毅:“做什么”·    “就这个姿势,别动·”·    黎绍眨眨眼,老实地保持着这个扭头的姿势。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闭上眼·”·    “为什么”黎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是答应了吗”长孙伯毅直勾勾地看着黎绍。
    “好好好·”黎绍闭上了眼··    看着急于敷衍的黎绍就这样中了圈套,长孙伯毅笑得得意,屏住呼吸低下头,轻轻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    第107章·    ·    午后阳光明媚,黎绍闲来无事,便在长孙府北侧的比武台上教长孙叔明练剑··    五岁的长孙叔明还小,黎绍也没想着要正儿八经地教他,就只是逗着长孙叔明玩儿罢了,倒是长孙叔明板着脸,握紧了手上短短的木剑,一丝不苟地跟着黎绍比划,瞧着可爱极了。
    长孙夫人站在比武台旁,慈爱地看着比武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长孙夫人看得正欢乐,长孙将军就一脸幽怨地跑了过来:“夫人,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他这夫人不喜欢舞刀弄枪,甚至不喜欢看人舞刀弄枪,平日里几乎不来比武台,这会儿大概也是为了躲伯毅才来的。
    长孙夫人装傻道:“我陪叔明来的,今天仲诚没空陪他玩了,可把他给闷坏了,刚巧看到了殿下,就非缠着殿下陪他玩·”·    长孙将军咋舌道:“我就说怎么四处都寻不见殿下,快把殿下还给伯毅,殿下一不在,那小子就开始折腾,烦死人了”·    长孙夫人嗔瞪长孙将军一眼,道:“哪有你这样嫌弃自己儿子的”·    “能不嫌弃吗”长孙将军冷哼一声,“那小子的婚事是陛下下的圣旨赐的婚,他倒像是怕人跑了似的,这才刚过了十五岁的生辰,就自己拿着本黄历天天选日子,幸而殿下不知道这事儿,不然得嫌弃死他”·    想起长孙伯毅捧着黄历一脸认真的模样,长孙夫人忍俊不禁:“这不是挺好的吗别人家儿子的婚事都要父母来操心,咱家这个自己就能都给办妥了,给你省去了不少麻烦,你可偷着乐吧”·    “有什么可乐的”长孙将军虎着脸,“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把他当成了乐子。”
    “人家又没有恶意,”长孙夫人挽住了长孙将军的手臂,“你不还常数落伯毅吗怎么就不准别人调侃他了而且啊,我也觉得伯毅和殿下的婚事该早点办了。”
    “为什么这么说”长孙将军跟长孙夫人一起望着比武台上的黎绍··    听长孙将军问,长孙夫人就叹了口气,怅然道:“殿下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贵妃姐姐死得那样不明不白,殿下却没有办法追查,想来心里是极不好受的,陛下待殿下又是这样的……·    自打住进了咱们长孙府,我才总算在殿下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若伯毅与殿下成亲后能叫殿下再离朝堂远一些,那早一些成婚也没什么不好。”
    长孙将军闻言长叹一声,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陛下既然将殿下许给了伯毅,想必是心中早有打算,咱们长孙家都无法挣脱皇权和朝堂,殿下他是陛下的血脉,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总会有办法的,”长孙夫人固执道,“殿下一个人兴许真的做不到,可咱们长孙家这么一大家子人,怎么还不能想出个法子来我不管,我不能再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贵妃姐姐的儿子受苦,这叫我怎么对得起贵妃姐姐”·    长孙将军抬手搂住长孙夫人,沉声道:“我知道,我也不会让殿下孤军奋战的。”
    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长孙将军又笑着补充一句:“就算是想,咱们的儿子也不会答应啊·”·    长孙将军话音刚落,长孙伯毅就扬声高喊道:“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听到长孙伯毅的声音,长孙夫人登时就打了个激灵,无奈地对长孙将军低声道:“以前盼着他黏着我,可他就是谁也不理,整天自己一个人躲着玩,这会儿长大了,反倒学会黏人了。”
    她这长子打小就是个安静的主儿,不吵不闹的,倒是十分乖巧,可为人母的,偶尔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自己闹一闹,撒撒娇,黏糊黏糊,怎么也没盼着,她这才又生了两个。
只是没想到她的期盼竟是以这样的形式实现的,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长孙将军转头狠瞪长孙伯毅一眼:“许你来就不许我跟你娘过来”·    长孙伯毅狐疑地看了长孙将军一眼,道:“我是听说殿下在这儿。”
·    爹怎么了他今天可还没招惹他,怎么还瞪他·    一听长孙伯毅是来找黎绍的,长孙夫妇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长孙夫人笑道:“叔明也该去跟先生识字了,我去把他带过来·”·    话音未落,长孙夫人已经迈开脚步往比武台上走去,哄着长孙叔明下来,然后就跟长孙将军一起领着长孙叔明离开。
    黎绍也走到比武台的边缘蹲下,俯视着走到比武台边儿的长孙伯毅,淡笑道:“你今儿又回来这么早”·    “怎么有叔明陪你就不想看见我了”长孙伯毅挑眼看着黎绍。
    黎绍一愣,转而又笑开了:“你这是在跟自己的弟弟争风吃醋”·    长孙伯毅坦荡荡地点头道:“恩,就是。”
    “他才五岁”黎绍哭笑不得地看着长孙伯毅··    长孙伯毅撇撇嘴,道:“我第一次见殿下时也才五岁。”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可我对你又不是一见钟情,关五岁什么事”·    长孙伯毅的眼神一闪,直勾勾地盯着黎绍,沉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钟情于我的”·    黎绍一怔,倏地就红了脸,立马就要起身推开。
    长孙伯毅一把抓住了黎绍的手腕,成功阻止了黎绍的逃跑行为:“什么时候”·    “就、就父皇赐婚之后。”
黎绍撇开头,不敢正眼看长孙伯毅··    “不可能”长孙伯毅笃定道,“你看着我的眼神一直没有变过。”
    “那可能我到现在也没钟情于你”他看着伯毅时是什么眼神·    “你”长孙伯毅恼了,一把将黎绍从比武台上扯下来,再轻轻一推就将黎绍抵在了比武台的侧面,“你说不说”·    被长孙伯毅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黎绍恼羞成怒道:“总让我说,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长孙伯毅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扭捏地向黎绍确认道:“你想知道”·    很少能见到长孙伯毅这样犹豫又有点儿扭捏的样子,黎绍点点头:“想知道。”
    他还真的想知道,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长孙伯毅搔搔嘴角,嘟囔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准了,但是第一次自渎的时候察觉到的。”
    “什么”黎绍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一次自渎的时候就是想着你……想着你的模样,因此……”·    “谁让你再说一遍的”黎绍的脸瞬间爆红,抬脚就在长孙伯毅的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长孙伯毅哎呦一声,一边揉着腿,一边无辜地说道:“那不是你问我的嘛·”·    “我没问你这个”黎绍瞪着长孙伯毅说不出话来,突然拔腿就跑。
    “诶”长孙伯毅早就习惯了黎绍动不动就跑,因此一伸手就精准地抓住了黎绍的手腕,又把人拉了回来,堵在比武台边儿上,“我都说了,你也得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让开”·    “不行·”长孙伯毅固执道,“我都把这么丢人的事情说了,你也得告诉我。”
    “又不是我让你说的”早知道他还不如不问·    “我不管,”长孙伯毅耍赖,“你不说,我就不放你走。”
    “你”黎绍气极,突然伸手扣住长孙伯毅的后脑,压下长孙伯毅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长孙伯毅顿时就懵了,而黎绍在长孙伯毅的唇上狠咬一口之后就趁着长孙伯毅没回神的时候用力将长孙伯毅推开,提气纵身就没了影子。
    长孙伯毅呆愣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意识到黎绍已经走了,舔掉嘴唇上的血,长孙伯毅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我说哥,你回味够了没”·    突然听到长孙仲诚的声音,长孙伯毅惊讶地转身看向长孙仲诚:“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长孙仲诚撇撇嘴,道:“你们俩互诉衷情那会儿我就在这儿站着了,你和殿下还敢更旁若无人一些吗”·    “殿下瞧见你了”长孙伯毅蹙眉。
    长孙仲诚摇头道:“好像是没有·”·    长孙伯毅顿时松了口气,嘱咐长孙仲诚道:“别让殿下知道你瞧见了·”·    “可以是可以,”长孙仲诚笑得一脸奸诈,“哥你既然想要封我的口,那是不是也要给点儿封口费啊”·    “臭小子”长孙伯毅走上前就朝着长孙仲诚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又瞧上什么东西了”·    “嘿嘿,”长孙仲诚傻笑着跟在长孙伯毅身边,“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在西市相中了一个金如意,据说是析支国产的,可好看了我想买回来送给娘,但是……嘿嘿。”
    白了长孙仲诚一眼,长孙伯毅道:“要多少晚上去我那儿拿·殿下方才往哪儿去了”·    “东边”长孙仲诚立刻给长孙伯毅指明了方向。
    长孙伯毅纵身提气,追了上去··    ·    第108章·    ·    又是一个深秋,黎绍坐在只有他跟皇帝的御书房里,却望着窗外从树上飘下的落叶,想着回长孙府时顺路去魏家食肆买两只烧鸡回去。
    收回视线看向皇帝,黎绍只盼着他能快些说完··    与前些年相比,皇帝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也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不再胸有成竹,不再运筹帷幄,也不再杀伐果断,只看着手上的奏折念念叨叨地对黎绍说了许多,说完之后却还做不出一个满意的决定。
·    “三郎,你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咳咳……”·    黎绍起身,拿起皇帝半个时辰前脱下放在一旁的斗篷,转手罩在了皇帝身上:“与丁灵国的外交之事,父皇还是问大皇兄吧。”
    闻言,皇帝长叹一声,道:“他若是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朕又何必将你召进宫来而且他现在学会了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他在朕面前说的话,朕也只能听个三分,余下的七分便都是他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教给他的,与国无利。”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这两年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利,连征儿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就只有三郎还在他的身边。
    “皇兄也只是急于求成,因为不想辜负父皇,所以才迫切地想要做得出点成绩给父皇看·”黎绍走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随口安慰皇帝一句。
    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冷哼道:“他若真的不想辜负朕,那就该听朕的话,按照朕所说的去做,朕是他的父亲,待他会比那些阳奉阴违的臣子差吗可他怎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黎绍在心中暗笑。
    当年他肯对父皇千依百顺,那也只是因为他还小罢了,等到他长大些有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恰巧父皇也觉得他学有所成,可以有自己的小想法,对他的束缚便放松了一些。
而皇兄是成年之后才被父皇带到身边来的,哪里受得了父皇所谓的教导·    “皇兄大概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吧·围绕在皇兄身边的左右都是朝中的大臣,父皇让青琅多盯着些便是了。”
    皇帝盯着黎绍看了看,突然问道:“三郎,你……想回到朝堂吗”·    黎绍一愣,抬起头来直视着皇帝,半晌后才摇头淡笑道:“儿臣不想。”
    “不想”皇帝狐疑地看着黎绍,“那你就愿意一辈子都这样偷偷摸摸的”·    “这样清闲,能多陪陪伯毅。”
黎绍又垂下了眼··    他会偷偷摸摸地进宫还不都是拜父皇所赐现在黎征不听话了,父皇就又想起他来了吗他不会再回到朝堂的,就算是为了给父皇添堵,重回朝堂所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些,太不划算。
    皇帝看着黎绍,沉声道:“三郎,你变了,若是以前,你一定会选择来替朕分忧,可现在比起我这个亲生父亲,你将长孙家的那小子看得更重啊·”·    “怎么会,”黎绍看着皇帝,淡然微笑,“父皇若用得着儿臣,只管召儿臣入宫,不管是什么事情,儿臣都一定会给父皇办得妥妥当当,可参朝理政的事情就算了吧。
儿臣许久不接触那些事情,也有些生疏了,何况大皇兄对儿臣一直心有芥蒂,儿臣再入朝参政,大皇兄该生气了·”·    一听黎绍说起黎征,皇帝就哀叹一声:“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像谁,心胸狭隘,急于求成,贪财好色,他这样,叫朕如何能放心地把黎氏江山都交给他”·    只这几年,征儿就惹出了多少祸事他是紧跟在征儿的身后也来不及替征儿收拾掉所有的烂摊子,眼看着他一手创下的盛世日渐衰败,他急啊·    见再这样聊下去就要没完没了了,黎绍忙说道:“父皇别急,要么儿臣去找其他兄弟聊一聊,让他们去劝一劝皇兄。”
    思忖半晌,皇帝才点头道:“也好,你去吧·”·    “是,”黎绍立刻站了起来,“那儿臣告退。”
    皇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黎绍快步离开御书房,想了想还是径直往出宫的方向去了。
    黎征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不听话”的事儿,黎征是见父皇总也不给实权,怕父皇还惦记着想要立他为储的事情,因此才急着拉拢朝臣,一点点夺走父皇手上的权利,好叫父皇再也无法改变心意。
这事,谁能劝他何必费这个力气··    若换做几年前,父皇早就该察觉到黎征的别有用心了,可这些年不顺的事情太多,叫父皇也露了怯,学会了自欺欺人。
    出宫之后,黎绍先绕去了雍府,偷偷潜入了雍宁的书房··    雍宁恰巧就在书房里,听到响动还给吓了一跳,结果转头就看见了黎绍。
    “殿下”雍宁赶忙起身,“殿下怎么来了可是有急事”·    “没什么急事,你坐吧,”说着,黎绍也毫不客气地寻了个位置坐下,“我才从宫里出来,顺路来你这里问点儿事情。”
    雍宁依言坐下,颇有些担忧地看着黎绍:“殿下要问什么”·    “父皇的病是怎么回事”·    雍宁的眼神一闪,盯着黎绍看了看,又站了起来,转身打开身后书柜里的暗格后,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匣子,将匣子打开后,雍宁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封黑皮的折子,转身递给了黎绍。
    “这是宫里打探到的消息·”·    黎绍没急着接下折子,反倒是盯着雍宁手上的匣子看了看:“你那匣子里有多少折子”·    雍宁一愣,啪的一声就把匣子的盖子给扣上了:“这个暂且不能告诉殿下,待殿下来问了,我自然都会拿给殿下看。”
    “要等我来问”黎绍挑眉··    雍宁将匣子放回暗格,再一次在椅子上坐下后才回答黎绍道:“必须要让殿下知道的那些事情,我是一定会知会殿下的,但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重要,对殿下来说却并非是必要的,殿下若来问了,那就是殿下在做的事情刚好与此相关,不得不知晓其中详情,可若殿下没来问,那这些事情不知道也罢。”
    黎绍撇撇嘴,道:“别跟我说你的那些理论,我听着头疼·”·    这话说完,黎绍便走到桌前拿走了雍宁先前放在桌上的折子,回到座位上细细翻看。
    那一本折子很厚,详细地记载着皇帝的这两年的身体状况,包括太医每一次的诊断结果和皇帝服用过的药方,而折子的最后是雍宁的批注,只写了三个字:慢性毒。
·    当看到这个批注时,黎绍的心里意外地平静,不震惊,不心痛,甚至不难过·黎绍这才觉得他对皇帝是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是黎征干的”·    “查到是皇后的人,无法断言黎征是否知情,但皇后与黎征母子一向亲密,我想黎征八成是知道的。”
    黎绍合上了折子,又问雍宁道:“那你觉得父皇能撑到什么时候”·    雍宁想了想,道:“若他们不再增加□□的剂量,按陛下大概还能支撑一年,若增加了药量,那就不好说了。
我会让人盯着的·”·    黎绍点点头,嘱咐道:“千万要小心,若有危险,就不要去打探了·这是他们两个的争斗,就让他们斗去吧,他们早一日分出胜负,我们就能早一日离开长安。”
    中了毒而不自知,这场父子之争父皇已经没有胜算了,而一旦父皇不在,那他想去哪里都可以,黎征根本不足为惧··    “是啊,”雍宁长舒一口气,“之后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只等……只等他们分出个胜负了。”
    雍宁想说只等皇帝驾崩,可想了想还是改了口··    “这事你跟长孙将军说过吗”雍宁有些担心地看着黎绍,“你若要离京,长孙伯毅那小子是一定会跟着你的,他在长安城也没有什么牵挂,可长孙将军他……”·    “我会找一个恰当的时间与长孙将军谈谈的,”黎绍淡笑,“对长孙将军来说,要弃黎国于不顾兴许十分困难,可长孙将军还有三个儿子。
何况在如今的黎国,即便是将军,也不能保家卫国了·”·    父皇这一世英名也就毁在了这两年,因为他的阻碍,所以暗部要办的事情都进行得不顺利,父皇也终于被人抓住了小尾巴,那些暗杀朝臣的事情也逐渐被人查出来广告天下,就算没有人能查到铁证,这也足以叫父皇在百信心中的威信一落千丈。
黎征这两年又不老实,父皇急于替黎征收拾烂摊子,结果却惹出了更多是非··    黎国已经大不如前,如今在朝为官也只能助纣为虐,真是一心为民,就该辞官离京,另谋出路。
    ·    第109章·    ·    这一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皇帝又派黎绍离京办事,而且去的还是岭南,黎国之内离长安最远的地方。
    长孙伯毅一开始嚷着要跟黎绍一起去,可长孙将军要去山南道剿匪,想带长孙伯毅一起去,长孙伯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长孙将军去剿匪··    长孙伯毅觉得自己虽然是天生带着富贵的,可若想要做一个配得上黎绍的男人,他怎么也要立点儿军功,靠自己的实力闯出点儿名堂来,他不能永远只是个少将军,他得做个大将军,那样他才有资格成为黎绍的依靠。
    黎绍也觉得他不能将长孙伯毅拴在身边走哪儿带哪儿,于是也十分赞成长孙伯毅的决定··    从长安到岭南的路途遥远,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半个多月,更不用说黎绍沿途还要办点儿其他的事情,这一耽搁就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以往黎绍从不在意这些事情,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长途奔波,可这一次黎绍却有些焦急,越是接近岭南,黎绍的心里就越是焦躁,人都还没到地方,黎绍就一心想着要快些办完事情好早日赶回长安。
    然而就在黎绍抵达岭南的那一天,黎绍先是收到了青琅委托暗部转达给他的消息,紧接着又收到了雍宁飞鸽传书,而且这两个人跟他说的还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长孙氏通敌叛国,阖府上下都被押进天牢。
    黎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长安的,回过神时,那座巍峨的皇宫就已经近在眼前,于是黎绍就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御书房··    “父皇”·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跟黎征和几位大臣意识,一听到黎绍的声音,皇帝就蹙起了眉。
    “你们都退下吧·”·    一听这话,几位大臣立刻就退出了御书房,难得的是这一次黎征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悦,笑吟吟地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然而此时的黎绍无心去想黎征的事情,冲到皇帝面前就慌张地喊道:“父皇,长孙将军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一定是有人诬陷他”·    皇帝板起脸来,冷声问黎绍道:“三郎,岭南的事情你办完了吗”·    黎绍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摇头道:“没有……”·    皇帝冷哼一声,道:“三郎,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竟也能收买朕身边的人了。”
    “儿臣没有”·    “你没有那是谁把长孙家的事情告诉你的”·    “我……”黎绍哑然,随即就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来找父皇,明知父皇精明,他应该再冷静一些,他应该计划好了再来的……可他来都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父皇,长孙将军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长孙将军忠心耿耿这么些年,父皇您要三思啊”·    皇帝沉声道:“长孙将军他是不是真的通敌叛国自有大理寺和刑部调查审理,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你现在立刻启程回岭南,去把朕吩咐的事情办好。”
    盯着皇帝看了看,黎绍突然坚定地说道:“儿臣不会离开,在长孙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儿臣不会离开皇城一步”·    就算父皇已经年迈,这长安城里也没人能骗得过父皇,有青琅和暗部在,没有人可以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构陷忠臣,换言之,长孙一家之所以会被押入天牢,这一切都是父皇设计的,是父皇要除掉长孙家。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三郎,你是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皇帝脸色阴沉地看着黎绍··    黎绍毫不畏惧地答道:“儿臣当年没能救下母妃,如今儿臣决不能袖手旁观,再让长孙家重蹈母妃的覆辙”·    皇帝眯起眼睛,冷声道:“若叫长孙家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朕的心愿呢你也不愿帮朕完成心愿”·    黎绍毫不犹豫地摇头:“儿臣不会帮您的。
父皇,您不能这样做,以前不管您要除掉谁,儿臣都不曾反对过,可唯独长孙将军您动不得,您若动了,朝堂必会动荡,黎国将无宁日”·    “好一个黎国将无宁日,朕倒要看看我黎国少了一个将军又能怎样”皇帝怒喝一声,“来人啊,将三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他既然不想离京,那就让他好好看着没有朕的圣旨,谁都不许去探望他”·    黎绍大惊失色:“父皇,求您了求您放过长孙家吧日后儿臣什么都听您的,求您了父皇”·    可皇帝没再说一句话,甚至还转过身去,背对着黎绍,任由黎绍被人押走,带去了天牢。
    尽管皇帝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可第二天雍宁还是伪装成狱卒的模样,进到了天牢里面··    彼时,黎绍正坐在牢房的暗影里,无声无息,若不是眼尖看到黎绍的一双腿,雍宁都要以为这牢房里是空的了。
    “殿下……”·    听到声音,黎绍缓缓抬头,见牢房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狱卒时还愣了一下,再看一眼才看出那是伪装成狱卒的雍宁。
    黎绍起身从阴影中走出,然后背靠着栏杆又坐下了:“怎么样了”·    雍宁也蹲下,在黎绍背后低声道:“大理寺已经做出了判决,刑部也定了刑罚。”
    “要怎么处刑”·    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判决……·    雍宁有些难以开口。
    半晌没听到雍宁的声音,黎绍又道:“说吧,我知道父皇不会放过他们的·”·    雍宁叹一口气,道:“长孙将军将于两日后被斩首示众,长孙家的其他人则将被流放到岭南去。”
    闻言,黎绍闭上了眼,心痛道:“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昨日莽撞,父皇不会这么快就要大理寺做出判决……雍宁,想办法弄我出去。”
    雍宁的眼神一凛,紧张地问道:“殿下您要做什么”·    黎绍坚定地说道:“就是劫法场,我也要将他们全都带走”·    “殿下”雍宁吓得心脏差点儿停跳,“殿下您冷静一些,太傅和太尉他们都在帮长孙将军求情,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会有转机了,”黎绍哂笑一声,“替长孙将军求情的人越多,父皇越是不会改变主意。
    父皇再也不是曾经的父皇,曾经他胸怀广阔心怀天下,可如今他只担心自己手上的那点权势会被人抢走·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若这几年我没有刻意与父皇作对的话,父皇也不会急躁至此……·    雍宁,帮我这一次。”
    “我知道了,”黎绍所说的这些,雍宁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他只是不想让黎绍以身犯险,“殿下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连累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帮我跟清河说一声对不起。”
    听黎绍提起林清河,雍宁轻笑一声,道:“殿下放心吧,比起我,清河更热衷于帮您排忧解难,从长孙将军被押入大牢那天起,她就催着我去劫狱,因为我迟迟没有行动,所以她这几日就跟我怄气呢。”
    听到这话,黎绍也忍俊不禁··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只是两天的时间,黎绍却有种已经在牢房里待了两百年的错觉,只觉得自己都快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生根发芽了。
    好不容易等到来劫狱的人,黎绍跟着来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出了天牢,可还没来得及欢欣鼓舞,前方的去路就被青琅带人该拦住了··    “殿下。”
青琅有些尴尬地看着黎绍··    黎绍一愣,继而无奈地笑了:“被父皇发现了啊·不过没想到父皇竟会要你来拦我,他还真是看得起我。”
    青琅握紧了手上的剑,低声道:“不是陛下,是……是大殿下·”·    黎绍又是一愣:“罢了,怎样都无所谓,今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过去。”
    “我知道,”青琅看着黎绍笑了一下,“殿下重情,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我把墨阳带来了·”·    说着,青琅便从身后的一个人手上拿过墨阳剑,扬手扔给了黎绍。
    黎绍抬手接住墨阳,却有些为难地看着青琅:“青琅,我不想……”·    “殿下,”青琅打断黎绍的话,“我也很想就这样放殿下去救长孙将军,可……可大殿下像极了如今的陛下,我们若就这样放殿下离开,必定生不如死,倒不如死在殿下剑下,也能得个解脱,只是对不住殿下,要让殿下心里难受了。”
    黎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便拔出了墨阳:“既然如此,便来吧,我没有多少时间·”·    虽然青琅说了那样的话,可真的打起来后,也没有谁是一心求死的,等黎绍将墨阳□□青琅的心口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而雍宁为了保证劫狱和劫法场的事情进行顺利,特地命人在行刑前一个时辰来带黎绍离开天牢,然后再赶往刑场劫人,可被青琅这么一耽搁,黎绍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第110章·    ·    去劫狱的人都在与暗部的撕斗中丧命,于是从天牢往刑场去的这条路就能由黎绍一个人走完,但这注定是一条充满阻碍的路,当看到本该在天牢里的黎绍一身是血地出现在眼前时,巡逻队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剑相向,而黎绍既没有与人一一解释的时间,也没有那样的心思。
    才刚杀了青琅,黎绍觉得再多杀一些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可当黎绍踏过无数人的尸体和鲜血来到刑场时,刑场上也已经被猩红浸染,长孙将军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趴在血泊正中,而头颅却滚到了一旁。
·    黎绍呆然地望着长孙将军的躯体,眼前却只有一片猩红··    他来晚了,他还是来晚了……伯毅呢伯毅去哪儿了仲诚和叔明呢·    黎绍突然在空荡荡的刑场上东张西望起来,然而这刑场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黎绍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知道长孙伯毅兄弟几人是要被流放去岭南的,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追,明明看出这刑场里暗藏的杀机,可却又想不出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陷阱。
    没头苍蝇似的在刑场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黎绍终于是胡乱地选了个方向奔出去,可没跑出几步,身着铠甲的羽林军就从黎绍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黎绍给围在了中间。
    黎绍倏地停下脚步,怔愣地看着围在身边的羽林军··    “三皇弟,你不老实地待在天牢里反省,这是要往哪儿去啊”黎征站在刑场一旁的高台上俯视着狼狈的黎绍,一脸得意。
    黎绍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人是黎征,便冷声呵道:“让他们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黎征哂笑,“你还想怎么不客气父皇精心培养的暗部都被你给毁了,你以为自己还算客气的是吗”·    “难道不是你命令他们去拦我的”黎绍怒。
    “是啊,当然是我,”黎征笑着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难得父皇给了我这么好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利用,刚巧我也看那个青琅不顺眼很久了。”
    “青琅可是父皇的人,害死了青琅,你以为父皇会放过你吗”·    黎征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杀了青琅的人可不是我。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三皇弟你的心竟然这么狠,你与青琅认识了那么多年,听说交情匪浅,怎么说杀就杀了呢”·    “你闭嘴”黎绍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伯毅在哪儿伯毅他们在哪儿”·    “恩……在哪儿呢”看着怒不可遏的黎绍,黎征开心极了,“我不告诉你,三皇弟你聪慧过人,自己猜猜看啊。
不过你就算猜到了也没有用,他们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不想再跟黎征浪费时间,黎绍转头看向周围的羽林军:“你们让开”·    羽林卫们面露犹豫,可却没有人敢退后。
    “殿下,您还是回牢里去吧·”羽林军的副将一脸为难地看着黎绍··    “闭嘴”黎绍抬手就刺了那副将一剑,“你们让是不让”·    那副将摸了摸黎绍刚刚刺下的伤口,缓缓举起了手上的长剑:“殿下,对不住了,咱们虽然也替长孙将军感到痛心,可……可咱们也是有家人要养的。”
    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军人多半都是士族出身,因为衣食无忧,所以才能有多余的理想,可军中大多只是走投无路才来从军混口饭吃的,也有人是花了大价钱才被编入羽林军,为的就是能留在长安这个少有战乱的地方混完这一辈子,他们的理想很卑微,根本就经不起什么皇权争斗,他们不想跟着遭殃。
    黎绍冷笑道:“你们以为就凭你们杀得了我吗”·    话音落,黎绍就提剑冲了上去··    事实证明,与暗部的人比起来,羽林军简直不堪一击,眼看着黎绍就要杀出一条血路逃走,黎征急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打断他的腿杀不了他就给我打断他的腿你们今日若敢放他离开这个刑场,我就诛你们九族”·    听到这话,羽林卫们咬紧牙关,不要命似的冲向黎绍,没有招式,没有策略,全凭着一股蛮力和人数上的优势,可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黎绍擒住,羽林军的副将从一旁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木棒,犹豫半晌才扬了起来。
    “殿下,对不住了·”·    话音落,副将把两眼一闭就轮着木棒狠狠砸了下去··    耳边咔嚓一声脆响,紧抓着黎绍的几个羽林卫不由地跟着打了个激灵,紧接着才发现竟没听到黎绍的痛呼。
    几个人还以为黎绍是疼得昏了过去,可偏头一看,便见黎绍脸色惨白,疼得连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可人还是清醒着的,只是死死咬住了嘴唇,咽下了那一声痛呼。
    羽林军的人全都被吓到了,不由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可却还架着黎绍,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我走……”习惯了腿上的疼痛后,黎绍才有气无力地开口。
    听到黎绍微弱的声音,羽林军的副将眉心紧蹙··    走殿下都这样了还能走去哪里大殿下又怎么会放他离开·    看了看黎绍暂时还完好的那一条腿,副将对架着黎绍的羽林卫们低声道:“捂住殿下的嘴,别让殿下出声。”
    几个羽林卫不太明白副将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可还是照做了··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副将仰头望向高台上的黎征,朗声道:“启禀殿下,三殿下已经昏过去了,请殿下允许末将将三殿下送回天牢。”
    “这就昏过去了”黎征颇有些惊讶地看向被人架着的黎绍,“父皇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也不过如此,送他回去吧,若再让他从天牢里跑出来,我饶不了你们”·    冷哼一声,黎征转身就扬长而去。
    副将眉心紧蹙,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快送殿下回天牢,当心殿下的腿,另外去将军医请来,记得要偷偷地来,别被人发现·”·    “是。”
    同一时间,押送长孙伯毅等人离京的队伍已经走出很远,就是预料到黎绍会越狱劫法场,所以黎征都没让长孙伯毅几人去送长孙将军最后一程,一早就派人送他们出京。
    负责押送的人有一半出自羽林军,另外一半则是被黎征特地调来的暗部的人··    羽林军的人到底还是不忍看长孙伯毅受苦,于是这一路上都对长孙伯毅兄弟十分关照,走个七八里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    “少将军,喝点儿水吧,”又在路边停下休息,一名羽林卫便拿着水囊走到长孙伯毅面前,“水是热的,少将军喝点儿暖暖身吧。”
    “多谢·”长孙伯毅冲那羽林卫道谢后,便转手将水囊交给了身后的长孙仲诚,“你跟叔明喝点儿·”·    “哦。”
长孙仲诚接过水囊,喂长孙叔明喝了个饱,自己却只喝了一点儿,就又把水囊还给长孙伯毅,“哥,你说爹他……”·    长孙伯毅正要喝水,听到这话时动作一顿,然后才灌下一口热水:“别问。”
    爹是一定活不成了,娘在牢里时就自尽了,幸好他们长孙家没有女儿,只剩他们兄弟三个和一些家臣一起南行··    长孙仲诚的心一沉,没敢再问。
    何必再问那答案他心知肚明不是吗又何必非要大哥说出口·    一行人正在休息,就见一人一骑飞奔而来,瞧着是从长安那边过来的。
    那人一来就直奔暗部的领队去了,低语几句后,便将一袋银钱交给了那个领队,而后翻身下马,又从马上卸下一个大包袱,抱着就走到了长孙伯毅兄弟三人面前。
    “少将军,咱们也只能给少将军准备些御寒的衣物,这里离京城远了,不会有人管的,少将军可以放心地换上·”·    将这人的相貌打量一遍,长孙伯毅低声问道:“殿下还好吗”·    那人一愣,瞥了眼一旁的羽林军和暗部,将声音压得更低,道:“殿下还在天牢里。
少将军放心,殿下一定会想办法让少将军回京的,请少将军暂且忍耐一下·”·    “……恩·”长孙伯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左手,想了想,又将攥在手心里的玉牌取出来挂在了脖子上。
    他相信殿下一定会帮父亲洗刷冤屈,也一定会让他们风光回京,殿下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怀抱着这样的期待,长孙伯毅这一路上都很安静。
长孙伯毅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跑,因为那只会让长孙氏叛国的罪名坐实,他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可长孙伯毅等啊等,却始终没有等到召他们回京的圣旨,而且走得离长安越远,他们就越是听不到与长安有关的消息,渐渐的周围甚至没有人提起长安,再后来,岭南就在眼前,长孙伯毅依旧没有等到圣旨,却等来了一波刺客。
    ·    第111章·    ·    岭南的天气温暖潮湿,即便这个季节的长安已经是大雪纷飞,岭南却还是下着绵绵细雨。
    与押送的人一起躲在某处半山腰的破庙里,长孙伯毅抱着长孙叔明,心中惶惶不安··    长孙仲诚坐在长孙伯毅的身旁,紧张地看着脸色通红的长孙叔明。
    “哥,叔明不会有事吧”·    叔明太小,经不起折腾,离开长安后就因为换了陌生的环境而紧张兮兮的,走到半路人就蔫了,这会儿淋了点儿雨就发起热来。
    长孙伯毅抿着嘴,没有回答长孙仲诚的问题··    叔明会没事吗他不敢保证,以前跟爹去西北时他就曾见过因为高热不退而死掉的孩子,爹说小孩子的体质弱,即便只是寻常风寒发热,若不及时医治也是会死的。
    那个时候他就想起了叔明,庆幸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叔明身上,却没想到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就让叔明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偏偏他们此时还在荒山野岭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他想求人去请个郎中都不可能。
    没听到长孙伯毅的回答,长孙仲诚就更加慌张了··    “哥,殿下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带我们回去我们还回得去吗”·    听到这话,长孙伯毅的眼神一紧,依旧没有回答。
    回得去吗都走到这里了,他们哪里还回得去几个月过去,殿下若能想到办法救他们,那他们早就已经回到长安长孙府了,押送的羽林卫都刻意放缓了行进的速度,可他们还是没有等到转机,大概也不可能会等得到。
    一个羽林卫拎着一坛酒走到长孙伯毅面前,蹲下后便将酒递给了长孙仲诚:“少将军,咱们也是第一次来岭南这鬼地方,这会儿还下着雨,不好四处乱跑,等雨停了,咱们就让人去给三公子请个郎中来看看,少将军别太担心。
这坛酒给少将军,用来给三公子擦擦身吧,这是跟我娘学的降温的法子,多少能管点儿用·”·强强种田文年下主受·    “……多谢。”
长孙伯毅看着那面生的羽林卫,满目感激··    那羽林卫却羞愧地低下了头,道:“咱们当不起少将军这一声谢……少将军,若要逃,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俘虏Liao汉日常+番外 by 九小二(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