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难为+番外 by 哀家十三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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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难为+番外 by 哀家十三姨(3)
·“你今年便要及冠了吧”·雪翊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长安问他此话的意味··“太子哥……”·“今年不成亲可以么”长安的声音悲伤中掺了些哀求。
许久,再他以为听不到雪翊声音的时候,雪翊轻轻应了一声:·“好·”·长安笑着闭上眼睛,眼角却有泪水凝出,十余年求而不得,他如今还能用这样利用雪翊愧疚的心意拖雪翊多久·雪翊在长安看不到的一边握手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他用疼痛强忍了想要低头吻去长安眼角泪水的冲动。
长安迷恋雪翊极深,一晚上抓着雪翊得手不放,睡都睡不安稳,雪翊只好不停地为他按摩一边柔声对他说:·“放心睡吧,孤不走·”·如此几番长安才真正睡着。
夜晚寝殿温暖静谧,柔和的灯光下长安平日看不到的雪翊得温柔在此刻尽显无遗···雪翊抚上长安面颊,情不自禁的就像是他从前常对雪翊做的那般轻轻将鼻子凑到长安的鼻子上蹭着,感受着长安的呼吸。
眼中波光微动,他似是克制不住一般低头吻上长安的唇,伸出舌头在长安的嘴中游动允吸,从前他总是不明白长安为什么总喜欢吻他,如今他才清楚,两人口舌相连时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长安醒着,与他心意相通。
双手从长安的脸上转移到长安胸口的贯穿刀伤,眼神沉痛,柔软的唇在伤口处留恋舔舐许久,额头抵上长安的额头,微微叹息··第二天长安醒来,雪翊已命人熬好了药亲自端了喂他,长安扬了眼角:·“太子哥一晚上都在这里”·雪翊轻轻吹了汤勺的汤药:·“你的病还没好,孤怎么走。”
“我的病一直不好,你便一直在这里”长安有了些精神,笑着打趣雪翊,也没以为他真的会回答··“嗯·”雪翊点点头,将汤药递到长安嘴边。
雪翊得应声让长安睁大了眼,他似是不相信的看向雪翊,雪翊无奈的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再一次说:·“你不好,孤不走·”·长安轻笑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转到雪翊手中的药碗上:·“这样一勺一勺的喂岂不是要苦死了”说完,拿过雪翊手里的碗在雪翊得惊讶下一口干了。
雪翊笑着摇摇头,扭身取了蜜饯放到长安嘴里··接着,雪翊便真的如和长安说的一样,白天在长安宫里办公,晚上照顾长安休息··他没有同魏帝说他知道长安是因为他收的伤,而魏帝也不说他知道雪翊知道。
两个人一个装聋一个做哑,外人都不知道这父子俩打什么哑谜··正德殿里雪翊同魏帝说:·“父皇,儿臣本不是以双十年纪及冠,如今及冠便要娶亲,儿臣实在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魏帝气笑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男人对于成亲居然用这句话形容,他也不怕别人想歪··“便是寻常百姓家的长子这个年纪也早就娶亲了。”
雪翊摇头:·“儿臣不想成亲·东宫已经让儿臣疲于应付,不想再填烦忧了·”·魏帝皱起眉来,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你从前对朕说对长安没有任何超出兄弟的情义,那么如今呢”·雪翊 一瞬间的慌乱被魏帝捕捉。
他已经不用雪翊回答··雪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上地面:·“求父皇赐儿臣死罪”·魏帝叹气,手抚上额头:·“朕责罚你们做什么,杀你们又有何用,说到底,你们都是朕生的。”
只听魏帝声音沉痛:·“终究是朕的错,是朕对不起祖宗·”·雪翊头抵在地面,缓缓闭了眼睛:·“儿臣,儿臣愿以死谢罪”·魏帝疲惫着摇手要雪翊退下。
雪翊缓缓站起身来,深沉的目光在魏帝背着他的背影上凝视许久后,握紧了双手离开··他冷了双眼缓缓从整得殿走出,宽大的袍袖被突然灌进大殿的一股冷风吹的鼓起飘动。
这一切的苦痛都应该他来承受,而不是让他的父皇和他在意的长安来承担,他才是罪人···☆、第二十五章·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君给自己放了一个国庆小长假。
果然爽呆了呵呵哒今天起恢复更新·快戳本文收藏吧收藏吧收藏吧·平定南诏,和鲜卑联合打败柔然乞伏部,魏帝下旨国内休养生息国内赋税减免三成,一时北魏国势大盛。
魏帝四十五岁生辰,本不是整岁不须大办,但有着炫耀国势的意思,便着礼部照着大寿的规格来操持··魏帝大办寿辰的旨意发出紧着着便有大肆分封皇子的旨意下达礼部,册封庆典同寿辰的大典同时进行。
四皇子长生为德王,六皇子长晖待罪在身没有封王,却有命他回京的恩旨·十六皇子长熙为献王,十七皇子长瑾为宏王,十八皇子长安为定王··其他皇子的王号全部都礼部命人拟出,只有十八皇子长安的封号原本礼部拟出“长安王”被魏帝否了,改为定王。
封王的大典还没有进行,工部给各个王爷修建的王府已经差不多快要落成··魏帝拨给长安的王府是从前高宗当王爷时候的宅子,高宗武人出身,宅子里校场马球场应有尽有,宅子大气精致长安稀罕的跟什么似得。
长安宫里长瑾长熙携手而来,再一次扑了一个空,长瑾气的教训小剪刀: ·“你们爷胸口的窟窿还没堵住呢吧怎么天天不着家,他就这么嫌命长”·小石头跟着长安去看王府不在,小剪刀就是长瑾撒气的对象。
命人给两个爷端上茶点笑着讨好:·“我们家爷那不是新鲜吗宫里谁都知道那宅子好,如今我们爷的了手更是稀罕的不得了了·”·长瑾撇嘴:·“又不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个宅子。”
“谁说我乡下人呢”长安的声音远远地探进来,紧接着是长安带着人回来的脚步声·  ·长瑾长熙看见长安穿着蓝色单袍,身后跟着的小石头手里捧着一堆东西,主仆几个慢慢悠悠回来了。
长瑾冷笑一声扇子摇的飞快··长安将身边的人都挥走,一把抢下长瑾手里的扇子笑嘻嘻的说:·“甭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谁之前要和我换的·”·一说起这个长瑾便一脸痛色:·“你说你一个去欢喜殿都能掐死个吧人的人占着那宅子不是糟蹋吗那么好的春光阁······”话没说完被长熙一把掐上大腿。
·长瑾脸色一拧,恶狠狠的瞪了长熙一眼,长熙默默将头扭向一边··其实高宗留下的这处宅子虽说大气精致,但最妙的是里面有一个春光阁,里面不仅布置不俗,还搜集历代春,宫珍品,不仅有男女,还有龙阳及磨镜。
本来这事谁都不知道,结果修缮宅子的官员来奏报长安这春光阁该怎么处理,恰好那天长瑾也在,一听官员对春光阁的讲解立马也动了心思非要和长安换··长安得意一笑:·“怎么,我留着就是糟蹋,你要了就不糟蹋等着,以后我让你连那春光阁的门儿都进不去。”
长瑾不屑一顾:·“无非是些寻常艳情俗物,不看也罢·”·长安贼兮兮的笑:·“可不止啊,我那天随便看了一眼不仅龙阳画的精绝······”·听到龙阳长瑾长熙纷纷耳朵一动,只听长安慢悠悠笑嘻嘻的继续说:·“便是人与兽的也有。”
长瑾皱了眉头:·“人与禽兽怎可······”说着一脸厌恶··长熙越听他们的话题越龌龊,不由轻咳一声打算把话题引往正处:·“听说突厥人的祖先便是一男子与一头母狼的血脉。”
话说完,他觉得好像他的话也不是很正经··长瑾惊讶侧过脸看长熙:·“还有此事那过些时候突厥使团到了我可要好好看看他们的模样。”
长安同突厥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性情,将手中扇子丢给长瑾,一脸鄙夷:·“茹毛饮血,生性残忍我觉得这谣言丝毫不委屈他们·”·长瑾侧了脸一脸果然如此。
皇子们一旦封王便开始逐渐接触朝务··早朝后雪翊回东宫长安同他一起··“怎么样,听说你对你那宅子很是满意”太子御辇上雪翊同一旁在王辇上坐着的长安询问着。
长安看着雪翊俊朗雍容的面容想起他王府的春光阁笑的有些心虚:·“是啊,分外满意·”·雪翊看着长安忐忑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那改日孤便出宫去你府中坐坐。”
长安默默摸上鼻梁,他这个心情真有又期待又忐忑··六月初突厥、吐谷浑、回纥使团入住京都驿馆由长瑾率领礼部官员负责接待事宜··长瑾特意仔细打量了突厥率领使团的团长突厥的三王子合坚,是个身材修长容貌有些偏本朝人的英勇男子。
·合坚看到长瑾在打量他,扬起笑容行了突厥礼:·“宏王在看什么”一口汉化说的很是流利··长瑾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摇着扇子睁眼说瞎话:·“三王子果然如同京中盛传的那般······”长瑾想着该用什么词形容这位三王子的容貌。
“那般,气宇轩昂·”·合坚陷在眼窝里的一双眼微微眯起,隐藏起他一瞬而逝精光,满脸朴实真诚的追问:·“哦南朝的京中都在传小王些什么”·长瑾心里冷笑,但他还是不慌不满更加真诚的夸赞:·“传王子样貌英伟,气宇轩昂人中龙凤。”
合坚拱了手一脸惭愧,正要回答长瑾什么,魏帝派来宣读圣旨的太监及时出现,阻止了两人相互吹捧这般毫无意义的行为··小太监是总管太监常米头的徒弟,笑嘻嘻的冲长瑾虚跪一下请出了圣旨。
驿馆的人忙着摆香案,长瑾站在一侧和小太监说闲话:·“父皇什么意思”说着下巴冲小太监手里的圣旨扬一扬··小太监恭敬的小声回答:·“晚上正德宫设宴。”
长瑾了然点头··正德殿夜宴··魏帝身穿明黄礼服坐在御座之上,他的下手是雪翊等王爷及南朝诸臣·右手边是鲜卑拓跋部、突厥、吐谷浑及回纥的使臣。
没有意外,鲜卑的使臣是乌达,乌达冲他对面不远处的长安举杯示意,长安笑着回礼,两个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吐谷浑使团也是由国内王子慕容燕率领而来,他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飒爽俊朗的长安,又看过雍容温和的太子雪翊,微微扬了眼角。
他在吐谷浑便听过十八皇子长安的名头,听说是个年纪很小便战功赫赫的人,也不知道有他在,南朝的太子日子过得好不好受··突然,慕容燕眼睛动了动,他看到南朝的太子看了眼和乌达喝酒喝的开心的长安,皱了眉回过头冲他身后的魏杰吩咐什么,便见魏杰笑着走向长安,悄悄命人撤了酒水换了果饮上来。
长安看着眼前清汤寡水的果饮无奈的摇摇头,冲魏杰说:·“这算是国宴,本王不喝酒怕是不合适吧·”·魏杰悄悄说:·“太子爷吩咐了,说王爷身体未好不易饮酒,便是国宴也无人知道王爷喝的不是酒水。”
长安啧啧,扭头看着远处没有看他的雪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明雪翊没有看他,可雪翊还是勾起唇,眼神柔和··晚宴上长瑾和长熙两人坐的很近,长熙看着不远处样貌不俗的合坚笑着问长瑾:·“怎么样突厥王子长得还合你心意吗”·长瑾看着合坚身后有太监为合坚等人端上整盘整盘的牛羊肉,撇撇嘴:·“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长熙低笑··长瑾为长熙倒了一杯酒··长熙叹气看他,轻笑:·“你这般是要灌醉本王啊·”··长瑾凑近了他,温热的鼻息轻轻触在长熙脸颊,只见长瑾眼神灼热,声音暧昧:·“是又怎么样。”
长熙轻咳一声远离了些长瑾,脸也扭到别处,手却乖乖的拿起长瑾为他倒满的酒水,一饮而尽··长瑾得意的斜睨他,忽忽悠悠的摇着扇子··“大魏皇帝,大魏与吐谷浑世代交好,我的祖母便是大魏的明圣公主,此番来魏父汗特意嘱咐,希望小王求的大魏一位公主回伏俟城为妃,以延续两国世代友情。”
在众人不经意间慕容燕突然走出身来站到大殿中央··慕容燕的一席话不仅让北魏一干大臣脸色不好,更是鲜卑拓跋部的乌达也黑了脸··吐谷浑追根溯源同是鲜卑人,后来部族强大脱离拓跋部占据鲜卑西北部大片草原成立吐谷浑,建都伏俟城,若是吐谷浑和北魏交好结为盟友,那么处在两国中间的鲜卑便处在了危险的境地。
长安有拓跋部的血脉,一向不喜欢吐谷浑,慕容燕的一番话在他听来尤为刺耳,在他看来在大魏将士的铁蹄下哪里会需要皇室的公主做出这样的牺牲,猛地挥手止住为他舔果饮的太监,站起身来一样傲然对视慕容燕:·“皇子想必明白,我大魏皇帝仅有六位儿子并无公主出世,难道王子要我大魏随意封位寻常女儿嫁与王子吗那岂不是王子自降身份。”
殿内丝竹管弦之声还在,可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轻松··长安同慕容燕针锋相对间有一个沉厚的声音带着笑意幽幽传出来:·“没有公主可以许配皇子啊。”
长瑾寒了脸冲那人看过去,只见突厥的合坚微笑着看着长瑾满脸真诚··魏帝及雪翊诸人心中齐齐涌现四个字:狼子野心···☆、第二十六章·长安连眼皮子都不屑抬:·“皇子没有百万大魏铁骑自打从南诏回来后倒是无事可做了”。
长安的一番话说得晚宴诸人心中一泠,仿佛瞬间便闻到长安身上还不曾褪去的血腥味儿··前方雪翊慢慢站起身来,明亮的宫灯照映下雪翊身材修长面若冠玉··“长安,休得胡闹,合坚王子是突厥人不懂关中礼法,难道你也不懂吗”雪翊声音清和威严,说完给长安身后的小石头一个眼神,要小石头扶了长安坐下休息。
临末了瞪了长安一眼,胸口的伤还没有好逞什么强··长安被雪翊瞪了一眼原本一张绷得紧紧地脸扬起了笑容,笑嘻嘻的冲雪翊行了一礼乖乖由着小石头扶着坐下了。
长瑾看着长安轻哼一声收起扇子冲长瑾低声道:·“一碰到太子长安没出息的很·”·长熙摇头满脸宠溺:·“当是你呢惯会在我面前逞强·”·长瑾用扇子勾起长熙下巴扬了眉毛:·“哦如此,你是对本王不满意了”·长熙用手推开长瑾扇子,暗中打量了周围人的视线,发现诸人全都关注着雪翊这才放心的搭上长瑾的肩哄着人:·“满意满意,不满意也没办法了。”
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长瑾眼中汇聚成一抹亮丽光彩,他轻哼一声打开长熙的手看向雪翊,嘴角却是高高扬起··合坚为慕容燕分担了北魏众人火力,他自己有空打量诸人神色,看到长瑾和长熙露出一抹笑意,这北魏皇帝的儿子们真奇怪,也不知道是真亲近还是假亲近。
·“王子怕是不常来我大魏不知大魏同突厥不一样,在我大魏男子是不可相亲的,只有一个家族彻底灭亡这家中男子才会被抢去做娈童,所以我大魏男子身边只能带着些突厥男孩子。”
雪翊静静的站在那里为合坚解释着,尽管他嘴中话语已是刻薄至极却还是语气温和,神色谦虚,说完还伸手向合坚示意他已经说话完毕··合坚身边的副使已经神色不好看,合坚却还是从前那般朴实傻里傻气的样子。
   ·其他各国使团仿佛在看蠢货一般看着合坚,眼看北魏国势强盛他们才会前来为魏帝生辰祝贺,这个突厥人在宴会上胡咧咧什么··魏帝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这一场闹剧一般的对话,突厥雄踞东北多年一时难有他国轻易撼动,忌讳也好,不屑也罢都让他觉着眼前的情景有些烦躁,示意常米头扶他起来:·“明日辰时宣武门校场有马球比赛,诸位贵使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务必纵情一赛。”
说完也不管众人挥了袖子径直离开··晚宴不欢而散,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晚上雪翊将长安送回宫中··寝殿里雪翊亲手为长安解开外袍换下包扎伤口的绷带。
绷带上已经浸透了血,雪翊如玉般润白的纤长手指轻轻抚过被染得深红的绷带,眼中溢出痛色··长安抢了他手中绷带笑着说:·“看它做什么,过些时候我便用不上了。”
雪翊默默点点头安静的为长安换干净的绷带,长安看着雪翊戚戚的神色心中舍不得,拉了雪翊坐到他怀里,也不管伤口开裂:·“你不必太过懊恼,你这般······”说着拉上雪翊的手放在他的伤口,黑重削直的眉头皱起。
“你这般,更让我心痛·”··☆、第二十七章·夜晚,弦月高挂,繁星满天将夜幕映衬的泛了青色··御马监的管带亲眼盯着手下清点好明日诸位使臣及皇子打马球所用的马匹,顺手为喷气刨蹄的逐云马加了一把草料。
“听闻定王殿下近日身子不爽利怕是明天马球场上看不到定王殿下了·”有胥吏看到管带为长安的逐云马添草料拍拍手上浮土凑近了管带笑着对管带说话。
那管带添完草料后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明显懒得理那小吏,扭身走了···那小吏看着那管带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口水··逐云马本来平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天辰时马球场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者全都已经到齐,魏帝戴着折上巾,穿着柘黄绫袍,腰上系着红带坐在步辇上身后跟着一干侍从慢悠悠的到了··由雪翊带头众人行礼山呼万岁,气势好不雄伟。
接着乌达等他国使团纷纷上前见礼··今日所有蕃国使者穿着大魏命川署织造特意为来到京都的各国使团提供的打球衣,一样的衣服穿在众人身上却呈现出不同的气质来。
长瑾多看了合坚两眼,换了一身大魏的衣服,合坚那张让长瑾不喜欢的脸也能显出几分气度来··“你右手不方便,你陪在父皇身边不要打球了,我去·”长安看了眼已经等在球场的长瑾长熙等人严肃的对雪翊说。
雪翊摇头:·“你伤的厉害,此番便不要上场了·”低声冲长安嘱咐··长安一把拉住雪翊胳膊:·“你的右手不方便,不要逞强·”·雪翊弯了唇,眼神坚定温和:·“孤是储君。”
储君二字便是一国的重担,便是一生的责任··长安敛了眼眸,雪翊同他不一样,他至始至终为的只是一个人,可雪翊连生死都不能随心所欲,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从来不会轻松。
雪翊右手知觉已经不太灵敏,明明长安抓的很紧他却感觉仿佛长安的手快要脱开一般,心里一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舍·轻轻亲手将长安的手拨开给了长安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身进场。
雪翊这方球衣全为红色,乌达合坚等人为黑色,双方二十余人拿着偃月形状的球杖骑在高头大马上凶神恶煞的看着对方··马球在大魏上层贵族间极为流行,其他蕃国也不乏喜爱者,雪翊带了长生、长瑾、长熙三人又从禁卫军挑选了六名好手对阵以乌达王子、突厥王子合坚、吐谷浑王子慕容燕等人的使臣队。
大魏的王子对蕃国的王子,但坐在上首的家长仅有魏帝一人,魏帝看着眼前的情景默默地抖了胡子问常米头:·“朕是不是以大欺小了”·常米头知道魏帝的心意,笑着说:·“陛下有没有亲自上场打球哪有这种说法,他们是皇子,我们也是皇子。
他们蛮人从小马背上长大,这样论起来我们还吃亏呢·”·魏帝哈哈一笑扭头去看球·没多多久他便笑不出了··球场上你来我往之间合坚他们将比分咬的很紧,出去刚开始雪翊等人几个快速进球外其他时候双方都处于胶着状态。
合坚在雪翊眼睁睁错过一个明明可以打到的球后眼睛便时常盯着雪翊的右臂看,还是时不时欺马装作无意错撞雪翊的右臂··乌达进球,高兴地晃球杖呐喊,长瑾打马从因为进球而兴奋不已的乌达身边走过狠狠冷哼一声。
乌达顿时讪讪,随即释然,他鲜卑虽说同大魏更亲近,可在球场上他也不能放水啊··这时合坚看了眼雪翊打马走到场边隔得老远对坐在魏帝下首的长安喊话:·“定王,你的兄弟们都快要输了你不上来吗南朝不是说你是英雄么英雄怎么还躲在书生的身后”·“王子哪里看到我们要输了,难道是因为王子知道自己要输所以沉不住气了”长安站起身来冲魏帝行了一礼悠悠回答合坚。
合坚轻笑一声:·“我不和你们南朝人耍嘴皮子,打马球这么有趣的事你们居然让一个右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文弱太子上场,是小看我们诸国了吧·”·合坚的声音很大,合坚这里又被众人关注,他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魏帝身边众大臣以刘洵国舅为首的一派官员纷纷黑了脸,想要起身反驳合坚,却被刘洵暗中按下··刘洵在等魏帝表态··而枢密大臣李正做的很是安稳,表面上也是一脸忧色,细看之下他的眼神却是在看不远处的长安。
周边气氛安静似乎都在等魏帝发话,魏帝却不置一词,显然不打算为雪翊说话··刘洵心惊,李正心里对刘洵冷笑··马球场上雪翊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认为合坚说的有什么不对,长安却冷了脸杀气四溢了眼睛,当年雪翊为了他才几乎废了胳膊,他心中本就愧疚,根本见不得合坚用此事刺激雪翊。
可他若此时上场不就应了合坚轻视雪翊之意··为难之际听到魏帝低沉的声音慢慢传来:·“长安,既然合坚王子意在邀你上场你便去吧,远来是客,我们要尽好地主之谊。”
长安犹豫点头,马球场上雪翊猛地看向魏帝:·“父皇”·魏帝眼神威严··雪翊定定,润白的手指攥马球杖攥的通红,父皇明知道长安伤势严重·长安经过片刻的犹豫后便心意坚定的上场,见雪翊怔怔,掐上雪翊肩头,嘴中无声的说:      ·“放心。”
雪翊刚才被合坚讽刺时的平静退去,眼神压抑痛楚他想要一把扯上长安领子可最终却是眼神冰冷的看着长安:·“你不要命孤拦你做什么”在这一刻,他的温润他的度量平日的伪装全都消失,面对长安反倒刻薄的不像他自己。
长安被雪翊的眼神刺得心痛,想要对雪翊说话,可雪翊已经推开长安将马交到场边的军士走到魏帝身边坐下··御马监的人为长安牵来他的逐云马,逐云马的鼻息粗重,总是摇开脑袋不让长安牵缰绳。
长安没有在意,收起多余的思绪上马,身形几不可见的晃了下,雪翊心上一紧··长安打马疾驰至长瑾长熙身边同他们装击马球杆行礼,然后正对了合坚扬起下巴:·“来合坚王子,如你心愿,本王便同你比一局。”
合坚大笑:·“好”··马球被高高抛起,双方二十余人打马追球奔走,男人的急喝声,马的嘶鸣声交织一片,马球场尘土飞扬。
长安身上有伤不愿与合坚他们过多纠缠,只想快速的拿下一局,一开始便定下了快攻的基调··长安上场没有改变之前雪翊的方法,只是他代替雪翊守合坚然后由长瑾投球。
长安同合坚打球更像是打架,马球杆撞击嘎嘎作响,两个人马背上你来我往,长安学着合坚之前试探雪翊的动作一般,装作不经意间将马球杆狠狠击向合坚肩膀,他一股常年沙场上历练出的凶狠逼得合坚无路可走。
不过相比雪翊的胳膊不得利长安球场上迸发的狠劲儿倒是更让合坚意外··长安摆上亡命徒的架势和合坚球场拼杀,雪翊喉头滚动,他甚至感觉长安胸口的血已经渗出,再过不久便要透出衣衫。
在长瑾连续投球三次将双方分差拉开后,魏帝的视线在马球场环顾一周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他觉得眼熟的身影上··局势正激烈,本来留在长安寝宫的小石头连滚带爬出现在马球场嘶声大吼:·“王爷,娘娘昏倒了”  ·长安没有听清,是乌达惊恐的告诉长安:·“定王,姑姑昏倒了。”
长安心神一晃,强撑着的精神受了刺激竟直直从逐云马上落下··长瑾离长安最近,想要去扶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长安摔下马,胸口快速的洇出血迹。
逐云马一直粗喘喷着气的嘴里发出一声长嘶,一直刨着的蹄子突然高高扬起冲它身下已经接近昏迷的长安踏去·诸人都还没有从长安落马中缓过神来,新的变故又瞬间出现·长安双眼模糊间看到眼前一个正要压上来的身影一分为二,他猛地睁大眼睛,那是他父皇在他十二岁从鲜卑回来后送他的逐云马·今天一直在看台上气定神闲的李正都忘记呼吸,一脸惊愕的看着马球场中间,他的余光里是雪翊疾奔过去的身影。
一声马的长嘶,雪翊的眼前便是满目的鲜血··耳边嘈杂,他听见有人不停的呼唤长安的名字··他又听见魏帝低喝:·“太子·”·太子太子他真想扔下这冠冕,谁愿意做谁便做去·有人轻轻推了雪翊一把,他醒了心神急忙向长安看去,乌达将长安护在怀里,手里一柄钢刀竟将逐云马砍成两半。
长安是一身血,血却不是他的··雪翊松了口气刚要指挥众人收拾摊子听到长熙低声问他:·“太子,你怎么哭了”·他一怔,疑惑着用手摸了脸,原来早已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啊·果然·JJ不抽就不是我熟悉的JJ了····☆、第二十八章·皇城南边的坊里住着京里三品以上的宰执大臣,坊里亭台楼阁门高府大府外又有隔墙将此处与其他坊阻隔起来,京都卫的兵士轮番护卫阻止闲杂人等误闯。
京里的百姓都把这处地界叫做相爷坊··相爷坊里最出名的便是刘洵刘大人,不惑之年以中书令之职担任政事堂执笔,又是当朝太子雪翊的亲舅舅,刘皇后的亲哥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无人敢得罪,可今日傍晚刘洵带着同僚回府后脸色却奇差,身边的管家揣度着他的心思却不敢多言。
‘“备膳·”刘洵换下朝服冲府中管家摆手,管家暗暗看了刘洵一眼悄悄地退出去··厅堂里刘洵和中书舍人黄延秋相对而坐,屋里没有一个下人侍候只是在刘洵右手边站着他的长子刘云为两人布菜。
“相爷何故满脸忧愁”黄延秋嘴边留着两撇小胡子,瘦长身材一脸精明相,说起话来眯着眼睛一脸笑意··刘洵一口喝干刘云为他注满的酒,幽幽回答:·“为太子的前途忧心啊。”
他眉头紧皱丝毫没有黄延秋的轻松··黄延秋接过刘云手中酒壶为刘洵倒了酒:·“莫不是因为定王殿下”·刘洵一听到长安的名字眉头更紧了:·“陛下宠爱幼子于我辈而言并非幸事啊。”
黄延秋似乎受到刘洵这句话的影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今日马球场上虽说定王受伤险有性命之忧可也是出尽了风头,陛下也极为偏袒定王······”黄延秋犹豫着看了看刘洵慢慢说:·“我辈当为太子殿下谋划今后啊。”
“父亲,定王再怎么厉害也有一半鲜卑血脉,皇上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皇位转给一个外族人吧”刘云少年意气,见刘洵与黄延秋两人闷闷不乐便想宽慰两人。
刘洵摇头:·“关陇李家近来与定王走的及近,定王身边还有一个仁善之家的豪门周家,未来实在不可小觑·”·“父亲,也许我们想岔了,定王不是打小便同太子亲近吗,未必有争储之心。”
刘云慢慢坐下··刘洵瞪了刘云一眼:·“全怪你娘将你教的太过忠厚,你当所有人都似你一般愚昧吗”刘洵语气严厉,但却有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还是很喜欢长子的性格,他是一个传统的文人,纵然位高权重少不得阴损之事可他还是希望他自己的儿子可以活的忠厚正直些。
黄延秋默默摇头,若是今后太子无法继位刘家富贵止步于此,这刘家长子必定难以守住刘家这么大一份基业··突然,黄延秋凑近了刘洵,精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更深的笑意,在刘洵耳边说了一串话,刘云听着慢慢睁大眼睛,急忙阻止刘洵生怕刘洵同意:·“父亲,你如此这般若是太子真心相待定王怕是要把太子得罪狠了,不如先去问问皇后娘娘太子的意思。”
刘洵思量着黄延秋的话,又听到儿子的提议觉得有一些道理,想了想对刘云点点头···刘云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二日清晨定王马球场为国争光击败蕃国使臣团,合坚球场讽刺太子雪翊无能的事情被人们添油加醋的传遍整个京都。
百姓向来崇拜战场上能打胜仗的将军,听到这样添油加醋的事情更是对定王敬仰起来··茶摊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话:·“我朝皇帝历来是文武双全的,像当今太子这般的无用书生哪里能镇得住那些个蛮族。”
“就是每天只猫在宫里跟个娘娘似得·”·“这皇帝迟早一天是定王的,且看着吧吧,我赌一贯钱。”
“嚯,老王,这么大手气,昨晚上捡到到钱了吧”·那个被称作老王的人不自在的拽拽的今天早上新买的绸缎衣袍,缩着肩膀嘿嘿的笑:·“可不是,昨天遇到好大一座金山。”
众人看着手笔突然阔起来的老王又羡慕又眼红··李正踏着清晨凉气骑马进宫上朝,路上听到下属汇报回的消息没有下属预料的高兴之态,只是一味的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许久,李正勒马问那人:·“知道是谁人散布的消息吗”·那人摇头也是一脸纳闷:·“也是今早突然在京里传开的,我最初还以为使我们的人做的,查过以后才发现不是。
大人,太子名誉受损这不是对我们很有利吗您怎么看上去······并不高兴”·李正皱眉,他是知道是有人在帮长安,可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心中总是放心不下,转了头看向那人:·“定王伤势怎么样了可有大碍”·“宫里传出消息说是还在昏迷,不过有好转的迹象。”
那人回答··李正点点头以后也没有再继续询问,打马离开··这世上,有人患欢喜有人忧·李正忧心忡忡,刘洵更是满脸火光··自打他而立之年后素养越来越深,再鲜少发火,也是因为他的权势越来越大无人再敢惹他,如今他却为了太子的事焦头烂额。
起初他是担心太子失宠,可太子纵然失宠只要有朝臣扶持也不会有事,可现如今流言传遍京都,事关民心向背,他实在不敢大意·早朝后急匆匆赶去刘皇后宫中··去时眉头紧皱,出来后面无表情。
回到政事堂刘洵迎面遇到正要出门儿的李正,李正笑着扠手向刘洵打招呼,刘洵慢慢止住急匆匆的脚步,缓缓笑着向李正点头,然后一掀袍摆进入政事堂··坐下刚喝了一口茶水,闭着眼睛思量许久,招手叫来了一名小太监:·“你去将黄舍人叫来。”
不用一盏茶的功夫,黄延秋从中书舍人院穿过一条巷子由政事堂的后门进入政事堂··刘洵只对黄延秋说了两个字:·“稳住·”·长安的病情已经稳定这样的消息由魏帝亲自告诉雪翊,他高大的身影在青宫木质的地板上歪歪扭扭无限倍的拉长着,而雪翊此刻正站在他对面呆呆的看着青宫窗外的一丛柳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雪翊,从今天起你只管安安稳稳做你的太子”魏帝雄厚的声音传进雪翊耳朵··雪翊不明白魏帝的意思,扭过头看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不过自从前一天马球场上他看着长安被人抬走后眼神便时常茫然着。
“从今日起,除非迫不得已,今后你便不要再见长安了·”几度开合双唇,最终魏帝下了决心向雪翊命令··雪翊睁大眼睛:·“那······”·“那长安呢”·听到长安的名字魏帝顿了顿直视雪翊的眼睛:·“他会同从前一样,带兵打仗,你也会娶妻生子继承皇位。”
这是魏帝给雪翊的许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最好的未来··雪翊甚至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恢复到从前的温和听话让魏帝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个孩子总该有一个是知道轻重的。
魏帝走后雪翊坐在空荡荡的青宫,从前案前堆积的奏本换成了东宫大小事务的奏报,从前门庭若市的东宫如今被殿前侍卫班亲自守卫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他是太子还是犯人·走出寝殿,魏杰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雪翊听到殿前檐角下有宫人低声议论:·“听说了吗今儿早上京里都在传皇上要把皇位传给定王。”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不可能,各国蕃国都不惧太子,皇上也有可能是怕百年以后太子受不住这江山而把皇位传给定王啊。”
东宫宫人教理的都非常识大体,从前魏帝以唐太宗的言行规范雪翊,唐太宗可以将朝中大臣的名字才能一一记住,魏帝便也训练雪翊凡是见过的人都要识的且明白他们的品性。
雪翊仔细打量了议论东宫的人,脑中完全没有这两人的印象,这时候魏杰匆匆赶来,听到那两人的话脸色一变,就要唤不远处把手的府兵前来捉人被雪翊拦下了··“留着。”
只有短短两个字,然后扭身回青宫··“定王醒了,皇上亲自去看了还赏了好些东西·”魏杰小心翼翼的向雪翊汇报刚才他知道的这些事情,还有忧愁怎么同雪翊说民间百姓之间传的那些事情。
·魏杰亦步亦趋的跟在雪翊身后看不见雪翊的表情,只听雪翊低低问他:·“莲妃娘娘怎么样了”·魏杰叹口气:·“还是老毛病,身子都空了·····再有权势又能怎么样,该留的人还是留不住。”
雪翊听了魏杰后面半句突如其来的话瞬间肩膀一僵,长久以来瘦长紧绷的腰板晃了晃··魏杰细心,立马凑到雪翊面前:··“太子·”声音急促。
雪翊止了手,淡淡说:·“可没有权势想留住的人一定留不住·”·长安醒来已经很久了来看他的人送走一波又一波可想见的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殿下,张大人前来探望”。
正烦躁间小石头拿着礼单将头探进帐子,长安黑着脸一把抽出枕边的佩刀看着小石头不说话··小石头缩缩脖子:·“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就说您还没有醒,请张大人改日再来。”
长安放松瘫在床上,胸口的伤一阵疼痛,整张脸更黑了··“啧啧,我们英勇的定王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呢瞧瞧,这脸黑的”长瑾吊儿郎当的溜达进来,小石头拦都拦不住。
长安从来没像现在这儿讨厌过长瑾这张嘴,他想静静·长瑾见长安不理他:·“得了吧,甭生气,生气对你养伤不利,父皇都传旨命你挈制西南兵马,这大魏一半都是你的了你怎么还跟死了爹似得”。
长瑾说话没遮没拦的··长安瞪了长瑾一眼:·“瞎说什么也不怕忌讳”·长瑾冷笑,很不在意:·“怕什么,父皇那么好的手段,他要真要我的命我又能怎么样了。”
长安打量长瑾··“甭不信,如今东宫那位的势头都不及你,京里盛传太子无能,唯有定王可治天下,大家都以为你都要把太子扯下来自己做太子了。”
“胡说”长安听着气愤的一巴掌拍上床边,伤口疼得他咬牙切齿的··长瑾着急拦着:·“诶不要生气你的伤御医说你的伤活下来是你命大,你悠着点儿。”
“那雪翊呢”长安咬了唇问长瑾··长瑾想了想:·“终日与他崇文馆的那群文人混在一起,足不出东宫,说起要编一本汇聚历朝选官制度的典籍,现在朝中的事一概不理”。
长安心疼雪翊,也不明白,怎么短短数日朝中事态便突然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何曾想当过皇帝·“十七哥,你也觉得我想当皇帝吗”长安一想到从前朝堂上端端正正对待国事丝毫不敢松懈的雪翊如今被人这般误会,平日的坚毅的神情露出一丝无助。
长瑾看出长安的无助,轻轻叹口气摸上长安的头发:·“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这天下只是那爷俩儿的,没人觉得你能抢得过太子·你还是适合做个将军······”长瑾巧妙的转移着话题,一脸的可惜:·“可惜你那逐云马死了。”
长安知道长瑾爱护他的意思,他也不愿把脆弱摆在人前,顺着长瑾的意思点点头:·“可惜,那是匹好马”·长安也是一脸难过,逐云马十二岁时魏帝送给他同他征战四方,闯遍了大魏,如今一晃眼四年过去了却不得善终。
“没有查它怎么就发狂了吗”长瑾问长安··长安摇头:·“周彦查了,没有查出什么,逐云一直在御马司由专人亲自照料。”
“会不会是御马司”·“不会,御马司的官员没有查出同什么人有纠葛,再说之前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小石头带着一个长得水灵灵宫女走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长瑾冲那小宫女勾勾眉毛,一张本来就英俊的脸笑的越发风神俊逸,小宫女红了脸连忙垂下脑袋··长安见长瑾一没人管就荡漾的没边儿的样子狠狠瞪了长瑾一眼,警告他:·“等十六哥从山西回来我和他好好聊聊。”
长瑾没以为抬出长熙真的可以镇住长瑾,只是说着玩儿,没想到长瑾立马怂了,长安一脸惊讶··长瑾悻悻接过小宫女手中的药碗:·“来,为兄喂你喝药。”
长安皱眉:·“这样一勺一勺的喝不得苦死了·”说完突然心间一疼,笑意瞬间散的一干二净,沉了脸不再说话··长瑾挑眉:·“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长安默默扭开脸,早知道现在这样见不到雪翊,之前雪翊喂他吃药他纵然再苦也应该一口一口的喝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沈从文先生《中国服饰研究》,已经淹死在那本好看的大部头中·☆、第二十九章·白老爷去世七天后白府安排送白老爷下葬。
白府灵堂里白飞羽跪在灵前,一身麻衣孝服脸色悲切··临安抱了胳膊站在远处长廊,斜了肩膀靠在柱子上,绷着脸淡淡看着眼前的一切,当年魏帝去世送葬时他已经流放的路上,大魏国孝满目皆白,他被衙卫推搡着连回头望一眼都是奢望。
白老爷棺木渐渐打开,身边嫡系子孙瞻仰仪容,众人靠上去的一瞬间纷纷睁大双眼,紧接着退开,人群中传来嘈杂的议论声,连白飞羽淡定沉着的面容上都浮上惊色··临安咦了一声,放下胳膊直起身子拨开诸人走到棺木旁。
白老爷面色青黑,七窍中流出黑血··“老爷这样子分明是中毒所致·”白飞羽的晚娘邱灵素用帕子悟了脸满目惊恐··白飞羽面色不善看向邱灵素。
白程海不作声色的阻断白飞羽看向邱灵素的视线,挺起胸膛扬声说:·“小嫂说的不错,大哥此等模样分明是中毒所为,至于是谁人下毒······二福,你说最后大哥所食是什么”··一个下人打扮的青年战战兢兢的被唤到众人跟前。
临安眯眼笑了,他说自从白飞羽回来后这白家这么安定,敢情是在这里等着白飞羽呢··白飞羽扬了袖子,冷冷说:·“不用问了,是我为爹买的点心·”他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陌生的脸又朗声说:·“但毒一定不是我下的。”
白程海冲中间白家族长拱拱手:·“我也不相信是飞羽下毒害死大哥,请族长为我大哥做主·”·白家族长是个发须皆白的老头,他的视线缓缓转到白飞羽身上:·“飞羽,这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父棺中七窍流血,最后所食之物又是你送上的,是在不得引人怀疑。”
白飞羽恭敬的冲白家族长躬身:·“晚辈明白,叫官吧·”·临安看到邱灵素帕子下的面容隐隐透出喜色,他心中便有些不好:·“这事涉及白家声誉不如直接族中调查不要叫官了。”
临安犹豫了下突然发生对白家族长建议··白家族长惊讶:·“这位是”·白飞羽:·“是晚辈的一位朋友·”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爹被人害死不能不查,族中之人多有不便,还是请官府的人来吧。”
临安看到白飞羽坚持也不便说什么··当晚白飞羽被杭州府衙带上镣铐带走··白飞羽走之前停在临安面前,一脸歉意:·“本想留临安兄多住几日,没想到生了如此变故,我走后临安兄便自行离去吧,我照顾不周之处还请临安兄见谅。”
临安摇头:·“你这般我怕是轻易走不了了·”·白飞羽听了,扬了眉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仿佛早知临安的决定··临安意识到中了白飞羽的套咬咬牙,忍住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白飞羽收了笑容诚心实意的道谢··临安也收起一惯的轻佻正色说:·“你放心”·白飞羽点点头被衙役押走了··白飞羽被押走临安扭身看到白程海和邱灵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表情说不出的怪异,见到他看过来忙摆出笑脸。
临安向二人笑的热情洋溢:·“二叔,小娘,我能否继续在白府住上几日”·邱灵素忙点头:·“那又有何不可,尽管住,只是可怜飞羽唉·······他怎么会害老爷呢。”
说着邱灵素便对着临安落下泪来,白程海在一旁细声宽慰··临安忙向两人许诺:·“二叔小娘放心,我一定将真正的凶手揪出全须全尾的把飞羽带回来。”
说完拱拱手离开,留下白程海和邱灵素二人面面相觑··他早觉得白家不对劲,浪荡也是浪荡,不如留在白家看看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来头··临安去了当日白飞羽买点心的点心铺询问详情,当日他们两人一起买的点心,要说问也没什么问的,只是记下诸人口供而已。
路上人来人往,从点心铺出来他一眼看到点心铺外面茶摊上坐着的吴石··吴石身边没有带一个人,见到他出来反倒站起身来,仿佛在等他一般··临安没有什么惊讶的也不看吴石坐在茶摊上。
“定王殿下”吴石有些激动低声叫··“店家,上一壶茶,在上一碟米糕”·临安笑着冲茶摊老板招了手,然后又低声对吴石说:·“哪儿还有什么定王。”
吴石在坐在临安旁边,两个人都扭着脸不看对方,仿佛不认识一般,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时候低声做着交谈··“殿下,属下真的以为皇上从紫云关带回的尸身是你的”·“要真是我的你那里还能见到我。”
临安冲摊主道过谢后接过茶水为自己倒了一杯··自从在南方见到雪翊后临安便不敢再大意,小心的隐藏着自己··“当年我去求皇上,皇上说你非死不可后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石手中握了茶杯,手指攥的通红,一掼冷硬的脸上满是愧疚··临安顿了顿,他没想到当年吴石还能在定王党羽被大肆清洗的情况下肯为他求情,心中百感交集却也只是低声说:·“谢谢。”
吴石酸了眼睛,扭头看向别处··临安一杯水猛地饮尽又觉得不过瘾丢开杯子从腰间摘下酒壶狠狠灌了一口,许久才缓缓叹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周彦。”
想起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为他做侍读,在守孝三年回来后抱着他哭的年轻人,心头疼的发颤··两个人背对而坐,一个喝茶一个喝酒却统统红了双眼··喝完一壶酒临安起身便要走,吴石低声道:·“殿下,我在杭州见到了柳依依。”
吴石的话明显让临安有些意外··“她在这里做什么后来她不是被六哥接走了吗”·吴石摇头,他也不明白。
临安点头离开··衙役将白飞羽带回府衙·郡守公堂上只是问了几句便上了棍刑,两个衙役抄着大板子将白飞羽脊背打的血肉模糊,最后郡守将供纸丢到白飞羽面前撂下一句话:·“任你是谁家少爷,上了我这公堂不招也得招”·傍晚临安来看白飞羽,牢房里白飞羽一身囚衣血肉模糊,整个人披头散发一脸血污兀自昏迷衙役也不管。
临安原本心头的怀疑尽数退去,一腔怒意涌上心头:·“开门”·衙役看着临安:··“你谁呀你”·临安一个激灵,他已经不是从前权势滔天的定王了,在这里,他屁也不是。
他忍着火气笑着从怀里逃出一锭小银饼递给衙役:·“我是白家少爷的朋友,他受了伤要及时上药不然人就废了”·衙役掀了掀眼皮子给临安开了门。
临安一个闪身进去衙役挥了挥钥匙:·“别磨蹭,快点·”说完扭身走了出去··白飞羽的神志有些不清稀里糊涂的说着胡话:·“······安,对不起。”
临安苦笑,你哪里对不起我,手上解了腰间的酒壶倒出酒来解了白飞羽的衣服为他处理伤口··视线在白飞羽赤裸着的上身看过,手指触到白飞羽后背完整白皙的皮肤上心头猛地颤动,他下意识的停下手中动作兀自发呆,许久才清醒过来为白飞羽上药。
酒洒在伤口疼的白飞羽清醒过来,狭长双眼缓缓睁开带着迷茫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才苦笑着说:·“临安兄·”·“当心,我为你上药。”
临安嘴中说着话,手上动作轻柔··“如此,多谢了·”白飞羽垂下头枕在地上,长发逶迤面容苍白,他缓缓敛了眼睛轻轻向长安道谢··长安手上动作一顿,似是轻叹:·“你又是何必······”·白飞羽睁开眼睛,眸中深沉执着的光芒微微溢出,后背疼痛入骨可临安指尖的温暖却是清晰的融进他心底。
又缓缓闭上双目嘴角扬着,苦涩却又由舌尖传进心底··临安上完药走出牢房,走到牢头面前微微停顿,犹豫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钱袋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看到金叶子猛地睁大眼睛的牢头:·“劳烦大人,照顾好白家公子”其实他知道他的交代和嘱咐纯属多余,可他还是不忍心。
牢头接过金叶子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一定一定”捧着金叶子弓着身子将临安送出牢门··走出牢门临安看着最后一点日头落进山后,一开始心上的沉重淡淡逝去,掏了腰间酒葫芦摇了摇,给白飞羽清理伤口用了一多半,酒水也只剩下一小半。
将剩下的小半壶酒尽数吞下,摇摇晃晃拐进了街角一家酒庄,喝的昏天黑地··作者有话要说:下星期修改回忆杀·☆、第三十章·明月高悬,白家宅中礼佛堂旁一座佛塔耸立,白色的塔身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檐角下铜铃被夜风吹的玲玲作响。
礼佛堂下游廊中临安靠在柱子后边,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一个穿着青衣短打的青年男子怀里揣着东西快步的进入礼佛堂,是白天指控白飞羽的二福··临安嘴角勾起一个笑跟了上去,游廊里只有二福布鞋走过木质的地板时发出嘎吱声。
佛堂后面是白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临安看着二福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仔细的关上佛堂的门,然后从怀里拿出他自己带来的大白馒头摆在白老爷的牌位上嚎啕大哭·嘴里还喊着:·“爹啊儿子不孝”·临安本来以为可以听到些真相,此刻听到二福的哭声反倒扭了连不知道该什么表情了。
他自己打量二福的样貌,平日没觉得,此刻二福却是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皮肤也是白皙的,   他从前只觉得二福可能是因为贴身侍候白老爷所以没吃过什么苦,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没受过罪。
黑着脸走到二福面前,在二福一脸惊恐的表情下跪着给白家老爷上了一炷香··闭目对二福说:·“你爹是好人·”他初来白府时白老爷对他于他此时一张猥琐的样貌没有任何小看,凡事做的周到得体,对待白飞羽也是亲近慈爱。
二福听了睁大眼睛,眼泪从他的眼眶里快速的涌出··临安拍了拍二福的肩膀说:·“对不起,我还要再麻烦你爹一回·”·二福止了泪水一脸不解,再听完长安的话脸扭曲的不像话,他牙齿咬的嘎嘎作响也只能抖着脸同意,已经走到这里再没有机会后退了。
第二天··临安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大清早敲开郡衙的大门,身后跟着六个壮汉抬着白老爷的棺木,棺木上还带着湿泥,一看便是清晨刚挖出来的··郡守出堂看着临安身后的棺椁一脸晦气:·“你这是要做什么”大清早见死人。
“验尸给大人看·”临安悠悠的回答郡守,前日白家纵然知道白老爷之死有蹊跷还是坚持下葬,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郡守不在意的挥挥手:·“验吧验吧。”
临安掀开早已经被抬到平桌上的白老爷低声道:·“得罪了”·挽起袖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要动手,郡守都惊呆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郡守支起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临安一脸理所当然:·“验尸啊”·“······”·众目睽睽之下临安用匕首麻溜干净的刨开白老爷的喉管。
看着喉管和粉白色的颈骨,临安松了口气,感叹总算那群人不算太畜生·他指着喉管给郡守说:·“看到了吗喉管下面根本没有毒液渗进,这就表示人丧失了吞咽能力后带有毒性的物品进入了白老爷的口中。”
郡守看都不敢看,甩了袖子命身边的胥吏去看··临安解开白老爷的衣服打开了白老爷的上身,不出他所料五脏尽碎··“白老爷死后不久有人用内力震碎了白老爷的五脏,才会让他七窍流血,所以根本不是白公子在食物中下毒害死了白老爷。
从白老爷一直以来的身体状况应当是自然死亡同他人没有关系·”临安从盆里洗了手,向郡守解释···“那是什么人用内力震碎了白老爷的五脏”郡守问临安。
临安眨眨眼睛:·“你可以去查啊”·郡守看了眼平桌上惨不忍睹的白老爷连忙命人将白老爷抬下去,皱着眉头说:·“如此说来白少爷应当是无辜的”·临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白飞羽无罪释放,临安站在郡衙外面的街上等他··大门缓缓打开,白飞羽被衙役抬出,短短两日白飞羽便瘦了不少,看到门口负手站立的临安低低笑了··临安看着白飞羽被白家的人安置好转身便走。
“临安······兄,你去哪里”白飞羽意外的急切··临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去把你爹尸身缝好,怎么要去看吗”语气淡淡,说到你爹这个词时语气刻意加重。
白飞羽似被噎到,许久才说:·“辛苦·”·回到郡衙停放白老爷尸身的屋子,临安推门进入,屋子里二福战战兢兢的逗着腿站到一边··临安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白老爷面前摊开一卷搁置着各种工具布卷淡淡对二福说:·“我们来把你爹安置好,让他彻底的入土为安吧。”
二福红了眼眶咬咬牙,凑上前帮助临安打下手··这次临安没有大堂上那般快速麻溜的工作,而是小心翼翼的为白老爷缝合尸身,手法细致好看··他时不时对二福解释:·“你看这里,可以看出你爹年轻时走了很多路,是个有毅力的人。”
·“你看这里,说明你爹一直心脏不好,中年后开始早衰·”临安语气恭敬轻柔,说的二福一边哭着擦鼻涕,一边帮忙··“从你这么大依旧泪水多可以看出你爹平日很溺爱你。”
只是想打趣二福,没想到二福的哭声更大··临安看着二福的泪水滚滚的掉到白老爷的身上幽幽叹口气,想要拍拍二福的肩膀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从这个时候过来过,在悲痛时谁又能听进去什么话,当年他甚至没有机会痛痛快快的这么哭一场。
转身去开了屋子的门让沉闷的空气流出去些··靠在门框上拿出酒壶慢慢饮酒··二福扭身看他竟觉得往常临安不出众的样貌此刻竟有些透出萧索孤寂的俊朗来。
处理好最后的工作临安细细的为白老爷擦干净身子为白老爷穿上新衣··二福默默看着他的动作:·“你是好人·”·临安听了轻笑:·“一开始谁不是干干净净的来呢”。
说完示意二福退出去,明日白老爷便可以永远的安息了··和二福分手时临安拍着二福的肩膀叮嘱:·“谢谢你们多日的照顾,如今他已平安回家,你便替我和你们少爷道别,说临安不亲自去向他辞行了。”
二福犹豫着张嘴被临安拦下,临安说:·“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什么”··二福一脸复杂点头:·“那你要去哪里”·临安笑着摇晃手中的酒葫芦:·“天下之大处处都是我家。”
二福点头,却是一脸不相信··临安掐上二福的脸笑着骂:·“小孩儿”·送走临安二福看见远处一个街道里拐出一辆马车,马车朴素宽大。
只是马车夫却是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子··二福恭敬的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个低低的声音响起:·“他走了”·二福答应··里面的人轻咳两声吩咐马车边一个十多岁模样小孩子:·“小宝,都安排好了吗”·小宝点头:·“补余杭郡郡守。”
“望你不要重蹈余杭郡现任郡守的覆辙,能够造福余杭一郡百姓·”声音低弱时不时有轻咳声··二福觉得他应该高兴可还是笑不出来,白老爷一直希望他可以获得功名摆脱商人的命运挺直腰板做人,如今,也算达成他的愿望。
“他走了,我们也走吧·”里面的人说着··小宝点点头坐上马车,那个驾驭马车的女子看一眼里面的人面无表情的赶动马车··二福目送这一群奇怪的人离开,他站在街道身边人来人往,看着那个马车渐渐消失他好像明白些什么。
好像明白从前委身于命运的人终于脱开命运的扼制在辛苦的追逐着什么··二福就像是从前希望的那样:希望这大魏的每个子民都能过的幸福如意,也包括奇怪的他们。
几日后,余姚县的花楼里少了一个一个容貌猥琐脸色青黄的客人,多了一个俊朗的翩翩公子,只是俊公子不爱拿扇子,走到哪里都是拎着一壶酒··花楼的花娘看着几日前来到这里付了钱说要常住的人,眼中满是算计,这种长相好年轻的公子最是好骗,几句甜言蜜语便以为是海誓山盟,几晚下来便恨不得将银子全花在你身上。
扭着腰走到年轻公子不远处坐下,微微翘了腿,曼妙的身材尽显··年轻公子的视线很成功的被引到花娘身上,他扭过脸来细细打量花娘好看的容貌,淡笑不语··花娘偷偷看着那公子笑,露出两颗虎牙,装作蛇一般攀上他的身子娇媚的问:·“公子姓甚名谁啊。”
他勾起笑,挑起花娘下巴,嘴中淡淡吐出两个字:·“临安”···☆、第三十一章·余姚县是一个普通的江南乡镇,自从新皇登基后一改中正选官的制度,颁布让平民百姓通过读书考试获取功名的法令后此地学风甚浓。
·“公子可是来我们余姚求学啊”花娘逗着临安··临安笑的坦然:·“是啊·”·花娘开心了,书呆子最是好骗:·“公子可有去处了”·临安点头从身后花中拎出一壶酒仰首倾酒入喉,白皙纤长的颈子喉结滚动,酒水透亮,花娘看着临安有些看呆了眼。
“有了,余姚书院·”·第二日寅时临安便被书院钟声惊醒,看了看窗外还没有亮的天叹口气梳洗了去上课,推开门儿书院院长已经负手站在他门前,听到他打开门缓缓转过身来。
书院院长是一位当地极为有名的学者,花甲之年两鬓霜白身板却是极正··临安恭敬扠手行礼·院长点头微笑··院长将临安引至讲堂,讲堂中央挂着至圣先师的画像,画像下是老师的桌案。
二十余名学生看到院长和临安到来纷纷站起身来行礼:·“院长好,老师好·”·临安冲院长点点头悠悠走上前:·“学生魏姓小字临安,今后便是诸位老师。”
学生们弯腰行礼,临安笑着点头,眼睛里全是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他年幼时也是这般,凭着一张年幼的脸顽劣不堪,不仅钉老师的凳子,还将太傅关在暖阁里,不知道他的学生会不会如他年幼时一般。
这样想着,临安的心里充满了期待··院长走后临安坐下问眼前的学生们:·“你们为什么要求学做学问”·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站起来答非所问:·“老师又是为什么要来讲授我们学问”·临安笑了解下腰间酒壶:·“我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可以通过一时学习考试当选我朝官员。”
临安说的不是假话,当年雪翊杀干净了他身边的关陇世家,又用雷霆手段罢免了一批世家大族,他要看看突然间少了累世积攒的世家才子的大魏朝廷能不能安稳的度过这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
“那学生读书便是为了通过一时学习当选我朝官员·”那孩子这般回答··“你叫什么名字了”临安问··小男孩弯腰行礼:·“学生孟子轩。”
中午午休其他孩子都有府中下人送来饭菜,这周到的还准备了临安的中饭,临安拎了食盒要去餐厅用饭一扭头看到孟子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学堂门口··临安听到有孩子说:·“他姐姐忙着照顾客人哪里会记得给他送饭。”
临安想了想叫了孟子轩一声:·“孟子轩······”冲孟子轩招招手,“你过来·”·孟子轩犹豫着跑过来。
临安看着他说:·“大学之道······”·孟子轩张嘴便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临安笑着拍拍孟子轩的脑袋:·“不错,要奖励你,走,和老师吃饭去·”·孟子轩犹豫着看向门外·临安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你姐姐大概有什么事在忙,你先同老师吃饭,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学习。”
孟子轩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对临安说:·“学生未请老师吃饭已经是不妥,如今再得老师照拂,等姐姐来了一定好好谢谢老师·”·临安摸摸孟子轩的头顶,嘴角挂着笑,眼中是他不知道的慈爱。
他被流放时已经二十七岁,王府中既没有王妃也没有侍妾,快要而立的人却没有子嗣,从前有雪翊不觉得缺了什么,如今孤身一人年纪渐长才切实体会到有个孩子是多麽幸福的事。
饭桌上临安为孟子轩添菜,孟子轩眼睛在临安身上转来转去:·“老师,你成亲了吗”·临安一顿:·“怎么这么问”·“老师样貌俊朗文采也出众这个年纪应当成亲了吧,可您又是孤身一人来书院教书难免不让人猜测,所以有此一问。”
孟子轩年纪小小的说话却是文绉绉的··临安拿出酒壶:·“从前有,但是······”·孟子轩听到临安回答他眼睛睁大满是好奇,饭都不吃了。
临安笑着摇摇头,下意识解开酒壶喝了一口酒··那时候他还是朝中最为炙手可热人物,身边不仅有关陇贵族依靠,还有大魏首富周家作为依仗,一时以旧贵族为首的他和身边聚集庶族文士的太子雪翊分庭抗礼,京中盛传太子无能,就连百姓都用议论变相的逼迫着雪翊让出储君的位置,雪翊被逼得退居京外雨花台不问政事。
有一天大雪,临安孤身一人上鲁山赏雪,许是喝多了酒,摇摇晃晃便走到了雨花台··雨花台外种满竹子,翠绿的竹子在大雪中摇曳晃动,他就那么直直站在雨花台外看着里面猜测雪翊在此时做些什么,是不是在怨恨他逼他太紧,还是在怪他威胁了他的皇位。
雪翊同魏杰回到雨花台后看到的便是临安穿着大氅倒在雨花台外的竹林里,大雪落了他一身,看上去竟像是须发皆白,雪翊先是一惊担忧临安冻坏了直到看出他无事这才轻轻笑出声亲自将他扶起。
魏杰皱了眉劝雪翊:·“太子爷,这定王狼心狗肺把您逼到这里您还管他做什么”·雪翊摇头将怀中手炉放进临安怀里,从袖中掏出帕子要擦临安脸上的雪却慢了动作,临安这样须发皆白的样貌还不知道再有没有机会看到。
临安醒来后看到不远处的厅堂里雪翊正捧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抽屉里取出一些草药···雪翊看到长安醒来停了手中动作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临安··两人许久不见,中间隔了这么多波折再见恍如隔世,雪翊最先扭开脸放下书笑着说:·“十八弟怎么喝这么多酒,这睡在雪地里冻坏了怎么办。”
“一贯如此也不怕什么了·”临安打量着雪翊的卧房,语气淡淡··“十八弟,我们何至于如此生分·”雪翊背对着临安。
临安心口一滞随即冷笑:·“你不是也称我十八弟·”·临安说完话后两人再没有言语··雪翊手边的药壶里热气腾腾,雪翊起身揭开盖子查看草药的熬煮情况。
临安趁雪翊不注意偷偷扭了脸看雪翊,雪翊本来便不壮实的身体看上去更加瘦弱,雨花台的一切更是亲手打理,哪还有当年太子的威武神气··临安心中苦涩,这一切都是他带给雪翊的。
可临安还是气,气雪翊擅自去找魏帝,气他低估他对他的心意··雪翊熬了药端到临安面前:·“你已经有些发热,把药喝了免得病倒了”··临安想起从前他说,如果雪翊再喂他喝药不管多苦一定一勺一勺的喝完,眸色一沉接过雪翊手中的药碗也不管药汁烫嘴几口饮尽,喝完后将碗一扔咬牙欺身上去将雪翊搂住,按住雪翊的后脑狠狠的吻上去。
药汁的苦涩通过口舌纠缠快速传递给雪翊,雪翊敛了眼睛却没有推开临安·反而轻轻攀上临安的腰··临安有些惊讶但还是情不自禁柔和了眉目抱着雪翊上了床榻欺身压上去。
鼻息交缠临安吻着雪翊手指快速的解着雪翊的衣裳,雪翊有些难堪扭开脸不看临安被临安板正脸咬上双唇··在山洞的那一次两人做的急切慌乱,相比上一次这次两人总算有了足够的时间,临安咬牙恨恨说:·“这一次你要是再敢翻脸不认人我一定让你明天下不了床”·雪翊低笑扯了临安恶狠狠的双眼到唇边轻轻吻了,临安被冰封许久的心在雪翊的这个动作下迅速有暖流经过,融化了满室冰冷。
临安进去后雪翊仰了头微微张嘴仿佛连呼吸都一滞,临安满心满眼全是雪翊,眼中贪婪仿佛染了血色,如同狼一般咬上雪翊喉结,再用力些便能咬断雪翊的喉咙··雪翊攀紧临安肩膀,两人肌肤相贴的熨帖感让两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长安······”雪翊低声在临安耳边说了什么。
但事后临安总是回想不起来··“老师老师······”孟子轩将已经失神很久的临安叫回神来。
临安恩了一声给孟子轩夹了一筷子菜叮嘱:·“小孩子乱问什么,快吃饭·”夹完后他默默端了碗跑去厅堂外大大的太阳下面,大概此时只有阳光可以让他觉得温暖些吧。
晚上放学临安一同等着孟子轩的姐姐来接孟子轩,直到日头完全落下西山临安和孟子轩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慢慢向书院山门走来··临安皱了眉,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直到那女子走近了临安才看出来是那日他去喝花酒花楼里的花娘。
很明显花娘在弟弟身边看到临安也是一脸惊讶:·“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孟子轩小嘴巴巴的同花娘介绍:·“姐,我们的新先生,魏先生。”
临安微笑着点头,同花娘赞扬孟子轩:·“子轩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花娘也不觉得临安是在恭维她们,一脸本应如此,虽说有心戏弄下临安,但当着弟弟的面还是规规矩矩的同临安再了见。
“先生再见”·临安挺直腰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再见·”·远处夕阳灿烂,红霞满天··作者有话要说:JJ和谐太严重,希望这点沫子可以保住,哈利路亚。
☆、第三十二章·晚上夜风和柔,临安开了窗户坐在灯下看书,看到书中: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之句微微叹口气,抛下书卷径直站到窗前,这天下间的对错又是谁人来评定呢,是权位高者学问高者还是多数人者那他又是错在哪里·临安看着窗外夜色细细失神,渐渐地有嘈杂的哭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慢慢走了出去看到孟子轩哭着向他教舍跑来,眼泪都来不及擦。
孟子轩见到临安出来一把抱上临安的腿:·“先生,能不能借我二十两银子我······要救姐姐”声音哽咽。
临安摇头··孟子轩眼睛一滞随即声音尖锐:·“难道先生也同他人一般见死不救吗”·临安递给孟子轩帕子,皱皱眉:·“我同你一起去,你独自拿了那么多银子不安全。”
随即看着孟子轩一脸慌乱教训道:  ·“大丈夫在世当顶天立地,区区小事你便如此慌乱”·孟子轩低头不语,临安穿了外袍束好头发拉上孟子轩的手熟门熟路的往花楼去。
进了花楼,花娘被一群健仆摁着手腕正要把手指按在卖身契上,花娘一看到孟子轩进来神色一变厉声骂:·“小畜生·你还回来做什么”·孟子轩低了头躲在临安身后。
临安看了眼前形势松了一口气,孟子轩哭的那么狠他当事情有多大呢··临安摇摇头走到那群健仆身后坐着一位公子哥面前扠手问:·“不知花娘犯了什么错要公子押了她”··那公子一脸傲气都不屑于看临安一眼:·“这婊子偷了本公子家传玉佩想跑,诶你是个什么东西”·临安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随即温和笑了:·“在下是花娘弟弟的孟子轩的先生······”·临安话未说完那公子伸脚踹上临安,嘴里还骂:·“滚一·····”声音夹断,他睁大眼睛满脸通红被临安一只手掐上脖子高高举起。
花楼前后打大门都敞着,穿堂的夜风呼呼而过将花楼一楼所有的嘈杂声卷走,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副瘦弱书生模样的临安轻轻松松掐着一个壮年男子的脖子举起半身高。
临安白色宽大的袍袖被夜风吹得鼓动,袖子滑落临安大臂露出他肌肉有型的胳膊,他歪了头笑着问:·“公子现在要和在下好好谈吗”·那青年人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原本就涨红的脸开始犯了青色,眼睛鼓起,蹬了腿使劲点头,大临安笑着随手将那公子抛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少爷捂着脖子一脸惊恐,掐着他脖子的书生刚才一个眼神让他不由得惊恐万分,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书生杀过人,一定杀过人·花楼安静的全是那公子摔在地上砸到地毯的闷哼声。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余杭郡郡守的侄子蒋宇·”有仆人扶起猛地咳嗽的的蒋宇威胁临安··花娘趁着众人愣神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搂着孟子轩冲到临安身后躲着,眼睛盯着临安看,生怕临安害怕将他们抛下。
孟子轩回了头问花娘:·“姐,你真的偷······拿人家东西了吗”·花娘不敢看孟子轩,恶狠狠的说:·“他说我拿就是我拿了吗看上去阔气的很连个玉佩都舍不得······”·临安听着花娘的话不禁头疼,他怎么怎么都没有料到是花娘真的拿人家东西,想了想该要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听见有一个稚嫩的熟悉的声音冷冰冰的响起:·“三日前余杭郡郡守已经被罢了官,现在的郡守是白姓。”
临安和花楼诸位看客齐齐扭了头向声音出处看去··门口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扶了白飞羽站在门口,白飞羽穿了宽大的文士袍戴了平巾帻似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小宝扶着白飞羽慢慢走进花楼,临安扭开脸装作不认识他们,白飞羽和小宝却直直向他走来··蒋宇咳了半天总算缓过劲儿来,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看着一身书生打扮的临安眼中全是血丝,挥了手:·“我们走”蒋宇咬牙,这事休想善了。
蒋宇一走,花楼的妈妈颤颤悠悠走到花娘身边心惊胆战的将卖身契还给花娘:·“你走吧,我这里留不下你·”·花娘咬牙,随即坚定神色:·“不留就不留。”
然后扯了孟子轩来到临安面前:·“你害得我们无处安身你要对我们姐弟负责”·小宝正扶着白飞羽听到花娘的话一脸不屑:·“无耻,人家救了你却毫无感恩之心。”
说完看向白飞羽,白飞羽神色坦然温和丝毫没有介意他教训花娘··花娘神色由红转白··“好,你便和子轩留下吧·”临安说完谁也不看负了手走出花楼。
花娘面色一喜拉了孟子轩跟在临安身后··孟子轩犹豫:·“姐,这样不好吧”·花娘瞪他:·“你也看得出你们先生不是寻常人,如今我们的罪了蒋家还有哪里可以护我们平安”·孟子轩摇摇花娘的手认真的说:·“不如我们离开余姚吧,只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不害怕吃苦。”
一直娇蛮无理的花娘意外的红了眼眶,她温柔的将孟子轩揽在怀里:  ·“你们先生是好人,有他在你便可以好好读书·没关系,姐姐不会给先生再添麻烦。”
孟子轩点头··小宝扶着白飞羽看着远去的临安:·“这······”·白飞羽摇头:·“无妨,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书院临安寻了院长的院子进去··屋子里院长正同一位同年名叫赵传的男子下棋,见到临安进来赵传站起身来笑着为临安沏茶··“魏先生坐。”
院长起身请临安坐下,赵传为临安端上茶水,笑着对院长说:·“青书,你们聊我去将晒在外面衣服取回来·”·院长点头,细心的叮嘱赵传:·“脚下小心,夜晚屋外湿气重。”
临安捧了茶看着两人的言语丝毫不觉意外,他对院长说了孟子轩姐弟的事··院长皱眉:“我也不是介意花姑娘的身份,而是,我们的教舍全是男子她一个女子始终不方便。”
临安点头:·“只是暂住些日子,等这事平息了她们自然回去·”·院长点头建议:·“女子终究还是嫁的良人为好,一生都有依仗·”·临安笑:·“我会对花娘说的。”
院长又想了想对临安说:·“我们书院明日还会来一位先生代替我教授学生们经义·”·临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院长教授经义便以绰绰有余,怎的又请了一位”··院长摇头喝茶说:·“那位先生是当世大儒的学生,我哪里比得。”
临安黑了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赵传捧了衣服回来听到临安同院长说的话,一脸疑惑,等到临安走了才问院长:·“我们小小的书院请这么多先生岂不是浪费”·院长接过赵传手中的衣服扶着赵传坐下笑着摸胡子:·“对我们没有坏处,随他们吧。”
第二天清早临安正带着学生们读论语,一辆马车咯吱咯吱在书院门外停下,细眉细眼的柳依依和小宝扶着白飞羽慢慢走下来,进入书院··如果之前临安还能装作不认识,如今白飞羽将身边的人全都叫齐了出现在临安面前。
临安看着细眉细眼的柳依依,又看看从前在破庙见过的雪翊身边的小宝,忍着没有甩手而去··白飞羽在临安面前站定··临安扔下手中书卷,转身对身后的学生们说:·“今日课先上至这里,放学吧。”
学生们都好奇的盯着面容清俊瘦弱的白飞羽不肯走,临安冷笑对孩子说:·“再不走的抄论语子贡篇十遍”孩子们一哄而散,纵然临安心底阴郁可看着这群孩子的淘气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柳依依暗中扯了小宝,两个人慢慢退开··“临安兄·”白飞羽笑着叫临安··临安看着白飞羽退开一步,一掀袍摆跪在白飞羽面前面无表情:·“草民叩见吾皇。”
还是清晨,太阳慢慢爬过东山在众人头顶升起··白飞羽笑容凝在脸上,霎时面色苍白··“你为什么还要跟来觉得我不会杀你吗”临安近些日子脸上的风轻云淡退去杀意凝聚在面上,他甚至已经将手扶在腰间准备随时抽出腰间软剑。
已经不是白飞羽的雪翊苦笑着摇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临安冷笑:·“从一开始你有不知道让我知道的意思吗布局都布的那般拙劣。”
雪翊尽量不让两个人针锋相对,他就像当年两个人聊天说话一般:·“是了,长安一直聪明的很·”·长安这个词让临安瞬间打开往日的回忆,他狞了脸:·“瞎子都看得出白家人怕你如见鬼。
你被关进郡衙当晚真正的白家少爷二福偷偷进了佛堂抱着白老爷的灵位嚎啕大哭·我从前未看出你竟这般龌龊,连死人都利用·”临安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将两个人所有的过节血淋淋的刨出来看。
雪翊不说话,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已经被大火烧裂的鲜卑玉做的长命锁伸到临安面前,他白皙的手越发显得长命锁残破··“莲妃没留住是我的错,你杀了我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本来有五千字,但是最后系统突然终止程序,这是我文件最后找回来的所有内容,也就不放在八点更了。
好了·我要去自我了断了·☆、第三十三章·在这种时候雪翊并不想向长安解释什么,就像雪翊知道长安就是临安,不管是临安还是长安他都爱他,正如不论怎么样他也都爱他。
雪翊面色温和眼角甚至挂着笑,长安越是看着他这副面孔越是生气,仿佛他还是小孩子一般被雪翊包容着,也仿佛他自己就是一个笑话,而雪翊永远是高高站在上面俯视他的人。
“你以为我不会”长安问··雪翊摇头··长安转身便走雪翊脸上挂了急色,他不怕长安生气他却怕长安对他的冷漠,伸了手就要扯长安,长安冲他冷冷一笑,一把剑毫不留情的插进雪翊胸口。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雪翊眼睛瞪大,不远处的小宝和柳依依看到变故匆忙跑过来,雪翊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止住小宝和柳依依:·“退后。”
胸口的血快速涌出染红了雪翊的衣服··小宝怒急就要上前跟长安拼命被柳依依一把拖住,小宝骂柳依依:·“别人家的狗主子爷养都养不熟吗”骂完狠狠咬上柳依依的手背。
柳依依咬了唇目光复杂的看着长安,她忍着疼看着长安一字一顿的说:·“有你后悔的一天·”·长安无意思考柳依依话中的深意冷笑一声伸手拔出雪翊胸口的剑,血水喷涌而出溅了长安一身,面不改色转身离开,身后是雪翊倒地的声音。
·这些年他已经足够让自己成长,成长到除非他愿意否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如他刚才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的一张脸,转过身来眼中却是洇出深红一片。
面色似悲似喜,玉质的剑柄握在掌心被捏出了裂纹,他的胸口当年为了救雪翊也挨过一剑,他知道那伤口有多疼,就像此刻他的胸口那般疼,仿佛心都被剜出··随即他的脸上露出多年未有的凶狠嗜血,要死一起死,谁都不要好过。
脚腕传来熟悉的触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长安梗着脖子狠声说:·“放手”细听之下声音颤抖··雪翊不松手,长安便拖着雪翊一步步的走,走一步血便染红一处。
小宝说到底还是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哇的哭出声来··长安每走一步他的眼前便有回忆闪现··第一步,京城郊外月老祠他第一次笨拙的吻上雪翊的唇告诉雪翊,他爱他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初尝爱情,再苦的拒绝都是甜的。
第二步,云南他为雪翊挡了穿胸一剑,悬崖上雪翊第一次因为他泪流满面,两个人齐齐坠下山崖···第三步,三禾山的山洞里两个人意乱情迷,两个人狠狠纠缠在一处,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第四步,父皇驾崩那晚,他独自进宫被禁军缚在正德殿他听见雪翊冷冰冰的发号施令:定王党羽企图谋逆叛国,不论大小,一个不留·好一个一个不留·“你当年一个不留时就应当连同我一起杀了。”
长安终于回过身来冲还抓着他的雪翊吼,瞳孔一缩,他看见沿途一路走来满是雪翊的血··雪翊什么都不辩解,可他不忍心长安痛苦,满眼心碎:·“我更宁愿死的人是我,可谁都能死我却不能。”
“你再不救皇上,他就真的死了到时候你恨都不知道恨谁·再说,周彦李正死有余辜,你不问他们做了什么却一味怪皇上心狠”柳依依终究还是急了,大声提醒长安。
长安撇开眼终究狠不下心来,跪下将雪翊扶正快速的点了雪翊胸口的几个穴位止血,冲小宝吼了:·“去院长院子里请赵传先生·”·小宝撒腿跑开··雪翊强撑的意识渐渐模糊,崩了这么多年的心神在长安弯下腰的那一刻彻底放松,微笑了努力想抬了手摸摸长安的脸最终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长安手一顿,在雪翊晕过去后犹豫着抚摸上雪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鬓角,眼睛一热,将雪翊揽在怀里··明明眼前的场景很是凶残可柳依依还是擦干净眼泪露出笑脸,会好的,一切的痛苦和坎坷都会过去。
屋子里赵传手忙脚乱的为雪翊治着伤,屋外亭子里长安拎了坛酒大口的喝着··柳依依走到长安身边坐下,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山林寂静的景色说:·“你以为你最委屈,其实最苦的是他。”
说着柳依依将下巴向不远处的屋里扬扬··长安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默默不语··柳依依继续说:·“你都不知道他当年好好地太子不当为什么退居荒山上雨花台。
那时先帝已因为你对他的心思对你有了杀你之心,他知道却无法,只是一味的替你扛着远着你,谁知你不知收敛还被李正周彦等人利用,世家腐朽被铲除是迟早的事,偏聪明如你你却看不出来”·长安喝了一口酒。
“先帝身体不好,你又风头大盛,眼看着你越来越危险他便去寻了先帝,责备先帝宠爱幼子是为了打压他,说先帝嫡庶不分故意激怒先帝,先帝要他滚出去,最后他上了折子自言他自己德行不够不配为太子愿退居雨花台。”
柳依依说的平淡,长安听得手指攥着酒坛越攥越紧··“先帝驾崩之前早已经安排下御私卫,你不死他都无法继位,纵然他不继位御私卫也会奉先帝圣旨先处死你。
亏你皇家成长这么多年竟什么也不知,可怜了他事事为你较量最后险些不得好死·”柳依依说着突然笑出声来··长安越听神色越难看·他不用反驳,因为他知道柳依依说的一定是真的。
说了个痛快柳依依站起身来拍拍手走之前嘲讽长安:·“你瞧你现在颓唐的模样,说到底你也是个被他护了一辈子的孩子·直到此刻还没有长大·”说完转身离开。
长安看着柳依依离开,眼神漠然继续喝着酒··远处残阳如血,红霞满天·接下来的日子里雪翊留在书院养伤,长安留在书院教书,花娘照顾师生们的饮食及收拾长安的屋子。
院长时不时考察下花娘看她有没有把书院外的不良风气带进书院,奈何花娘表现很好没有让院长逮到什么机会··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身体被掏空一样·····:-D·☆、第三十四章·“孟子轩回来吃饭”花娘用腰间围裙擦干净手站在屋子门口喊孟子轩。
长安进门时眼睛在花娘身上扫了一眼,这寻常女子穿的衣服在花娘身上也分外合适,似乎这衣服一遮花娘身上的风尘气也没了··花娘将鬓角散发掖回耳边难得的害羞了,瞪长安:·“吃饭了。”
长安哈哈一下坐下,孟子轩进来后柳依依带着小宝也走进来,花娘瞪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吃饭·”花娘眼神呆到在柳依依身上剜了好几下。
柳依依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顾自坐在长安身边·小宝不仅吃还要将菜装在食盒带走··“你个······”花娘指着小宝就要骂看到一旁默默不语的长安住了嘴。
长安看了眼小宝没有说话,他知道小宝拿走饭菜是给谁吃也不加阻拦,只是摘了腰间酒壶仰首便喝··花娘一把抢走长安的酒葫芦:·“看不出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却这般能喝酒。”
柳依依冷眼看了花娘心中想,书生模样你是未曾见他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模样··这几年在雪翊身边她从前温柔多情的性子早已经磨得全是棱角,所以说,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从前嚣张意气的定王长安变成一个酒桶,也可以让当年温润脑中是祖宗礼法的太子变成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柳依依站起身来从花娘手中抢过酒葫芦为她自己满上:·“你不让他喝我喝·”说完一杯饮尽··屋子里小宝慢慢喂着雪翊喝粥还冲雪翊埋怨:·“那个花娘野蛮不理出言不逊真让人讨厌。
定王也没有定王的样子·”·雪翊听了弯了眉眼:·“莫要胡说,花娘本性不坏······”说完,他歇了歇继续说:·“你以为定王是什么样子的”·小宝听到雪翊后来的问话因为花娘的不高兴立刻退去兴奋的冲雪翊说:·“穿着铠甲,拿着宝剑,冲锋陷阵,嗯,还有桀骜不驯的神情。”
·雪翊摸摸小宝的脸撇开视线,那是长安从前的样子,不过已经被他亲手毁了··门外的长安听着屋里雪翊和小宝的对话敛了视线喝了一壶酒··“魏先生,姐姐叫你。
咦,你在白先生这里做什么”孟子轩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动了屋里的雪翊,也惊到了门外默默站着的长安··长安扭身便要离开··“长安”雪翊急促的唤他。
长安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回雪翊屋中··余姚说到底都是富饶的地方,余姚书院的陈设极为破旧,雪翊此次过来什么都未准备,用的还是书院从前置办的老陈设。
长安进了屋子视线在屋内环顾一周,这屋子既不明亮也不宽阔,不论是屋中光线还是陈设都是暗的厉害··雪翊见他进来没有力气起身却还是笑着说:·“坐。”
小宝为长安搬了椅子·长安坐下后他便站在长安身后一脸敌视··两个人这么多年不见,一时再见面都不知如何开口··“下山吧·”这是长安的声音,山上条件不好根本不利于雪翊养伤。
雪翊笑容一僵,他以为是长安在赶他走,看上长安眼睛神情坚定:·“不”·长安不说话,屋中又是一阵寂静··雪翊渐渐体力不支合了眼睛想要睡过去。
如墨的长发散在枕上,衬的雪翊面白入纸,长安看了雪翊才吃了两口的粥皱眉,端起:·“吃完再休息·”·雪翊睁开眼睛丝毫不意外长安的举动,温柔的笑笑,微微张开嘴。
长安喉头一哽,坐近了些一勺一勺将白粥喂了雪翊吃了··最后等到雪翊睡了他才缓步走出屋外··屋外阳光温暖,不论是花草还是飞鸟颜色的都极为艳丽,唯独雪翊的屋子,却跟浸了墨似得阴暗。
长安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孟子轩正坐在门栏上和他姐姐玩儿抓拐,一个个的拐和沙包高高抛起落下,姐弟两个人都笑的开心··花娘见到长安回来慌忙站起身来整理衣服:·“你回来了。”
长安点头··花娘扯了孟子轩笑了说:·“我还说你有什么脏衣服吗我帮你洗了·”花娘这样说着,耳朵上的坠子也在阳光下闪着光··长安笑着拒绝,想着什么从怀中掏出银两递给花娘。
花娘不解:·“这是做什么”·长安说:·“我走不开,劳烦你帮我请几个工匠来帮我打些家具修下房屋·”·花娘放下腕上袖子痛快的答应还打趣:·“这么多银子不怕我私吞了”这样说着突然想到她为什么会来到余杭书院躲着,有些心虚的偷偷看长安。
长安丝毫不介意摇头笑了说:·“这些个银子也没有多少,你若愿意要尽管拿了去·”·花娘从未见过长安这样的男子,一时失了神低声喃喃:·“这样好的男子不知道最后给谁做了郎君去。”
长安没有听清花娘的话,花娘也不多做解释,拉了孟子轩:·“你乖乖和先生念书,姐姐去去就回·”·孟子轩乖乖的叮嘱花娘:·“姐姐路上小心,哦,我要桂花糖。”
花娘笑着捏捏孟子轩的脸从长安点点头扭身走了··花娘正午下山傍晚都没有回来··孟子轩着急,长安安抚了孟子轩只身下山寻花娘··越走长安越觉得心上不安,花娘得罪了蒋宇他却让花娘只身一人下山,如果出了事他怎么和孟子轩交代。
进入县城,越往繁华的街道走越能听见有些人笑着议论:·“呦,扒的那叫一个光呦,小半天了·”·长安皱了眉扯了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人笑着回答:·“花楼的那个花娘呦,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不过也没什么,她们这些人平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长安感觉火从心头燃起,抓着那人的手也使上了了力气。
那人甩开他:·“你做什么,有病·”·长安快步冲那人说的地方奔去,远远地他看见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些老人对着花娘指指点点·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人为花娘递上一件衣物,任由她赤裸着满脸难堪羞愧。
长安看着人群中那个无处藏身的花娘一阵心痛,花娘又何尝做错什么,需要这般曝露在众人面前被其羞辱··解下袍子裹了花娘抱起,花娘看到他更是难堪的抬不起脸,小小的缩进长安怀里低声啜泣。
长安安慰花娘:·“没事,没事我带你回去·”这安慰苍白的他都不忍直视,一个女子被脱光了扔在街上哪里会没事,有刚烈者早已经自尽了··“对不起,我的错。”
最后长安也没有带花娘回书院,买了衣服找了间客栈将花娘安置好,面无表情便要出门··花娘意识到异常快跑几步扯了长安急切的问:·“你去哪里”·长安拍了花娘肩头:·“你先休息,我去去便会”。
“你要去蒋宇你找到他要做什么”花娘满脸急色,声音尖锐··长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之前便不该对他手下留情。”
花娘被他语气中的冷意惊的一抖,赶忙扯了长安的袖子··长安笑的温和:·“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他死了倒也方便,这疙瘩便也解开了·”··花娘不敢说话,只是泪眼看了长安。
长安挥开花娘,花娘赶忙抱着长安的腰:·“千万不要,我这样的女人被他人看两眼没什么,你千万别为了我做傻事·”·长安敛了眉,他极为不适应女子这样抱他却忍了没有推开花娘,这几日的变故让他的心绪极为紊乱,心底的暴躁因为今日花娘的事彻底的激发出来,若说杀人可以消除他连日来的暴虐,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动手。
·花娘又抱紧了些,她鼓起勇气说:·“你不能做傻事,否则我和子轩半生指望谁·”·长安一惊,他似乎知道花娘要说什么··花娘将脸贴在长安背上闭上眼:·“你说我妄想也好,疯了也好,可我还是想说,有时候我其实特别想问你,若是你不嫌弃我,我给你做娘子可以吗”·“好。”
长安应着··花娘睁大眼睛似是没有回过神:·“真的”·长安点头··一瞬间泪水涌满花娘眼眶,她又哭又笑:·“早知道被蒋宇扒光了便能嫁给你我一定早早就请蒋宇动手。”
长安黑了脸,他低估花娘的心里承受能力··花娘满心欢喜,却没有留意到长安答应娶亲语气平淡的像是有人问他午饭吃什么一般··人生走到这里一切于长安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仿佛一切的激情都已经在流放前那几年全部燃尽,青春年少,少年意气。
这样想着长安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酒··花娘担心长安反悔想着要借着在客栈和长安生米做成熟饭,长安借口怕孟子轩担心带花娘回书院··他不知道心中空荡的厉害只是因为想要回去看一眼雪翊。
两个人一回到书院,小宝便跑着回去告诉雪翊··长安惊讶:·“他还没休息”·柳依依冷笑:·“担忧你强撑着哪敢睡。”
长安转身出了屋子,柳依依以为他是去看雪翊等到长安走了雪翊屋子相反方向的位置她才惊讶的问:·“你去哪里”·长安背着她摇酒葫芦:·“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雪翊还娶过太子妃呢,我们长安侍妾没有,亲都没有成过,凭什么成一个给他看·☆、第三十五章·清晨,太阳一如既往的早早升起,冲散了山间薄薄的一层晨雾。
柳依依侍奉在雪翊身边喂雪翊喝药,花娘换了件清荷的衫子慢慢走进来:·“临安已经请了工匠说要给这屋子修修在做些家具·”·柳依依懒得理她头也不抬,用帕子擦擦雪翊唇角的汤药。
雪翊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景色,眼睛都仿佛染了暖光:·“修着屋子做什么”雪翊问了··柳依依看了雪翊说:·“您理她做什么”·花娘今天也不因为柳依依的话生气,笑了说:·“大概是临安要办喜事了让你们也跟着粘粘喜气”。
柳依依这才抬眼看花娘,她替雪翊问出:·“临安和谁办喜事”·花娘洋洋得意:·“我·”·柳依依冷笑一声继续照顾雪翊:·“您休息下。
临安昨日买回些补品我给您炖了去·”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轰花娘出门··雪翊却皱了眉:·“当真”·花娘眉飞色舞:·“当然。”
“咳咳咳······”雪翊听了轻咳起来··柳依依急忙将花娘赶出去,关了门对雪翊说:·“您信她做什么,定王又没瞎。”
许是咳嗽震动扯到伤口,雪翊的脸色及其难看,他摇头:·“你不懂长安·”·柳依依心里想:是啊,我是不懂你们这群疯子··柳依依推门出去:·“我去帮您问问,若是真的我替您了结了花娘”。
柳依依走了后雪翊看了头顶青色床幔,眼底染上血色,嘴角越扬越高,最后轻笑出声:  ·“果然是长安”·柳依依出了门径直走向长安上课的学堂,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的传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她默默点头,心中接下来剩下的内容: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年少时,这是《日知录》中她最喜欢的一篇,当时她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入则朝堂出则沙场。
不久孩子们开始休息柳依依慢慢走进去,圣人画像下长安歪坐着执了书卷喝酒,看到她进来微眯了眼睛··“怎么,不愿意见到我”柳依依心细如尘,随手拿了长安案边的书卷随意翻看:·“你当年可不是一个听圣人言的人。”
柳依依话中另有深意··长安坐直身子:·“正是不听圣人教诲才会蹉跎大半生·”·柳依依将书仔细放下坐在长安身边··长安一看她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起身便要离开,被柳依依一把踩了袍角一个踉跄。
长安痛心疾首:·“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柳依依一脸被嫌弃:·“别像一个酸儒似得让人难受·”··长安皱眉:·“不要轻易讽刺我的职业”·柳依依笑,长安这幅腔调分明是不愿与她深谈:·“当年我以为你会娶我。”
长安被柳依依突如其来的话惊到,随即摆正态度:·“你很好·”·柳依依瞪长安:·“不用你说些人尽皆知的事情”··“那你告诉我我该说什么人尽不知的事情”长安反问。
“后来我以为你会娶齐家小姐·”柳依依说完后看了看长安替长安说:·“她很好·”·长安默默低笑··“你不知道,齐家小姐嫁给了你帐下的刘尧,生了一双儿女,前些日子我还去看她,她过得很好。”
柳依依看了远处向长安讲着这些年的事··长安心中宽慰,听到那些从前他认识的人生活的幸福他便感同身受·当年哭着一巴掌抽上他脸的小姑娘也为人妇为人母了。
柳依依看了长安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所想:·“你看,当年我们觉得艰难万分的事回头来看竟然也能笑着谈出,时间便是如此,席卷着我们匆匆过下来,大家都在向前走,怎么唯独你滞留在了从前”柳依依这番话说的极为蛊惑人心,有一瞬间长安甚至以为他真的跨过他心中那条时间的鸿沟轻轻一跃,踏上另一边阳光明媚的土地。
·长安扬了眉,眸子深沉吓人,他的手指向雪翊屋子的方向笑着问柳依依:·“那他跨过时间了吗你呢你跨过了吗”·“没有,你们都没有跨过,却独独叫我走在前面,是在自欺欺人吗”说完他主动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径直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花娘准备着她成亲的事宜,工匠也上了山为雪翊重新修了屋子打了家居··花娘看了雪翊的屋子撇嘴,雪翊的屋子更像是一件为成亲准备的新房,她不满的看了长安,长安正低着头对着棋盘兀自发呆。
雪翊院子里雪翊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小宝蹲在一旁为他打扇··“主上,你真的任由定王娶那个粗俗的女人”小宝撅了嘴··雪翊低笑,语气斩钉截铁:·“不会。”
“你御私卫的人来到余姚了吗”雪翊闭了眼问小宝··小宝点头:·“已经到了,我过些时候命他们扣见主上”。
雪翊止了手:·“不必,告诉他们安心办好差事即可”··小宝听后放下扇子恭敬扣头··“遵旨·”·雪翊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开始披红挂彩的一处院子沉眸勾唇笑了笑,然后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二十岁那年雪翊终究不敌魏帝与皇后的逼迫同意成亲··那时长安远在边疆,雪翊成亲无人敢告与他知道,魏帝挑着长安一定赶不回来的日子在京中操办了太子与刘皇后侄女刘苏的婚事。
那一天京中张灯结彩,红毯铺满了正德门大街,刘国舅府中抬出的嫁妆堵了正德街百姓正常的行走活动,京中百姓全都走上街头看太子娶亲国舅嫁女的盛事··那一天宫中人人都很高兴,除却雪翊,长瑾和长熙。
午间东宫宴请宾客,长瑾明显心不在焉··长熙端了酒杯问他:·“怎么了”·长瑾皱眉:·“这个时辰,该回来了啊·”·长熙心都颤了:·“谁回来长安你告诉他了”·长瑾瞪长熙:·“难道我们也瞒着他么”·长熙不说话了。
雪翊穿着冕服,带着冕冠站在高堂之上看着他舅舅刘峋牵了流苏的手缓缓向他走来,殿门大开虽是冬日却插满鲜花,这样的喜事在雪翊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欣喜··他的视线越过殿外栏杆,似是要看到大魏边境有长安的那一头。
长瑾和长熙不忍心看雪翊两个人将头扭开,长熙说:·“怨不得你总说你不愿做这太子”··长瑾轻叹口气,意外的牵了长熙的手:·“我们比他们好些”。
长熙笑了,温柔的视线递进长瑾心里,他点头:·“是”··时辰到了礼官唱礼,雪翊将视线收回放在他身边的刘苏身上,缓缓向刘苏伸出手··行完大礼长安没有出现,长瑾和长熙叹口气悄悄离开。
婚宴结束后天上缓缓落下雪花来,雪翊由魏杰扶了穿过詹事府的长廊回寝宫,走至寝宫后一处雪翊从前最喜欢坐在那里看雨看雪的游廊,两个人齐齐顿了脚步··游廊下的雪地上有一个人披个黑色大氅撑了伞兀自站立,风雪中看不清那人的脸。
魏杰悄悄躲开··雪渐下渐大,游廊上雪翊穿着冕服高高站着,游廊下一个人撑着伞静静看着··许久,雪翊说:·“雪大了,回去吧·”·那人身子动了动,只听雪翊继续说:·“这次,换我看你走吧”。
许是因为临近傍晚风有些大,睡梦中的雪翊眼角有泪水默默溢出,远处斜躺在亭子上的长安扭开一直看着雪翊的脸兀自喝酒··他仰首大口喝酒··得知雪翊成亲他只身快马赶回宫中被魏帝事先埋好的人锁了关了起来,劈开门闯出来目光尽处满是红色,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孟子轩被花娘赶来问长安:·“先生,姐姐让我问你,你的喜服要什么款式”·长安默默笑了说:·“红色”···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中雪翊成亲后游廊与长安雪中的重逢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这也算是整个故事最核心最重要的一段。
雪翊说:雪大了,回去吧··两个人所有的感情全在里面了,我的感情也全在里面了··这个故事之所以出现也是因为先有的这个场景··看这一章适合听霍尊的《惜花词》简直神契合。
话说烂作者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萌都卖不好,只能说这篇文因为是作者第一篇文所以写的格外用心,今后一有时间就会修改BUG,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支持,多多收藏评论·鞠躬。
☆、第三十六章·长安成亲,书院布置的喜气洋洋··院长院子里院长刚从田里回来将手中摘得一把韭花交给赵传,去寻了铜盆洗手··赵传看着院子外面布置的很好看的书院笑着说:·“书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院长也看了眼窗外神色淡淡默默摇头··赵传给院长递了巾子,低声说了:·“你放由他们这么闹不怕惹祸上身”·“放心,他们便是烧了我这书院也要再给我盖一座,皇上还在我这书院住着呢。”
院长信誓旦旦··相比院长的自信赵传则显得有些忧心··雪翊的伤势渐渐好转,有时会在外面慢慢行走,走的累了便有小宝扶了坐下歇一会··“主上,我们离开京城也有些日子了”。
小宝在提醒雪翊该回去了··雪翊闭目坐在亭子里,淡淡应了一声:·“这事了了我们便回去·”·小宝看看周围:·“您要把定王带回去”·雪翊点头。
小宝小小的孩子忧心忡忡:·“我怕定王不同咱们走,再说您对定王那心思皇后娘娘那里怎么办”·雪翊皱眉睁开眼,眼中突然闯进了长安远处渐渐走近的身影,深沉的眸子染了暖光。
长安拎了酒缓缓走近雪翊,雪翊笑了说:·“坐·”·小宝瞪长安一眼走远了些··长安坐在雪翊对面,绷着脸:·“伤势怎么样了”·雪翊看了长安眉眼里都是柔和的笑意:·“已经大好。”
“你是长兄,我成亲想请你主持·”长安看了雪翊··雪翊神色不变,仿佛长安就像小时候问他一起去骑马好不好一样:·“好啊”。
长安说不上此刻他的心头是什么感觉,如果是从前他一定咬了牙将雪翊剥个干净丢到床上狠狠压上去··“在想什么”雪翊笑着问长安。
长安回过神来看雪翊已经慢慢坐到他身边··雪翊未束发,用缎带拢了闲闲的扎着,身上是草药的淡苦味··“我替你束发吧”·  长安心中只是隐隐一动嘴中便下意识的说出。
雪翊点了头··长安站起身来绕到雪翊身后,从棉白的袖中掏出一柄小巧的牛角梳一边为雪翊按摩头上穴位,一边为他梳头··这么些年过去,岁月已经在雪翊的鬓间留下痕迹,丝丝缕缕的白发让长安的心头一阵阵翻涌。
北魏的皇帝大多勤政,也都同时年寿不长··雪翊闭了眼感觉长安温暖的手指在他的头皮见划过留下战栗,弯了唇问:·“怎么随身带着这个”·“在外有时候需要变换容貌。”
雪翊顿顿:·“送我吧·”说完感觉长安的动作有些停下,许久他听到长安说:·“好·”·两个人这些年来第一次挨得这么近,虽然说已经分开很久,可人还是熟悉的人,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是熟悉的触感,就连温暖也都还是从前渴望的温暖。
雪翊肩膀后面便是长安的胸膛,坐的时间太长体力不支便索性靠了上去,长安的身体一僵,雪翊感觉长安本来宽阔的胸膛变的硬邦邦的,悄悄勾了唇闭上眼睛··长安手中捏了一缕雪翊的头发轻轻摩挲。
“还有两日吧”雪翊问了长安,是在问长安和花娘成亲的日子··长安应声:·“是·”·雪翊轻笑:·“那我可要好好养伤。”
“嗯·”·当天晚上雪翊开始昏迷不醒,水米不进··柳依依和小宝着了急架了马车便要下山寻医术更高明的大夫··“你们出宫身边都没有带御医吗”长安皱了眉问。
小宝冷笑:·“您以为我们来的很敞亮吗怎么没有把禁军带了,这样也不会让您捅上一剑了·”·长安没心思和小宝置气,没有犹豫直接拉开驾车的柳依依说:·“我去。”
柳依依说:·“你后天成亲·”·长安打马驾车远走:·“后日我一定回来·”·花娘从孟子轩屋中跑出看着长安驾车远走的身影又急又气:·“这是做什么去”·柳依依抱手环胸高傲的下巴扬扬:·“私奔去了。”
长安驾车,小宝坐在马车里守着雪翊,他掀开马车车帘看看外面的已经快要圆满的明月脸上没有丝毫担忧,等月亮圆了他们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被晋江某专栏是“浪的出名”的疯爷带的写文恨不得一言不合就开cao````哔``````啊·已经被她洗脑到今天都码不出来字······☆、第三十七章·余姚县城蒋府,书房里蒋老爷面色不善,蒋宇站在蒋老爷桌案对面一脸畏惧。
“这就完了”蒋老爷手里把玩着两枚文玩,在掌心转来转去问蒋老爷··蒋宇点头:·“他们说叔父被罢了官我便走了·结果回来后叔父真的被罢了官。”
说完悄悄看看蒋老爷的脸色··蒋老爷啪的将手中文玩扣在桌子上吓得蒋宇肩膀一抖:·“那你为什么后来又要命人把那妓女扒光了丢在大街上”·“那日街上见她还敢大摇大摆的上街一时气不过······”蒋宇看着蒋老爷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低。
犹豫了下继续问:·“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蒋老爷一脸灰败,喃喃:·“能要我们一家命的人·”·蒋宇一脸不可置信。
蒋老爷看着蒋宇的神情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魏家的皇帝从前浙东王家几百年的大族不是说没落便没落。
晚了,什么都晚了·”·蒋宇咬牙,眼中溢出凶狠:·“不晚,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管他是谁死在荒山野岭叫他有来无回,他们死了,我们死有垫背的,不死也是我们赚了。”
蒋老爷想了想笑着点头:·“动作麻利些·”·进了余姚县城时间还不算晚,小宝问了城中哪家大夫最好以后和长安奔了过去··到达医馆门口小宝从车上下来止住就要进入的长安说:·“您看着主子爷,我进去叫门,若是开门再把主子爷背下来”。
长安点头转身进了马车··小宝穿过照壁进入医馆院子立马有人迎了出来:·“公子·”·小宝负了手一派气度:·“都准备好了么”·“已经妥当了,都是我们御私卫的人。”
小宝点头嘱咐:·“不要露出破绽·”·那人行礼退下··马车里昏暗异常,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长安的呼吸声,雪翊气息微弱几近没有。
长安坐在雪翊身边为雪翊拢紧领口衣服,手指擦雪翊脸而过时心头微颤,一张脸绷得很紧却轻了动作将雪翊鬓边一缕散发为他掖到耳后··听到马车外有人靠近:·“殿下,您将主子爷背下来吧。”
是小宝走出医馆··长安掀开车帘看了小宝一脸忧色回过身抱起雪翊慢慢下了马车··抱起雪翊,长安忍不住皱眉,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这般轻后背肩骨明显竟有些硌手。
进了医馆一位身穿长袍头上裹着巾子颌下美须飘飘的医者为雪翊诊脉··大夫皱眉:·“怎能伤的这般重如今伤了心脉今后怕是要留有病根了。”
小宝狠狠的瞪了长安一眼··长安不说话,当初恨得要死执意想要亲手杀了雪翊,虽说如今这心思还没彻底熄灭,可那日真的将剑刺进雪翊胸膛他自己也疼得厉害,难过的无所适从。
·“那如今······他是怎么了”长安看了床上双目紧闭的雪翊问大夫··大夫摸了胡子半眯着眼:·“伤了心脉伤口愈合不力邪寒入体导致昏迷不醒。”
“可有大碍”长安不耐烦大夫的啰嗦,急迫的问出。·大夫看着长安越发慢悠悠的说:·“不一定啊,依现在的情形若是治的不及时,真的会死人哦。”
长安黑了脸他现在真想将剑架在这大夫脖子上让他好好说话快点救人··长安亲眼看着大夫为雪翊扎了针煮了药给雪翊喝了,又等着雪翊的脸色好了些才摇摇浑噩的脑袋走出房间。
这么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寅时,城中的公鸡都已经开始打鸣,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天开始方亮了··长安爬上屋顶躺在檐角将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看天,小宝架了梯子在墙上费力的爬到长安身边:·“你是小太监”长安调笑的声音传来。
小宝脚步一怔,生气了:·“我是飞景世子第三子魏珏,封号常山郡王”·长安看了小宝:·“飞景的儿子你哥哥出生抓周礼我还去过呢。”
长安笑··小宝不乐意了:·“我抓周礼你没来·”·长安挑眉:·“那时候我那么忙·”·小宝瞪他:·长安不解:·“你一个闲散小郡王整日跟着雪翊做什么”·小宝得意:·“我从小是在主子爷身边养大的。”
长安凝神细想,这雪翊怎么替飞景养儿子而且还随时带在身边··小宝见长安出神歪了头细细看长安,长安剑眉入鬓,平日一双眼睛总是半合着,嘴角也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一旦被惹怒后目光顿时锐利让人畏惧的厉害。
“你是真的恨主子爷因为他流放了你几年”小宝问长安,也有替雪翊打探情况的意味··长安轻笑从腰间解下酒壶:·“你个小孩子懂得什么。”
说完一只手打开酒葫芦,从前一双尊贵的手因为流放期间吃尽了苦头,长安本就不是在意细枝末节的人,更是不注意保养手越发变得粗糙··若说仅是他自己雪翊杀了他他也不会有不情愿,只是······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师傅、周彦、众多被定为定王党羽杀了的人,还有,紫云关一个城的百姓,这些账该算在谁的头上··他理解雪翊变革在即需要强硬的手腕,可在变革中真的需要那么多人为之丧命·喝了口酒冷笑,雪翊是大魏最文弱的皇帝,结果却成为大魏手段最为血腥的皇帝。
小宝看看长安,默默摇摇头,觉得雪翊前途渺茫··长安问小宝:·“宏王和熙王呢”·小宝摊手:·“走了·”·长安皱眉:·“走了”·小宝突然有些为难,他在思考有些话是不是他不能说的:·“嗯啊,他们说才能不足不愿留在京里为主子爷添加烦恼请旨离京了,不过你放心他们过年还是会回来的。”
长安怅然:·“如今这京里怕是没有几人是我认识的了·”·小宝想要点头,就觉得不妥赶紧摇头··长安笑着摸摸小宝的脑袋··长安思量着差不多雪翊该醒了,一个翻身从房顶翻到地上,小宝站在房顶瞪大了眼,然后瘪瘪嘴从梯子上爬下来。
进入屋子雪翊正在和大夫低声说些什么,见到长安进来雪翊侧了脸笑着说:·“长安昨晚受累了·”·长安面无表情点头··雪翊又继续说:·“我这里有小宝还有医者,你明日成亲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长安听罢扭身走了··晚长安一步进门的小宝见长安走了不懂得问雪翊:·“您怎么还要他回去呢”·雪翊笑的摇头眼神平静:·“他不走。”
小宝不解,走到床边悄悄看长安,只见长安穿过院子直接进了厨房,是为雪翊熬药去了··小宝佩服,冲雪翊竖大拇指··雪翊冲小宝招招手,小宝走去靠在雪翊床边,雪翊摸着小宝的脸,眼底是同往常一般无二的笑意,语气也很柔和:·“都准备好了吗”·小宝点头。
雪翊赞许的点头,然后轻轻叮嘱:·“一个活口不留·”·第二天雪翊看看外面的天色:·“再不回去你成亲便赶不上及时了·”·长安背对着雪翊:·“你说要做我的证婚人。”
雪翊轻笑,看着长安的背影眼底柔色更甚隐隐间还有一抹血色:·“我怕婚宴上我会忍不住命人带走你·”·门外已经有人为长安牵来了马,长安头也不回走出去翻身上马打马离开。
长安走后,小宝去看雪翊,雪翊面色苍白眸色深沉的厉害,见到小宝看他凝出一个笑闭目开始睡觉,小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长安一回去书院后发现整个书院已经被蒋宇命人翻了个天翻地覆,本来已经布置好的新房也被折腾的不成样子,裹着房间房梁立柱的红色纱绸被扯得到处都是。
院长受隔壁县学院相邀讲学,赵传陪去都还没有回来,不仅不见孟子轩和花娘,柳依依也不见了人··长安慢慢打量书院,突然看见花丛下孟子轩趴在地上,他的身边躺着一个女子。
长安看到那女人瞳孔一缩咬紧了后槽牙,心头疼的厉害,又是一个因他丧命的人··那女子身穿婚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安慢慢走过去跪下,孟子轩一把推开长安哭喊:·“这两天你去哪了”·长安一动不动,眼睛仔细的看着花娘,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花娘的容貌,白皙的肤色,大红色的胭脂很适合她。
这是长安第一次下定决心要娶的女子,在许诺花娘的时候他也第一次下定决心要开始同以往不一样的生活,想要做一个踏踏实实的普通人··许是身边死去的人太多,又或许觉得愧疚的人太多,在此刻长安反倒显得淡定,从腰间抽了剑问孟子轩:·“蒋宇呢”·孟子轩被长安平淡的一句话问出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止住了泪水指了山门外:·“抓了柳姐姐下山了。”
长安点头向孟子轩说:·“好好等我回来”·孟子轩站起身来一脸恨色:·“杀了他”·长安面色有一瞬间不好看,这样浓烈的怨恨从一个孩子脸上看到他觉得有些刺目,但他现在没有时间为孟子轩抚平伤害,点点头转身追下山。
蒋宇抓了柳依依,柳依依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看了蒋宇身边跟着的十几个健仆冷笑着说:·“怎么,发现余杭郡守不是你叔父了吧·”·一说起这个蒋宇便一脸狞色:·“你们到底是何人”·柳依依一脸惊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敢带人上去杀人”·蒋宇提剑放至柳依依脖子上:·“我已经查到了,你们是新到的监察使,不然怎么会能轻而易举换下我叔父。”
柳依依挑挑眉毛,原来雪翊给自己安了这么个身份,没想到这个笨蛋便真的相信,朝廷中那个大臣有胆子替皇帝做主直接任命两千石郡守·蒋宇见柳依依不说话以为他说对了继续说:·“你们替那个妓女出头也就罢了居然查到我父亲头上,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不如杀了你后再去杀了你们大人,叫你们有来无回”·柳依依不愿再多说废话,闭眼平静的说:·“杀吧。”
长安追过去的时候看到蒋宇手中拿了剑正要向柳依依头顶砍去,一时急切朝着蒋宇后心将剑掷去,一剑毙命··柳依依看着蒋宇睁大眼睛嘴中吐着血缓缓倒下,心头失望,随即默默露出冷笑。
·蒋府余杭郡郡衙衙役已经将蒋家老小齐齐逮捕快速送进余杭牢狱,当天,白二福细数蒋家几大罪状将以蒋老爷蒋家二叔等直系亲属不论老小尽数斩首,蒋老爷杀得迅速,府中仆人流放岭南却是在半年以后,不过这也是后话。
回到书院长安抱了花娘坐在新房下,新房高大的檐梁上红色缎带随风飞舞,柳依依抱了一直哭泣不止的孟子轩站在远处看着长安··小宝扶着雪翊从山门一边慢慢走上来,雪翊穿了缎青的衫子风中显得他瘦弱不堪。
雪翊放开小宝的胳膊慢慢走到长安身边坐了··长安的视线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碎云被风推着以肉眼看不到的距离慢慢合拢在一处··“你来做什么”长安薄削的下颌微动。
雪翊笑了说:·“终究还是不想错过你成亲·”·长安无言,当年他独自一人万里长奔明知道阻止不了雪翊成亲可还是执意要回去,不也是终究不愿意错过他人生那么重要的时刻。
孟子轩和柳依依小宝他们为花娘收敛了尸身,孟子轩想叫长安一同去被柳依依阻止:·“让他缓一缓,我们去吧·”·孟子轩垂目离开··小宝看着孟子轩悲痛的神情有些觉得愧疚,从怀中掏出一柄暗黑雕花的小剑递给孟子轩:·“男儿在世当顶天立地,不要哭,这柄剑送你代表你我从小情谊。”
孟子轩红肿的眼睛看着小宝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收了小宝的剑··小宝立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学着军营里的士兵们行礼一般用拳头捶捶孟子轩的肩膀:·“好样的”·孟子轩尽力也扭出一个笑容。
小宝掐上孟子轩的脸皱眉:·“不想笑就不要笑笑得真难看”·孟子轩一巴掌拍开小宝的手瞪了小宝一眼··小宝哈哈大笑··长安在屋下坐了一整天,雪翊在他身边陪了一整天。
傍晚红云翻滚,雷声震天,雪翊站起身来:·“出来怎么久跟我回去吧·”·长安没有反应··雪翊继续说:·“回去给父皇上柱香吧·”·长安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闭上了双眼强忍着眼底的痛苦。
雪翊看他如此忍不住心疼转了身将长安抱在怀里,让长安的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长安······长安·”·“我想杀了你······”长安说。
雪翊柔了眉眼安抚着他,只听长安继续说:·“······然后再杀了我自己·”·雨滴开始缓缓砸下,雪翊弓着身子为长安挡住头顶上方落下的雨水。
小宝和柳依依站在远处,小宝脸色有些急:·“不去给他们打伞吗”·柳依依头也不回:·“再等等·”·孟子轩望向柳依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柳依依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透过雨幕看着外面的两个人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晚晚给灌得营养液,才看到·不好意思啊么么哒谢谢疯爷给砸的雷不要大意的用雷砸死我吧哈哈·亲爱的,快点击此文名字下面的收藏此文,这是朕给你们打下的一篇江山哈哈~·☆、第三十八章··雪翊来的时候轻轻巧巧一辆马车,走的时候虽说仍旧是微服低调,身边不仅有了御私卫的一干人保护,淮南道各府卫兵马在一夜之间齐聚余姚护送雪翊回京。
各地州府都护府官员打探雪翊的行踪在雪翊还没有到来便齐齐出城迎接··官道上事先有官员肃清了道路,三三两两的百姓站在道路两旁看着眼前的队伍小声议论:·“这是谁家大人的队伍”·“不知道,反正不是咱们淮南道的,你瞧,我们的督抚大人什么时候坐过过这么小的马车······”·身穿铠甲的府兵带刀带戟护卫在最外围缓缓前行,御私卫的两队人扛着旗子将雪翊的马车护在中央,柳依依为雪翊驾着马车,小宝和孟子轩两人在车内陪雪翊坐着,长安骑了马与马车齐头并进。
远远地看到前方城门已经被肃清街道,一干穿红穿绿的官员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御私卫的官员调转了马头向雪翊禀告:·“陛下,富阳府的官员前来接驾。”
雪翊的声音低低传来:·“进城·”·长安打了马,这半月来停留在各州府的时间分外长,起初长安有些不理解,当看着雪翊借御驾亲到安抚先前被雪翊大刀阔斧的杀人惊到的各州府才笑了起来。
这样看来雪翊来江南却不是特意为了他而来··富阳府官员刘玉知道雪翊不喜奢华的性情,修缮了他自己的官邸作为雪翊临时行宫,他自己一家搬到城东寺庙居住,每日大清早便要赶进城中带了一众官员同雪翊视察富春江的江堤。
长安不愿去凑热闹拎了酒葫芦就要出门逛富阳城卖酒的好去处,被事先守在门口的小宝一把拽住··小宝身后跟了孟子轩,他笑着对长安说:·“主子爷请您务必随驾。”
长安皱眉:·“我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小宝洋洋得意:·“主子爷的心思我们哪儿能轻易猜到·”··长安掐上小宝的脸:·“马屁精。”
随驾人群中小宝恢复他常山郡王的装扮,柳依依也是一品女官打扮,唯独长安一身白衣在浩浩荡荡的一群官场中人中极为打眼··刘玉向雪翊行过礼里抬头看到长安的一瞬间瞪大眼睛:·“这······这······定王逆·····殿下”逆臣二词就要出口看到不远处的雪翊什么匆忙改口。
队伍中立刻有殿御史出来弹劾刘玉君前失仪··从一开始脸色便很不好看的长安此刻更是黑了脸··说到底他都是罪臣之身,更何况他是一个死了许久的逆臣贼子如今出现在雪翊身边算怎么回事,向雪翊行了礼便要退下去。
“慢着·”雪翊止住长安··当着富阳府众臣僚的面淡淡笑着说:·“这是朕的十八弟长安,不必退下·”·这么些年过去当年站在执政位置的人也都被撤换了几批,这里有很多人只是隐约听过定王的名字知道定王在雪翊登基时因为谋逆被流放千里,更为详尽的谁也不知道。
更有些人都不知定王是谁,当年一杆长枪杀得蛮夷片甲不留的故事在很少被人记得··长安一怔,敛了眉眼站在雪翊身后··若说雪翊对众人说他是定王他一定转身便走,偏生他说的是他是他的十八弟,不管怎么样他也都是他的十八弟。
白日里视察江堤,午后挨个见富阳府重要官员问话,晚上还要赐宴,长安被雪翊绑在身边雪翊不休息他亦不能休息··夜宴过后小宝喝的酩酊大醉被孟子轩送回去休息,柳依依因为参加富阳府女眷宴会还没有回来,雪翊身边仅有一个长安陪着他在黑夜里处理前些日子堆积下的折子。
“怎么不把魏杰随身带着”长安为雪翊沏了茶端来··雪翊揉揉太阳穴难得的叹口气:·“正是用人之际,我身边可用之人太少,宫里离不开魏杰。”
这样的疲惫和无奈赤裸裸的暴露在长安眼前··不知怎么的长安就说:·“世间几百年来积累下的不只是腐朽和破败还是人才和底蕴,你杀了太多人,所以才会有眼前的困局。”
雪翊抬起眼睛他似是很喜欢长安这样直白的和他说话:·“还记得魏太傅吗学问渊博却因家境贫寒屡屡参加选官只能评为下下,一个文人只能投笔从戎,最后魏太傅经历苦难出人头地被人称赞,可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国家的悲哀。”
“可变革的道路有很多你偏偏选了最血腥的一条·”长安看着雪翊的眼睛一动不动··“长安,你知道吗,做太子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登基会是一个契机,会是一个促进国内公平取士的契机。
我们在幼时便学习了很多道理,史书告诉我们不愿意做一个傀儡,不愿意让国土百姓只知有乌衣巷而不知有魏皇宫只能一击即中,让他们再没有能力反扑·”这样严肃刚硬的话题没有让雪翊觉得有半分不适,他依旧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长安为他倒的茶,语气都春风化雨。
“我是感谢你的,没有你让世家依附让他们相信自己安全,没有我的破釜沉舟,现在会是另一种局面,我会如同父皇一样纵然他再英明神武他依旧需要一面牵制世家一面又要拉拢。
辛苦可怜的度过一生”雪翊说起长安,眼中柔和更甚,缓缓站起身来向长安走去··长安听着雪翊的话,眼神在雪翊脸上流连,心里对雪翊的畏惧越来越深,他看着雪翊同从前无二的脸渐渐觉得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但他始终想不出来。
“长安,我知道可能未来我还有机会,但是长安,我宁愿暂时让一个国家出现短暂的苦难也不愿意产生后患,我不想给大魏未来心怀抱负的子民们留下一个随时发生战乱千疮百孔的国家。”
雪翊的眼神认真执着,甚至有些执着的可怕··雪翊话音刚落,长安的眼前骤然清明··雪翊幼时抿了唇低低的样子,雪翊青年时歪了头茫然的看他的样子,雪翊第一次吃糖葫芦糖渣沾到嘴上不好意思的样子,他们初次肌肤相亲时雪翊隐忍难耐的样子······很多很多,却唯独没有现在这般不论什么时候连笑容都仿佛是一样的的时候。
经过了这么久,经过了这么些年,他好像刚才才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雪翊是真的变了,是真的和从前那个少年不一样了··这么些年来包含在恨意中的赌气和觉得自己被雪翊抛弃的痛苦都不及他此刻的害怕,雪翊不是雪翊,那他还是不是他。
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瞬间红了双眼,走到雪翊面前一把拉上雪翊的手,用手掌捂上雪翊的眼睛,雪翊的皮肤很凉,凉进长安的心底:·“雪翊,你怎么了”·雪翊身体一僵,不明白长安的意思:·“什么”·长安闭上眼止住想要涌出的泪水:·“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歇一会,歇一会。”
雪翊歪了头随即乖乖的如长安说的闭上眼睛,眼睛的睫毛在长安手中如同飞蛾煽羽一般落下,嘴角挂出一个淡淡的笑··“长安,你害怕了”雪翊问长安。
长安使劲抱住雪翊的胸膛,捂着雪翊的眼睛将头埋进雪翊的颈窝,微微的点头··长安的点头让雪翊仿佛瞬间卸下了这么些年来一切压在肩上的重担,心都变得轻松起来,他握紧长安捂着他眼睛的手,感觉颈窝穿在湿意,连心都变得滚烫,他低低地说:·“你别走。”
长安揽紧雪翊抵着雪翊肩膀的头使劲的点着,雪翊笑出声来,眼泪湿了长安的掌心··“长安······”雪翊唤长安的名字。
·“······我想要你·”雪翊话音刚落,长安松开环抱雪翊的手··雪翊心口一紧就要扯长安,被长安扛起掀开内堂的挂帘放在床上,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呼吸的和熟悉的吻。
手指划过长安长出些许胡子的下巴动情的在长安脸上摩挲,长安握了他的手轻轻在掌心落下一个吻··待长安解了雪翊的衣衫摸上雪翊胸口未好全的剑伤,雪翊怕他依旧记恨自己也轻轻抚摸上长安胸口已经陈年的旧伤:·“我们一人一剑也算扯平了。”
长安吻着雪翊脖颈眼神湿润:·“不会,我还是会恨你,也还是会想杀你·”·雪翊听罢歪了头看着长安,眼中是不愿意··皇位和重大的责任是可以扭曲人性的怪物,它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年轻的雪翊,把他变成一个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长安看了他终于有了同平日不一样的神态微微松了口气一只手搂了雪翊的腰,一只手打开雪翊的腿轻轻抚摸,笑着将雪翊含了进去··雪翊有一瞬间的失神,忘情的仰了脖子将手揉进长安头发里,看着头顶明黄的帐子,他的头脑开始不清醒,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多年来求而不得的一个梦。
直到长安进去,雪翊攀上长安脖颈,将长安的唇拉向他的唇··夜深,长安已经睡了过去,雪翊轻轻拉开长安紧搂着他腰的手将一串润白的串珠戴在长安的手上··第二天柳依依带了人侍候雪翊起身,开了门被床上的两道身影惊得张大了嘴,赶忙退出去关门。
鸡叫头遍长安便已经醒来,见到雪翊还在他怀里睡着舍不得叫醒他,抬起手轻轻摸着雪翊的唇角,待看清他腕上的一串串珠脸上露出惊讶··这串串珠是当年他出征时雪翊命人送来,在流放时被长安亲手丢弃,如今又重回到长安手里。
阳光透过窗纸细细碎碎的照射进屋子里面,雪翊的窗外不只等了柳依依还有小宝和孟子轩··小宝问柳依依:·“主子爷怎么今日起身这么晚”·柳依依扭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小宝机灵的脑袋开窍很快,嘴角越扬越大,越扬越大··孟子轩一脸呆滞··小宝搭上孟子轩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还小,大人的事不懂·”·孟子轩挑眉,明显不服气反问:·“你懂”·小宝嘿嘿一笑。
柳依依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来到雪翊窗下低声提醒:·“陛下,富阳府的官员已经到齐了·”·长安怀里的雪翊眉头轻皱,缓缓睁开双眼,待看清他身边的长安后眼中一亮,凑上去抱着长安的脖子不说话。
长安低低笑了反手拥紧他,在他的耳后烙下一吻··作者有话要说:这肉末子就是来的这么顺理成章无可挑剔········这男人的节操啊······十三姨的节操啊·····快点击下方收藏此文,这是朕给你们打下的一篇江山啊·☆、第三十九章·长安将雪翊扶起,下了床唤下人进门。
侍女们低着头捧着洗漱用品接连进入侍候雪翊穿衣,长安漱了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捧了茶喝茶一边看侍女们为雪翊穿龙袍··“你今日身子不爽利便早些回来。”
长安叮嘱雪翊··雪翊仰了头由侍女为他扣扣子,笑着低声应了··雪翊走后小宝站在门外冲着长安摇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次君王不早朝。
祸水啊祸水”·长安抱了剑出门练剑,看着小宝的样子故意冲孟子轩招了手说:·“子轩,等下我带你在富阳府好好转转不带小宝·”孟子轩倚在长安怀里看着小宝抿嘴笑。
小宝不高兴:·“做得说不得,心胸狭窄·”·长安一个弹指探上小宝脑门儿:·“小孩儿·”·几日后雪翊等人离开富阳府继续北上,两个月后回到京城。
皇后刘苏带了后宫嫔妃等在宣华门迎接雪翊回宫,见到雪翊身后的长安刘苏一怔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心头的怒火熊熊燃起,烧的她心口火辣辣的疼··有后宫嫔妃见到皇后失仪纷纷向着皇后的视线看去,看到的仅是一个样貌俊朗身形高大的男子。
魏帝驾崩后雪翊赦免了六皇子长辉将他接回京城居住,长安出宫探望了长辉,又沿着他幼时的脚步在宫里一点一点的细细追忆着··前往正德宫的一条游廊上长安没有意外的遇到雪翊的皇后,中书令参知政事刘峋的女儿刘苏。
宫殿檐角高耸,檐角下是颜色暗沉的游廊蜿蜒··刘苏国母气势十足,带了女官太监浩浩荡荡挡在长安的面前:·“你没死”刘苏不含感情的眼睛在长安身上扫视一番后冷冷问。
长安翻身斜躺在游廊栏杆上解了腰间酒葫芦:·“是啊·”·刘苏额心的红蔻艳丽如血,她面无表情:·“本宫以为我们再无见面之日呢·”她厌恶长安至极,此刻单独站在长安面前也不愿装出亲近的姿态。
长安仰首喝酒,刘苏身边的总管太监站出身来,指着长安用他尖锐的嗓子道:·“大胆皇后娘娘面前怎容得你这般无理·”·长安喝了酒笑了看向刘苏:·“你身边的人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长进。”
说完跃下栏杆冲刘苏扠手行礼后离开···他对刘苏没有成见,只是实在不愿意一个八尺男儿和一个女人啰嗦计较。·那太监凑到刘苏面前:·“娘娘”·刘苏一巴掌扇上那太监的脸,指甲在太监的脸上留下抓痕:·“蠢货,你不知道他从前在先帝面前也是这般样子吗”·太监捂脸委屈退下,刘苏扬了头扭身看着长安远去的背影手指在掌心轻轻搓揉,指甲勾划着掌心的皮肤。
长安······长安她以为自打雪翊登基的那日起她会永远将这个名字踩在脚底,谁知兜兜转转这个人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梗在她的喉间。
回到正德殿雪翊坐在东暖阁处理政事,见到他回来放下手中用来提神的浓茶笑着对魏杰说:·“给殿下端来些吃食,在宫里转了大半日该有些饿了·”·长安止住魏杰:·“不必,只端些酒水上来便可,我这酒葫芦空了。”
雪翊眼睛扫过长安的酒葫芦,平日一壶酒足够长安喝一天,心情不好时才会多饮··微微收了笑容缓缓起身坐在长安身边:·“有事”·长安笑着握上雪翊的手:·“没有,宫里好酒多,我贪杯。”
雪翊拍拍长安的手,皱了眉细心叮嘱:·“饮酒不宜过量,伤身·”·长安听了一把将酒葫芦丢开揽了雪翊瘫倒在炕上嬉笑说:·“好,不喝酒,我们睡觉。”
雪翊笑着推开长安,起身从案上取了一份折子递给长安··躺在炕上的长安有些疑惑微微歪了脑袋伸手接过,打开了看是雪翊封他为定王的折子,摇摇头又还给雪翊:·“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定王我不能做。”
雪翊沉了眼眸:·“你还要走”·长安摆手认真的对雪翊说:·“我已经先帝朝死了的废皇子,此时再出现对你名声不利······”·“借口。”
长安话都没有说完被雪翊打断··长安闭了嘴张开双臂摊在火炕上,眼睛中是暖阁的雕梁画栋,刘苏的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刚才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如今独自面对雪翊,他心底的烦躁如同天处亮凝结在山中的薄雾,不危险却很碍眼。
同时刘苏也觉得长安碍眼的很,任何一个女人的丈夫新婚之夜酩酊大醉却一步也不肯迈进新房,在被狼子野心的长安逼着退居雨花台她愿意同雪翊共进退却被雪翊强行留在宫中,到后来六余载皇后却身无所出,只能看着雪翊将别人家的孩子常年带在身边越养越大。
她不怨雪翊却将长安恨得要死··初一晚上雪翊照例在刘苏宫中用饭,饭桌上刘苏小心的试探雪翊:·“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十八弟”·雪翊皱眉:·“处置处置什么”·刘苏挥了手命宫人退出去:·“十八弟始终是戴罪之身,又是成年男子,如今这般肆无忌惮地在宫中行走终究有所不便。”
说外抬了眼看向雪翊··雪翊的手指轻轻抚摸手边酒杯杯身:·“皇后说的有理·”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份中书省拟好的折子递给刘苏··刘苏接过看了越看脸色越白:·“您要十八弟加太傅衔为常山郡王做老师”·“这样他便可以自由在宫内行走却不至于引人非议。
雪翊看着刘苏神色淡淡··刘苏苦笑,雪翊的眼中哪里放得下别人··作者有话要说:来自己骂骂自己,要不是真的喜欢码字谁愿意累了一天熬着不睡觉码字,所以,坚持,努力,码字要用力不要困~·☆、第四十章·皇后中宫刘刘峋坐在皇后下首,刘云坐在刘峋下首。
两个人听了刘苏说了对长安的担忧后齐齐不语,刘云不说话是认为刘苏的担忧纯属多余,刘峋不说话却是在考虑权衡··许久刘峋冲刘苏拱了手说:·“其实,不管如何你都会是皇上的皇后,皇上也需要一位皇后稳定后宫”。
 ·刘太后还在,刘皇后还在,刘家的富贵也就还在··刘苏变了脸色叫刘峋:·“爹,你不是不知道从前皇上同那长安是什么关系”·刘峋捧了茶遮住脸,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过呢,可又能怎么样自古皇家的龌龊事哪里少了,既然皇帝自己乐意,又没有碍到其他人,他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个出头鸟·刘云也不赞同刘峋的话:·“毕竟这是关乎妹妹一生幸福的事。”
刘峋看着刘云:·“历代皇后有谁幸福皇后哪里有这么好当的·”·最后刘峋叹口气叮嘱刘苏:·“如今朝中局势以同往昔不一样,我们家世代富贵已经极为惹眼,万不可多生事端了。
皇上才是我们的依仗·”从前他可以依仗自己位高权重身后势力强大,如今新贵众起,他们的辉煌已经带了快要落幕的暗色了··刘苏原本希望父兄可以为她做主,现在见了父兄却是更加沮丧灰心。
从中宫出来刘云问刘峋:·“父亲,我们眼下局势当真这般困难吗”·刘峋拍拍刘云的肩膀,视线穿过汉白玉的栏杆望向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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