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by 白衣若雪(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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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 by 白衣若雪(上)(2)
·    方鸿渐听他这么说,便抽出了其中一张写的最长的,总比没有写的好,他也不想让皇上太难看··    萧祁昱看着这份长长的答卷眉头微皱,看到最后他都乐了,气乐了。
    果然是滥竽充数,大白话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什么纸墨笔砚皆是买来的,没有他们商人,这些东西就无法到达读书人手中;米面粮油也是如此,没有他们商人从中周转,达官贵人则无米可吃。
    萧祁昱看了看答卷人的名字:“顾铭耀·”·    锦衣仁兄没有想到他会被点到名字,所以猛地抬起了头:“皇……皇上……”·    还是个结巴。
    萧祁昱不知道怎么说他,只点了下这份试卷:“这是你写的吧·”·    顾铭耀迟疑的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沈郁,他是遵照沈郁说的写的啊,难道不对吗·    恭王爷也接过了萧祁昱手中的试卷,看完后眉头皱了下:“皇上,这份试卷答非所问,纯属滥竽充数。”
    他这话说完,堂上的人便都安静了,独顾铭耀张张口:“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恭王爷眉头又皱的深了些:“你可知道考题的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你的哪一部分是起讲呢”·    他这一套话顾铭耀都没有听过,所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恭王爷看他脸上毫无羞愧之意,声音一下子严厉了:“你不懂这些是吧”·    顾铭耀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是。”
    沈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的顿了下,很快又恢复了,他微微苦笑了下,这家伙倒是实在··    恭王爷如他所想听顾铭耀承认了后,发火了,他沉沉的问道:“既然你并不懂这些行文规定,想必你平日也学习这些,也不喜欢这些,那你为什么要来科举考试呢”·    这个问话挺刁钻的,如果对于状元郎这句话很好回答,无非是那些报效祖国,忠君爱国之类的,但是在顾铭耀这里,这些话就是打脸话。
    顾铭耀再傻也知道这些话不能说,他支吾着低下了头··    萧祁昱看他不说话,淡淡的道:“你实话实说吧,朕恕你无罪·”·    顾铭耀果然实话实说:“回……皇上的话,因……为我们从商必须要去贿赂下官员,我爹就想与其贿赂他们,还不如让我考一个呢,要是我侥幸考上了,那就好了。”
    他还真是敢说,恭王爷看着他眼里都有些戏虐了,这就是沈郁招来的人啊·恭王爷咳了声:“大胆此等放肆之话是谁跟你说的”·    顾铭耀是个小胆子的书呆子,在家里时经商不行,才被家里大哥发配来科举做官,被他这猛的一呵斥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所以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恭王爷还想逼他,沈郁淡淡道:“行了,恭王爷你别逼他了,你就当那话是我说的吧·你不就想逼问出这个来吗”恭王爷嘴角抽了下,想说点什么,硬是忍住了,沈郁真是毫无顾忌,他是仗着整个大梁朝都是他的,所以才如此的放肆·    他去看萧祁昱,果然萧祁昱脸更沉了,正一言不发的看着沈郁。
沈郁也看着他,他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恭王爷存心挑他的刺,就算他找一个厉害的出来也没有用,他确实收了这些学子的银子,这些用银子进来的学子就是这样的水平。
    历朝历代都轻商,商人后代不得从政,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会去考虑科举,所以恭王爷说的也对,他们文化就是很差,这是他无法改变的··    恭王爷看他哑口无言笑了下:“瑜王爷承认了就好,我记得月前王爷还说春闱会试乃国之根本,那么这就是王爷你为皇上选拔的人才吗皇上委你重任,你怎可如此糊弄皇上你身为辅政王怎么如此行事。”
    沈郁把视线从萧祁昱哪儿转回来,他看着恭王爷笑:“我这个辅政王做的不好,不如让恭王爷你来做”·年下·    两个人在大殿之上把眼睛对上了,如果不是隔着这么多学子,两个人能扑上去打一架。
恭王爷恨极沈郁这张嘴,恨不能当众跟他撕破脸,可碍于他自己的身份,他忍下去了··    沈郁看着他慢慢收回了嘴角的笑意,恭王爷,若有一日能除了他,他定当将他除之而后快·    众学子被这种状况弄的一愣一愣的,精明点的把头都低下来了,不精明的还在傻眼,因为这两人说话全程都是笑着的,跟开玩笑话一样,一点儿苗头都没有,顾铭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算是精明了一会儿,知道这俩人是因为他打起来的,所以他把头低下去了。
    萧祁昱看着强词夺理的沈郁简直头疼,沈郁说话从来都不会看看场合,这是殿试,这么多的学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点儿都不尊重他·恭王爷怎么说都是长辈,他的年纪也足以可以做沈郁的皇叔了。
    萧祁昱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和蔼的:“瑜皇叔,恭王叔是求才心切,说了句玩笑话,你何必较真呢”他说完没有看沈郁的脸色,转头向恭王爷道:“皇叔,您为朕做的一切朕都明白,朕同你一样求才心切。”
    一句话可以看得出偏袒来,恭王爷要面子,他的面子就可以不要,他还是辅政王呢·沈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也没有说话,反正他已经是错的了,那不管说多说少都是错的。
    ·    第14章 春闱考试·    ·    沈郁不说话后,恭王爷也就不再说话,穷打落水狗有失风度,他是堂堂的皇上亲叔,不必掉这个架子,而且物极必反,点到就可以了,他相信皇上心中有数。
·    果然萧祁昱看向了顾铭耀:“明耀,今天是殿试,念你初次来不予追究,但是朕要听听原因,为什么你经商需要贿赂官员·”他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可他不能不问,这么多的学子,这么多双眼睛,而他要做个明君。
所以即便那些内容直击他朝政的陋端,他也得听··    剩下的事情沈郁没有再去仔细听,顾铭耀一定不会辜负他所望,一定会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倒出来。
    沈郁觉得自己坐在那里听完顾铭耀说话,一定是这个家伙说话太朴实了,他们顾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富商,大哥顾铭瑞精明干练似铁公鸡,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活宝弟弟,说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原本还肃穆的大殿一时间倒活络了,原本正襟危坐的众学子都活动了下筋骨,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商人出身,所以看萧祁昱温和且没有责罚人时,也都开始七嘴八舌的附和顾铭耀的话,他们说的话简直闻所未闻,几个大臣听不下去,忍不住去反驳,于是整个殿试成了一场辩论会。
    沈郁一句话也没说,萧祁昱现在笑着,等散会后还不知道什么反应呢·    他想这个小侄子还是挺能忍的,顾铭耀说到官官相护,鱼肉百姓时他没有翻脸,说到他平时打压商人,一有事就高收他们税时他也没有翻脸。
    直到最后了,他才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道理·”·    顾铭耀当然不敢接他的话,他现在把所有话都捅干净了,终于理智点儿了。
    萧祁昱淡淡的笑道:“今天听了这么精彩的谈话,没觉察时间就过去了,这样,方大人你们把所有的试卷放到我这儿,我今晚上看看,明天上午决出前三甲,诸位辛苦了。”
    沈郁等所有人都走后,才站起来,顾铭耀还试试探探的看他,沈郁朝他笑了下:“没事,回去吧·”·    顾铭耀不好意思的看他:“王爷,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沈郁笑了下:“没有,这次的会试恐怕你不能做官了。
这都怪我,我也没有想到恭王爷会跟我作对·”·    他这么说,顾铭耀吓了一跳:“王爷,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怪我笨,二哥就常说我笨,他还说这次要是我能高中,他要把头割下来当夜壶,现在他不用割下来了。”
    沈郁笑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沮丧,回家后好好学习,三年后我等你·”·    顾铭耀笑了:“好的,谢谢王爷,那我先走了。”
    沈郁点了下头:“早点回去,别让你家人担心·”·    看着顾铭耀走后,沈郁才出了聚贤殿,刚一出门,就看见萧祁昱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不知道是在等别人还是等着他出来后接着说他,两者他都不想,所以沈郁掉头走了另一条路。
    刘公公在后面哎了声:“哎,王爷……”·    沈郁头也不回的走··    萧祁昱跟在他身后,沈郁这次走的挺快,并一言不发。
萧祁昱也没有喊住他,跟着他一路到了含元殿··    到了门口,沈郁先进去的,回过身来就把门合上了,萧祁昱用手隔了下,正好被他夹住,慌得刘公公直叫唤,仿佛挤着的是他的手:“哎呦哎呦,皇上你没事吧,王爷啊……”·    他抱着那些学子的考卷,所以空不出手来,只能叫唤。
    被夹着的萧祁昱反而什么都没说,只喊道:“皇叔·”·    沈郁隔着门缝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萧祁昱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等真要说的时候却说不出来了,沈郁是明显不想听的,他咳了声:“你先让我进去吧。”
    沈郁转身往屋里走,确实也是,隔着门缝说话,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说他把皇帝拒之门外,那他要被天下人骂死了··    萧祁昱跟着他进了屋,沈郁示意小福子倒茶,等他把茶上来之后,萧祁昱朝他道:“小福子,你去门外候着,我有话想跟皇叔说。”
年下·    小福子听话的下去了,萧祁昱咳了声:“皇叔,那些学子的考卷你要看吗”·    沈郁喝了口茶:“不用了,皇上自己看看就行了。”
    萧祁昱以为他会发发火的,但是他语气却这么平静,没有赌气也没有使性子,这反而奇怪了,萧祁昱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郁喝了口热茶,可心里还是有些冷,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
并不是因为萧祁昱的那句话,如果萧祁昱是真的因为他是自己人而数落他,他会很高兴,可萧祁昱明显不是,他是真的打压他··    他的意见跟他完全相反,所以就算他想欺骗他自己都期骗不了,萧祁昱是真的长大了。
    沈郁为自己这个想法好笑,他当初跟他上床的时候不是也自认为他长大了吗·    不管他愿不愿意,萧祁昱不想要他这个辅政王了是真的。
他也是真的不喜欢他,尽管他强迫他这么多年,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总是对的··    沈郁端着茶抬不起头了,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去看他·他想他应当羞愧。
    萧祁昱看着他也很无奈,他知道沈郁在气什么,可他没有办法包庇沈郁,包庇沈郁就是包庇那些用银子来买官的人,那他置那些寒窗十年苦读的学子于何地。
    这么想着,他又想起了这件事情的恶劣,终于还是拉不下脸去哄他··    两个人枯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沈郁先开口了:“你回去吧。”
    萧祁昱抬头看了他一眼,沈郁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是为大局考虑,我没事·今天一整天也累了,明天你还要选出前三甲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萧祁昱看着他还是没有起来,虽然知道他不会去哄沈郁,但是这么走了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沈郁看他端坐在这,真的跟忏悔一样,有些好笑,他很明白萧祁昱的想法,因为不会附和他所以才内疚,可这内疚他要了又有何用。
    因为不喜欢所以内疚,沈郁太了解这种心理,所以越发的烦他··    他赶他走:“你想留在这过夜”·    萧祁昱脸上一僵,掩盖住了脸红,沈郁看他这样有些自嘲的笑了下:“我还有折子要批,你去休息吧。”
    他不想再看萧祁昱的脸,因为萧祁昱从来没有欢天喜地的在他这里留宿过,所以何必再让他恶心·沈郁翻开折子开始批,用余光看着他··    果然萧祁昱坐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了:“那皇叔,我先走了。”
    沈郁头也没抬的嗯了声··    萧祁昱看他头都不抬嘴角动了下,想说点什么的又咽回去了,他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反正不是高兴,他走出含元殿,在门口停顿了下,刘公公向前看着他笑:“皇上,王爷他……怎么样了”·    都这个点了再回去睡王爷都不留他吗·    看着刘公公那八卦的眼神,萧祁昱有些懊恼,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大踏步的下了台阶,刘公公看他这个态度,终于不敢在八卦了。
    沈郁等他走了之后,才抬头看了看,对着空旷的大殿冷哼了声,心里却有些失落的,他重新提笔看折子,很快就投入进去了,挥笔泼墨,指点江山,这是他熟悉的战场,他熟悉的工作。
    春耕秋种,南涝北旱,薄薄的纸上承载着大江南北的民情,片片雪花似的飘到沈郁这里,要他批银子兴修水利,建大运河·沈郁边批边磨牙,兴修水利,巩固堤坝哪一个不需要银子银子不能从天上落,那他除了去勒索商人的还能勒索谁的·    勒索了人家,收了人家的好处,却不能给他们相应的官职,沈郁,你可真是够虚伪的。
沈郁自嘲的笑了下,他可以骗的过顾铭耀,可顾家的大哥他瞒不过,借着恭亲王的手抑制江南富商顾家,顾明瑞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沈郁嘴角微抿,那双桃花眼在灯影之下浓墨淡彩,明明暗暗,任谁也猜不出他想些什么,沈郁心里却非常的透彻。
以农为本、扬农抑商是历朝历代传承下来的,不是他们顽固,而是不能改··    富可敌国不单单是一个词,商人手攥着庞大的财富对国家是一种威胁,他不能任商人做大。
而且,国家不能没有粮食,这些粮食都要有农户种植出来,所以这才是历朝历代抑商的根本原因··    沈郁这么想着刷刷的批了折子,不能给顾铭耀官做,那他就从别的地方给予补偿,开通运河借助于顾家,而官府则给顾家运河通行之便,相比顾明瑞也说不出什么来,运河之便顾明瑞一定知道意味着什么。
也算是一举两得··    沈郁算计别人的心思是拔尖的,他这辈子武不能,所以就只能在心眼上算计别人,虚与委蛇那一套对他里说太容易了,简直长袖善舞,不过算计别人也是件劳心的活,所以沈郁第二天的时候明显的有点黑眼圈。
    萧祁昱一大早的过来看他:“皇叔,你脸色不好,昨晚没有睡好吗”·    沈郁看了他一眼:“没有,我睡的很好。”
    萧祁昱看他眼下的黑影顿了下,旁边的刘公公看他光站着不说好话,急的给他补充:“王爷,皇上昨晚儿也没睡好,怎么都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了,看了半夜的考卷呢,全都看完了呢。”
    是说他没有他睡不着觉吗哈,萧祁昱没有他睡不着还真是天大的笑话·沈郁并不领情,他淡淡的哦了声:“那是想到今天的殿试高兴地吧,前三甲要出来了,本王也很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状元郎呢。”
    萧祁昱这下只好说道:“那皇叔,我们一起过去吧”·    沈郁点了下头:“走吧·”·    萧祁昱本来以为他是说气话的,但他真的看着状元郎转不动眼珠了。
    ·年下·    第15章 状元郎·    ·    今年的前三甲都是俊美的年轻书生,文采最好的秦观生了一双凤眼,肤色白皙,这么一抬眼的时候,有一种贵气,且他傲才视物,回答沈郁的话都是直着腰的,眼神可谓是无惧,从萧祁昱的角度看过去,不卑不亢,挺拔俊秀,算是一代俊才。
    他看向沈郁,果然沈郁眼直了,他盯着人家看,都不待眨下眼的,那秦观都被他看的扭过头去了·萧祁昱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听见沈郁装模作样的咳了声:“状元郎好文采。”
    此话一出,众学子一愣,秦观也愣了下,他这就成了状元郎了最重要的是皇上还没有发话呢·    沈郁只凭相貌一句话就钦点了状元郎。
    他连看都没有看人家的文章,就说是好文采,萧祁昱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虽然他也承认秦观是好文采,但是……这也太草率了,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对人不公啊。
    沈郁扭头看他:“皇上,我看秦观文采斐然,才高八斗,且相貌堂堂,堪当状元·”·    他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萧祁昱只好也说道:“好,秦观上前听封,卿笔底生花,文章卓越,且对民生三点皆有通透的理解,朕就许你一个状元吧。
自今日起,着翰林院编修·”·    秦观连忙谢恩:“微臣多谢皇上·”他又看了眼沈郁:“多谢王爷·”他有自信自己能高中状元,可不知道为什么让沈郁来钦点他这个状元,他心里觉得不是滋味,感觉像是玩笑一样,平白的侮辱他。
    平日里听闻辅政王的种种劣迹,已是反感,昨天又在殿堂上亲眼目睹沈郁的荒唐,目睹科举考试中的黑暗,他对沈郁已经无半点好感,所以就算沈郁钦点他为状元,他也无半点高兴。
    沈郁看他像是不情愿,但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也没有难为他,他就偏喜欢这种清高范的·沈郁很和蔼的问他:“状元郎祖籍何处啊”秦观回答他,沈郁笑:“都说江南出才子,果然名副其实。”
秦观朝他点了下头:“王爷谬赞·”·    沈郁查户口一样的把人问了个遍,兄弟姐妹,父母祖上的都没有漏,等秦观端一一回答后,沈郁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不知道状元郎可有婚配”·    此言一出,不仅秦观怔了下,就连萧祁昱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下,沈郁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这剩下的探花、榜眼还没有选呢萧祁昱轻咳了声:“皇叔,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选出探花跟榜眼。”
·    沈郁嗯了声,可还是看着秦观:“状元郎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秦观只好回答他:“回王爷的话,微臣没有婚配。”
    沈郁终于笑了:“如此甚好·”·    至于好什么,在坐的人都不太想知道,状元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萧祁昱把试卷递给他岔开了话题:“皇叔你看看。”
    沈郁接了过来,慢慢看,选完了状元,后面的探花跟榜眼他也的过过目,总不能太偏袒·萧祁昱已经给他省了工作量了,看样子萧祁昱昨晚是真的没睡,从五十多张考卷中选出十份优秀卷来不容易,因为这能进殿试的五十人都是非常优秀的,萧祁昱要选的人不仅仅是文笔好,还要戳中他的心,为他所用,所以很不简单。
    沈郁这次一一的看卷子了,剩余九份试卷都很优秀,光看文章几乎分不出胜负,于是沈郁又开始看人,除了秦观,他把剩余九人看了一圈,昨天因为心情不好,他没能仔细看看这些人,今天一看,青年才俊很多。
    沈郁轻咳了声:“苏清林”·    苏清林向前一步:“王爷·”·    沈郁看着他笑了下,苏清林名字很清秀,但是人却没有半点儿书生气,反而很高挑,身形俊美,沈郁轻咳了声:“皇上,这个就是探花吧。”
    萧祁昱看了他一眼,很清楚他是怎么选出来的,因为自秦观之后就是苏清林长的高了,萧祁昱点了下头:“苏清林,上前听封,卿才藻艳逸,凤采鸾章,赐探花,着翰林院检讨一职。”
    苏清林上前谢恩··    再后面的榜眼,也是如此,前三甲也是相貌最好的三名,萧祁昱可以想的出,今年的打马游街会惊动多少人。
    本来这事好事的,萧祁昱心中却没有太高兴,不知道是因为沈郁的潦草行事还是因为别的,没有如他想的那么好·但他还是笑了下:“朕为你们在琼苑准备了酒宴,你们明日都去庆祝下吧,即时会有朝中诸臣参加,你们可以先跟他们学学。”
    众人谢恩离去,沈郁也跟着往外走,萧祁昱在后面喊了他一声:“皇叔,你要去哪”·    沈郁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微臣已经多日没有回家,想回家看看。”
    他说的这么冷淡,萧祁昱不知道怎么再接下去,沈郁也没有再看他,大踏步的走出去了··    才一天时间,两个人就这么的冷漠了,萧祁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他却拉不下脸去说什么,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去做些什么。
    沈郁是真的回了家,进门就找四小姐,老管家说:“四小姐在后花园,好像是种花·今早上还找我找花种子呢”·    沈郁潦草的点了下头:“去叫她来,什么时候了还种花。”
    四小姐被他催着来也没顾得上换衣服,沈郁还没等她靠近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四小姐很快后退,沈郁打完喷嚏后指着她:“你又干什么去了抱狗还是抱猫了”·    四小姐也很郁闷:“我养个猫还得养在后花园我已经很照顾你了我跟你一起出生的,怎么就你这么多毛病”他这过敏症弄的全家人不敢养动物,真是的。
年下·    沈郁用手帕捂着鼻子,也不跟她废话:“马上去给我换衣服桑儿好好给她打扮下,整天就知道往家捡狗捡猫,那有个屁用,能嫁给猫狗吗怎么不从街上捡个男人啊”·    小桑被他说的想笑,但是一想到说的是她家郡主,就不能笑了,沈郁还捏着鼻子指挥她:“穿件红色的快点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小桑一听,立马激动,这是要去相亲的节奏啊,她忍不住问:“王爷,我们去哪”·    沈郁挥了挥手:“不用问,快点儿去”·    四小姐被他这么催着,不太情愿的哼了哼:“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去看状元打马游街吗好看吗”状元郎历届的都很老,要么就很丑。
    沈郁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整天就知道逗狗逗猫呢既然知道,那就快去给我换衣服·”·    他的脾气简直了,四小姐懒得跟他吵,去换衣服去了。
    一阵忙活后,四小姐终于出来了,沈郁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嫌弃:“我不是让你换件红色的吗”四小姐一身碧色衣服,低头看了看:“行了,咱这就走吧,我们是坐在楼上,状元就算骑在马上也看不见我们,我穿的再花枝招展也没有用。
而且我压根就没有红衣服,就过年时新做的那一身,可现在我长胖了,穿上去不好看·”·    不是她没打扮,而是确实胖了啊··    沈郁上下的看了眼,也确实看得出她打扮了,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说你,如果你不是我亲妹妹,我懒的管你。”
    四小姐挽着他胳膊点头:“我知道,你是急着把我嫁出去,早嫁出去早好·”·    沈郁哼了声:“知道就好”·    两兄妹一路走一路拌嘴,老管家千辛万苦的送他们俩上马车,并超四小姐笑:“郡主,看王爷这么着急的样,状元郎一定好看。”
    四小姐也笑了:“那就借张伯你吉言·”·    沈郁凉凉的道:“好像已经是你囊中之物了一样,谁知道人家状元看不看的上你。”
    四小姐笑笑:“他看不上我,你可以逼他·”·    沈郁瞪了她一眼,他难道就这么丧心病狂·    四小姐忙举手:“我说错了,抱歉。”
她不是有心的,只是总是不小心就说实话,不过就算沈郁权势滔天、大逆不道她也是向着他的,谁让他是她哥哥呢,一起出生,总比别人情分要深一些··    两人直奔迎宾楼的二楼,这是最好的位置,下面就是状元郎游街必经之地,这个位置视野最好。
只可惜,二楼碰到了人,还是沈郁最不想见的人··    楚云彻看他来似乎吃惊了下:“微臣见过王爷·”·    沈郁看了他一眼:“楚大人也在这儿啊。”
·    楚云彻笑了下:“是啊,王爷这是……”·    四小姐微微向他颔首,楚云彻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微臣就不打扰王爷与郡主了。”
他说着飞快的走了,沈郁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    四小姐看他:“这个楚大人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吗”·    沈郁不想提他,只喝了口茶:“大概是来看看我会不会拉拢状元郎,现在看到了,所以应该飞速的去报告了。”
    四小姐看着他笑:“我听你的口气酸酸的·”·    沈郁白了她一眼:“我用得着拉拢状元吗如果他有眼光的话就应该来拜见我。”
    四小姐忙点头:“对对对·”·    她哥是谁,全京城,不,整个大梁权势最大的人··    两人正说着,外面便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沈郁微微眯了下眼:“你自己去看吧,看中了,我就请他到我们家来。
这样很尊重你的意见了吧,你挑三拣四,还死要面子·”·    四小姐不想理他了,跟他说几句好话非常难,你说哪有闺阁少女不矜持的那个人不想自己看中个如意郎君呢·    她站在窗口看中状元郎缓慢的走过去,高头大马,红花锦衣,确实是一代俊才,四小姐点了下头:“看上去还不错。”
    沈郁笑了下:“江浙人士,祖籍干净,家室清白,父母皆是读书人,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书香门第·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四小姐点了下头:“听上去不错。”
    沈郁看了她一眼:“眼光别那么高了,你都二十三了,不年轻了·哦对了,状元郎今年也二十三岁,生辰却比你小·”·    四小姐被他噎了下,沈郁笑道:“走吧,过几天等状元郎拜到我门下后,我就会给你安排提亲。
我在聚贤殿里已经明示过了,状元郎是我们家的了,没有人会跟你抢,除非他不想活了·”·    四小姐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但也没说什么,沈郁就算不这么说也没有人敢违抗他。
她只是看着沈郁有些担忧,她哥在朝堂上公然这么说,那皇上心里该怎么想啊,他会更加的厌恶他·可四小姐也不能说什么,因为知道沈郁的脾气就是这样了,这辈子恐怕也改不了了。
    就在沈郁以为状元郎是他的人这个板上钉钉的事情时,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状元郎不仅没有拜到他名下,还跑到了恭王爷的门下·日前已经同恭王爷的幺女明玉郡主同游庙会。
    沈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拍了桌子··    ·    第16章 百花节·    ·    小福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王爷”·年下·    沈郁面目狰狞了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样的,胆敢跟我作对,他是不想活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他不怪他投奔恭王爷,他怪他喜欢上了恭王爷的女儿,他明明已经在朝堂上那么的问他了,问及他婚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在向他表明立场,公然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无异于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打击了他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四小姐的名声,所有人都知道了状元郎拒婚的事,四小姐的名声是彻底的没了··    四小姐也听说了这件事,来看他,沈郁正在霍霍磨牙中,见到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也不会让他娶明玉郡主的。”
    四小姐本来有些失落的,被他这话逗乐了:“哥,你以为这是买东西吗,你护下的就是你的,人家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    沈郁还想说点什么,四小姐叹了口气:“不能怪他,是我名声不好,你都说了,没人敢到我们家提亲的。”
    沈郁在朝中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再因为这件事难为一个学子,那就更不好了,更重要的是她也并没有喜欢状元郎,她的失落只是因为没有想到她在外人眼里名声已经这么差了,能让状元郎如避瘟疫似的避着她。
    所以四小姐不太在意的摇了摇头:“哥,没有必要·你别为了这件事跟皇上闹的不开心·”·    沈郁眉头微微的皱了下,本来也没有多好。
不过这些事没有必要告诉她,沈郁挥挥手让她下去,四小姐又回头嘱咐他:“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沈郁嗤笑了声:“我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吗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四小姐头也不回的走了,是她把沈郁想的太弱了··    尽管如此,沈郁再次上朝时还是遇到了恭王爷,恭王爷每次见了他都想说点什么,明明上朝时就坐他的对面,一言不发,可下了朝就要找回场子。
    这次也一样,恭王爷看着他笑道:“这次的春闱考试圆满结束,瑜王爷辛苦了,这次的三甲比以往的学子要好很多,特别是瑜王爷钦点的状元郎,更是里外兼修、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是特意来跟他炫耀了,沈郁莞尔一笑:“那真是要恭喜王爷了,也恭喜明玉郡主,本王也很佩服恭王爷的大度,能如此礼贤下士·本王也很欣赏明玉郡主,郡主能喜欢七品的编修,真是品貌高洁,不与世人同污。”
    一个七品的编修,如果他愿意,他这辈子都是编修,别想前进一步·恭王爷是老糊涂了,忘了谁才是辅政王,这么急着拉拢人才,那不过是以卵击石。
    沈郁看着恭王爷的老脸一点点冷下来,心中终于有出口气的感觉了··    也许是恭王爷回去跟状元爷说了什么,这位状元爷见了沈郁能避让就避让了,当然他也见不着沈郁,七品芝麻官永无出头之日。
    探花苏清林、榜眼薛良玉都比他升的快,三个月后已经正式升为编修,同状元郎一样的职位,而且能出入沈郁的府中,陪同瑜王爷赏花写诗作画,偶尔还能参与一下政见,为大梁尽一点儿微薄之力。
    这一点儿微薄之力也足够他们俩欣喜了,探花郎回到翰林院的时候激动的脸都是红的,他滔滔不绝的跟那些新来的学子说瑜王爷的好,瑜王爷笔下有千秋,画中有河山,胸有笔墨,心如大海。
·    学士看他激动成这样笑了下:“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瑜王爷当然厉害了·”·    苏清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实在没有想到,王爷的文笔这么好。”
    薛良玉也点头:“王爷一手好字,好画·简直让人惊叹·”·    学士笑道:“大惊小怪,看见我们门口的匾幅了吗,瑜王爷亲笔题的。
还有我们背后的这副,都是·”·    他这话音一落,探花郎与榜眼惊叹了声,独状元郎身体微微一颤,他本以为沈郁是故意的冷遇他,那他无所谓,一个如此小心眼的人相比也没有什么才华,也不值得他去效忠,可现在这副字就在他的眼前,他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也不用抬眼去看,因为他无数次的看过。
    这幅字写的好不好,他心中很清楚,这几乎算是一副绝品,无论从那一个方面,色、行、浓淡枯湿、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幻万千·起笔处,如龙游乾坤,落笔处如淡墨云烟。
整副字行云流水,令人钦佩,站在文人的角度,便如春风拂面繁华一片,站在武官的角度,则有北风入关深沉冷峻之感··    都说字如其人,沈郁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字呢·    秦观一个上午没有写出一行字来,因为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写了,他的对面就是沈郁的字,相对于他的字,他无法下笔。
曾经引以为豪的字现在不堪入目了··    学士前来检查他的进度时也微微皱了下眉:“秦观,你今天这个序要写出来,怎么一个字也没有动呢”·    秦观站起来道:“回大人的话,属下已经有想法了,这就写。”
    学士点了下头:“好,那你尽快吧·”·    秦观重新坐了下去,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他甚至也觉的他的同僚们都在偷偷的笑话他,苏清林、薛良玉……那些曾经在他之下的人都站在他的上面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观咬了咬牙,他不能让沈郁打败。
沈郁刻意的冷落他,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一幅字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了民间的百花节,正直热夏,百花齐放,于是百家争鸣·百花会每一年都会举行,这是一个才艺展示的日子,不仅名媛闺秀、诰命夫人可以参加,有才气的文人墨客都可以参加,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变相相亲的日子。
    百花会很大,在宫外的琼苑举行,萧祁昱很大方的把这百花园借给了他们,百花会有很多个节目,斗花、斗诗、斗画、斗琴、斗棋,总之要附和百家争鸣的意思。
年下·    沈郁喜欢花草,尤其是稀奇的花草,所以也便装去看了,萧祁昱让他拉着去了,沈郁说:“整天闷在宫里干什么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名媛闺秀,给你选个妃子。”
    沈郁这口是心非的话,连一边站着的刘公公都听出来了,刘公公陪着笑:“那哪能呢那些凡间女子怎么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郁笑:“保不住皇上就看上了呢”·    萧祁昱不自在的皱了下眉:“皇叔”叫这一声皇叔真是叫不出口,沈郁哪一点儿像他皇叔呢·    沈郁看他不想说,也就不再提,他也知道他刚才那番话是拈酸吃醋,实在掉架子,可他没有控制住,一出口就是那样了,沈郁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当先进了马车:“我们走吧。”
    沈郁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看着他手中抱着的兰花,倒是萧祁昱看车里太静尴尬,轻咳了声:“今年的百花会很热闹嘛”·    沈郁嗯了声:“应该比以往热闹,一年好过一年嘛。”
    萧祁昱笑了下:“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明慧姑姑还是诗会的坛主吧·”·    他说的明慧姑姑就是明慧郡主,也就是四小姐,沈郁点了下头:“她还是,怎么也嫁不出去,只好一年一年的当坛主了。”
    他如果不说那些吃醋的话,那还是很风趣的,萧祁昱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你别这么说她,还没有遇到有缘人·”·    沈郁切了声:“算了吧,从二八年华挑到三八年华,京城里的所有青年才俊她都挑了一遍了,不是她没缘,是月老压根就没给她牵线。”
    他说的非常刻薄,因为不想承认是他自己的原因,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四小姐嫁不出去是因为摄政王的名声太差,正真的年轻才俊都不屑于跟他攀亲戚,就如同秦观。
    不得不说,秦观的事狠狠的打击了他,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最根本的原因,四小姐嫁不出去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名声,可他的名声也改不了了,沈郁这么想着简直要愁白了头,比他自己还愁,他是个男的,不在乎名声了,可四小姐怎么办呢·    萧祁昱笑着看他:“她今年多大了哦,跟皇叔一样大。”
    沈郁有些惆怅:“二十三岁的老姑娘了,跟她同龄的人家闺女都要出嫁了·”·    萧祁昱忍的嘴角很辛苦,他尽量的找了句话安慰他:“皇叔你说的太夸张了,姑姑也才二十三岁。”
    沈郁知道他实在没有话安慰他了,所以也就不再说,只是看他:“皇上今年也二十岁了·”·    萧祁昱挑了下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沈郁不想说的,但是不说也瞒不了,那么多选秀折子,他不能当眼瞎,就算他眼瞎,也不能当耳聋。
他淡淡的看着他笑:“祁昱你想成婚吗”·    这个问题那么突然,是沈郁问的突然,他从没有想过沈郁会问,萧祁昱怔了下,看见他眼里的落寞,以及强颜欢笑。
沈郁何曾有过强颜欢笑,萧祁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想·”·    沈郁还是笑了下:“可以想想了·”·    萧祁昱也反问他:“皇叔你呢”·    说顺口了,说完这句话后,萧祁昱也知道问错了,沈郁怎么可能娶媳妇呢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萧祁昱觉得自己应该扭开头,戳中了沈郁的心,沈郁不知道怎么瞪他呢,但是他没能扭开,因为沈郁已经把桃花眼斜成白眼狼了,萧祁昱简直看不下去,他咳了声:“皇叔,我说笑的。”
·    沈郁哼了声:“我若是一日不婚,你也要一日不娶吗”·    ·    第17章 百花节·    ·    沈郁哼了声:“我若是一日不婚,你也要一日不娶吗”·    这当然不可能,哪有皇上不结婚的所以萧祁昱微微的顿了下,这一顿沈郁便扭开头了,不想再听他说了。
    萧祁昱想再补充补充也没机会了,他便也不说了,他最近,或者说这一年都在想跟沈郁的关系,他不可能不结婚,可沈郁怎么办呢沈郁一定不会同意他三宫六院的。
到时候指不定给他闹出多大的事来··    这真是个大难题,比他想亲政还要难··    两个人谈话到了这里便进行不下去了·于是一路无话的到百花园,还是萧祁昱先跳下马车,他伸手要去扶沈郁,沈郁把花盆放他手里,自己跳下马车了。
萧祁昱捧着那盆花咳了声:“皇叔,这花是什么品种”·    他手里捧的这盆是兰花,但他并不怎么研究兰花,不知道什么品种,只觉的这比草稍微好点儿,叶宽点,头顶几多小白花,开的分外娇气,欲遮含羞的开出来,颇有几分孤芳自赏的样子,当然他不敢这么跟沈郁说,沈郁宝贝的不得了,每天早上给他修剪。
    沈郁看了那花一眼道:“胜雪,花期短而娇气,我照顾了好几个月才开的,给我好好抱着·”·    听他这么说了,萧祁昱只好好好给他抱着,沈郁熟门熟路领着他:“我们先去看看花,不知道有没有好兰花。”
    萧祁昱嗯了声跟着他走进了兰花展,他久居宫中,认识他的人少,且他今日微服,所以就算有认识的臣子也不好上前跟他打招呼,于是他这一路便见识了沈郁的人脉。
    沈郁三教九流都认识,就连买花的老板看他来脸上都堆满了笑:“王爷,您可是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沈郁哦了声:“等我干什么,你们开你们的。”
    那老板笑:“那怎么能行,没有王爷你来坐镇,这兰花会就开不下去·”说着,他看向了萧祁昱,不得不看他,萧祁昱面相贵气,一张脸面瘫着,怎么都不像瑜王爷的跟班,可他手里确实抱着花。
沈郁也不跟他解释,只把手指了下花:“周老板看看,这花怎么样·”·年下·    周老板只好不管萧祁昱了,专心看那盆花,边看边点头:“好看,好看,这胜雪也就王爷你能养好。
瞧这花,怎么长的,气质清冷,贵气的很啊·”·    沈郁听他这么夸脸上终于也有了笑意:“好了,带我进去看看,让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周老板便请他们进去,请到萧祁昱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萧祁昱也没有在意,只抱着花跟在沈郁身后,面色如常,清冷贵气,跟他手中的花有一拼了。
    沈郁到了后,兰花展终于开始了,既然是斗花,那每一家送来的花都是奇珍异草,兰花比不得别的花,这种花越名贵的越好看,所以这是沈郁带萧祁昱来的第一站,来看兰花的人才是达官贵人,京城但凡有点资历都喜欢斗点什么,斗诗、斗画、斗棋那都是费脑子的人,基本是年轻人或者是书生的天下。
    而这里才是斗富斗贵之地·当然还有王公贵族喜欢斗鸡、斗蛐蛐的,陆琪就是,算了不提他了,他现在还关禁闭呢··    沈郁坐在二层的包厢里给萧祁昱指点,他的这个位置是最好的,能够看清楚所有的来人,京师大富大贵之人多如牛毛,并不是只有一个皇宫是金碧辉煌的。
而这些人又都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动一个则牵连全身,就如同历朝历代的改革,没有哪一个改革是顺利的··    萧祁昱看了他一眼,他是在跟他解释为什么不能改革科举吗·    沈郁看他猜出来了,咳了声:“我们看花吧。”
    兰花一盆盆的端出来,越是名贵的越要压轴,就跟迟来的都是美人一样,都要端着架子,千呼万唤始出来··    萧祁昱笑着等沈郁的花出来,他的花已经贴上标签端到后台去了,大概要好一会儿才上来。
所以他跟沈郁悠闲的看花,这么看下去,他也终于明白兰花的可贵之处了··    大概是有这个周老板的夸奖在前,他也感受到了兰花的君子之气,现在再去看它们,也觉得它们清气了,是这个展厅布置的非常有意境,黑色的背景,那一丛丛兰花放上去便显的特别的清气,萧祁昱喜欢这种感觉。
空谷幽兰,名不虚传··    沈郁比他更知道那种花好看,但凡有点儿模样的,他都点了下头,这就是要收下了,其中有一盆价值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万两银子买盆花他都没眨下眼。
萧祁昱看了他眼,沈郁勾着嘴笑:“我买盆花也不行”萧祁昱不敢得罪他,忙举手:“行,买,买,都买了你喜欢就好。”
    沈郁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他,瞟了他一眼后低下头去喝茶,不想理他了·萧祁昱咳了声:“等会儿你的胜雪要不要我帮你买回来”·    沈郁摇了摇头:“我指着这盆花挣钱呢,你放心,会把银子给你挣回来的。”
说的他跟多小气一样·萧祁昱正坐了过来,他不过是不明白,这些花有那么值钱吗二十万雪花银够京城百姓吃一年的··    两个人终于等到了沈郁的花,只听周老板报名道:“瑜王府-胜雪。
这可是瑜王爷亲手栽培的花,价值连城啊·众位都是赏花、懂花、爱花之人,一定知道这盆花的可贵之处,先下手为强啊”·    沈郁听着他介绍微微皱了下眉,听周老板的意思他这花还不是压轴的·    不过周老板没有说,他话音落后便有很多人抢拍他的花了,很快便抄到了五十万两的价格,萧祁昱看的也有些咋舌,这盆花只比沈郁花二十万两银子买的那盆多几个花瓣而已,多了这几个花瓣就翻了一倍,而且价格还在往上翻。
    最后这盆花以一百万两银子的价格被人给买走了··    众人激动的都脸色红润,有的想要上二楼给沈郁道喜时,有的意兴阑珊的想要退场时,周老板适时的出来了,说的话挺欠揍的:“现在我要隆重的推出一盆花来,这也是我们今天的压轴花。
什么样花瓣色金金黄,贵气,有皇家风范,多余的我就不说了,大家看了就知道了·”·    金黄贵气,有皇家风范,也就是之前出来的花都是凡夫俗子了沈郁眼睛微微的眯了下。
    但很快他也被眼前这盆花给镇住了··    终于也承认这花生的好,在这么多兰花中依然独秀一枝,萧祁昱默默的摸了下鼻子,沈郁这次怕是不能拿头魁了。
    下面的人果然都议论纷纷,赞叹声不绝于耳:这是什么品种啊,确实漂亮啊,你看它那花瓣那么大,形状漂亮,最重要的是颜色好看,跟金色琥珀一样,没有一丝的杂质,漂亮、贵气,这到底是什么品种呢·    萧祁昱也看沈郁,沈郁慢慢的磨了下牙:“天逸荷。”
    “天逸荷”是珍贵的春兰品种,矮种为兰花中最贵的品色,天逸荷正是如此,它的花瓣尤为漂亮,花色为金黄,花形大呈荷瓣装,素心。
这一盆兰花集矮种、荷瓣、素心、金花于一体,是所有爱慕兰花之人梦寐以求之花,堪称空前之稀世珍品··    正好下面的周老板介绍道:“这就是天逸荷。
兰花中最名贵的一种·我这个养了这么多年兰花的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花,实在是三生有幸·这要多亏了恭王爷,让我等目睹这一稀世珍品·”·    周老板边说边看沈郁,语气里颇为无奈,两个王爷他都不能得罪,最重要的是要公平,这盆花确实好。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一直维持着百花会的原因··    沈郁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张,他还没有那么小心眼·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盆花,天逸荷生在燕南,兰花喜热,天逸荷更是,非燕南之地不出。
而这么名贵的花一定是燕南最尊贵的人才能拥有的,燕南是大皇子的封地··    沈郁只盯着花看,什么也没有说,燕南的天逸荷为什么到了恭王爷的手中呢·    当然他不能只凭借这一点儿就怀疑恭王爷,大皇子送他的东西更多,天价的东西也多了去了。
而且恭王爷也不会蠢到在这个百花会上拿出来,他不缺那个钱,他想要的不过是名气,想要拉拢这些达官贵人,而这一切的出发点还是为了萧祁昱··年下·    他是为了萧祁昱,沈郁这么想着心里有些烦躁,不知道是怪萧祁昱成了香饽饽还是怪这个香饽饽不是他自己的。
    萧祁昱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有反应,萧祁昱不由的劝他:“不就是一盆花吗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买·”虽然下面已经到了天价了。
    沈郁又看了那盆花一眼,转过头却跟他说:“我买恭王爷的花我的银子有那么多吗”·    又跟恭王爷对上了,萧祁昱有些头疼,但他还是说:“皇叔,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明慧姑姑。”
    萧祁昱抱着他的兰花已经站起来了,一点儿等他的耐心都没,沈郁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此刻也就不愿意跟着他走,他看着旁边的斗棋会道:“我去看看下棋,你先去找她吧。
斗诗会就在那边·刘公公”·    刘公公原本想当个隐形人的,听他一叫唤立刻又钻出来了,沈郁指了指前面:“这儿人多,你跟皇上去明慧郡主那里。”
    不等刘公公说什么,沈郁便拔脚走了,刘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小声的问萧祁昱:“皇上,王爷他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好,萧祁昱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沈郁的脾气越来越怪,动不动就跟他翻脸了,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    第18章 百花节·    ·    这个‘又’字用的很好,萧祁昱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沈郁的脾气越来越怪,动不动就跟他翻脸了,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萧祁昱看着花团锦簇、人来人往的百花园微皱了下眉:“我们走吧·”刘公公道:“那还去明慧郡主哪儿吗·”·    萧祁昱点了下头:“去,要跟她说一声皇叔也来了,让她照看着点儿。”
    刘公公笑了:“皇上,您还是关心王爷的·”·    萧祁昱看了他一眼,他看人从来不跟沈郁一样:带着感情怒瞪你,他只是平平静静的扫你一眼,但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城府深。
    刘公公缩了下脖子,不再八卦:“好吧,皇上,那我们这就去吧·”他也确实看不透这俩人的关系,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总觉得这根绳子要断一样,每一次的争吵就会磨一次绳子啊。
刘公公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往下深想,只跟着他去见了明慧郡主··    四小姐已经知道他们俩来了,所以看到萧祁昱来先站起来了,萧祁昱刚想喊他,四小姐连忙抬手:“皇上,你喊我名字就好,你要再喊我姑姑,我就更嫁不出去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最怕听‘老姑娘’这个词,带一个‘姑’字也不行。”
    萧祁昱笑了:“好吧·”·    四小姐也笑了,怎么能让皇上喊她姑姑,她要是亲的也就罢了,不是亲的还是别去凑合了,特别是在她哥还没有跟他修成正果的份上。
    四小姐没有看到沈郁,便往他身后看:“皇上,我哥没有跟你一起来啊,不来最好,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埋汰我,整天咒我嫁不出去·”·    萧祁昱因为沈郁同她也很熟,知道他这个姑姑说话风趣,所以也笑:“那你可以放心了,皇叔说是去看下棋的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四小姐笑:“那皇上你喝茶,要不同我们一起玩<打马>”·    萧祁昱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回去了,麻烦你同皇叔说一声,还有他这盆花,我给他带回去。”
    四小姐起来送他,看他远走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一起来的却不一起走,那就是又吵架了·”·    她这个侄子脾气应该是孤傲清高的,可偏偏沈郁不是温柔顺从的类型,这就意味着这俩人在一块儿不用一炷香就能吵起来,萧祁昱是能忍,可也不是能忍一辈子的人。
    哎,四小姐又叹了口气,怎么都觉得沈郁会比她惨,她挺多嫁不出去··    四小姐这边在腹诽沈郁,沈郁那边儿却碰上了熟人,状元郎秦观。
·    秦观独自一人站在亭子里,身边没有侍从,也不见明玉郡主,沈郁看了周围一圈,他应该是陪明玉郡主来的,只不过明玉郡主有她的闺蜜圈,所以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沈郁笑了下,这个状元郎也真是挺清高的,周围那么多的才子,就他一个孤零零的··    沈郁抱着找茬的心走了过去,他也坏,从人家旁边过,却跟没有看见他一样,所以秦观本着要行礼的,他却视而不见,那已经叫出来的‘王爷’也收不回去了,秦观正磨牙,心想‘他听不见就听不见,走了最好’的时候,偏偏沈郁又回头了,还惊讶了下:“状元郎”·    这个名字让沈郁叫出来有一定的侮辱性,哪个朝代的状元郎能混成这样,就连榜眼的职位都比他高。
    所以秦观眉头皱了下:“王爷也来看斗棋的”·    沈郁点了下头:“状元郎也是那怎么不去呢一个人在这多没有意思清林跟良玉不也来了吗”·    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清林跟薛良玉怎么敢跟他一起·    秦观冷声道:“王爷说笑了,探花郎与榜眼怎愿意同我在一块儿,怕污了王爷的眼。”
    他说的冷硬,沈郁不解的看着他:“状元郎什么意思难道清林跟良玉欺负你了”·    你看从他叫人的方式就能听出是谁冷落谁,秦观真不想理他,可不知怎么还是脱口而出:“那不都是王爷你指使的吗”·    沈郁看着他愣了下:“我指使他们欺负你我为什么要欺负你”·年下·    要轮演技,沈郁要是敢称第二,那没有人敢称第一,所以秦观看他这个无辜的表情气的手直哆嗦,他不由的冷下了脸:“王爷做的事难道不想承认了”·    沈郁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你是说我不重用你拉拢其他同僚孤立你”·    秦观冷哼了声。
    沈郁看着他笑了下:“秦观,你是翰林大学士还是你是贵为天子需要我去嫉妒、进而排挤你,还是你有傲视之奇才,而我非你不可呢”·    秦观很聪明,这番话他听明白了,于是脸色突的涨红了,他颤着嘴角,只说了几个字:“你……你……”·    沈郁继续笑:“秦观,你既然厌恶我,为什么又要我给你官做呢”·    说完这句话沈郁也不再看他,转身走了,气人气到什么程度最好,这个沈郁最清楚了。
    所以他把状元郎气的说不出话后,装作毫不留恋的走了·不要回头,表现的越无谓越好··    沈郁边走便这么说自己,他很气秦观,无论四小姐怎么劝他,他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气的,他现在有多厌恶秦观,那当初他就有多欣赏秦观,无论是他的才华,还是他的人品,要不也不会把四小姐嫁给他。
    可惜秦观品貌高洁,不畏强势、不因为他是摄政王而投奔他··    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说的就是他··    沈郁含着一肚子的酸葡萄到了四小姐这,萧祁昱果然早就走了,四小姐正在跟一众夫人玩打马,她的那些闺蜜都出嫁了,都在家相夫教子,那些没出阁的又比她年纪小很多,所以她整天就知道玩打马,牌洗的哗啦啦的,旁边已经赢了一小堆银子了。
    沈郁平日里懒的管她,可今天看她这样烦躁了:“你能不能别打了你的正事呢”·    他一发话,那几个夫人便走了,让他们兄妹俩说话,四小姐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郁闷:“又怎么了”他失恋也不用来搅她的局吧。
    沈郁看她:“斗诗会呢”·    四小姐把玉牌一个个收起来:“今年有林夫人主持,就是林昭玄的儿媳,陆国公的女儿,你也认识的,陆琳。”
    沈郁点了下头,他认识,陆琪的姐姐,这个姐姐比陆琪好太多了,稳重大方,且才华横溢,当斗诗会的执笔绰绰有余··    沈郁看着她的牌面道:“你今天要去夺个头魁。”
    四小姐上下的看了他一眼:“又要我去勾引别人吗怕是会让你失望,我这个年纪也勾引不上了,就算勾引的上,我这名声也长久不了。”
    沈郁看了她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既然年纪比不了了,那你还不好好努力挽回自己点身份·”四小姐不以为然,虽然这个诗会是她办的,京城的名媛闺秀都会参加,可是一年又一年,她已经成了老坛主,早已经不想出风头了。
    沈郁凑到她面前:“今天状元郎在·”·    四小姐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哪个状元郎,她看着沈郁笑了:“哥你还记着人家呢”沈郁磨了磨牙:“想不记着他都难”四小姐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就是人家不愿意娶她呢,她都没有生气啊。
    沈郁重重的放下了茶杯:“你必须给我拿的头魁,我咽不下这口气·”·    四小姐叹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能拿的头魁,让沈郁别再去难为人家也行,拿头魁也容易,谁让她年纪这么大了呢,这么些年拿不起针线,只会这些书画了。
    大家闺秀的诗会引来了很多的才子,这些大小姐平日不出门,所以能见见她们的诗画是一种荣幸,能够夺得头魁那将是盛京的才女,受所有文人墨客追崇。
    陆执笔出的题很简单,就着满园繁花画画提诗,要讲究书画齐全,样样都好的才算··    四小姐的诗画果然拿了头魁,有很多不服气的,明玉郡主就不乐意:“她是诗会的坛主,首先她参赛就不合规定,谁知道有没有作弊呢。”
    陆执笔笑了下:“回郡主的话,每一年的诗会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的,明慧郡主并没有作弊,我是出题者,明慧郡主并不知情·再说就算知情了也没有什么,题目就是这样简单,一目了然。”
    明玉郡主笑了下:“他们家人都是这样的人,连科举都能作弊,这个怎么不能做了”·    陆执笔微微的颦了下眉,轻声道:“朝政大事,我们不得妄言。”
·    明玉郡主冷哼了声,她厌恶沈郁,连带着沈四小姐也烦,就因为沈郁,全京城的人都笑话她,说她的状元郎连榜眼都不如··    看明玉郡主态度这样,陆执笔微微一笑:“如果明玉郡主有异议的话,那我们就公开画作,由在座的众人一起点评,正好今天殿试的三甲都在,有状元郎坐镇,相比不会再出岔子吧您说呢,郡主”·    她点中了秦观,那就很公平了,如果榜眼和探花郎是沈郁的人,那状元郎秦观却是她明玉郡主的人啊,这可是偏袒于她了。
明玉郡主点了下头,回头看秦观:“秦观,你可要公平啊”·    秦观微微的沉默了下,他不想参加这种女孩子的诗会,有什么意思呢,他们除了伤春悲秋、就是花开花落,没有什么好点评的。
再说明玉郡主这么问他了,那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是她的人,那这个公平点评就分外可笑··    秦观不想参加,明玉郡主也看出来了,她有些恼怒:“秦观”·    秦观只好点了头:“我知道了。”
    陆执笔把众人的诗词一一摆放在了桌面上,所有人的诗画便一目了然了,殿试的前三甲推辞了一番后就上前看了··年下·    他们是殿试的前三甲,文采斐然,所以看这些诗画绰绰有余。
    夺冠的那一副诗画为公平起见放在了在最后面,所以秦观看完了所有人的诗画后就停在了一副诗画前·他站在这良久没有动,于是明玉郡主也上来看。
    ·    第19章 弹劾·    ·    夺冠的那一副诗画为公平起见放在了在最后面,所以秦观看完了所有人的诗画后就停在了一副诗画前。
他站在这良久没有动,于是明玉郡主也上来看··    花骏·    春风拂繁华,北风入关沉·今出玉门关,金埒不许归··    明玉郡主看了她的诗笑道:“全是打马啊,想不到明慧姐姐打马这么入迷啊。”
    明慧郡主并不与她计较,她这年龄不占优势,如果再跟她争吵,难免会落得一个抢状元而又没抢过的泼妇名声··    秦观却看着她的画、她的诗沉默了下,他没有想到四小姐能写出这样的诗,不是最华丽的、也不是最哀婉的,可是她却用一种风趣的笔墨写了出来,诗中词句确实都是打马中的词牌,可把这些词牌一组合,竟是一副辽阔大气的诗句。
    有繁花,因花入诗,诗中有豪情,配上这一副同样辽阔的画面,花非常的繁华,背景却是山高水远,轻笔一过,仿佛是到了玉门关,花为静,背景则如奔涌的浪沙,一静一动,让整个画面都生活起来,这样一副诗画当得起头魁。
    秦观不想违心,所以他沉吟了下还是说道:“这副《花骏》当得头魁·”·    他的话音一落,明玉郡主便唰的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秦观一眼,甩袖而去。
    四周的人开始叽叽喳喳,都看着秦观,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恭王府的驸马爷怕是做不成了,哎呦,先是得罪了瑜王爷,现在又得罪了恭王爷,看样子这个状元郎的前途也到此为止了。
    秦观僵硬的站着,看着沈郁·沈郁站在四小姐的身边,也看着他,他不知道状元郎此刻什么心情,估计跟他当初被他打脸时差不多吧,不知道他心中可曾后悔,他的妹妹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秦观跟沈郁对视了一会儿便离去了,背影还是挺直的,沈郁就这么看着他走远·他是个锱铢必报的人,从今以后他想他跟状元郎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他做他的编修,若哪一日出人头地那就是他的本事··    沈郁本来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萧祁昱提拔秦观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秦观有才,他耗时四个月真的把一本书给编著完毕了。
萧祁昱非常高兴,特意提拔他参与政见,秦观终于凭着他自己的本事站到了殿堂里··    这样的人靠的是自己的才华,抛去成见,沈郁也觉的他厉害,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与楚云彻成了后起之秀,早朝时常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如果要在这两个人中选出一个好的来的话,沈郁还是偏向于秦观的,秦观贵在不会拍马屁,他谁的马屁都不拍,得罪了他、又得罪了恭王爷,然而他还是耿然一身,那个脊背挺的比谁都直,这样的人沈郁敬佩。
    而楚云彻,沈郁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楚云彻才华有多少他不知道,就算有也是招他烦的那种,仗着身后的恭王爷处处跟他作对,沈郁讨厌恭王爷所以也就非常反感他,可楚家的底细他偏偏还查不出来。
    楚靖就是一个从杭州来的杭将军,一个从五品官员,因为搬迁到北京,投靠在恭王爷旗下,于是也就顺理的升职,拜三品兵部尚书··    就任兵部尚书两年,做事滴水不漏,至今没有什么把柄,他就算想处置他还处置不了,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就这么一个低等之人还想攀龙附凤,还想把他女儿嫁给萧祁昱,沈郁心里冷笑,越发的看不惯他··    所以秦观能够入萧祁昱的眼,沈郁心里还是愿意的,至少分了楚云彻的一部分天空。
就在沈郁觉得能与他和平共处的时候,秦观却公然的弹劾他··    那是因为九月份的一场地震,九月中旬,各地大暴雨,特别是川蜀之地,连夜暴雨,致使洪水泛滥,河口决堤,这个时候偏又瓦上添霜,爆发了地震,灾情一下子严重了,百万黎民无家可归,这是萧祁昱在位期间最大的一次灾情。
    沈郁的处理手段跟以往一样,派迁礼部侍郎林昭玄亲往地震灾区,户部拨发五百万两白银,魏国公驻守川蜀,所以由魏国公派遣士兵救人··    灾区重建一个月,终于遏制住了灾情,沈郁还没有等喘口气的,弹劾他的折子便出来了。
    以往弹劾他的折子多了去了,恭王爷看他可不顺顺眼了,时不时的就会出来弹劾他一次,平日里他连看都不看直接扔火盆里,可这次不一样了,这还没有进入隆冬季节,这弹劾他的折子就跟雪花片一样。
    沈郁能把所有弹劾他的折子扔到火盆里,但是他挡不住朝中大臣的嘴,以恭王爷为首,楚家为辅的一众大臣在这个早上开始历数沈郁的罪行··    恭王爷这次不坐在座椅上了,往旁边一跪:“老臣有事要起奏陛下。”
·    他还从没有这么正式过,所以沈郁被他吓了一跳,皇座上的萧祁昱也被吓了一跳,他站了起来:“皇叔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恭王爷跪地不起:“老臣今日所奏实属大逆不道,所以老臣当先请罪·”·    萧祁昱看了眼沈郁,知道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沈郁无所谓的点了下头,示意他讲,恭王爷这么大动作是想好怎么弹劾他了。
    果然萧祁昱准奏后,恭王爷说道:“老臣今日所奏是要弹劾我们大梁朝的辅政王沈郁·”朝中惊呼了一声,那是林昭玄的声音··    沈郁眼皮微微合了下,这个该死的恭王爷,他就知道是他。
    恭王爷看朝中众人都没有说话的,于是接着说:“作为辅政王,沈郁没有做好他应做的辅政任务,此次地震,他指挥失误,调遣又错,宠信小人,以致误国误民,皇上,川地百万饥民流离失所,遍地饿殍啊。”
年下·    沈郁看了他一眼:“恭王爷说话要讲证据啊,信口开河也不怕闪着自己的舌头·”弹劾辅政王轻则三十大板,重则砍头要不是看在他是皇上的亲叔,他真想先打他一顿。
    他无意识的捏起了拳头,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是在意的··    恭王爷不理他,他皱紧了他的眉头:“皇上,老臣句句属实,这是湖广两督呈上来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萧祁昱点了下头:“呈上来·”·    刘公公很快就把折子呈上来了,递给萧祁昱时有些迟疑,恭王爷既然有这么大的把握,那这份折子里的内容一定不是好事。
他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天灾人祸见多了,每一次出事都会牵连上百人的性命,这一次这么严重,王爷怕是也牵扯上了··    那皇上也不好过了,他是心疼萧祁昱,萧祁昱自赈灾一来,就没有睡个好觉。
    萧祁昱拿过折子细细的翻看,越翻手指便捏的越紧,脸上也如冰霜一般·沈郁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气什么,他就算不看那份折子心里也有数··    灾害面前,他再厉害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他派去的林昭玄又是个胆小鬼,灾区肯定是没有亲自到,这都让恭王爷抓到了把柄。
    萧祁昱没一会儿就翻完了折子,他看着恭王爷:“恭皇叔,这份折子的真实度有待审查,你可还有别的事”弹劾辅政王的罪名太大了,倘若属实,那朝中一半大臣都要撤职了。
    恭王爷知道他的为难,也不吞吞吐吐,直接说道:“皇上,湖广两督先后呈递了数十次折子,可每一次折子都石沉大海,都被瑜王爷给毁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把折子递给了老臣,希望通过老臣的手把这份真实的折子递到您的手里。
折子上所属句句属实,臣也因担心灾情,亲自派人去过,老臣的人回来向老臣诉述的跟这份折子一样·”·    他顿都没有顿,接着道:“瑜王爷派礼部侍郎林昭玄为钦差大臣,但他不仅没有亲临灾区,甚至是大发国难财。
五百万两白银他侵吞数半,剩余半数他贿赂当地知府百官,伙同他们倒卖朝廷派送的粮食,与当地粮商狼狈为奸,蓄意抬高粮价,发放给灾民的却都是陈年糙米甚至是食不果腹的米糠,以至于饥民暴动,数日围坐两都府”·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很重,饥民暴动无论是哪一个朝代都很严重,恭王爷看着脸色沉沉的萧祈煜道:“皇上,民不聊生,人心惶惶,于我大梁朝不安啊。”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以显得林昭玄的喘气声尤为清晰,等他说完后,林昭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请皇上明鉴,微臣就算有三个脑袋也不敢做下此等大罪啊,微臣是朝廷三品大员,身受朝堂俸禄,怎敢欺君瞒上,辜负皇恩。
还请皇上明察还臣一个清白”·    萧祁昱看了眼林昭玄:“林大人,你是否到过灾区,重震灾区·”·    他说话是一如既往的简练,且毫无语调,让人听不出他是生气还是生气·    林昭玄微微一顿,接着才道:“微臣……微臣因为要调度,所以没能去,但是微臣已经派人去过了,粮草也派过去了王爷临行前交代过属下,一定把粮草交到当地百姓手中,微臣死也不敢忘啊。”
    恭王爷看他还能给沈郁洗白冷笑道:“林大人送去的是谷糠糙米吧林大人因为要调度所以没有亲自去灾区,所以不知道那些粮食被人从中掉了包也是情有可原。”
    林昭玄着急的说不出话了,只你……你的结巴··    恭王爷朝萧祁昱躬身:“皇上,臣不是想针对瑜王爷,而是瑜王爷年纪太轻,实在难以服众。
    今年二月份,陆国公之子街头纵马,他蓄意包庇,以至于民怨纷纷,百姓不信任大梁的官员;四月份春闱,他收银卖官,不仅使真才实学的学子不能报效祖国,还让那些庸碌之才成了大梁的蛀虫长此以往便会成为林大人这样的庸才”·    恭王爷把脊背往上挺了挺,看都没看沈郁,径自道:“再到今天的赈灾,他先用林昭玄,后调度魏国公驻守川地的兵马,而魏国公并没有第一时间调兵救援,致使川蜀两地的百姓数千人死于非命,百万人流离失所,皇上,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
    魏国公今天不在,五大国公很少上朝,没有重大战事,他们这些老将都在家养老状态中,所以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知道这些罪名动不了沈郁的根本,可是积小成多,蝼蚁之穴溃千里之堤,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就算动不了沈郁的地位,也要灭灭他的威风,也要让皇上看清楚沈郁的为人··    楚云彻等人纷纷附和,沈郁缓慢的从座椅上站起来,他不站也得站了,恭王爷是不让他坐着了。
    沈郁回头看下面跪着的这一行人,因为他们跪着,所以沈郁终于居高临下了·他俯仰众生似的一一扫视过这些人,手指在他们看不见的袖口里簌簌颤抖,是被气的。
    他觉得他没有做错什么,往年都是这么处理的,只是没有想到被他们这么一罗列,他竟然罪孽滔天了,罄竹难书了··    天灾人祸不是他乐意发生的,为官者最怕这种事,这也是他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他这一整个月也没有睡好觉,可这些王八蛋只忙着收录他的罪名了。
·    ·    第20章 弹劾·    ·    天灾人祸不是他乐意发生的,为官者最怕这种事,这也是他从政以来最大的一次灾难,他这一整个月也没有睡好觉,可这些王八蛋只忙着收录他的罪名了。
    沈郁气急,没有心情跟恭王爷周旋,只冷笑了声:“恭王爷既然那么关心川地灾情,那就去川地吧,听刚才恭王爷这么说来,那川地的灾情一定严重,没有一年半载的好不了,恭王爷就在那边多待几年吧。”
年下·    他是如此的漫不经心,毫不负责任,且说话能气死人,恭王爷狠盯着他,沈郁咬着牙笑:“怎么恭王爷又不想去了不是担心那边的百万苍生吗怎么不把恭王爷前些日子拍卖‘天逸荷’的银子全都捐献给灾区呢”·    他也不让恭王爷说话,径自道:“恭王爷,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但是小心闪了舌头。”
    恭王爷被他气得直哆嗦,直呼他的名字:“沈郁你不要以为强词夺理就能掩盖你犯得错,你的那些罪名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大梁百姓不会原谅你,大梁皇朝的列祖列宗不会饶了你的。”
    沈郁哼了声:“那些事是列祖列宗的事,就不劳王爷你操心了,还是恭王爷你急着去见列祖列宗呢”·    恭王爷气急:“沈郁,你……”来的时候明明要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经过这几次的交锋,他被沈郁气的理智尽失。
    楚云彻看着面色冰冷的沈郁微微的挑了下眉,好一个瑜王爷,好一口伶牙俐齿··    本来以为就这样了,想要斗嘴,没有人能够说得过沈郁,可偏偏这个时候秦观站了出来:“皇上,微臣也有话要说,还轻皇上允许。”
    萧祁昱看了他一眼:“秦观,今日主要讨论灾区的事情,你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沈郁的事情他心中有数,沈郁不能拿恭王爷怎么样,就跟恭王爷不能拿沈郁怎么样一样,两个人顶多练练嘴皮子,可秦观就不一样了,一牵扯进来就是炮灰,所以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
    他本是好意,然而秦观跪下了,执意要说,沈郁冷笑了声:“让他说”·    秦观不怕他,跪在地上背还是直的,直直的看着沈郁:“瑜王爷行事有失偏颇,面对实情不但不虚心接纳,反而拖他人下水,这是其一;管教属下不严不知错反而蓄意纵纵,这是其二;包庇罪者,有失公平,这是其三;把揽朝政、气焰嚣张、广植党羽,排斥异己,视朝政如儿戏,这是其四……”·    他说的条理清晰,针针见血,就连痛恨他的恭王爷这一刻也不由得侧目看他,这个状元郎还真是有胆子,他都不敢说沈郁把持朝政,因为沈郁本就是把持朝政,整个大梁朝就是他的,这个人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人敢说。
    这个状元郎好胆量,说的好啊·    恭王爷戏虐的看着沈郁,这么多年了,说他们沈家父子把持朝政、气焰熏天的人都被他们父子拖出去砍了,那么现在又出来了一个,沈郁能怎么办啊·    他把手拢进了袖子里,准备袖手旁观,看看沈郁能够怎么反驳他,他不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吗·    他本想听听沈郁的好口才的,然而沈郁就说了一句话,他等秦观说完后说道:“秦观以下犯上,拖下去,秋后处斩。”
    朝堂上一阵抽气声,只有萧祁昱喊了他声:“皇叔”·    沈郁没有回头,径自说道:“林昭玄失职,免除礼部尚书一职,在家候待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真的,沈郁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相对于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处斩的秦观来说,林昭玄这个太轻了,所以他跪地磕了一个头:“罪臣领命,谢王爷、谢皇上不杀之恩。”
    沈郁没有看他径自说:“副监察史监督不利,免除少卿一职,留京待查;户部、工部尚书监管不力,免除尚书一职,降至侍郎,在未查清楚之前,在家候职;川江官员,上至知府下到县令,贪污兴修水利岁银,致使水坝决堤,地动之后未能第一时间前往震区,两罪并处,一径查实,当属死罪,秋后问斩……”·    他原来也知道这些事,恭王爷冷笑了下。
    沈郁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平平板板的,念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有念错,奖功惩过,面面俱到:“魏翼兵士虽初始没有抵达震区,但在震区救援一十二天,风餐露宿,性命相抵,功已抵罪,魏国公指挥不当,罚俸禄一年,所有参与救援的士兵,奖俸禄一年;阵亡将士授予烈士军衔,其子女永享朝廷俸禄。”
    说完这些后他看向周汉林:“周相并大理寺卿协同三司自今日起着手调查,要尽快给本王一个交代·”·    周汉林、大理寺卿出来领命,沈郁回头看萧祁昱:“皇上,赈灾一事微臣监管不力,今日自行请罚,案件一日不明,微臣便待在家中,请皇上批准。”
    萧祁昱看着他没有说话,沈郁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萧祁昱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连着处罚了这么多人,跟赌气一样,他这性子··    萧祁昱叹口气:“皇叔,我知道你是累了,这几天你先回去休息,请罚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好了,众卿如果没有什么事,就退朝吧·”·    这个早朝没有用多长时间,下面刷刷的跪满了人,恭王爷看着这跪地的人细微的笑了下,虽然没有能扳倒沈郁,可沈郁身边的人降职的降职,被贬的被贬,短时间内也耀武扬威不起来了。
恭王爷看了一眼尚且跪在地上的秦观,今日还真多亏了他,他死的也值··    沈郁果然闲赋在家好几天,朝堂上一下子少了他,楚云彻都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总不自觉的向那边看去,那把座椅上空荡荡的。
不只他的视线往哪看,恭王爷也往那边看,他甚至也觉得皇上的视线也会不由之主的落上面,当然这也许是他的错觉,沈郁不来上朝,皇上应该高兴才对··    萧祁昱也是这么想的,他应该高兴,沈郁在时他一眼都不看他,很想跟他撇清关系,他们俩的关系本就应该撇开,床上有多亲密,床下就应该有多清白。
所以沈郁在朝时,他们俩的视线很少撞上,都各自控制着··    现在他不在,他这视线终于也不用特意去控制了,越不用控制,他看的便越多,不知道沈郁在家干什么。
年下·    他这一走神,下面已经议论纷纷了,这几天的朝堂上没有什么重大事,全都是围着灾后重建的事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复震区的物价,米、盐价格居高不下,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平复下来,朝中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要增加商人赋税,强迫他们降价,有的说从外地调遣粮食,以平物价,总之各执一见,谁都不让谁。
    萧祁昱心想他们那些建议效果都是差不多的,增强商人的粮食赋税,那他们肯定会增高粮价,从外地调遣粮食,再加上运费,米价同样下不来,最重要的是,今年洪涝灾害多,广阔的川地粮食收成少,靠朝廷开粮仓救济不是长久之计。
    结束了早朝后,萧祁昱替沈郁修剪他的那盆二十万两银子买来的兰花,沈郁走的时候赌气走的,连花都不要了·萧祁昱不想让这花死掉,二十万两银子啊,宫里的花匠一听这么贵,都不敢给他养,于是他就亲自操刀了。
    刘公公还在一边看着:“皇上,你轻点儿剪,要是剪成秃子了,王爷回来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萧祁昱递给他剪刀:“那你来剪”·    刘公公连忙摇手:“还是皇上你剪吧,这一个叶子就值一千两银子呢,老奴不敢下手啊。”
萧祁昱放下了剪刀,看着这盆娇气的兰花道:“我也不敢剪,不如拿给他剪吧·”刘公公眨了下眼,他这是要去找王爷了吗·    萧祁昱咳了声:“皇叔最近都在干嘛”他不是想沈郁了,只是他总的有个理由把沈郁请回来,他很清楚这个皇叔要面子,必须要他去请才行,而他也需要个理由去请。
    他与沈郁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如刘公公说的那样,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两个闹翻了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就算是为了这黎民百姓他也的请他回来··    刘公公听他这么说了非常高兴:“那皇上,咱这就走吧,没准儿晚上就能把王爷接回来呢。”
    听到晚上这个词,萧祁昱轻咳了声:“走吧,带上花·”·    萧祁昱到了沈府,本以为沈郁自己在家的,结果还有个客人,那客人萧祁昱也认识,小客人见了萧祁昱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的,说话都结巴了:“皇……皇上……”·    萧祁昱看着他笑了下:“顾铭耀你怎么在这快起来,这不是宫里,不用下跪了。”
    ·    第21章 江南富商顾铭瑞·    ·    萧祁昱看着他笑了下:“顾铭耀你怎么在这快起来,这不是宫里,不用下跪了。”
    顾铭耀指指沈郁:“是王爷请我来玩的,上次来京城只顾着考试了,都没有好好看这里·”·    萧祁昱看了一眼沈郁,沈郁已经把刘公公手里的兰花拿过去了,看着他剪的兰花正心疼的皱眉,萧祁昱问他:“皇叔,我也不会给你剪,只好给你带过来了。”
    沈郁抬头看他:“不会剪你还给我剪,这个叶子已经剪坏了”·    语气他自己都不知道带着些许的嗔怒,萧祁昱凑过去看那个叶子:“只一个叶没关系吧”·    两个人都有要和好的意思,顾铭耀这个不会看眼色的,电灯泡一样的凑了过去:“不,不,这兰花可讲究了,兰花最重要的就是风姿,风姿卓越就是兰花的品相。”
    萧祁昱直起了腰看他:“哦,你也喜欢研究兰花啊”·    萧祁昱已经看见两个人铺在桌上画的兰花了,沈郁这是在教他画兰花。
    顾铭耀笑道:“我大哥喜欢·”所以他这不是在学兰花,想给他画一幅画,赔偿他没有考上科举的过失··    萧祁昱点了下头:“那你好好学,皇叔的画不错。”
他又看了一眼沈郁,然而沈郁始终没有看他,顾明耀这会儿也终于知道退下去了:“好的,那皇上,我先下去练画了,你跟王爷说吧·”·    沈郁喊了他声:“不用着急,你大哥今晚才到,你好好画,时间来得及。”
    看他下去后,萧祁昱看他:“顾铭瑞要来”·    沈郁点了下头:“我给他递了份请帖,今晚在醉仙楼请他吃饭。”
    萧祁昱拿着笔在他的画上画,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的:“皇叔,你好几天没去上朝了,明天就去吧·”·    沈郁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心去请他上朝还是做做样子,所以他没有回答,萧祁昱等不到他回答只好抬头看他,沈郁在专心致志的修剪他的兰花,没一会儿那一盆疯长的兰花就被修剪的很漂亮了,又有了胜雪的样子了。
    萧祁昱岔开话题:“皇叔,你今晚请顾家吃饭,是为了川地的米价盐价吧我陪你去吧·”·    虽然让一国之主请一个商人吃饭掉架子,可是特殊时候他也可以妥协的。
    沈郁终于抬头:“不用,我请他吃饭他说不出什么,你是皇帝,就不一样了·”他有些狐疑的看着萧祁昱,萧祁昱怎么会这么好说话,还陪他去,他都要把他的宠臣秦观秋后处斩了,他却没生气一定有事瞒着他。
    沈郁问他:“你不生气吗”·    萧祁昱看了他眼:“我生什么气”·    沈郁看着他扯了下嘴角,这个侄子演戏本事越来越厉害了,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看他还要接着画,沈郁把他纸抽掉了,萧祁昱拿着笔看着他很无语:“皇叔”·    沈郁直接问道:“秦观呢”·    萧祁昱眼皮果然动了下,沈郁把纸团成了一团,他就知道他舍不得杀秦观,秦观都骑到他头上了,他还护着他沈郁站起来,把纸扔纸篓里了:“朝中以后也不需要我了,你让秦观去吧”·年下·    他这简直是无理取闹,萧祁昱咳了声:“皇叔”·    沈郁还是硬气的很:“有秦观就没有我,他冒犯我理应处死。”
·    萧祁昱也不由的冷了声:“皇叔,秦观罪不至死·”要是说几句话就要被砍头的话,那以后谁还敢说话·    沈郁也笑了下:“他是罪不至死,是我有罪,我罪大恶极。
我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按律理应凌迟处死·”·    萧祁昱把笔缓慢的放下了,他今天不是想跟他发火的,是真的想请他回去上朝的,可每次看见他都控制不住,他不知道是沈郁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还是他的容忍度越来越低。
两人见着面都说不了几句好话··    沈郁看他深呼吸的样也冷下了脸:“送客”·    刘公公这时候终于跑上来了:“王爷哎……”·    王爷甩袖子走了,刘公公又回头看萧祁昱:“皇上哎……”这都是什么事啊,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萧祁昱沉沉的站着,他还要很多话没有说的,可沈郁已经走了,他竟然被送客了……·    刘公公偷看他:“皇上我们现在回宫”·    回宫,不回宫能去哪还能等着在这赖顿晚饭吗·    沈郁把自己关在屋里,顾铭耀站他门口踌躇,沈郁打开了门:“你怎么不进来”顾铭耀往屋里探了探头:“皇上走了吗”·    沈郁一笑:“走了,你的画画好了”·    顾铭耀点了下头,把画拿给他看,沈郁点了下头:“嗯,不错,今晚可以去见你大哥了,希望你大哥看着这幅兰花的面子上,不会怪我把你拐跑了。”
    顾铭耀笑笑:“不会的,我大哥很宽容的一个人·”沈郁笑笑,没有点破,他是对你宽容啊·一代富商,富可敌国,怎么也会有几分霸气的。
    沈郁并不怎么想见他,他作为大梁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王,请一个富商吃饭,先不说掉不掉架子,只说前段时间的科举,他没有给顾铭耀的官做,顾铭瑞一定是不高兴的,所以这次来吃饭一定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两方都不喜欢,那这个饭局要怎么进行下去呢·    幸好,他事先拐来了顾铭耀。
    沈郁作为东道主,先到了醉仙楼,醉仙楼是他的产业,他提前到了也说得过去,虽然知道顾家在京城也有不少的产业,可这个东道主必须由他来做··    醉仙楼管事遵照他的意思,这一整天都没有营业,现在正是晚上时候,张灯结彩,作为京师第一楼,醉仙楼建在水边,装饰豪华漂亮,三层楼全都挂满了红灯笼,连同倒映在水中的灯笼,美得如诗如画,远远望去水天一色,灯火辉煌。
    顾铭瑞站在楼下看站在楼上的沈郁,沈郁也站在楼上看到了他,顾家大哥果然是一派儒商的样子,面容端正,身材高挑,这么背对着手而立,自有一方气派。
沈郁觉得请他吃饭也不是那么一件掉面子的事了··    他跟顾铭耀一起下去接他,顾铭耀老远就蹦蹦跳跳的下去了,跟小鸟一样扑他大哥怀里去了:“大哥,你终于来了”·    顾家大哥敲他的头:“你还知道我这个大哥”顾铭耀摸着头不太情愿:“大哥”·    顾铭瑞瞪了他一眼,这个混蛋给他留了一份信就来了,要不是第二天就受到了沈郁的请帖,他还以为他离家出走了呢·    他重新看走下楼梯的沈郁,这个就是传闻中的摄政王。
    顾铭瑞虽然知道了他一些事,但是见到本人还是有些吃惊,沈郁此刻正站在台阶上,一袭白衣,映着这两边的红灯笼,他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顾铭瑞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摄政王沈郁怎么可能如画般无害,手段厉害着呢。
    他撩衣下跪给沈郁行礼:“草民见过瑜王爷,瑜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郁自然不能让他跪下去,忙扶了他一把:“顾大爷快起,我今日请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所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你就称呼我名字就行·”·    顾铭瑞轻挑了下眉,这个瑜王爷挺会说话的,如果不是以朋友身份请他,那他可就掉架子了·顾铭瑞直起了腰,他也并不是真的要给他行跪地大礼,礼不用行,但话还是要说的:“王爷喊我名字即可,叫我大爷可是折煞我了。”
    沈郁笑着请他上楼:“那我年少于顾兄几年,就厚着脸皮叫你声顾兄了·”·    顾铭瑞也笑了下:“王爷先请。”
    哪能走在瑜王爷前面呢听说皇帝都要在瑜王爷身后捧花呢·他这么想着就看见自家小弟弟蹦蹦跳跳的跑到沈郁前面了,他刚想说的什么,就听见沈郁说:“铭耀,你跑慢点,这楼梯铺的漂亮,但容易摔倒。”
    顾铭耀回头笑:“放心吧,我先去给点着菜·”·    沈郁做无力扶额状:“你放心吧,今天没有人跟你抢素米丸子。”
    顾铭耀哈哈大笑着上去了,沈郁回头朝落他半步的顾家大哥笑:“我想顾兄在家时一定是个严厉的兄长,要不就是个节俭的好家长·”·    顾铭瑞挑了下眉:“王爷怎么会这么说”·    沈郁笑道:“因为,你不知道你家小弟在我家吃了我多少的粟米丸子啊,一天吃四顿,一顿吃两盘啊,顾兄你可一定要补偿给我啊。”
    他是笑着说的,顾铭瑞微皱眉也只好笑了:“小弟给王爷你添麻烦了,草民在此替他道歉·”·    沈郁看着他笑了:“顾兄,我是说笑的,你弟弟很可爱,比我家那个四小姐可爱多了。”
顾铭瑞也听闻他家四小姐了,也就善意的笑了下,并没有多言··年下·    几番言语下来,两个人便摸清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在顾铭瑞心里,沈郁果然如他所想是个长袖善舞,能言善辩之人。
    沈郁也暗自嘀咕了句,这个顾铭瑞果然没有顾铭耀可爱,言行虽然规矩,可是给他行礼都是虚的,他那么讨好他家小弟,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富商的架子端的真高。
    自古商人与官家的关系就是很复杂,民怕官,可富商富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惧怕官,反而因为两者的利益关系而各据一方,所以说他今天厚着脸皮说要做朋友在这个顾家大哥眼里一定非常可笑。
·    这个顾铭瑞没有当面奚落他,沉得住气,这种人最难对付,这种人也……别有一番霸气·沈郁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有点儿动摇,他忙刹住了,今晚是来谈判的,不是看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祁昱不喜欢他的原因,他看着别的男人总想动动心,幸好他还知道他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没太闹出笑话来··    ·    第22章 席间·    ·    沈郁端着身份笑着请他入席:“我知道顾兄产业遍布江南海北,美味佳肴也都吃惯了,今天这顿小餐怕是入不了顾兄的眼,顾兄就当是吃顿便饭吧。”
    他是如此热情,顾铭瑞推辞不得只好拱手道:“王爷太客气了,早就听闻醉仙楼的名声,今日正好有幸尝一下·”·    菜鱼贯而入,沈郁真的当起一个东道主,恰到好处的给他介绍了一番菜系,顾铭瑞也很给面子的试吃了下。
    沈郁没有提任何有关米价的事,顾铭瑞也不提,他就在等,等沈郁什么时候才忍不住,横竖川地米价高了与他有益,他就现成的等着做个奸商··    顾铭耀压根就不知道沈郁请他来的原因,所以吃吃喝喝最放松,还一边给他大哥夹菜:“大哥你吃这个。”
顾铭瑞看他:“你自己吃吧,多吃点青菜·”·    沈郁笑:“看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顾铭瑞笑的有些浅:“小弟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
沈郁笑道:“没有,我很羡慕,早就听说顾家兄弟感情好,从没有出现过争家产、兄弟不和的情形,如今见了顾兄,才总算明白原因·”顾铭瑞问道:“不知王爷指的是什么”·    沈郁看着他正色道:“顾兄重义,讲诚信,心怀天下,不以小利而失大义。”
    总算是来了,顾铭瑞知道沈郁给他带这么高的帽子是为了什么,所以他看着眼前这个花一般无害的摄政王有些想笑,瑜王爷心眼可真是了得·看着跟文弱书生一般,哪知是只狐狸。
    顾铭瑞嘴角微挑,不甚在意的笑:“王爷谬赞了·”·    沈郁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脸红,他知道顾铭瑞看出了他的心思,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顾铭瑞的城府是如此的深,他可以想象得出,如果他今晚上不点明,顾铭瑞就能跟他唱一晚上戏。
    沈郁苦笑了下不再演戏:“顾兄一定知道我今日请你是为什么,不知能否请顾兄以大局为重,协助朝廷平衡川江的米价呢”·    顾铭瑞不是沈郁,会对他有别样的心思,所以他很冷静,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这些人用你的时候把你当大爷,可当不用你的时候就成了绊脚石,一脚就踢开了,上次的科举就是这样。
    顾铭瑞开始默默的喝茶,沈郁是个求人的,便只能看着他,不能催他亦不能逼他,就在两个人准备喝茶喝到天亮时,外面传来了轻呼声:“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铭瑞微微顿了下,抬头去看沈郁,沈郁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了,萧祁昱不是回宫了吗·    但他很快就向顾铭瑞解释道:“顾兄不必紧张,是皇上来了。”
    顾铭瑞当然不能坐着,瑜王爷是瑜王爷,皇上是皇上,就算萧祁昱再怎么是傀儡皇帝,他一个草民见了还是要下跪的··    所以当萧祁昱踏进来的时候,顾铭瑞站起来给他行礼,顾铭耀这次没有用他叫,也跟着他一起行礼了。
    萧祁昱进屋也没有看沈郁,只大概的瞟了下布局,看了下跪地上的顾家兄弟,很快便让两人起来了:“顾家兄弟,快请起·”·    沈郁虽然不想理他,但还是给他递话:“皇上怎么现在才来我跟顾兄都吃了一半了。”
    萧祁昱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宫中琐事繁忙,还请顾兄弟见谅,早就想见顾家兄弟了·”顾铭瑞哪能接受他的道歉,又要行礼:“皇上这么说,折煞草民了。”
    他用余光看了眼萧祁昱,只能说天子天生贵气,萧祁昱年纪轻轻,可气势摆在这里,身材欣长,面容英俊,着一身精致刺绣的黑衣,更显得整个人气势厚重。
    怪不得他家小弟跪的比他快·萧祁昱单从表面看比沈郁靠谱多了··    萧祁昱来了,且是要请外人吃饭,于是两个人心里再烦对方,也要装成一副好叔侄的样子,萧祁昱笑着看他:“皇叔,你跟顾家兄弟说到哪了”·    沈郁笑笑:“你来的晚,我们都快说完了。”
    萧祁昱看向顾铭瑞:“不知顾兄弟意下如何”顾铭瑞不得不开口:“顾某只是一介草民,当不起王爷说的大任。”
    萧祁昱知道他不愿意,眼神微敛,只是还是笑着说:“不知道顾兄弟有何难处,若有难处尽管说来,有什么需要朝廷助你的,你也尽管开口。”
    他说的比沈郁直接多了,带着冷意,单刀直入,顾铭瑞知道他是不满意了,也对,皇上说的事,下面的臣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应该去完成··    顾铭瑞低声道:“不敢,草民真的是没有能力,川地秋收之时遭遇洪涝,颗粒无收,草民也深感心痛,草民在川地的产业也损失严重,如果皇上愿意,草民可以贡献草民家中的粮食,可草民实在没有能力平衡粮价,历朝以来,都是官府调度。”
年下·    萧祁昱看着他:“顾铭瑞,朝廷的救济粮已经发放了,按照时日算,不出一年半载,米价也就平衡了·”·    顾铭瑞知道他没有说话也就没有打断他,萧祁昱接着说:“可我不想等一年半载,川江的百姓也等不了一年半载。
我也不忍心川江的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顾铭瑞嘴角微微动了下,低声说道:“皇上仁慈·”这种好话谁都会说的。
    萧祁昱微微吸了口气:“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知道顾家在商界的能力,也知道顾家平衡米价是一句话的事·”·    顾铭瑞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所以看得见年轻帝王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冽,他是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在这个皇帝眼里一定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
·    顾铭瑞没有说话,萧祁昱眼里的冷冽却收了起来,淡淡道:“我知道顾兄弟的顾虑,我今日能来这里就不是顾兄弟想的那样,我是一国之主,可更是天下百姓的主,没有他们就没有我。
而这百姓中也包括顾家·”·    顾铭瑞明白了他的意思,离座向他行礼:“草民多谢皇上厚爱·”·    萧祁昱扶住了他:“你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是我的臣民,我要对付你会让我的敌人笑话·北羌虎视眈眈,我放着他不除,却要来对付你,岂不是可笑·”·    他要除掉北羌那个矗立在大梁北面,与大梁斗了几十年的北羌·    桌上的两个人都不由得看向了他,沈郁直到看到顾铭瑞有些怀疑的眼神时,才觉出自己反应太过了,他确实也觉得惊讶,他也确实不知道萧祁昱有这样的心思。
    不知道是萧祁昱想在顾铭瑞面前显摆,还是他真的想除掉北羌,他有这样的想法却从来没有让他知道过··    沈郁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跟萧祁昱离心太久了,或者说他就从来没有靠近过他,这个事实确实让人沮丧,沈郁勉强的笑了下:“顾兄,我说话不算话,现在皇上说了你还不信吗”·    顾铭瑞看了他一眼,向萧祁昱起身笑道:“皇上圣明,有您这句话,草民就放心了。”
    萧祁昱请他坐下后继续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巢倾卵覆,想必顾卿一定明白,顾家是我大梁朝不可缺少的家族,我大梁在这样的时刻需要顾家,那反过来,顾家是不是也有需要大梁朝的一天,顾家产业遍布大梁朝,大梁朝安一日,顾家产业便安一日。”
    言语冰冷而真诚,顾铭瑞不由的看了他一眼,年轻的帝王面色如水,眉目锐利,尽管他收敛的很好,可是不经意间还是能够看得出锋芒·这个皇帝不是能够屈人之下的,他的身上有一种傲气,并不像个傀儡皇帝,或者说以后不会只单是一个傀儡皇帝。
    而他旁边坐着的辅政王,长袖善舞,虚与委蛇,这两人的关系怕是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些都不管他的事,与他个人而言,他只要一个稳定的政治背景就行,这两个人越是胶着,越平衡。
    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平衡,朝政需要平衡,而他们商人的市场也需要平衡,川江的米价高升其实于他也没有太大的好处,如摄政王说的那样,那短短的一点儿蝇头小利,还不如赚一个好名声,恒远发展才是长久之计。
    顾铭瑞想到这里看了两人一眼:“草民今日幸得两位提点,在这里敬两位一杯,我先干为敬·”·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喝酒了。
    沈郁是一个很好的陪客,什么话题都能接的上,顾铭瑞是个儒商,并不是只一味的挣钱,琴棋书画都有涉及,他这个年纪也自有顾家大家族的修养,所以席间并不沉闷。
    顾家小弟也分外朴实,不挺的闹出笑话,也为席间众人增加了几分热闹之气·顾家大哥本着大哥的架子教育他,时而嫌他不知礼数,时而嫌他吃的多了,气氛一片融洽和睦。
    沈郁就这么看着那顾家兄弟俩人打情骂俏,哦,是哥哥教训弟弟,弟弟偶尔撒撒娇,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都说顾家大哥偏疼这个弟弟,顾家老父去的早,这个大了十几岁的大哥对小弟类似于父亲,说打就打,说摸头就摸头,小弟畏于大哥威严,只哼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这无比正常的关系落在沈郁眼里,那就浮想联翩了,沈郁不自觉的看顾家大哥·顾铭瑞五官并不怎么突出,但是凑到一起就很有感觉,特别是到了他这个年纪,身上有一种沉稳之气,非常的有男人味,看自家小弟那眼神都让他嫉妒了,沈郁心想这俩人要不是断袖都可惜了。
    他这看人的眼神太明显了,顾铭瑞又不是瞎子,不仅不是瞎子,敏锐力还非同一般,所以被沈郁看的实在忍不下去了,咳了声:“王爷对顾某有何指教”·    沈郁脱口道:“你喜欢男的吗”此话一出,顾铭瑞愣了下:“什么”·    ·    第23章 第一更·    ·    沈郁脱口道:“你喜欢男的吗”此话一出,顾铭瑞愣了下:“什么”·    萧祁昱在桌子下方捏紧了沈郁的手腕,沈郁被他这骤然一捏捏疼了,终于回过神来,掩饰性的撩了下头发:“哦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他在桌子下抽手,也知道自己失言,可坚决不肯承认他那点儿心思,萧祁昱捏着他的手都能摸出骨头的形状来,沈郁疼死了,抽不出来便掐了他一把,萧祁昱被他掐疼了甩开了他的手,两个人这番小动作没人知道,因为两人面上四平八稳。
    顾铭瑞也没有看出来,他看着沈郁笑了下,他不明白他那诡异的心思,真当他是夸奖他,于是也面子似的回赠了句:“王爷与皇上的叔侄情谊也很好,比亲的感情都好。”
·年下    尽管两人貌合神不合,但是他又不是傻子,去当面点出来,普天下人都知道这俩人不合,但是敢点出来的没有几个,他也只管拣好话说··    他是无比正常的话,然而听到沈郁跟萧祁昱耳朵里就变了味,两人刚才还掐了一番,现在听这种话都分外不自在,要是亲叔侄的话也好了。
    顾铭瑞看他们俩的表情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沉吟了一下补充道:“我原本以为辅政王与皇上的关系紧张,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真的又矛盾,就不会同舟共济,看来外界传言做不得真。”
    他这是把两人关系夸奖了一番,说的沈郁都不好意思了,他刚才还在遐想他呢,哪知人家一本正经··    沈郁轻咳了声道:“劳顾兄挂心了,我是祁昱的皇叔,这个大梁朝是他的也是我的,当然要同舟共济。
哦对了,也是顾兄的,是这天下黎民苍生的·”·    他这又开始打官腔,顾铭瑞敷衍的点了下头:“你们没事就好,如皇上说的那样,唇亡齿寒,巢倾卵覆,我这个商人做的再强也不能没有国,所以我真诚的祝愿大梁朝能够富强。”
    沈郁同他举杯,顾铭瑞先敬了萧祁昱再敬他,沈郁看了他的顺序也没有说什么,理应如此··    同顾铭瑞喝酒需要名头,但顾家小弟就不用了,顾明耀在他的王府住了几天,跟他混熟了,他们家吃饭,不管早餐晚餐,都有酒,就连四小姐都能喝上几杯,所以顾家小弟也以为沈郁酒量好的吓人,就频频敬他,他对沈郁很有好感,沈郁无条件的宠着他,当然他不知道,沈郁那是有求于他。
    而顾家大哥眼神犀利,一边跟萧祁昱说什么一边没忘了嘱咐:“你少喝点”这句话说完,萧祁昱也愣了下,因为他也说了句:“皇叔,你少喝点。”
    顾铭瑞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有些意外的,萧祁昱脸上没有别的表情,他沾了面瘫的光,他其实没有顾铭瑞想的那么好,他是怕沈郁喝多了出洋相,刚才已经对这他着问喜不喜欢男人了,等会儿再喝下去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顾铭瑞对这个年轻的皇帝给予了很大的尊重,所以也只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酒既然不能多喝,话也聊的差不多了,那就该走了,沈郁拍了拍手,外面候着的小福子就把他修剪好的兰花拿了上来,沈郁放到桌上:“听铭耀说你喜欢兰花,这盆花我养了几个月,勉强养出个型来,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顾铭瑞看着那花笑的有些受宠若惊:“王爷真是折煞我了,这盆胜雪长的很好,足以胜过我所有的花了,让王爷破费了·”·    沈郁见他是好眼光也高兴:“兰花遇知己,是一件好事,来,为了巧遇知己,我们干一杯,祝愿我们结盟顺利。”
    他缓缓站了起来,坐着的时候文秀,站起来时,长袍广袖,才有摄政王的气势,顾铭瑞不由的敛了下眼神,起身,双手举杯回敬了他,他明白事理,沈郁是请了他,但是他毕竟是这一国的执政者,他理应敬他。
    送走了顾家兄弟,沈郁跟萧祁昱两人也往回走,萧祁昱请他回皇宫,沈郁想要拒绝的,可想想自己拒绝的矫情,早就想回去了不是吗·    于是两个人坐车上各自沉默着。
    沈郁还没有想出怎么跟他说话,他想问萧祁昱怎么除掉北羌,北羌是劲敌,他的父亲同北羌打了一辈子,也没有将他除根,北羌野心似狼,根如野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历年来,对于北羌的处理除了增开呼市减少战争外,他们也加强了防范·十万兵马就在边关,可这些兵马萧祁昱是想要吗·    沈郁闭着眼睛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很清楚,萧祁昱想脱离他的掌控很久了,只是从来都没有明说过,也许是他不好意思说,也许他压根就不想告诉他,只在暗地里谋划,或许已经谋划好了,所以不想告诉他,而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他其实也真的如秦观说的那样,权倾朝野·也正因为如此,在秦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会直接的想要处死他··    权倾朝野的辅政王,就算不用别人说,他都知道他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沈郁睁开眼看见萧祁昱的手,萧祁昱与他并排,那双手修长有力,沈郁还能记着他在饭桌上对顾铭瑞说的那番话,不得不承认萧祁昱长大了,也是,离那一年已经过去六年了。
    那一年……沈郁嘴角微微的动了下,那一年萧祁昱救了他,他先是看中了他的貌,于是又看中了他的人品,于是就这样了,他选择了他··    本来以为两人能够相携到老,可他想的太好,萧祁昱对他的心始终如他叫他的方式,皇叔,他都没有叫他一声沈郁。
    沈郁暗自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种时刻他又想跑了题,现在不是计较感情的时候,要想一想以后··    以后会是什么样呢萧祁昱总有一天要亲政,他的那种傲气就连见他一面的顾铭瑞都看得出来,又何况是他。
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认而已,不愿意把权利给他而已·他唯一握在手里的也只有这份权利了··    沈郁靠着车壁觉得后背心冷,这已经进入深秋了,这大半夜的还有些凉,萧祁昱觉察到他的动作看他:“皇叔,你别睡着了,很快就回宫了。”
    沈郁侧头看他:“祁昱,你想要兵权吗”·    萧祁昱也看着他,眼神微微的眯了下,然而很快就恢复了,他平淡的反问他:“皇叔给吗”·    沈郁看着他磨了磨牙,他都不会推辞下萧祁昱也知道他不肯给,所以勾了嘴角:“皇叔,我说笑的,怕你睡着了,得风寒。”
    沈郁扭开头不再看他,把背靠向了马车,不说话后,酒意便一点点浮上来,沈郁有些头晕了,昏昏沉沉的想睡了··    萧祁昱看他靠着车壁头一点点的,便把他揽到肩上,只是揽着,也没有看他,车里的光线并不太亮,就算亮他也不太想看。
年下·    沈郁靠在他肩上倒是睡着了,萧祁昱于是也就顺路把他抱回了床上,那后面的上床也就自然而然了·萧祁昱没有后宫,沈郁也不准许他有,他也不屑于去找个宫女。
可他又正是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候,沈郁搂着他的脖子,一路窝他胸前,醇香的酒气像是催情药··    他如今抱沈郁已经成了习惯,就跟车上松松的揽着他一样,不抱白不抱,不抱他他不给兵权,那为什么不使劲抱几次有抱的那又何必委屈他自己沈郁只为他自己考虑,他又何必顾忌他·    他不知道带了几分力气,沈郁被他做醒,开始抗拒,越是抗拒,萧祁昱越有劲,攥着他手腕把他压被子上,压着他便是一阵急的,不肯给他喘气的机会,他是不太想怜惜他的,沈郁也不用,都能在饭桌上勾人了,那还不知道有多想·    沈郁被他这一阵压的浑身瘫软,酒醉让他身体一点气力都没,想要说点什么,就被他反过来了。
    萧祁昱不想听他说话··    萧祁昱看他靠着车壁头一点点的,便把他揽到肩上,只是揽着,也没有看他,车里的光线并不太亮,就算亮他也不太想看。
    沈郁靠在他肩上倒是睡着了,萧祁昱于是也就顺路把他抱回了床上,那后面的上床也就自然而然了·萧祁昱没有后宫,沈郁也不准许他有,他也不屑于去找个宫女。
可他又正是年少、血气方刚的时候,沈郁搂着他的脖子,一路窝他胸前,醇香的酒气像是催情药··    他如今抱沈郁已经成了习惯,就跟车上松松的揽着他一样,不抱白不抱,不抱他他不给兵权,那为什么不使劲抱几次有抱的那又何必委屈他自己沈郁只为他自己考虑,他又何必顾忌他·    他不知道带了几分力气,沈郁被他做醒,开始抗拒,越是抗拒,萧祁昱越有劲,攥着他手腕把他压被子上,压着他便是一阵急的,不肯给他喘气的机会,他是不太想怜惜他的,沈郁也不用,都能在饭桌上勾人了,那还不知道有多想·    沈郁被他这一阵压的浑身瘫软,酒醉让他身体一点气力都没,想要说点什么,就被他反过来了。
    萧祁昱不想听他说话··    干他也不需要花样,他只捞着他的腰,就能感受着身下紧致温暖的包裹和吮吸的感觉,他在这个酥软的身体里畅快地撞击着。
沈郁很快就不行了,喘息渐渐急促·萧祁昱摆动着腰跟着加快速度,更加往深处插进去··    深秋季节,夜晚的风总是很大,呼呼的吹着窗纸,间或一两声啪啪声,是枝条吹到了屋檐上,听到沈郁耳朵里跟他屁股发出的声音很像,这不由的让他面红耳赤,而身体的反应更加的迅速,他很快便软了身子。
    与萧祁昱来说,则更为的直观,因为他缠的更紧了,萧祁昱被他刺激的把持不住,便使劲一撞,并把他使劲抱住了··    沈郁被他这一下抱的说不出话来,只觉的要被他勒死了,不过昏昏沉沉的也很舒服,他便也懒得动,趴在被子上喘气,呼吸都是软绵绵的。
    两人喘息了一会后,萧祁昱躺好了,把被子给他盖上,沈郁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我要喝水……”萧祁昱都想睡觉了,听他这话不太耐烦的去给他端水,这个时候两人是没人伺候的。
    等沈郁喝完,他就着没喝完的喝了几口,水是凉的,正好下肚消消火··    萧祁昱爬到床上不再说话,干这件事很毫体力,沈郁每次都能把他榨干。
    剩下的日子两人就这么过,安顿了川江后,朝堂上便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后宫中,太后慑于沈郁的手段也不敢太造次,没有再给萧祁昱说后宫嫔妃的事,于是萧祁昱除了睡沈郁外,剩余的时间便看看兵法。
    他看兵法书的日子越来越多,两个太傅都没有可教他的了,这个天子确实聪慧·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只能教教他书本上的知识,兵法尚需实践啊,而这个他们说了不算,大梁五冀兵马皆在王爷手中,守卫皇城的一万禁军也需要时刻守卫皇城,不能随意让他练习,所以太傅也无可奈何。
    萧祈昱也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从来不为难他们,点到为止,他常招楚云彻进宫,楚云彻虽然是礼部侍郎,但他毕竟也是兵部尚书楚靖的儿子,对于兵法这一块儿对了他的脾气,所以两人经常讨论。
    沈郁要不是确定萧祁昱不喜欢男的,他都要怀疑楚云彻了··    沈郁想完这句话后心情也没有好多少,或者说更糟,萧祁昱不喜欢男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逼的,终有一日他还是会去喜欢女的。
    所以沈郁看着楚云彻还是很不顺眼,楚云彻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楚云彻每次见过沈郁之后都有些疑惑,他问萧祁昱:“皇上,不知为何,微臣总觉得瑜王爷对微臣意见很大,微臣是哪儿做的不对吗还是王爷他已经知道臣的……”·    他最后一句说的很轻,他的真实身份,他的真实姓氏,除了那么几个人,旁人都不知道。
    他不姓楚,他姓方··    改名换姓是因为怕被当年的沈王爷迫害,当年的方家也是将门之后,也是大梁建国的功臣,所以才被当年的摄政王排挤,眼看着属于皇家的将门之后一个个被排挤迫害,方家也迫不得已的到了杭州,直到老摄政王沈世奎去世之后,他们才回京师。
    十多年了,回来之后京师已经大变样,幸好当上皇帝的是萧祁昱,孙贵妃的儿子,他的表兄·孙贵妃死了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妹妹嫁的人就是当年的方将军。
    楚云彻眼睛微微的眯了下,他们方家当年也曾辉煌过呢,如果没有沈家,他们方家将会在京师有多大的成就呢他又何须改名字呢·    ·    第24章 第二更·    ·    萧祁昱看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打消了他的疑虑:“他……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你的表现也很好,他一直以为楚家就是依附着恭皇叔的小家族。”
年下·    所以瑜王爷每次见了他鼻孔都朝天楚云彻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看到萧祁昱看他,他笑着说:“都说瑜王爷眼睛厉害,微臣这实在是担心着呢。”
他跟萧祈昱相视一笑,都知道瑜王爷的那点儿小心眼··    笑话完沈郁后,两人终于说起了正事,萧祈昱站到了地图面前,指着大梁最北边的防事线:“又到了隆冬季节,这些北羌贼子又在我边关蠢蠢欲动,自入秋以来大大小小的已经十几起了。”
    楚云彻劝到:“皇上你不要生气·”·    萧祁昱不自觉的拧了下,冷声道:“这些人每年都来,后靠沙俄,贼心不死,频繁骚扰边境着实让人心烦。”
    楚云彻看着地图轻声问道:“那瑜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抵抗之策”边关驻扎十万兵马,就是随时预防着北羌的进犯,这么多兵马,怎么就守不住一个边关呢·    萧祈昱冷哼了声:“他除了防守就是防守。”
萧祈昱已经看透他了,沈郁毫无兵法可言,整天就知道防守·这种话说多了,守卫边关的人都松懈了··    楚云彻听他这种口气莫名的就想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沈郁在他的口气里并没有那么的重视,不屑就是不害怕,所以久而久之,他也随着他不害怕沈郁了,沈郁是只纸老虎呢。
    楚云彻笑着说:“瑜王爷并没有亲身去过边关,也许是不知实情吧·”·    萧祁昱不想再提他,便草草的嗯了声,转了话题:“我们的御林军练的怎么样了”·    御林军,当年汉武帝受母系亲戚压制,没有实权,为了拿到实权,假装带一帮武士在羽林中打猎玩耍,实际上是在训练一支真正听命于自己的军队,这就是羽林军的来历,而今日萧祁昱取这个名意义不言而喻。
    楚云彻听着他的话,一下子精神起来,他站直了腰身,低声道:“皇上放心,这两万将是微臣着人日夜操练,不用多久,就会是一支龙虎之师·”·    萧祁昱听着也有几分兴奋,他笑了声:“好,太好了。”
    楚云彻看他这么高兴不由的问他:“皇上,你要不去看看云清也在那边·”后面一句他说的极轻,萧祁昱不由得停顿了下:“表妹……也在”·    楚云彻笑道:“是的。
皇上放心,我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妹妹的脾气我知道,她不会乱说的,她去了那里也帮得上忙·”两万将士就算是不吃饭也要喝水啊··    他说的这些萧祁昱自然知道,让一个大家小姐去伺候茶水,他过意不去。
    所以他有些歉意的道:“麻烦表妹了·”·    楚云彻一下子跪了下来:“能为皇上做这些事是我楚家、我方家最大的荣幸,所以请皇上不必言谢。”
能够恢复他方家昔日荣光,能够彻底的摧毁沈家,是他这辈子的心愿,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他妹妹跟萧祈昱从小订过亲,孙贵妃定的,即便她人已死,即便刘太后不同意,可定亲的玉镯还在。
    他也并不是没有奢求过他妹妹能当上一国之后,可如今的情形,当皇后的可能性太低,萧祁昱至今未娶可见也有他的苦衷,所以他理解他,就算他妹妹以后只能为妃,他也会为他效忠。
    其实是妃是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萧祁昱心中是什么位置,萧祈昱是一个重情之人,就看在这么多年依然提拔他们家就知道,他心里还有他妹妹,这就足够了。
    萧祁昱看他跪着连忙把他扶起来:“快起来,都说了不用行此大礼·”楚云彻笑笑:“谢皇上·”·    两人一起去了御林军的演练之地,拜楚靖这个兵部尚书的职位,这两万御林军有了练兵之地,连绵的山中,风吹尽了落叶,挂上了雪霜,然而这两万士兵持枪而立,整整齐齐的站着,犹如这一排排的柏杨树,朝气蓬勃,英姿焕发。
    萧祈昱骑在马上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白气,他勒住了缰绳,看着这一排排属于他的将士心情激越,这是他的人,不是辅政王的·他那晚上在马车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他说笑的,他不要沈郁给他兵权,那种乞求而来的兵权他不屑于要,他更不愿意从此看着沈郁的脸色行事。
    楚云清得知他们到来,出来迎接,她果然如楚云彻说的那样,是来做饭烧水了,一身朴素的衣服,但仍然是大家闺秀的气质,离萧祁昱几米远就下了马,行大礼:“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如此大礼,是个非常知礼数的人,于是萧祁昱也下了马:“楚姑娘快请起,不必如此客气·”·    他虚扶了她一把,离得挺远,礼数周全,楚云清谢他。
萧祁昱看着她不知道说点什么,她不是普通的宫女,这是他指婚的未婚妻··    拜沈郁所赐,萧祁昱这辈子同女的打交道太少了,所以他不知道应该跟她说点什么,楚云清看出他不自在笑道:“皇上,请账内喝茶吧。”
指挥营就设在前面的帐中··    楚云清给他倒上水,萧祁昱谢她:“上次在球场上砸到了你,后来也因为忙一直没有去看你,你没有事吧。”
    楚云清低头一笑:“皇上不必担心,民女已经没事了·”·    她一口一个民女,萧祁昱轻咳了声:“方家原是我孙母妃的族系,论起来你也是我表妹,所以就不必再自称是民女了。
你若是愿意,就称我声表哥吧·”·    楚云清看了他一眼,看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后,终于笑道:“好的,表哥·”·    萧祁昱这次来的突然,她理应回避,所以她指了下外面:“表哥,大哥,你们先坐,我去前面看看午饭做好了没有。”
    她走了后,萧祈昱跟楚云彻道:“让楚姑娘这么冷的天里在这受寒,我实在过意不去·”楚云彻看着他笑:“皇上,你太见外了。
你刚才都认他做表妹了啊·”·年下·    萧祁昱也笑了下,回想道:“我孙母妃还在的时候,楚……表妹来宫里玩,我见过她几次,后来你们迁往杭州,我便一直没有见着你们。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时间过的真快·”·    方家离京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记着点儿事了,那时候孙贵妃还没有去世,常招她的妹妹入宫,她妹妹就带着女儿入宫玩耍,所以后来定亲也就顺理成章了。
    楚云彻笑着点头:“可不是,时间过的太快了·”·    他看着萧祁昱心里也一阵感慨,他们当年受到沈世奎的迫害,举家迁往杭州,把宫里的孙贵妃单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孙贵妃年纪轻轻便因病去世,而他们都没能回来给她上一炷香,也没有好好照看过孙贵妃膝下的这一子,那时候没有想过他会成为皇帝的。
    楚云彻想想也觉得不是滋味,萧祁昱这时候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向了帐外,这帐篷搭在背风处的山披上,从这里能够看见山底下的士兵,萧祁昱就这么站着看,眼里平静无波,楚云彻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正想说点什么,听见他淡淡的声音随风传过来:“云彻,云清表妹今年也有十八岁了吧·”·    楚云彻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点了下头:“是的皇上。”
    十八岁,早已是嫁人的年纪,可楚云清却迟迟未嫁,萧祈昱明白她是在等他,守着定亲的礼数只能嫁给他,可他偏偏身不由己·萧祁昱看着远山道:“让她嫁人吧。”
    楚云彻心里惊了下:“皇上”·    是他在怪他们方家那些年没有照拂他吗那时候他们方家自顾不暇啊。
    萧祈昱没有看他,只看着山谷里的士兵淡淡的说道:“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形,辅政王一日在朝我便一日不能亲政,甚至就连选妃都不由我做主,所以就算有选秀,表妹也选不上,而我也不能让你们方家在我还没有能力的时候暴露出来,云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能说他跟沈郁之间的荒唐,所以只能这么说。
    楚云彻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一下子跪了下来:“皇上微臣知道你对我们方家的厚爱,微臣及全家人愿肝脑涂地为皇上尽忠,所以请皇上也明白我妹妹的心,她会永远都等着皇上的。”
·    萧祈昱深吸了口气:“云彻,我既然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你知道,我不想耽误她,她是个姑娘家,耽误不……”·    他回过了头,所以就看到了正从帐外出来的楚姑娘,楚姑娘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让萧祁昱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楚云彻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他妹妹道:“小妹,你是不是愿意等着皇上的”·    楚云清叹了口气走了上来:“哥,你不应该威胁皇上。”
    她看着萧祁昱的眼睛道:“皇上不用担心我哥哥的话,他是心太急切,没有别的意思·现在在别人眼里,楚家已经与皇上荣辱相共,所以他才这么担心我的去向会影响皇上的声誉。
皇上,你不用在意这个,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民女也相信皇上终有一日会成为这片江山的主宰者·所以如果皇上是在为民女担心,那民女深为感激,若皇上怕连累民女,那民女自当择人而嫁,所以请皇上一切宽心。”
    她说的平淡而坚定,迎着猎猎寒风,却站的笔直,一身碧色的衣衫在这萧瑟的山色中如一笔青翠的玉竹,萧祁昱就这么看着她怔住了··    情不知何以起,回顾时才知道那时候叫怦然心动。
    楚姑娘说完这句话后便退回去了,本来她不想说的,但也不能当没有听见,萧祁昱身为天子却说的那么低微,让她觉得心中有些酸涩,就跟那次在球上上踢到了她,他站在旁边明明很紧张,可却不能表达什么。
这个天资当的让人觉的辛酸,辛酸他的苦楚:隐忍多年,已成习惯··    她走后,萧祁昱才轻咳了声:“我是不是说的话不好听”楚云彻笑而不语,让一个跟他有婚约的女子另嫁,就是有别的意思,不是这个姑娘有问题就是姑娘家有问题。
    萧祁昱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沈郁的妹妹,他的明慧姑姑,就因为沈郁的名声所以迟迟嫁不出去,留到现在已经成了老姑娘·这么一想他瞬时间觉的对不住楚姑娘了,人家等他这么多年,他却让她另嫁。
    楚云彻看着他笑:“皇上,臣的妹妹说的对,微臣也相信皇上亲政的那一天不远了,请皇上也要相信我们·”·    他牵着马向前走了几步,跟上萧祁昱的步伐,站到了最高处,伸手向前指了下:“皇上,我们已经有兵马了,这只是开始,后面就会越来越好。
而瑜王爷却会却来越差,皇上你看经过上次的地动洪灾,瑜王爷的人已经削下去一半,他在朝中的势力以后也会慢慢的削弱·恭王爷说让皇上宽心,瑜王爷年纪太轻,行事狠辣,不得人心,长此以往,他自己就会跌下去站的越高,跌的就越狠”·    他说这话时有一股子狠劲,且紧抓了一把缰绳,两人站在高处,马蹄一动,下面是石子便簌簌的往下掉,萧祈昱看着这跌下去的石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
    他有无数次的想掐死沈郁算了,可今天听到这些话却发现并不太舒服,跟噎了一块石头一样,吐不出咽不下,偏石尖辗转着磨他的心··    沈郁的去留问题简直要成了他的心病。
    他不想再说这个便转了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下去看看吧·”·    他说完后纵马下山,身形矫健,凌厉如风,楚云彻也紧跟在他身后下了山。
    ·    第25章 第三更·    ·    萧祈昱并没有待很长时间,虽然沈郁已经不会东问西问,但他还是不想让他怀疑,沈郁一旦怀疑人那简直烦透了,嘴角噙着一抹笑,那双眼睛跟洞察秋毫一般,萧祈昱想着他那副尊容就闭了下眼,不想想。
年下·    所以他回宫的时候一般都比较早,能赶上跟他吃晚饭·天气冷了,沈郁又怕冷,整个宫殿里全都铺着地暖,萧祈昱一踏进来就觉到了热,这种热跟他跑了一下午热还不一样,干燥。
    因为干燥,所以沈郁屋里摆了很多的花草,桌案上一大盆开的风姿卓越的兰花,都把沈郁脸挡了一半了,萧祈昱扫了他一眼开始往下脱衣服,脱了披风不算,连外衣都脱了,沈郁看他:“你又去打猎了”·    萧祈昱正往下脱靴子头都不抬的嗯了声:“去了西山。”
他言简意赅,不想沈郁知道,并不是怕他知道,只是本能的不想他知道,他的两万兵马是怎么也比不上沈郁手上的五十万大军的,让他知道了,他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萧祁昱岔开话题问道:“什么时候吃饭”·    沈郁坐着动也不动,只瞟了他眼:“柳太后刚才着人来请你了,说是炖了小羊排,让你去吃。
我这儿没好饭,你去有好饭的地儿吧·”·    他这语气凉薄的让人生气,萧祈昱实在不明白沈郁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他母亲,他把脱了一半的靴子又登上了:“那好,我去那边吃,皇叔,你自己吃吧”·    沈郁看他又把衣服穿上头也不回的走了,把书放下了:“小福子,开饭。”
    小福子应声开始叫小厨房的人把饭菜端上了,因为天气冷了,御膳房的人便干脆派了人在沈郁的小厨房里做饭,宫人一样样把烦操端上了,还都是热腾腾的,其中还有一道大菜,鸳鸯火锅。
宫人把细薄的羊肉一盘盘的端上来,今天御膳房宰了一头羊,所以柳太后那边是羊肉,他这边也不会缺··    沈郁一个人坐桌上吃,吃的慢腾腾的,鸳鸯锅,他只吃了清汤的那一锅,羊肉也只动了几筷子,小福子伺候在一边,知道今晚上是有口福了,他们家王爷吃饭只吃清淡的,这大鱼大肉今晚上就要赏给他们吃了。
幸好皇上去太后那边吃了··    小福子觉得自己想的不太厚道,于是咳了声尽心尽力的伺候沈郁吃饭,沈郁虽然荤菜吃的少,但大部分的清淡饭菜他都吃,他要是真吃起饭来是能吃不少的,特别是萧祁昱不在的时候,他吃的就更多了,般般样样的吃下来,等直起腰来时已经撑着了。
    吃饱了的感觉太好了,沈郁摸着肚子不想起来,他想他自己真是死要面子呢,就连吃顿饱饭都不好意思,这日子过的有什么意思凭什么萧祈昱在他面前大嚼大咽,而他就只能意思性的吃个半饱·    沈郁自嘲的笑了下,因为萧祈昱在他面前不用在意,他不在意他。
·    沈郁因为吃的太撑,于是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又批了一会儿折子,等到上床的时候他还不怎么困,所以萧祈昱回来的时候他还没睡着,但是听见他往这边走的声音,他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闭着眼睛却更清楚的听见他宽衣解带的声音,一步步走向床边的时候,沈郁不由自主的抓了下被子,把腿并的紧了些,并完后又觉的不好,于是他又把腿再张开点儿,一张一合的,萧祈昱也上床了,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沈郁听着他躺了一会儿就翻过身来了,手伸过来的时候,沈郁觉的自己的脸红了下,他的心跳也快了些,萧祁昱把衣服拉开时就发现他没睡着了,他手顿了下,很快就继续了,只是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沈郁也就没有说,他不喝酒清醒着的时候是从不开口的,仿佛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萧祁昱进去的时候,沈郁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张口咬住了被子,硬是一声没吭。
    羊肉热身,补肾,萧祈昱不知道吃了多少,一定不会少,太后怎么舍得饿着他儿子,所以他今晚干的没完没了,沈郁后半响趴在被子里哼了几声:“祁昱我不行了,我不要了……”·    萧祈昱没说话,但把手扶他腰上了,双手捞着他的腰,腿往他两腿间一插,把他撑了起来,沈郁一头栽被子里,但屁股的位置总算是对了。
    沈郁头埋在被子里,什么看都看不见,只觉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似在云中又似在海中,狂风暴雨席卷了他的神智·一时之间让他去分不清今夕何夕。
    等萧祈昱出来的时候,沈郁跟失了主心骨似的,软绵绵的趴在了被子里,半响都不动下,萧祈昱把帕子擦完自己,再扔给他,扔的很准,正好盖着屁股,于是他再把被子给他盖上。
    沈郁摸索着把布包在了屁股上,屁股下面事先铺好的白布则早已经透了,他抽了出来,扔到了旁边的水盆里,萧祁昱也上床了·冬天的大晚上的,两人都懒得去沐浴了,躺在床上都不想动弹,累极,很快就睡着了。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间到年关了,今年的冬天下了好几场雪,能够预示到明年会有一个好收成,上朝时众大臣言语都非常吉利,纷纷道:托皇上鸿福,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看今年瑞雪连降,来年一定是好收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等等。
    沈郁听着这些词也挺高兴,他笑着看向萧祁昱:“皇上,如今天降大雪,是上天赐我大梁之福,川江百姓自地动以来,已经有四月,这四个月,朝廷物力人力鼎力相助,特别是林昭玄,亲自前往川江,帮助川江百姓度过了这个难关。
前些日子他上折子陈述了川江的情形,皇上看看吧·”·    萧祁昱点了下头,知道沈郁一定会恢复林昭玄礼部尚书一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所以现在沈郁提出来他也没有什么意见,礼部尚书不能没有,已近年关,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做,林昭玄做了这么多年尚书,礼节方面没有出过错。
所以萧祁昱也点了下头:“林大人知错能改,以身作则,朕很欣慰,即日起恢复礼部尚书一职,年关将近,希望礼部的众位能够携手做好新年准备·”·    楚云彻等人领旨谢恩。
恭王爷看了一眼沈郁,却没有说话,沈郁能七天平复了川江的米粮价,连同他设下的那些绊子,一锅端了,沈郁的这些手段也算是了得··    沈郁也看了他一眼,衬着满朝文武的祝贺声,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又扭回了头。
年下·    林昭玄等人恢复职位后便开始操办新年,办的比以往节俭,比较合萧祁昱的心意,萧祁昱特意在新年宴席上夸奖了林昭玄,林昭玄恭敬的答道:“微臣在川江的四个月里,深刻的领会了民间疾苦,所以这一次臣在没有违背以往族制的情况下节约了五万两银子,微臣斗胆请求把这些银子补寄给川江的百姓。”
    萧祁昱点了下头:“好,林卿此次办的好,下去领赏·”·    林昭玄谢恩,谢完恩后特意看了沈郁一眼,感激之情不言而喻,沈郁一直是他的启明星,每次都没有指点错,沈郁看他满脸的笑朝他点了下下巴,示意他先坐。
    这个宫宴文武百官出席携其儿女,后宫嫔妃,主要是柳太后及那些没有子嗣的太妃等人全都出席了,林昭玄这一次是牟足了劲,整个晚宴布置的简洁而又不失热闹,歌舞升平,丝竹乐旋,其乐融融,老少皆宜。
    他在这一块上确实是个人才,就连太后都夸奖了他,说要把她的千秋宴也要交给他做,林昭玄这次谦虚多了,没再得意洋洋,所以这种态度让旁边的恭王爷冷哼了声:“狗改不了吃屎。”
    他说的声小,柳太后没有听清,问他:“恭王爷一人在哪说什么呢”·    恭王爷咳了声:“微臣是想恭祝太后你千岁。”
    柳太后笑的见牙不见眼,她这一年里因为跟沈郁闹别扭,颇为委屈,所以这一次的晚宴能见着这么多人,她的心情便一下子好了·以前她儿子没有当皇帝的时候她只是个宫嫔,只能在最偏僻的一桌,而如今穿着百凤绣成的后服,接受众人的嘱咐,这脸上别提多有面子了,所以她看着恭王爷身边的孩子忍不住慈爱之心:“吆,这是小熙吧,来,快到皇奶奶这里,让皇奶奶看看。”
    萧玉熙是珩王爷萧珩的儿子,也就是恭王爷的孙子,所以叫柳太后一声皇奶奶是合规矩的,小孩子在家里被教育的很好,所以此刻听着这话便走到了柳太后面前给他行礼:“孙儿拜见皇奶奶,恭祝皇奶奶千秋千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孩子软萌的话一出,皇奶奶直接就招架不住了,不仅往小孩子手里塞小金南瓜,还上下的看他:“这孩子真好,真好……”·    连说了几个真好后,她终于把视线对准了萧祁昱,半是埋怨半是期望的道:“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给哀家也生个孙子,好让哀家也享下儿孙绕膝之福。”
    萧祁昱简直不能回答,他先是瞟了一眼沈郁,待发现自己瞟的不对之后才轻咳了声:“母后,这些事以后再说,今天是宫宴,家事以后再说。”
    柳太后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恭王爷倒是向着她了:“皇上的家事就是国事,太后说的对,皇上该立后了,就算不立后,也该选妃了·”·    后面的众臣都一一符合,连林昭玄都包括在内,因为沈郁谁都没有告诉他跟萧祁昱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也见不得光,所以就造就了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求着皇上纳妃生子,独他一人傻坐在那,恭王爷还看向他:“瑜王爷,你说呢”·    瑜王爷也笑着说道:“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子女众多的。”
    他笑着说的,满脸温和,任谁也看不出他跟皇上是有矛盾的·瑜王爷太会做戏,越是大的场面他就越是厉害,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知道这是一年一度的年夜宴,所以他没有得罪萧祁昱,也没有给柳太后使绊子,于是这宫宴其乐融融了下去,终于等到宫宴结束,萧祁昱送柳太后回宫,沈郁则踏上了城墙。
    ·    第26章 除夕夜·    ·    除夕要守岁,宫里的烟花也要放一晚上,林昭玄准备的礼花非常多,这是一种非常喜庆的东西,象征着繁花似锦,越多越好。
    沈郁立在城墙上,看烟花,确实华丽漂亮,一朵朵盛开的如同牡丹·雪花这么大,都没能盖过他半分·沈郁这么一眨眼不眨呀的看着,心里想着该死的礼部今年又花了多少钱啊·    他把手在墙上抠了几下,身后边有人给他披了件披风,沈郁挥了挥手:“不用,我不冷,不是吩咐你离我远点吗看个烟花还得跟着”·    这是跟小福子说,萧祁昱笑了下:“是我,皇叔。”
    沈郁偏头看了他眼:“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陪太后·”·    萧祁昱一边给他系披风带子一边说:“她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了,已经休息了。”
沈郁哦了声,脸上表情一点都没,五彩烟花倒映在他眼里却看不见笑意·萧祁昱不知道沈郁到底跟他母亲什么仇,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他像普天下的所有男人一样,为婆媳的关系愁着,天下的男人愁,他这个做皇帝的更愁,一个是他皇叔,一个是自己的母后,两个人水火不容,他夹在其中真是太难熬了。
    系完披风带子,他看了看天上的雪花,眉头轻皱:“皇叔,雪下的太大了,我们该回去了·”他回头朝跟着的小福子冷斥到:“不知道外面下着雪吗怎么不给王爷带件衣服王爷身体不好,再冻病了怎么办”·    他这难得怒气冲冲,所以身后的奴才跪了一地:“奴才该死,请皇上赎罪”·    沈郁冷眼看着他做戏,这是因为在晚宴上他母亲说了那番话,他唯恐他怪怒他母亲,所以来补偿自己了。
沈郁勾了下嘴角,却没有去揭穿他,他心里有些无力,嘴角弯了一半就垂下了··    萧祁昱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是专注的,即便是夜里上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专注。
沈郁也看着他,萧祁昱长大了,越发的俊美无双,单是这么看着就让他移不开眼··    这张脸在雪夜里格外的冷清,可是眼神是柔和的,柔和的让他无奈。
他跟萧祁昱算是一起长大的,这个侄子脸色冷清,然而心比较软,能够这么晚还来找他已经很好了,哪怕是可怜他、哪怕是为着他母后来也无所谓了··年下·    沈郁默默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他不待见柳太后并不单单是因为柳太后逼着他纳妃生子,而是因为两人都盼着对方死。
    他原本也不想让她死的,可柳太后想让他死呢··    他有狗猫过敏症,所以柳太后养的猫特别喜欢往他身上窜,大概是觉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好玩。
    那天也一样,柳太后召见他,说有事要与他相商,沈郁也只好去了,柳太后再怎么不是也是后宫之主,要尊重下··    结果到了那里大半日柳太后就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沈郁也不甚在意的听着,柳太后怕他,说话语气都是带着商量的,小心翼翼的绕着弯说,老半天说不到实质上。
    沈郁砸吧了嘴,心想他的名声就这么厉害吗,能把柳太后吓成这样·    沈郁只好把自己的二郎腿放下,柳太后也终于知道待客之道了:“你们还不快给王爷上茶。”
    外面抱着猫的宫女便进来给他倒茶··    既然请他喝茶,沈郁也就端起来喝,还没等喝一口的,那只没人抱的猫便噌的窜过来了,他吓的把茶杯都掉了,茶水洒了那猫一身,那波斯小猫非常爱美,被泼了一身茶,于是挨着添,但是它添了没几口便蹬了腿。
    沈郁想到这里眼睛狠狠的缩了下,牙齿咬到了舌尖,他想要不是那天那只猫,他今天恐怕站不到这里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么胆小怕事的柳太后敢给他下毒。
    他虽然没有毒死,可心里这关是过不去了,柳太后见了他就跟躲藏也是这个道理的·她是为了她的儿子,可他的命也是他自己的··    这些他都不能跟萧祁昱说,所以心里便越发的压抑,他转开身不想再看他。
    萧祁昱想要他们两个和平相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跟他母亲势不两立,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只要柳太后不要再惹他,他就可以保证不动她,也仅此而已了。
    萧祁昱看他如此冷淡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今晚上的事不是他授意的,可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他怎么能告诉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妃生子,那不现实··    萧祁昱缓缓的吐了口气:“皇叔,雪下的有点大了,你冷不冷”·    沈郁看了他眼,他到底是比他小上几岁,脸上的表情瞒不过他,想要讨好他却又不是心甘情愿的,他心里总还是把他当皇叔了,沈郁收回了他超越于一个臣子、一个皇叔所应该有的眼神,朝天看了下:“今晚的烟花不错。”
    萧祁昱点了下头:“礼部说是今年新制的·”·    沈郁笑骂道:“看样子又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子”·    萧祁昱笑了:“皇叔喜欢就好,皇叔喜欢看烟花,侄儿就陪你走走吧。”
    沈郁点了下头:“好·”新年的岁末一起迎新年,那么就算他不喜欢他,可一年一年的过,他总会对他有几分感情吧··    两个人缓慢的在城墙上走,天边的烟花一直放,沈郁喜欢热闹,所以萧祁昱命人彻夜的放,一个接一个,天半边都是红的,然而总有落下去的时候,烟花本就稍瞬即逝,沈郁看着烟花过后的夜空笑了下:“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元夕写的真好·”·    他只说了前半阙,后半阙最重要的没有说出来,萧祁昱心中却轻轻的动了下,他知道沈郁对他的感情,这份感情在他心中并不是没有分量的,任何人对于别人的喜欢总是会欣喜的,只是于他而言这份喜欢是禁忌的,更像是是一种枷锁,他不能接受,他要做这千古名君,所有只能将他当做皇叔。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软了下来,他笑着说:“等十五的时候,再让他们接着放·”·    沈郁点了下头:“好·”·    两个人难得的没有吵架,一起并肩立在墙头,天边是怒放的烟花,身后是沐浴在雪中万里皇城,此时此景倒也波澜壮阔,可惜就是太冷了,沈郁拢在袖子里的手都快冻僵了,脚早已没感觉了,碍于萧祁昱在身边,他还不好意思跺脚。
    他看了眼萧祁昱,萧祁昱还当真以为他喜欢雪,一副要陪他到新年的样子,沈郁心想,看雪得需要炉子啊,他以前看的雪都在暖室里看的··    沈郁心想这再要看下去,是要冻死了,新年没迎到,再冻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郁刚想说要回去,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萧祁昱终于知道他冷了,连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他披身上,揽着他下城楼:“走吧,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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