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网络版) by 黑白剑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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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网络版) by 黑白剑妖(2)
·魏小渺吓了一跳,忙低声道:“请王爷小声些,李大人还睡着·”·“要走要留”宋炜未降音量再问一次,才不管那个谁是醒是睡。
“小渺,谁呢”礼部侍郎咕哝醒来··“李大人……”·宋炜受够了老碍事的某侍郎,拉住魏小渺的手,不让他再躲到挡箭牌的身边去,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
“小渺,王爷问你话,你就回吧,不需在意我·”礼部侍郎懒懒坐起身来,意态阑珊的打呵欠··宋炜视线一瞬不瞬的,直直定在魏小渺脸上。
魏小渺沉吟片刻,终下定决心,反问:“王爷,今晚小人可否去您的居院一叙”·换宋炜一愣,回道:“当然可以·”·“那么,请王爷今晚务必等候小人。”
“嗯·”·这算是先下手为强吗连礼部侍郎都一愣一愣的,眯眯眼都比平常睁大了点,早晓得魏小渺平时瞧着温雅文静,可内里绝不是软骨头的简单角色,却想不到会来记谁都始料未及的回马枪。
待宋炜离开后,憋了好半晌,终憋不住的小声问:“小渺,你不会打算要献身了吧”·“小人若想献身,也要王爷不嫌弃·”·见魏小渺竟没辩驳澄清,礼部侍郎不禁又讶异的愣了下,才道:“他高兴都来不及了,不可能会嫌弃你。”
是吗魏小渺笑了笑,心想但愿如此··“我跟你说呀,做那事之前,叫王爷先对你做足水磨功夫,才不会太疼·”礼部侍郎不羞不臊,拉着人说龙阳之欢需要注意的事,直言不讳的传授起亲身经验,反正他和皇帝干那啥啥事时,在一旁侍候的魏小渺没少看少听,压根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儿可比探访民情有意思多了,况且他看得出来魏小渺虽极力压抑,但肯定也喜欢七王爷,而且是非常非常的喜欢,有时无意间流露出的那眼神,简直爱意浓稠得能溺死人,丝毫不比七王爷的少。
既然二人彼此相爱,那就快快送入洞房成就好事呗,再扭扭歪歪的磨个没完没了,他这旁观者都想大叫歹戏拖棚啦·而关于龙阳之事,实际上魏小渺懂得比礼部侍郎更多,当年皇帝初次召礼部侍郎至听夏楼候驾时,他曾问皇帝是否要对礼部侍郎行以后宫规矩——·男宠服侍皇帝前,需先刮净头发以外的全身汗毛,接着灌洗肠腹及润滑后庭数次,最后用玉势扩张穴口与肠道,甚至服侍时该摆何种姿势,该如何承欢取悦,皆有种种礼制规定。
皇帝说全免,直接上了礼部侍郎,连事后清洁都亲自来,不让外人插手··是否该遵循规矩或与李大人一样……魏小渺想着,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酸苦,自己不过一个阉侍奴才,怎能与皇帝珍爱之人一视同仁。
“完事后,记得叫王爷替你洗净后庭,不然容易闹肚子·”礼部侍郎兀自絮絮叨叨,关心他如自家亲弟弟··魏小渺安静聆听,脸上毫无没趣或不耐的神色,乖巧得让礼部侍郎心里不由感叹,宋老七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才能得了这个玲珑人儿。
蓦然想起几句老掉牙情诗,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必不负相思意,又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礼部侍郎由衷的想,只愿这二人心意相通,但愿他们能天长地久。
世间美事自此多了一桩,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宋炜囫囵吃过晚饭,却仔细洗了澡之后,倒真听话的坐在居院前厅等着,桌上特意摆了一壶酒两只杯··有一点点期待,有一点点兴奋,但这些一点点的情绪全不能在他脸上看到,只可见双眼烁烁发亮。
今夜月亮已圆满如玉盘,月色溶溶,洒在地面清澄如水,月下春花盛放,正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好光景··约莫月上半梢时,魏小渺踩着一地月光珊珊而来,走进屋内向宋炜恭敬揖礼:“小人让王爷久等了,还请王爷见谅。”
他未披官袍,穿着素简淡雅的常服,同样的揖礼动作,却显出与平时不同的飘逸风姿,透着君子温如玉的清俊,自小在皇宫官场中打滚长大,却无沾染太多官僚世俗的污浊。
宋炜见他的头发犹带湿气,未绾起,用一条丝带束整在背后,双颊粉嫩水润,身上散发出幽幽暗香,可想而知亦是沐浴后才过来··不禁心口一跳,双目更炽亮,下腹涌上一股燥热,头次瞧见这般模样的魏小渺,不仅美得令他怦然心动,欲望更是蠢蠢欲动。
“坐·”·“是·”·“二十四年的女儿红·”宋炜斟满一杯酒,推到他前面··“谢王爷赐酒·”魏小渺低眉顺眼,执起酒杯啜饮,没再说些言不及义的场面官话,今晚显然不适合太多口是心非的言语。
·二十四年的女儿红啊……他今年正恰好二十四,不再年轻了,然而他们这种人比常人老得慢些,如他今时乍看仍像十七、八岁,更别说无法像正常男人一样长出胡须体毛,且嗓音如女人般柔细,难怪有人会说他们是不男不女的不老怪物。
·说来假若他们没有死于非命,寿命也会比常人长点,尤其是饮食养生比常人好的高位宦官,岁至六十是平常,能活七十的不少,史书记载八九十岁的太监也有几个,可到底还是福薄身贱之人,拖着残躯多苟延几年又如何呢·魏小渺蓦然觉得杯中的女儿红闻着酒香浓郁,喝起来却辛辣灼喉,不知甘味了。
两人静静对饮,宋炜也不急躁催促,耐心等待··他特地选了二十四年的女儿红,暗示今晚如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因此喝起来异常甜美,殊不知这壶酒另一人喝的滋味却与他不尽相同。
魏小渺不善多饮,连喝了数杯后,即感到些许微醺,这才抬起眼来,难得不加掩饰的直视着宋炜,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宋炜先打破沉默:“说吧·”·魏小渺仗着两分酒意,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王爷,您是否是想要小人的……身子”·“你晓得答案。”
“王爷,您想要小人,小人给您·”停顿了下,再道:“但只有这一夜,然后……请王爷放过小人,好吗”·“你心甘情愿”宋炜眼神阴鸷,先前的期待兴奋全让怒火烧光了,魏小渺总有办法在一瞬之间点燃他,不论欲火或怒火。
“小人心甘情愿·”·“我却不要你这种心甘情愿,你明知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一生·”·“小人能给王爷的,只有这低贱之身,一夜恩泽,便是小人一生的福份,不敢再多,还望王爷成全。”
魏小渺神情卑恭,平心静气··反观宋炜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突,语气凛冽道:“用一夜换一生你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跟本王谈判,你如此轻贱自我,本王为何还要珍惜你”·“小人不值得王爷……”·“住口”·宋炜快气死了·猛然抓住魏小渺的手臂,怒不可遏的拖进内室,手一甩,将人摔到床上去。
魏小渺先被拖行得踉踉跄跄,再天旋地转的一摔,摔得头晕眼花,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上的衣物刷地一声,被宋炜粗暴撕裂,他只各着一件里衣和外衫,并未穿亵裤,顿时衣不蔽体的几近全裸。
魏小渺不住惊慌的想遮掩身体,双手下意识捂住下半身,藏起太监最忌讳被别人窥见的残缺处··“本王倒真要看看你的身子有多低贱·”宋炜一掌扣住他的两只手,向上拉到他的头顶上,另一手直接伸向他的下身。
魏小渺没挣扎,乖顺的任由宋炜摆布··当宋炜摸到他股间塞着不明异物时,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竟怒极反笑,放开他的手,寒气森森的冷哂一声,说:“既然你把后宫那套规矩用在自己身上,本王就成全你,该怎么做,你比谁都清楚。”
魏小渺顿了下,强抑下羞耻心与羞辱感,将残破的衣物全解下,裸身向后仰面平躺,然后双手抓住两边后膝处,缓缓的分开双腿,直分开到最大程度··臀部随着提起的双腿抬高,几乎全抬离床面,将后庭完全曝露到宋炜眼前,清楚可见穴口含着一颗白色珍珠,粉红色的皱摺如花瓣,仿似围绕着粉白花蕊,景致既淫靡又有说不出的好看。
宋炜眸色一暗,呼吸倏忽粗重起来,低沉命令道:“拿出来·”·魏小渺细白的手摸向股间,手指拈住那颗珍珠,慢慢将插在里头的白玉势抽出来,玉势连接珍珠的地方如细颈,而后愈来愈粗,穴口随之愈撑愈大。
魏小渺咬紧牙齿,忍耐着穴口扩张的疼痛,直到最粗的部份出来了,形状逐渐缩细,才松开牙关,吁出一口气··宋炜看清玉势呈细长纺锤状,中央粗两边渐细,两头各缀一颗珍珠,平时如果放在别的地方,会以为是种不明功用的玩意,不想竟是用在这处。
魏小渺放下玉势,手再回到后膝处,维持着打开双腿、臀部朝天的标准承欢姿态,不是邀君采撷,而是方便享用之人插入··此时他不能拿自己当人,只能是一个泄欲器具,甚至是一个恭桶尿壶,无论主子要如何玩弄对待,他都不能反抗,只能乖乖承受。
宋炜的目光盯在重新收缩的穴口上,魏小渺相貌清秀,小红花似的秘处却甚为妖艳,晶莹润泽,娇嫩洁净,光滑的会阴上方皱缩一小团睾囊皮,上头垂挂着蔫恹恹的小东西,两者皆是浅浅肤色,周围光裸无半根耻毛,宛如尚未发育的男童尿器,显得可怜又可爱。
魏小渺晓得宋炜正观看着自己的身体,也许,他会觉得丑陋而不肯临幸……双手不自觉抓得更紧,腿根肌肉隐隐抽痛··宋炜陡地插进一根手指,里面湿热而柔软,像被一张小嘴含住。
魏小渺身体颤了颤,不由自主的僵住,他缓慢深呼吸着努力放松,不管宋炜要把什么插进他里面,即使是一把刀,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容纳接受··感觉到含着手指的肉壁吸吮似的蠕动一下、又一下,宋炜越感燥热,蠕动的小穴引诱他插得更深一点,直到手指整根埋入。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地方,理智烧成灰烬,飞快抽出手指,撩开下袍,只从亵裤中掏出鼓胀紫红的粗硕阳具,对准穴口一插而入··“唔”刹那间身体被刀劈开似的锐痛,令魏小渺闷哼出声,肌肉再度僵紧,肠壁死死绞住插了半根的巨物。
“放松·”宋炜冷冷低哑道··魏小渺一下一下的深呼吸,慢慢松缓肌肉与痛不可当的秘处,尽管事前已先做过种种准备,然而宋炜的那物事粗巨如小儿手臂,仍叫他无法立时承受,像被一把烧红的粗大火棍捅进体内,几乎可在瞬间杀了他。
宋炜停顿动作没强行再深入,静待他适应,面无表情的俯视他,可心里早已柔软下来,虽然怒火犹烧,但并不想弄疼甚至弄伤他···终究是搁在心上多年的宝贝,哪里真舍得让他吃苦受罪。
本王根本是只色厉内荏的纸糊老虎呵·宋炜内心讪然一笑,考虑是否恢复以前对待魏小渺的方式,做一番温柔缠绵,可想想仍绷着面皮,冷着眼神,这次铁了心要给魏小渺一点教训,让他真正晓得被人作贱的感觉。
原本预期他们的洞房初夜是浓情蜜意,水乳交融,如今眼下却是这般你不情、我不愿的景况,宋炜不由再度心头火起,对魏小渺真真爱得半死又恨得要命,想把人轻含在嘴中,又想把人揉揉碎了,一口吞进肚子里。
想着,宋炜不顾魏小渺疼得脸色发白,将阳具再推进去,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深入··魏小渺抑不住细细颤抖,因为太疼,也因为被侵入的感觉太过鲜明,全身感官都集中在那处,彷佛自己身上只剩那个洞,而那个洞正插着另一个男人的阳物。
当这根阳物尽根没入,进驻到身体深处时,他希望它能停着不要动,就抵着那处的窍,又希望它能动一动,磨擦敏感得分不清是什么感觉的肠壁··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太过陌生,疼痛中夹带酥麻,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极难受。
但,无疑是难耐的··他对这陌生的难耐感觉感到十分羞耻,极力压抑下来,勉力保持住用双手分开双腿的姿势,如果未经允许,男宠不可触碰到主子的身体的任何地方,因此他只有股间那处与宋炜的阳具相连。
他想说王爷你动一动,可他只能咬紧下唇,连哼都不敢哼半声··宋炜停顿不动,仔细感受被紧束包裹的强大快感,身体获得快感的同时,心里亦狂喜至极,他终于插进魏小渺的血肉之中,占有这个渴望了太多年的人。
他想用手掌抚摸身下这具白皙的肉体,想用手指拈玩一片雪白中的两颗樱红乳粒,想俯身亲吻被咬着的唇瓣,吸吮里面的舌头,但他仍然忍住了,现在哪怕只要魏小渺收缩一下,他都可能会不小心泄出。
直到难以控制的激狂稍稍平息一些,他才将阳具缓缓抽出,完全抽出,光滑的顶端抵着穴口,顶着摩着,却不肯再进入··魏小渺的双手双腿不觉细细打起颤来,穴口如一张小嘴张翕着,似想将小儿拳头般大小的龟头含进去,却因为太大而含不进去。
他还是很疼,那处应该是受伤了,但体内莫名的空虚让他强烈的希望被填满,即使撕裂了、捅坏了都没关系,他情愿为此流血至死··突然想起那个被三个侍卫轮奸而死的内侍,是不是正是这种逼人疯狂的感觉,让他在极痛与极乐中笑着走向黄泉·“王爷……”终抑不住的颤颤低唤。
“闭嘴,不准出声”宋炜嘶哑斥喝,柔媚如丝的声音让他险些一泄千里,恨恨的用力一挺腰,凶猛地长趋直入··这次的疼痛更加剧烈,魏小渺死命咬住下唇,将差点滚出来的呻吟强闷在嘴里。
隐约闻到淡淡的腥锈味,掺杂在他身体散发的暗香中,一缕血痕沿臀缝淌下,淌到臀缝底处凝结成小血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床褥上,晕开一朵一朵极艳丽的小花,然后再渲染成一朵舒缓绽放的鲜红牡丹。
宋炜闻到血腥味,感觉到异样的湿濡,慢慢抽出自己,往下看去,魏小渺的穴口果然裂伤了,丝丝的渗出血来,染红了底下一小片··宛若处子落红··宋炜眼神深邃一沉,俯下头贴近,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伤口,吮去流出来的鲜血。
对他而言,这是魏小渺的初夜之血,比女儿红更甜美、更醉人··宋炜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魏小渺刹地一怔,继而大惊失色··“王爷,不要这样”失声惊叫,慌张想去推开埋在双腿间的头颅,却不敢真的用劲,双手极其无措的抵着他的头顶。
“太脏了王爷”·“是你脏还是我脏”宋炜沙哑的问··“当然是我……”魏小渺头一次在宋炜面前以“我”自称,却是在这样的光景之下,令他感到极度的羞耻与不堪。
“如果你是脏的,那么我只会比你更脏,我和你没有谁更干净·”宋炜抬起头望向他,直视他的脸·“魏小渺,看着我·”·这回魏小渺乖乖的、怯怯的望向他,双眼水气浮动,掩不住惊惶之色。
“小渺,我要的是你,一个叫做魏小渺的人,不是一个自称小人的奴才·”宋炜说,神情不再像方才一样残酷冷厉,流露出一丝熟悉的温柔··魏小渺眼中流转的水气更盛,只要一眨就会流下来,所以他拚命的睁大眼睛,乌汪汪瞪着宋炜,也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克制不住哭出来。
看着魏小渺泪水蒙蒙却倔强压抑的模样,宋炜的怒火全被他含在眼中的泪水浇熄了,哪还生得出半分气来··冤家,命中注定来向他讨债的前世冤家··几度来来去去回绕着大同小异的相处模式,虽不至于就此厌烦,但也有点力不从心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弃魏小渺,想来是该换个手段了。
宋炜暗叹口气,脑中筹谋擘划着,处心积虑巴前算后,不由无奈心忖,管理封国和带兵打仗都没这么累,搞定魏小渺绝对是天底下最困难的一件事··一面想着,倾身靠近床头边抽出一格暗屉,从中取出一只冰纹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再回到他的双腿间,倒出浓稠的白色膏液,涂在穴口上徐徐抹开。
是天山雪莲掺合多味珍稀药材炼制的凝肌膏,具有能立即止血止痛与生肌的效果,仅皇室之人可用的御用宝药,魏小渺偶尔会见皇帝用在礼部侍郎身上……·“王爷,我不疼,别浪费了。”
魏小渺连忙道,自认没资格用这药··“说谎·”宋炜忽一指深入穴内,抹在穴口内侧,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痛,禁不住自责不该太冲动,弄伤了这人,心疼的还是自己。
魏小渺又忙咬住下唇,那里对外物的侵入特别敏感,轻轻一碰就紧张收缩,要将异物排挤出去··“放松,别咬这么紧·”··“……”魏小渺倏地脸红耳热,难为情得不行。
宋炜静静帮他仔细抹药,一点都不怕浪费的重覆涂上,极滋润的药乳将后庭涂抹得一片油晃晃,手指可滑顺进出··宋炜身形魁伟,手掌大若蒲扇,手指比常人粗些长些,一根可比魏小渺的两根。
魏小渺感觉到这根粗长的手指渐抹渐深,连未受伤的深处肠壁也全涂匀了一层,进出间发出羞人的湿润声··“……王爷,够了·”·“还很疼吗”·“好多了。”
宋炜见伤口不再渗血,抽出手指,尽管一点都不想抽出来,那里头湿滑软热,触感美妙不可言··他更想用身上另一个部位进入那里,可惜不小心弄伤了,若再强上可就禽兽不如了,何况看这心肝儿流点血他就心如刀割,竟比在战场上看到血流成河更难受。
药香缠绵暗香,气氛悄悄的旖旎起来,充满说不出口的荡漾情愫··两人之间不再一方委屈求全,一方怒气冲冲,双方皆心平气和下来··魏小渺的心思来来回回绕了几绕,绕回原点,再次鼓起勇气,小声请求道:“王爷……我可以抱抱你吗”·宋炜兀自沉默,不置可否,直到魏小渺眼神黯然,才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俯身贴近,让他能容易抓住。
魏小渺既惊慌又欢喜,轻轻攀着宽阔壮实的肩膀,满眼爱慕地仰望悬在上方的男人,心动难遏,情不自禁的羞怯再道:“王爷……亲亲我,好不好……”·宋炜顿了一顿,猛地捧起他的脸,吻如狂风暴雨的落下,像要嚼碎他的嘴唇,咬断他的舌头。
魏小渺被吻得晕晕乎乎,呼息不稳,面色潮红,心头似洪流暴涨,滚滚浪涛汹涌澎湃··求得一晌贪欢,足够一生念想了··“王爷……进来……我想要你……”·如此诱惑的邀请,何人能抗拒·当宋炜脱去自身衣物,赤裸裸的再次进入他的身体时,他几乎真的要大声哭出来了,即便身体没有获得太多欢愉快感,依旧十分疼痛,然而精神却狂喜得要炸开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伏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拥有他··他们拥有彼此,肌肤相贴,血肉相连··总算明白魏若草当日说的那些淫话,不管身体再怎么疼,心中仍快活得要死。
“小渺……小渺……小渺……”宋炜亲吻着他的耳朵,不停轻唤他的名字,下身徐缓抽送,尽量不再使他太过疼痛··魏小渺温顺的承受着,整个人与心神全沉沦进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处磨擦多了久了,疼痛变得麻木后,似生出一丝奇妙的舒服异感,肠壁酥麻麻的,一阵一阵泛酸,腰和四肢不自觉都酥软了。
“痛不痛”宋炜柔声问道··“不大痛了……”魏小渺转过脸,贴到他耳边羞涩催促:“王爷,快一些可好……”·宋炜眉毛一扬,陡地加快进出频率,但仍小心自制着力道。
“嗯……”魏小渺的呻吟出来,酥麻感如微弱的电流流过,呼吸愈加急促,心跳也愈跳愈快,胸口怦咚怦咚若战鼓急催··“是不是又疼了”宋炜亲了亲他的嘴角再问,被那声低微嘤咛勾得销魂蚀骨,却怕是再弄伤了他。
“不疼……只是很奇怪……”魏小渺闭上眼睛,专注去捕捉体内的感觉,除了疼痛,交叠着满胀、酥麻、酸软等等,每种感觉都不轻不重的,蚁噬一样难耐。
“……王爷……能否再用力一点……啊……”·“可是舒服”·“不……不知道……”·“这样呢”·“嗯……再重些……啊……王爷你慢点……啊啊……”·酥麻电流随着加重加快的顶送一阵阵生出,如涟漪一波波的扩散开来,渐渐遮盖其他感觉,只希望这奇妙的电流能再强些、再多些。
身体越发臊热仿若火烤日晒,全身毛孔都张开了,汨汨的沁出汗来··宋炜亦是浑身汗津津,双臂紧紧搂住魏小渺,使两人的身体密密相贴··“王爷……王爷……”肌肤相互摩擦让魏小渺更神荡魂驰,意识彷佛愈飘愈高、愈飘愈高,彷佛都要飘到九天之外去了,生起一种类似晕眩的恍惚。
快感愈来愈强烈,令宋炜也愈来愈控制不住了,整根阳物如浸泡在温泉眼中般舒畅,龟头被湿热紧致的肠肉绞缠挤压着,更是爽利无比,索性丢开理智,大开大合的挺腰撞击,快抽猛捣。
“小渺……小渺……我喜欢你……”·“王爷……我也……嗯啊……”·汗如雨下,神昏智乱。
宋炜用拚斗的力量暴虐冲刺,狠狠贯穿着底下这个人的身体,再十几下奋力抽插,如野兽低吼一声,将阳具尽根抵入最深处,松开精关,灼热精水全喷洒进在魏小渺体内。
魏小渺在这瞬间呼吸一窒,脑中一片空白··原来,快乐得快要晕过去了,就是这种感觉……··第七章··翌日不知哪个时辰,魏小渺迷迷茫茫的醒来,见宋炜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注视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忍着酸疼坐起来,正要出声时,宋炜先开口道:“魏小渺,如果你不能自己想通透,本王也无意强留,你既许本王一夜,本王便成全你的心愿·”··魏小渺霎地一怔,瞬间完全清醒。
“你走吧·”·“王爷……”魏小渺不自觉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那衣角却从指尖滑开,然后飘向远远的地方··算起来,这是七王爷第三次像这样转身走开。
事不过三,他想,这回七王爷不会再走回他身边了··可七王爷不是说过,对他的执念至死不休吗·是否执念已断·倘若已断,也是自己亲手扯断的吧。
魏小渺无声叹息,掀开锦被欲起身下床,赫然瞥见浑身爱痕累累··怔了下,想起昨夜宋炜泄精后,并未再要他第二次,而是用很长的时间亲吻他的身体,好似想要一点一点的将他整个人吃掉。
手指抚过身上一块块红紫斑斓,多希望这些痕迹能从此烙印皮肤上,永远不要消褪,甚至希望后庭残留的钝痛感就这么一直隐隐疼着、痛着,彷佛宋炜还在那里抽着、插着……·王爷,你为什么不干脆真的把我吃掉呢·双手捂住脸,他忽然觉得全身都剧烈的疼痛起来,疼得身体好像一块一块的被撕裂,先拽断手、再拽断脚、然后撕下一片一片的皮肤,接着剖开胸膛肚腹,将五脏六腑硬生生拉扯出来,心肺丢在地上,脾肾扔到墙角,肠胃掷向窗外,最后是头,从脖子上扭下来,不知抛到何处去了。
这非人的剧痛持续了很久很久,才逐渐缓缓平息下来,等到不再痛的时候,他刹那间认为自己应该是死了吧,才感觉不到任何感觉··一整个人全撕碎掏空了,连血液都抽干了。
他却还活着··所谓行尸走肉,不过如此··再隔一日,当礼部侍郎见魏小渺一起坐上马车时,不由得大感惊讶,他不是已经决定留下来与七王爷长相厮守,不然怎会巴巴的自动跑去献身·“小渺,你确定要走”礼部侍郎问。
“小人确定·”·“不再想想”·“小人已想得很久,也想得很多了·”·“老实说,我认为你就是想太久、想太多了。”
魏小渺无奈淡淡一笑,心道或许吧,可世上太多事他不能不想,他一辈子都得踩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轻则身陷囹圄,重则粉身碎骨··礼部侍郎忍不住又想多嘴,苦口婆心开导道:“小渺,你这么聪明,哪里会不明白人自轻而他人轻之的道理,你千万不要再妄自菲薄,更不需要自卑自贱,你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你值得拥有你应该拥有的。”
“李大人……”·“我喜欢你,小渺,我相信这世上很少人会不喜欢你,而最喜欢你的人,你应当明白是谁·”·魏小渺默然,无言以对。
他们离开楚南时,宋炜并未亲自送行,仅指派了一队侍卫沿路护送至二河省··相见争如不见,魏小渺心想他不来也好··多看一眼,心多苦一点··佛曰八相为苦,是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人生本多苦,苦着苦着,也就苦习惯了,多年来这些苦他哪个没见过,怨憎会看得更是多,如今不过是爱别离与求不得罢了··礼部侍郎瞧他怅然若失,心灰意懒,心道明明爱之入骨,却老往死胡同里钻,真是何苦何必呢·这下不只同情七王爷,都替他们感到烦躁和着急起来了,突然很想跟七王爷说——·王爷,你快把魏小渺绑回去吧·用软的用硬的用哄的用强的用啥不要脸的手段都没关系,赶紧的再把人推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的吃乾抹净,他如果还要纠结磨叽,你就压着人一直做做做,做到他没多馀的心思力气可以胡思乱想,只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让你一直做做做·礼部侍郎想是这么想,不过回头看看自己的皇帝情人,再看看处处留情的宋老五和自家妹婿宋老六,宋老大他虽然不熟,可与清歌相处的样子不像霸王硬上弓,更别说三弟媳倒追三弟的那股劲儿。
综观下来,宋家人似乎不兴“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这套强词歪理··他们是拥有无上权力的天潢贵胄,如果想强取豪夺,谁能违抗得了,然而他们对感情却讲求你情我愿,两情相悦,慢橹摇船抓醉鱼的好耐性叫人佩服佩服。
再想想,宋家人最后总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时间早晚的问题,礼部侍郎念头一转,就不替七王爷干着急了··爱玩欲擒故纵就多纵几次,喜欢好事多磨就磨吧磨吧,看你们还能磨到地老天荒不成·这位大人心里说着风凉太平话儿,还傻傻的没发现,喜欢好事多磨的不只宋老七,那位高高在上的宋老三可不遑多让了——·关于君臣绯闻的流言蜚语,此时已流窜大江南北,传遍大街小巷,振奋人心,举国哗然。
******·贪懒怕麻烦的礼部侍郎躲起来了,躲在二河总督府的后厢小苑,化身成一只缩头乌龟,成日窝在房中足不出户,··他本是凉凉的看七王爷和魏小渺的笑话,如今自个儿也成了笑话,更且是举国上下全民皆知的超级大笑话。
呜……皇上一定是故意的·魏小渺神情担忧的站在一扇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说:“李大人,该用午膳了·”·房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应话:“拿进来。”
“驸马吩咐,要您至前厅与大家一起吃·”·“不去”·“今日外头天气挺好,大人出来晒晒太阳吧。”
“不要”·魏小渺拿他没法,长长叹口气,这位大人的年纪都已老大不小了,可一旦耍起牛脾气,简直比小孩子还要任性··直到某天,太上皇亲临大驾,礼部侍郎不得不踏出屋子,蔫头蔫脑的去见“公公”。
·而魏小渺一得到太上皇来此的消息,立刻前去迎接,陪他在庭院的凉亭中说话··“听说你们刚从小七那儿过来,小七可好”太上皇问。
“回陛下,七王爷将楚南治理得很好·”魏小渺恭谨应答··“朕问的是小七,不是楚南·”·“王爷也很好·”·“是吗可朕怎么听说情伤甚苦,成日成日的操兵练将,把他自个儿和将士们都累得像条牛似的。”
太上皇意有所指,由话中可知,他对儿子的情况了若指掌,对魏小渺是明知故问了··魏小渺微乎其微的一顿,仍从容回道:“小人不敢僭越过问王爷的私事。”
“以一个父亲的立场来说,儿子想要什么,不论好的坏的,做爹的都会想给他,朕若知令他情伤之人为谁,必叫人绑了送去给他,随他意思处置·”·“陛下爱子甚深。”
魏小渺恭敬打着最适宜的官话,心中苦苦一笑,太上皇哪里会不知那人为谁,这话明显是冲着他说··唉,世上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乐意见到儿子同男人在一起,更别提那个男人还是个阉人,太上皇见着他没直接叫人或打或杀了,算十分仁慈了。
“魏小渺·”·“小人在·”·“七王爷向皇上要去楚南,不正是因为你吗”·魏小渺一听,心知任何辩解皆是多馀,只能跪下伏身磕头。
“陛下,请杀了小人吧·”·“朕为何要杀你”太上皇冷冷俯视着他,虽神色严肃,却无杀意·“朕若杀了你,七王爷必会对朕心生怨恨,怕不搅得天下大乱。”
魏小渺伏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瑟瑟颤抖,非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太上皇的话重量太重,他承受不住,太上皇无疑怪罪他能让他们父子失合,引发朝野动荡,他宁愿一死求全,断不愿背此涛天罪孽。
“若真杀你,倒显得朕这做父亲的过于偏心了·”太上皇低低叹口气·“你好自为之,起来吧·”·“小人不敢·”·“礼部侍郎来了,你倒要挡了他的路。”
魏小渺赶忙爬起来,垂首躬身退到一边去,犹自手脚冰冷,惊惶不能自已··不远的小径上,礼部侍郎正被李驸马硬拖过来,一把将他推进亭子里,只见他连忙诚惶诚恐的拜揖:“微臣见过……”·“都是自家人,毋需多礼。”
太上皇截白,亲自伸手扶他起来,态度和蔼可亲的同他话家常,似乎也没打算要对另一个儿子的地下恋人先斩后奏,毁尸灭迹··魏小渺默默侍立在旁,见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光景,与站在角落的自己相形对比,内心不由得更加悒郁黯然,加之方才听太上皇提起七王爷之事,更觉百般滋味酸涩复杂。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情伤甚苦,对此四字,魏小渺何偿不是苦不堪言··对于七王爷的思念无时无刻,想得骨头都疼了··好几次差点抑不住冲动,想不管不顾抛开一切的飞奔去楚南找他。
九公主对礼部侍郎说,咱们宋家人哪个不死心眼,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不离不弃,到死都不会改变··这话,不仅对礼部侍郎说,似乎也是对魏小渺说··礼部侍郎若有所思一阵,表情豁然开朗,决定立刻马上返回京城。
魏小渺自然得跟上去··“魏小渺·”太上皇叫住他,严词道:“你若让七王爷为你因情伤而掀风作浪,朕必饶不得你,去吧·”·“小人谨遵圣意,小人告退。”
魏小渺跟着礼部侍郎匆匆离开后,九公主对太上皇不以为然的道:“父亲,您何必对小渺那样严厉,瞧他脸都吓白了,我听闻七哥非常喜欢他,您对李从青好,却对他不好,岂不是要叫七哥心生不平,说您大小眼呢。”
“丫头懂什么,李从青和魏小渺是能放一起比的吗”太上皇轻斥··“都是人,为何不能放一起比,您从小教导我们要平等对待每一个大绍子民,魏小渺不也是大绍子民,难道父亲瞧不起他是个太监”·“哎,你这丫头错怪父亲了,不将他们放在一起比,并非父亲瞧不起他,而是他们的性子脾性截然不同。”
太上皇解释道·“不说李从青,就说魏小渺,他是奴才性子,对他施恩用软,他只会感恩戴德,奴才那套规矩守得更死,还不如用威势吓他一吓,硬推他去给你七哥,否则恐怕他就跟着李从青回京城去了,到时你七哥说不准要弄出个么蛾子来。”
“能弄什么么蛾子”·“例如带兵北上·”·“七哥对三哥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对三哥不利的事·”·“他不用真对你三哥做什么,他只要带兵北上,就足够让天下人以为,他想对你三哥做什么。”
九公主一怔·“七哥不会吧……”·太上皇哼笑了声·“怎么不会,别瞧他冰冻闷葫芦似的,葫芦里烧的那把火,比咱们家所有的人都要烈。”
“既然如此,您还吓小渺做什么,直接绑了送去给七哥不就得了”·“这么做,会打坏王爷的主意·”本一直静默的驸马爷忽出声插话。
“还是朕的状元女婿聪明·”太上皇十分欣赏的拍拍驸马爷肩膀,对九公主说:“当初你怎么想着倒追从玄,你七哥差不多也是同样的·”·“这能一样吗”九公主仍不甚理解,似懂非懂。
“从玄,来,陪岳父走几盘棋·”·“是·”·岳婿二人施然摆开棋盘,让九公主迳自抱着两个儿子苦思不解,心想,七哥要真喜欢魏小渺,直接困人在身边日日相对,日久生情,何必弄得这样弯弯绕绕,这不是穷折腾吗··想了许久,九公主一拍桌子,做下结论——·“七哥根本吃饱太闲”·不满三岁的娃娃也学母亲拍桌子,奶声奶气的叫:“吃饱太闲七锅吃饱太闲”·“哈哈,吃了七锅还能不太饱太闲”太上皇大笑,驸马爷微哂。
母子拍翻棋盘,打乱满桌白的黑的棋子,娃娃还嫌不够乱的顽皮伸手去搅和,将它们全混成了一气··太上皇指着棋子笑道:“感情不正如这些棋子,颜色虽是简单的黑白分明,但走在棋盘上却你来我往,费尽心机。”
驸马爷淡淡接道:“一场尔虞我诈之后,一局江山始定·”·“可不是吗”太上皇点点头·“当然,如果像这样打乱了,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这都能拿来说道理,我看你们也跟七哥一样,都是吃饱太闲·”·“吃饱太闲”·嗳,是说天底下的感情,哪一段不是吃饱太闲谈出来的·那厢是欢声笑语,这厢却愁风苦雨,可怜魏小渺被太上皇狠狠吓着,一颗心极端的忐忑不安。
太上皇与九公主后来的一番对话,他当然没听见,只不停惶恐想着太上皇的话,心里不能说不骇怕,他很怕,怕宋炜真如太上皇所说的,会为他父子失和,挑起无谓风波。
怒发冲冠为红颜这种事,叫他万死不足惜·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回楚南一趟,至少得跟七王爷说清楚一些事,厘清二人之间的缠乱纠结··他的干爹曾叫他好自为之,如今,太上皇也叫他好自为之。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他的每一步莫不谨小慎微,如临深渊,难道还不够好自为之吗·王爷……七王爷……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魏小渺思绪乱成一团,回到礼部侍郎的小苑整理行李。
礼部侍郎动作匆忙,归心似箭的心情全表露在脸上,却含着一抹甜丝丝的笑意,想必是想起皇帝了吧··临走前,他忽阻挡住魏小渺,不让他一起坐上马车,说:“小渺,虽然我不大晓得你和七王爷之间的事,不过我还是想多嘴劝你一句,不要像我一样逃避退缩。”
“李大人……”·“该把握的就该好好把握住,想追求什么就勇敢去追求,不要因为害怕与自卑而裹足不前,你和别人一样,都值得拥有尊严,更值得获得幸福。”
我真的值得拥有尊严吗我有资格获得幸福吗魏小渺扪心自问,多年以来,依旧不断在同样的问题中迷惘打转,心底深处忽生起另一个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小渺,我要的是你,一个叫做魏小渺的人,不是一个自称小人的奴才。
这就是那些问题的唯一答案,不是吗·沉默一会儿,心思在这极短的片刻间百转千回一遍,眼中闪过一道决心的光芒,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回去楚南,但不是因为太上皇的那些话。
·只因为自己··只因为宋炜··“李大人,请您自己回京城,小人想往楚南去·”·“嗯,去吧·”·“请您路上小心,一切多保重。”
“你也一样·”·两人相视一笑,无声给予彼此诚心的祝福,各自去追求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魏小渺向总督府借了一匹马,以自我最大的能力,快马往楚南的方向奔驰,恨不能不要吃不要睡,只要赶路就够了。
短短数天路途,却遥遥若远在天涯,每一日都有如千日,每天睁开眼醒过来时,都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回想二年前,宋炜是否就是怀着这样的急迫的心情,从楚南飞奔回京城,只为带给他新鲜的蛇藤莓。
口中宛如还残留一丝当时的蛇藤莓的滋味,又酸又甜又涩,如同他现下的心情··他毕竟不是武人,用六天回到楚南已是体力极限··回到楚南王府大门前下马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守门待卫连忙上前扶他,恭敬小心的将他扶进王府中。
“魏大人·”一门房小厮上前打揖迎接他··“王爷可在府内”魏小渺问··“在,请大人先入内休息,小的立刻去向王爷禀报,说您已经回来了。”
“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他,他在哪里”·小厮指向一个方向,说:“往那儿走,如果没瞧见王爷,您就再问问其他人·”·魏小渺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经过一个穿堂,没看见七王爷,便询问一个恰好在穿堂中的下人。
下人笑了笑,指向一个方向,和门房小厮说同样的话··魏小渺朝那个方向再走,然后,经由一个又一个的下人指路,他走过三条回廊,穿过两处庭园,绕过一个水塘,几乎快走了半个王府,仍然没见到要找的人,最后再穿过一小片竹林,走到一道白色围墙前。
魏小渺有种直觉,只要沿着这道围墙走,就能找到宋炜··急迫的心情忽缓和下来,悠悠的沿围墙行走,走到围墙尽头蓦然看见墙中的院子时,陡地当场怔住··他绝对不会看错,院子里的那栋房子,是他幼年住过的老屋宅,连墙壁一角的破损形状都一样。
走进院子里,走向老屋宅,望进大门中的前厅,见到熟悉的背影背对着门外,盘腿坐在地上··不禁再一愣,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跨过门槛走进去,一入眼便是前厅靠墙的供桌上的两座木牌。
一座是何氏祖宗牌位,一座是……外婆的牌位……·外婆……是外婆……·所有想对宋炜说的话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在一瞬间忘了、抛开了。
·不再想太上皇怎么说,不再想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不再想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奴性卑贱··眼中只看得见那小小一块木牌··他一生的起点就在那里··双膝落下,伏跪在地叩头,肩膀因强自忍耐而颤抖着,一时终于压抑不住,先是低低呜咽几声,继而放声嚎啕大哭出来。
“啊——啊——啊——”·大声的哭,声嘶力竭的哭,撕心裂肺的哭,一声高过一声,彷佛要把自出生起所受到的每一分委屈、每一分疼痛、每一分压抑,全在此刻用哭声从骨中肉中剜出来。
“外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彷佛拚尽一生力量的哭号,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嘶叫,仿若泣血的哀鸣。
附近有些人听到了这极悲极恸的声音,无不目眶泛红,举袖擦拭眼角··宋炜第一次看见他情绪失控至此,向来冷峻的人竟感到自己眼眶微微发酸,为他的伤而伤,为他的恸而恸。
只因这些伤、这些恸是魏小渺的··号哭声哀厉悲凄,声声入耳,每一声都是穿心穿肺的痛··听他哭得像要呕出心肺来,宋炜将他抱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与背脊,不停温柔安抚,担心他哭岔了气,更怕他不小心哭出个好歹。
感觉胸口湿了一片,那泪水像渗进宋炜的心脏里,将他一并淹没了··直到哭声嘶哑如乾嚎,不由开口软声劝慰道:“别哭了,当心哭坏身子·”·哭声渐渐缓成哽咽,魏小渺整身子无力偎着宋炜,连日急切奔波加上心绪过于激动,耗尽体力虚脱了。
宋炜低头查看,见他闭着双眼累极晕睡过去,一张苍白的小脸全爬满泪痕,直叫他心疼得不得了,用袖子轻拭他的脸颊,低头亲吻仍断续沁出水珠的眼睛,为他吮去咸得发苦的泪水。
“小渺,乖,别再哭了好吗”·魏小渺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幼年时的房间床上幽幽醒来··身上十分清爽,换了干净的衣物,想来是昏睡过去后,宋炜替他清洗更衣,他对此竟然毫无感觉,果真累坏了。
他的身子仍有些虚乏,但心情极为轻松,打从有记忆以来,似乎从没这么轻松过,彷佛长久压在胸口的一颗大石头挖出来丢掉了,整个人轻得好像要飘起来了,而内心只想再问自己最后一句话——·魏小渺,你还要自怨自伤多久呢·宋炜走进来,见到他双眼微睁,瞧着床顶出神,走到床边低声问:“醒了吗”·“王爷……”因先前哭倒了嗓子,喉咙仍有点乾哑不适,坐起身问:“小人睡多久了”·“快六个时辰了。”
“这么久”·“你太累了,以后别那么伤心了·”宋炜倒来一杯水,喂到他嘴边·“喝点水·”·“谢王爷。”
魏小渺直接就着他的手啜饮,慢慢喝着,慢慢想着,一杯水喝完了,心里也想完了,抬头望向宋炜·“王爷……”·“还渴”·“不会,小人……不,是我想说,以后你别让我伤心,好吗”他说“你”与“我”,心境显然已经不同,眼神清明如雨后天空,干净晴朗。
“不会了,我若让你伤心,你就打我,要杀我也可以·”宋炜放下杯子,捧起他脸轻轻的亲吻,充满怜爱与珍惜··魏小渺重合双眼,感觉到温热的唇落在自己唇上,飘忽不定的心随着每一下亲吻,缓缓落下一分,落到一个安稳的踏实处了。
·积蓄十多年的泪水宛如一碗孟婆汤,喝下了,将前尘旧事洗涤一空··像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重新活过一个新的魏小渺··“王爷,谢谢你。”
喃喃自语般,很轻很轻的低语··宋炜状似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没多说什么,将他拥入怀里··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说几句话便各自安静下来,什么话都不说,只静静的相拥,这样也很好。
他们之间不需太多言语,便已道不尽情意绵绵··魏小渺此刻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静拥半刻,他心中忽生起一个疑问,轻轻推开宋炜,问:“如果我没回来呢”·“带兵北上,逼皇上把你交出来。”
宋炜简洁有力的回答,短短一句话,却能叫人惊心动魄··魏小渺自当大惊,深感惶恐·“你根本毋须如此,你只要向皇上说一声,皇上就会把我给你了。”
“不,我要天下人看见我为你北上逼宫,让天人下说你是红颜祸水,到时天下再大也无你容身之处,你只能死心塌地的待在我身边了·”·宋炜的表情认真俨然,绝非戏言,他确实是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狠绝人物,不得不说,太上皇对这个儿子的性情想法果真了解得很透澈。
“我不是红颜,而且你不是说过,不逼迫我吗”魏小渺听了他的话,背脊不禁一阵拔凉,冷汗直流··“所以我逼迫皇上。”
宋炜语调如常,没什么太大的抑扬顿挫,与“找天和那个谁吃顿饭”一样··魏小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庆幸自己听从侍郎大人的话,主动回来找他,否则真不知怎么折腾个人仰马翻了。
哎,想不到七王爷竟是这么会闹乱子的人·他没仔细深思宋炜说的是“带”兵北上,而非“挥”兵北上,二字有异,可解读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然而全都无所谓了,宋炜想,魏小渺肯主动回到他身边,真心实意的与他相随相守,比坐拥天下更能让他心满意足···魏小渺心里悻悻然的,有那么一点哭笑不得,想了想,坦率道:“王爷,其实你不需为我大费周折,我一样会对你死心塌地。”
宋炜目光深邃的凝视他,说:“我喜欢为你大费周折·”·平时寡言的人说起情话也是简明扼要,但却更动人心弦··魏小渺心窝子全被他的话塞满了,感动无以复加,主动握住他的手,笑微微看着他。
“王爷,以后我们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就好·”·他说“我们”,两个字让宋炜的心头一热,嘴角微微扬起,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执起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
“好,我们过你想过的日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魏小渺不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好之类的话,因为他晓得答案。
爱一个人,会想把全世间的好都给他··宋炜是,他亦是··人生在世至多短短数十载,生若无欢,死又何惧··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罢··“王爷,我想跟你说句话……”魏小渺欲语还休,眼睛有一点水水的,脸颊有一点红红的,耳朵有一点热热的。
“任何话你都可对我直言无妨·”宋炜表情正经,眼神严肃··“我……”·“嗯”·“我喜欢你。”
“……”·“王爷,你的脸是不是红了”·“没有·”·“转过来让我看看嘛,呵,真的红了。”
“……”·“王爷,你脸红的样子我也很喜欢·”·“……”·“王爷,我喜欢你·”·“嗯。”
“你也说过这句话,不觉得现在才害羞太迟了吗”·“魏小渺·”·“嗳·”·“你自找苦吃。”
“啊唔……王爷……我喜欢你……啊……”·正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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