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痴痴 by 软炸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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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痴痴 by 软炸团子
    ·内容简介:  ·光天化日下,黑心小侯爷竟将傻子乞丐强抢回家·    ·    第1章·    ·    打从一开始,辰夙就注意到了那个傻子。
    傻子看起来就很傻,没人听过他说话,整日蔫蔫坐着·不过,以一名乞儿而论,他的穿着甚至称得上体面,虽然是破衣烂衫,却洗得干干净净,用来乞讨的瓷碗缺了个口,也擦得光亮如新。
    可他却不怎么规矩··    王府门前不许人行乞,他偏偏守在巷子口·那里不算是王府的地界,侍卫们不好驱逐,可王爷每日归府,都要路过那个巷口。
    王爷心善,看那傻子乞丐可怜,时常命人赏些银钱——或许正因如此,那乞丐得了好处,便赖在这儿不走了··    但辰夙的姐姐不喜欢。
    她跟王爷一点儿也不一样,自打两人成了亲,就没一件事是能说到一块的·王爷喜欢的东西,她看也不愿意看,包括这个乞丐··    所以,辰夙虽然贵为侯爷,也要亲自为自己的姐姐跑上这一趟。
    一开始,他让人给了那傻子一些银子,打发他去别处乞讨·可傻子只会摇头·几次三番下来,辰夙也有了火气,便找人教训了他一顿··    他以为事情成了,还喜滋滋想去找姐姐邀功,结果第二日去了一看,那傻子依然守在原地,只是脸颊高高肿起,衣服瞧着也更破了。
    没办法,既然这人如此不识时务,就只能委屈他一些了·毕竟,身为堂堂侯爷,怎么能被这一点小事难倒呢·    于是辰夙就亲自带人堵住了他。
    那时王爷的车马仪仗刚经过不久,那傻子还在痴痴望着王府大门,被人围住了,过一阵才反应过来,用胳膊抱住脑袋,在墙角慢慢缩成一团··    辰夙原本打算将人打断腿,丢出城外。
可想想之前几次波折,担心这人再爬回来,就准备用草席裹了,直接丢到城外的大河里··    隆冬时节,风冷得像刀子刮·辰夙冻得受不住,便催促手下快些。
就是那个时候,他听到了傻子开口了··    “求、求……”·    那声音很含混,若不是他自小耳朵尖,几乎听不见。
    他便来了兴趣·有什么比一个哑巴求饶更有意思的事呢——他听过手下人的回报,一直以为他不会说话··    “你们先停停。”
辰夙招呼,命人将那被打得半死的乞丐拖到自己面前,“你方才说什么”·    “饶命……”·    这果然不是个哑的,似乎也不那么傻。
好像知道谁才掌握着生杀大权,一个劲朝辰夙磕头··    “想、见解郎……”·    辰夙心中一跳··    解郎·    ·    第2章·    ·    他仔细看着那个落魄的乞丐傻子。
可是那人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孔,瞧不清面目·他让人找来桶水泼到傻子身上,冲洗得干净了些,才用鞋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北风正寒,傻子被冷水一泼,破衣烂衫湿漉漉地贴着身体,嘴唇冻得惨白。
他的脸也很白,衬得一对眼珠愈显幽黑,微微瑟缩地瞅着人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那么点意思··    辰夙来了兴致,也不嫌腌臜,亲自动手扯住傻子的头发,摸了摸那冰冷的脸蛋。
    “哟,还挺滑的·”辰夙来了兴致,一双天生笑眼更显得明艳生姿,笑嘻嘻对傻子说,“你比我上回弄过的花魁还好摸呢·”·    傻子被他手上的碧玉扳指刮到脸颊,疼得直皱眉,可逃不脱。
辰夙放了手,就让人钳住傻子,把那破破烂烂的衣衫拉开,一件件扯得粉碎··    “不错,不错·”辰夙摸着下巴,打量一阵子,伸手狠拧了下傻子嫩红的乳.头。
那傻子吃痛,想要挣扎,可四肢被人牢牢制住,最后只能发出些凄惨的呜咽,眼睛里也渐渐漫起水雾··    真好玩··    辰夙哈哈大笑。
其实他不喜欢杀人,杀人有什么意思,杀了就完了,还不如将人带回去玩一阵子,也算是完成了姐姐的吩咐··    这样想着,辰夙就吓唬了傻子几句,说自己要把他丢到山上喂狼。
傻子吓得直躲,被人拉走的时候,眼睛一直往王府的方向瞅,泪水怔怔落了下来··    ·    第3章·    ·    回到府上,辰夙吩咐了一句,叫人把傻子带下去好好洗涮一番,自己则赶紧回到了暖暖和和的卧房。
    这里的冬天真不是人过的,等自己的小外甥过了百日宴,一定要赶紧回南边去··    辰夙这次上京,主要是看望姐姐·他的母亲去得早,父亲又战死沙场,一直是同姐姐相依为命。
听说姐姐为王爷诞下麟儿,他也不嫌山高路远,巴巴跑了来,亲眼见到母子平安才放下心··    不知不觉,辰夙捧着的手炉变温了·他揭开喜鹊绕梅的黄铜盖,寻思再添一块炭火,洗干净的傻子就被送了进来。
    抬起头,辰夙的心莫名跳了跳··    一股极难形容的滋味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生发,长出小小的芽··    大约是受了热水的熏蒸,傻子的脸色不如原先惨白,泛出点润泽的红晕,一头如瀑青丝也被梳理整齐,柔顺地披散身后,倒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
·    辰夙没吩咐人准备衣裳,所以他的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衣,下面露出赤裸的脚趾,正在地衣上不安地蹭动··    “怎么在发抖,你很冷么”辰夙的语气很温柔,笑容更温柔。
他生得很像自己那以美貌闻名的母亲,一双笑眼,一对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比三月春风更令人沉醉,任谁见了,都无法阻止自己对他心生好感··    傻子怯怯瞅了他一眼,迟疑地点点头。
    辰夙便将人拉到榻上,将黄铜手炉塞到他的怀里·手炉余温未散,傻子如获至宝,紧紧抱住手炉,一双长腿也紧紧蜷缩起来,仿佛要从这小小的手炉上汲取温暖全身的热度。
·    辰夙看得有趣,眼睛转了转,便扒开傻子的胳膊,将手炉抢了过来,又往里面添了几块烧热的炭火·直到手炉烫得辰夙几乎拿不住,他才住了手,笑眯眯看向呆呆望着自己的傻子。
    “炉子都凉了,抱着不舒坦·我帮你烧得热了些,你看看,现在是不是更暖和了”·    傻子看看他,又看看手炉,没有动弹。
    “你有时候也能懂些事嘛·没办法,只好劳我亲自动手,让你暖和起来啦·”辰夙用锦帕包住手,小心捏起手炉,朝傻子身边靠。
    傻子害怕起来,畏缩着后退,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发颤,像只困在蛛网上的蝴蝶·他挥舞着细瘦的手臂,想要保护自己,可辰夙一只手就制住了傻子的挣扎,将烫手的铜炉凑在他的胸前,小心对准了其中一粒嫩红色的小东西。
    “你待会儿可不要乱动·这个盖子不甚牢靠,若是不小心翻了,火炭落在你身上,是生是死可全看造化了·”他特意“好心”地告诫。
    手炉的热气炙烤着那处娇嫩的肌肤,傻子一动不敢动,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与哀求··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辰夙不知为何有些下不了手。
于是他朝那对眸子吹了口气,趁傻子闭眼的刹那,将手中的铜炉狠狠贴了上去——·    屋子里,响起了傻子的呜咽··    辰夙哈哈大笑。
    ·    第4章·    ·    傻子呼痛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条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奶狗,透着些不谙世事的无辜与委屈,却无法激起面前人的怜惜与同情,只能招来更加残酷的对待。
    灼热的手炉还放在他的身上,持续地带来疼痛·傻子几次推辰夙的手,却推不开··    “哎呀,怎么都变红了,真可怜。”
终于,辰夙移开手炉,仿佛刚刚才发现似的,故作关心地嘘寒问暖,“是不是太烫啦我帮你凉凉好不好”·    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红肿的胸口,小口吹着气,微微摇头。
    辰夙可惜地啧了一声:“前日我看他们挖了许多冰块,本想着拿来玩一玩呢·”·    傻子打了个哆嗦,辰夙趁机握住了他的膝盖。
    腿被慢慢分开,灼人的热气侵入不着一缕的腿根,笼罩住最要命的地方··    “你这里都缩起来了,是不是很冷呀”辰夙问着,见他被吓得哆哆嗦嗦,不禁玩心大起,将手炉放在傻子腿间,自己则伸手去摸他的身体。
    从方才就一直勾.引着自己视线的脚尖开始,一点点摸到伶仃的脚踝,修长的小腿,直到分开膝盖,探入大腿内侧……·    傻子呜咽一声,揪着身下被褥的指尖已经泛白,但碍于那可怕的铜炉,并不敢合拢双腿,只能摇着脑袋,任长发凌乱地散在榻上。
    “呼,真舒服……”辰夙满意地叹着气·他还从来没摸过这么好的皮肤,虽然不如女子柔嫩,但别有一番柔韧·这样一幅好皮囊,若是错过了也实在可惜。
    这样想着,他还不忘吓唬傻子:“别动哦,万一不小心烫废了,你就做不成男人啦·”·    “呜……”听到这句话,傻子突然哭了出来,懵懵懂懂的目光中掺入一些伤心的神色,抽噎着小声唤,“解郎、解郎救我……”·    此番声音比上回清晰,两个字明明白白,没有错认的道理。
辰夙缓缓住了手,移开那叫人惊惧的铜炉,歪头打量哭泣的傻子,思忖许久,方开口问:“……我是不是认得你”·    傻子还在哭,只是赶紧将腿并了起来。
    辰夙有些不耐烦,想着再给这傻子最后一次机会,便在他害怕的目光中将手炉拎了回来,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解郎”·    ·    第5章·    ·    “解郎……”傻子停住了哭声,愣愣看着辰夙,“解、郎”·    许是甚少开口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那细小的声音仿若生着绒毛,落在辰夙耳中,只觉骨酥筋软,竟是说不出的受用。
    他应了一声,心头有几分怅然··    “自从娘亲过世之后,就再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他叹气,“姐姐也开始唤我的大名,她厉害得紧,说我该长大了。”
    那个能埋在娘亲怀里撒娇的小郎君,已经随着那日的大雪一同埋葬,之后父亲赶赴沙场,就再没人将十二岁的他当做孩童··    “其实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不过你的声音还算入耳,我就不割你的舌头啦。”
辰夙摸了摸傻子的头发,将他搂在怀里·傻子也不知听不听得懂,乖乖被搂着,耳朵突然被咬了,也只是小小抽着气,将自己缩得更紧···    “你有名字吗算了,不如我帮你取一个。”
说到这里,辰夙高兴起来·他最喜欢给别人起名字,当下便有了个绝妙的念头:“有了你这么傻,又痴痴呆呆,不如就姓傻,叫痴痴吧。
傻痴痴,你听到了没有”·    傻子不说话,呆兮兮地趴着·辰夙现在已经发现,除了“解郎”,这家伙几乎什么都不愿说。
    不过这样也好,他只会叫自己一个人的名字,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东西·辰夙虽然拥有无数,但却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傻子·这人比美玉柔软,比黄金温暖,会说的话比犬獒要多,心思却又比常人更少。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满意的玩物呢·    辰夙便将傻子养了起来··    自从有了傻痴痴,辰夙的生活变得很有意思。
    往日里他除了去看望姐姐和外甥,就是同在这边新交的朋友们四处喝酒,其实也没什么趣味·故此一有了新的玩具,他就推拒了许多宴请,一门心思在家玩乐。
    傻痴痴之前被打伤过,胳膊也不太灵便,玩起来总不尽兴,辰夙便找来大夫给他诊治·大夫开了不少药,摇头直说作孽,辰夙没怎么在意,只是盯住了傻痴痴的手指。
·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傻痴痴的十根手指头都被人弄断过·许是接得不好,骨头长歪,原本修长漂亮的手指变得七扭八斜,非常有碍观瞻。
大夫说需要捏断了再长,可辰夙见到傻痴痴用不了筷子,只能低头舔舐盘中食物的样子,觉得非常好玩,就将事情延后,打算过一阵子再说··    “解郎、解郎”傻痴痴小声喊。
    辰夙应了一声,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直到呼声愈紧,才悠悠抬起头,发现原来是他又将汤勺掉进了碗里··    现在两人总在一处吃饭。
傻痴痴的手指不灵活,辰夙又故意给他挑了沉甸甸的翠玉镶金勺,吃一顿饭,倒要脱手好几次··    原本傻痴痴不会找人求助,直接用手去捞,被辰夙用筷子狠狠敲得手背发肿之后,就再不敢自己动手,而学会了叫“解郎”的名字。
    解郎是请求,是哀求,也是唯一能回应他呼唤的那个人··    辰夙把碗端到身前,伸手将汤勺捞出·手指沾了碗底的燕窝,黏糊糊的很不清爽。
他便拿着汤勺举到傻痴痴的面前··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傻痴痴已经知道这时候自己该做什么·他扒住辰夙的手,低头吐出灼热而柔软的舌尖,认真舔舐起汤勺上的燕窝,连带辰夙的手指,也舔得干干净净。
    人的舌头卷过手指的感觉很好,没有狗那么粗糙,软软的有些发痒,心里也酥酥的·辰夙非常满意,拍拍他的头,饭也不再吃,直接将人拉进屋,抱起丢上了榻。
    ·    第6章·    ·    辰夙的动作不算温柔,傻痴痴的背重重砸在绵软的被褥上,被摔得一愣,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摸摸没吃饱的肚子,慢吞吞地想要爬起身。
    可辰夙却已经压在他的身上,将手探进傻痴痴的衣服底下,胡乱揉捏着那具光滑柔韧的躯体··    “呜”·    傻痴痴将腿紧紧夹住,不让辰夙乱动。
    “我饶你一命,给你地方住,又给你饭吃,摸你一下怎么了”辰夙有些不高兴,“我还给你起了名字呢,你现在就是我的”·    可傻痴痴无动于衷,只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竭力躲避辰夙的双手。
    “若敢再乱动,我就扒了你的皮,做成毯子挂到墙上去·”辰夙恶狠狠地威胁··    傻痴痴被这恶形恶状吓呆了。
辰夙便趁机将手伸进去乱摸·等傻痴痴再想起要躲的时候,细瘦的大腿已经没办法再合拢了··    “嗯,你这里摸起来也不错,软软滑滑,就是毛有些扎手,我改天帮你剃掉。”
辰夙说着捏了那处一把,看到傻痴痴难受地吐气,竟怔住了——他的嘴唇嫣红而饱满,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瞧起来竟有些动人··    辰夙不禁意动,戳了戳那温热柔软的唇瓣,并不觉得讨厌,就捏住傻痴痴的下巴,试探性地俯下.身。
    “给我把嘴张开,不许咬我……咦,你的舌头怎么甜津津的”也不待傻痴痴回答,他便更加深入地品尝起来。
    可怜傻痴痴的舌头被翻来覆去地吮.吸啃咬,又怕又痛,然而辰夙力气太大,他推不开,只能用手抵在胸前·没一会儿,辰夙嫌他的手碍事,就一把抓住,按在头顶,他就连动也不能动了。
    辰夙畅快又着迷地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体验中,使劲挤压身下那瘦弱又柔顺的身躯·他心中有一团火,热得他脸颊发烫,头脑愈发不清醒,茫茫然只觉得不满足,却不知该做什么。
    正在迷糊间,突然听到外面“砰”的一声,一个大咧咧的嗓门破锣似地响起:“哈哈,果然在家,可让我给逮到了”·    ·    第7章·    ·    辰夙遭此一吓,之前的莫名心思立时飞到九霄云外。
他听到那咚咚的脚步直往里闯,心里正不耐烦,忽然看到傻痴痴嘴唇微肿,面泛红霞的模样,手中已快了一步,扯过一旁锦被便将这傻子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而那不速之客已进了卧房,正拍手笑道:“素闻侯爷精通骑射,这青天白日的,屋子里黑咕隆咚,不知是在练‘骑’,还是练‘射’呀”·    “李大,你不好好呆在家里修身养性,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不怕你老子娘怪罪”辰夙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手支腮,有意无意将傻痴痴挡在身后。
·    来人名为李伯之,是此地太守之子,为人豪爽重义·辰夙与他甚是投契,时常在一处玩耍·前阵子李伯之闯了个小祸,被他父亲责令在家悔改,故此二人已有一阵子未见了。
    “都快半个月了,我说过来找你,他们自然放行·再者说,我——”·    “哼、哼”·    声音从辰夙身后传来,却是傻痴痴在被中憋闷,忍不住想探头透气,然而他着力挣扎,也钻不出厚重的黑暗被窝,急得小声哼哼。
    这声音虽然细微,却明明白白是个男人的,辰夙脸色一变,正待开口,李伯之倒是了然地笑了笑:“我说侯爷这几日怎么闭门不出,原来是好上了这口。
不过,听我一句劝,肏屁股这事虽然别有一番快活,但还是少做为妙·不然若移了性情,日后娶妻……说不得就有几分不睦了·”·    “哈,看来你倒是深有体会。”
辰夙嗤笑一声,坐起身来,心里却想,肏屁股……是怎么回事一会儿须得弄个明白··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件事至关重大,连带李伯之接下来的话都没怎么听进耳中。
    “侯爷,这次事关重大,你可得帮我”·    “好说好说,我也觉得……你方才说什么”·    李伯之苦着一张脸,一把扯住辰夙的衣袖:“方才我说请瑞王爷出面,你可点头了,不许耍赖。”
    这精壮大汉作此表情着实肉麻,辰夙立马甩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点没点头,但毕竟方才在想心事,或许曾经微微颔首,此时也不好多做计较,便想了想,叹气道:“好,我尽力而为。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那个姐夫油盐不进,我最多只能递个消息,他若铁了心不答应,你可不要怪我·”·    李伯之大喜:“谁不知瑞王与郡主伉俪情深,你愿答允我,事情就成了一半啦”·    傻痴痴又在被子里扑腾,看来是实在憋不住了。
辰夙不欲多谈,便痛快答道:“正好,这几日我园中梅花就要开了,到时我将他请到园中赏梅,把你的事告诉他·成与不成,便看天意,如此可行”·    李伯之连连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却见辰夙一振衣袖:“来人,送客”·    ·    第8章·    ·    三两下打发掉李伯之,辰夙丝毫不顾好友是否伤心,径自跳上床。
一揭开被子,傻痴痴就钻出脑袋,大口大口地呼气··    “解郎……”·    傻痴痴伤心地垂着眼睛·许是因为憋得太久,他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像是洒满了星星,辰夙的心也在那一闪一闪中一跳一跳,既欢喜,又发慌。
    “哎”辰夙快活地应声,将人搂在怀里,亲亲密密抱了一会儿,忽而想起自己方才的疑问,又按住他脱了个精光··    傻痴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辰夙面前赤身裸体,可还是觉得害羞,微微弓着身子,用手挡住,不想再被辰夙捉弄前面。
    正好,辰夙这次只想玩他的后面·他顺势把人翻个身,摆出个曲腿翘臀的姿势,自己扳起傻痴痴的屁股仔细看起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屁股,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好看。
可辰夙却像走火入魔了似的,不仅爱不释手地将两瓣结实雪白的臀肉揉来捏去,还特意分开,观察藏在里面的淡色小孔··    如果说男人的屁股上有能插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可是……·    辰夙咽口吐沫,伸出一根手指来回比划,不由喃喃出声:“这里这么小,怎么容得下我”·    但他此时兴头已经上来,不弄个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便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食指硬生生戳进一个指节··    “啊、呜”傻痴痴吃痛,挣扎着朝前爬·辰夙的指尖滑出一点,只余下半个指节,被那娇嫩灼热的地方细细密密地按摩吸.吮。
    他倒抽口气,瞧着那傻子扭腰摆臀的模样,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老实点”辰夙哑着嗓子呵斥,一巴掌扇在傻痴痴臀上,发出好大一声脆响。
    傻痴痴挨了打,蔫蔫地不敢再爬,扭头左看右看,四顾茫然,最后可怜兮兮地望着辰夙,求饶似地叫唤:“求……放过、解郎……救、救……”·    “好,我这就来救你”辰夙被这么一看,再也忍不住,喘着粗气两下解开裤带,将自己硬起来的那话儿硬往傻痴痴屁股上戳,嘴里胡乱哄着,“傻痴痴,好痴痴,原来你身上还有这么一个妙处。
别怕,让我好好舒坦舒坦……”·    傻痴痴呼声愈急,眼泪簌簌掉落·可他所呼唤的人并没有解救他,热乎乎的气息依然重重压在他的身上,弄得他疼痛万分,难受得几欲作呕。
    泪水滑落脸颊,无声沾湿了一小片被褥·可这芸芸世间,红尘三千,又有谁会在意这样一个傻子·    终于,傻痴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呼唤声渐渐微弱,眸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呆呆注视着地上一只被踢翻的鞋子。
    “继续叫啊·”身后的辰夙扬手打了他一下,“不许停·”·    傻痴痴被打得一颤,想捂住自己的屁股,可他反应实在太慢,又挨了好几下重重的掌掴,才好不容易理解辰夙的意思。
    “解郎、解郎……”他将头埋在双手中,蜷成一只小小的瓢虫,口中啜泣着低语,“救……”·    辰夙心头火热。
    他从不知道名字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只是被一个傻子用略带沙哑的哭腔小声呼唤,就让人身体发热,小腹发紧,比跟花魁共度良宵还要快活···    辰夙忍不住想更加快活一些,不料却遇到了麻烦——他本欲将自己全数纳入刚刚发现的销魂洞,无奈那处紧致异常,半天也挤不进一个头去。
磨蹭半天,傻痴痴哭得越来越惨,辰夙听得心烦,只好退而求其次,继续用指尖钻弄摩挲,享受那处的紧窒温暖,想象此刻身处其中的是自己的阳根··    “唉,你这小傻子,我还从没这么为难过自己呢。”
他缓缓曲起手指,看那傻子随着自己的动作弓起纤瘦的腰肢,从脊背到大腿都在微微发颤,莫名想起自己曾捡过一只在大雨中淋湿的小猫,也是这么瘦,瑟瑟发着抖,用一双懵懂纯然的猫儿眼呆呆看人。
    小猫需要训得乖乖的,这傻子如今也算乖巧,可若要为主人解闷逗乐,还需要进一步调教才是··    这样想着,辰夙伏在傻痴痴身后耸动腰身,恶狠狠抽插细嫩的臀缝与腿根,听着肉体连绵不绝的拍打,与那呜呜咽咽的小声呻吟,好歹缓了一时之急。
    最后,他在傻痴痴的背上射出浊液,一边漫不经心用手抹匀,一边在心里生出个绝好的主意··    ·    第9章·    ·    傻痴痴就这样被送进了附近最大的青楼。
    辰夙那日有事外出,临时吩咐了手下·原本想着不过一个傻子,出不了什么差错,不料办完事刚回府,那边就来告罪说人跑了··    一个傻子都看不住,那些人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辰夙很不高兴,他不高兴时总会有人倒霉·等这些人倒霉得差不多,他想起罪魁祸首,就索性自己亲自出马,去外面逮他··    那傻子呆的地方很好猜。
辰夙径直奔去王府,很快在不远处一个脏兮兮的角落里,找到蜷成一团正啃馒头的傻痴痴··    青楼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个好地方·只半日功夫,他的衣服便不复整洁,头发乱七八糟,一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凝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至于那个馒头,则又干又硬·每啃一口,他就痛得倒抽口气,腮帮子一鼓一鼓咀嚼好一阵子,才能将那点发黑的杂粮吃力地咽下肚··    看着看着,辰夙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酸,有点涩。
那些怒气似是被人扎了个口子,随着傻痴痴一点一点地啃馒头,也一点一点地消失无踪了··    他叹了口气,蹲到傻痴痴身前,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傻痴痴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慢慢地看向辰夙,手中的馒头不知不觉滚落地面··    “我原先想着,等抓到你,就先打断你的腿·”辰夙柔声细语道,“可现在我不想这么做啦。
真奇怪,我一看到你,就不再觉得生气了·”·    傻子捡回沾满尘土的馒头,宝贝似地塞进怀里,却被辰夙一把夺过,随手扔远··    “别吃这个。
跟我回去,我有许多好东西给你吃·”辰夙将人拉起来,轻松地抱在怀里,就像很多年前,在滂沱大雨中抱起一只幼猫··    傻痴痴身上伤得不重,除了脸颊红肿,就只是指甲翻起来几片。
大夫上药的时候,他哆嗦得厉害,等手指被包好,才渐渐不再那么害怕了··    辰夙托着脑袋趴在一边看,时而戳戳那包得棒槌似的手指,发现傻痴痴现在连勺子都抓不起来,就主动给他喂饭。
    傻痴痴不挑食,无论给什么都吃得高高兴兴·辰夙故意喂了一大口芥菜,又捏住他的嘴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乐不可支··    “好吃吗”辰夙笑眯眯问,“再来一点好不好”·    傻痴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有口吃的已是天大的奢望,他哪里有选择的权利呢·    辰夙却没有再继续,而是取过一碗甜汤,细心地吹凉之后,一勺一勺喂给他。
等傻痴痴吃得差不多,就又亲住他的嘴,吮.吸滑嫩的舌头,攫取甜蜜的津液··    就这样,傻痴痴吃饭,辰夙吃他·等两个人都吃饱喝足,星星已经洒满夜空。
    辰夙还想玩一阵子,可傻痴痴已经困得迷迷怔怔,两只眼睛虽然睁着,魂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你想睡觉呀”·    良久,傻痴痴长长地“嗯”了一声。
    辰夙便将人抱上床,用被子裹住,少见地反思了一会儿,最后觉得今天是自己错了··    就算把一只小狗丢到陌生的地方,它也是会害怕的呀,更何况是比小狗稍微聪明一点的傻痴痴呢·    况且,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如自己这般容易心软,见这傻子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肯定是要欺负他的。
    这样想着,辰夙看向傻痴痴··    他睡得很香甜,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投下变幻的阴影,好像一直飞进蝴蝶的梦··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还多了一种奇怪的“扑通”声。
    扑通、扑通··    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夜晚的海浪·幼年的辰夙长在海边,时常遥望着夜浪,想象海的那边藏着什么神秘而巨大的事物。
此刻他的感觉与那时一模一样··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有生以来,辰夙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竟然能跳得这样有力。
    而傻痴痴还在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好像这新奇感觉的出现跟他毫无干系·这不禁令辰夙有些气恼,便用力拧了一把傻痴痴大腿内侧的嫩肉··    “唔……”傻痴痴困倦地揉着眼睛,委屈地小声哼唧。
    辰夙恶狠狠道:“以后不准再跑,知道吗”·    “嗯·”傻痴痴迷迷糊糊地应声···    “嘿嘿,小傻子,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对你好的。”
辰夙道,“不然,就还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    傻痴痴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睁大眼睛·过了一阵,才小声叫:“解郎……”·    “就算跟我撒娇也没用,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    这样恶声恶气地威胁着,辰夙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然弯成了两枚月牙,看起来傻兮兮的。
    傻痴痴没有再被送到青楼里去,辰夙也没有给他找调教师傅,而是亲自手把手教导傻痴痴怎么做出讨他喜欢的举动··    渐渐地,傻痴痴学会了在被脱衣裳的时候主动分开腿,被抱着乱蹭的时候说“舒服”。
就在辰夙开始教他如何自己摸自己的时候,园中的梅花开了··    ·    第10章·    ·    “今日我姐夫过来,你在这里呆着,不许乱跑,知道么”辰夙不放心地叮嘱。
    傻痴痴低头攥着被角,没有说话··    辰夙见状,亲亲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放心,等把姐夫送走,我立刻就回来。”
    这段日子,两人形影不离·乍一离开傻痴痴,辰夙心中便有些空空落落,直到手下来信,这才重整精神,去大门前迎接姐夫的到来··    王爷轻车简行,随行的只有两个小厮,四名侍卫。
辰夙见状,悄悄摒退众人,自己也只带了几个人迎了上去··    “临行前,染泽还问起你,说你这几日都不去看她了·”一番寒暄后,王爷道,“寻儿也很想你。”
    “多谢姐姐姐夫挂念,我原想等着梅花开了,折几只给姐姐送去的·”辰夙笑道,“姐夫今天可要替我掌掌眼·”·    “是啊,她最喜欢梅花。”
王爷笑道,目光中竟有几分温柔,“难为你有心了·”·    听到这话,辰夙心中突地一跳··    他同姐姐生在南边,不喜这北地的严寒。
辰夙还好些,姐姐却厌恶冬季的一切,包括寒冬腊月方盛开的梅花··    辰夙方才提及也只是顺口搪塞,不想暴露自己成日同一个傻子厮混,可现在看来……·    他没有再想下去。
    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就像父亲和母亲·而姐姐向来厉害得很,又怎么需要他去操心呢·    他只是更想快些见到自己的傻子了。
    辰夙现住的府邸是从一名盐商手中盘下的,修筑得不算气派,却极为精巧雅致·就如这银粟园,专为赏雪而设·其内松柏翠然,红梅傲立,正是飘雪时节方能展现最美的姿态。
    园中设有一处暖阁,下有地龙,其内温暖如春·辰夙便在其中设宴,与王爷相谈··    酒至半酣,辰夙便将李伯之的事略提了提。
王爷微微颔首,示意知道,可究竟如何思量,却是半点口风不露··    辰夙心中郁闷,却也自知城府无法与王爷相比,便顺着引开话头,只谈眼前的梅花。
    “若说梅花之艳,还需在霜雪之中……”话到一半,辰夙忽而停下·他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佝偻着身子,趴在一株梅树后头,正小心翼翼地向这边张望。
    是他··    “怎么,今日可有好事临门”王爷问他··    辰夙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满面笑容,他干咳了两声,笑道:“姐夫大驾光临,当然是蓬荜生辉的幸事。”
    心里却想,哪里有什么好事呢·    不过是一个傻子··    嘿嘿··    沐浴在傻痴痴的目光下,辰夙连姿态都端正了许多。
还特意调整了下椅子,好让自己的正脸能被完完全全地看到··    毕竟他特意跑出来,呆在冰天雪地里偷看自己,若是看得模模糊糊,未免也太不经济。
辰夙是个贴心的人,当然要让那个小傻子看得清楚一点··    等觉得自己各个角度不同的英俊展现得差不多,辰夙就扯了个借口,先从席上溜了下来——毕竟天寒地冻,傻痴痴又不知道多穿衣服,万一看得太过入迷,冻成个冰坨子,那就不怎么好玩了。
    辰夙绕过一道垂花门,自假山的间隙钻入,悄无声息地摸到傻痴痴身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傻痴痴受惊,挥动的胳膊重重砸在树干上,簌簌落下晶莹的积雪,间杂几片缤纷的落梅。
    “我来啦,你不用傻站在这里了·”辰夙亲亲热热地搂住傻痴痴,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花匠住的小屋··    那里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挡寒风。
主意打定,辰夙便将呆住的傻痴痴抱了进去··    ·    第11章·    ·    “你的脸真凉·”·    辰夙将傻痴痴放在小屋的木床上,嫌弃地戳戳他的脸,触手一片滑嫩,忍不住亲了一口。
    傻痴痴似是不好意思地躲了躲,却被辰夙蛮不讲理地按住,还不得不张开嘴,任由辰夙亲吻玩弄··    “不是告诉你不能乱跑了么”辰夙咬了咬傻痴痴的舌头,听他疼得呜呜直叫,得意地吓唬道,“居然敢不听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解郎……想、见解郎……”傻痴痴吐字有些含含糊糊的,却依然很认真地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见到、开心……”··    辰夙愣住了。
    这是傻痴痴头一次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情··    “——很开心·”·    终于说完想说的话,如同完成某项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傻痴痴长长呼出口气,微微翘起嘴角,露出自辰夙见到他以来,第一个真真正正的笑容。
    胆怯与瑟缩一扫而空,他的脸庞一下子明亮起来,许许多多温柔与缱绻的情感在眼眸中酝酿,仿若暴雨过后,阴霾尽散,天边隐现一道淡而绚丽的虹影··    不知为何,看着看着,辰夙的脑袋渐渐变得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这小傻子笑起来真好看,一会儿想这家伙居然很会撒娇说好话,一会儿想着英明神武的自己不能被这么糊弄过去,一会儿又想还是要饶过他这回。
    哎呀,究竟该怎么办是好呢·    辰夙慢慢地扭过脑袋,耳朵烧得通红,吭哧吭哧好一阵子,才别别扭扭地说:“我也……很开心。”
    他本以为傻痴痴听到这句话,也理应同自己一般兴奋莫名,结果等了老半天,也听不到那笨家伙有什么反应·他只好又将脑袋转过来,恼火地瞪着浑然不觉的傻痴痴。
    傻痴痴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正紧扒着漏风的窗子边,透过缝隙朝外张望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辰夙磨了磨牙,费了老大力气才将后面半句“有我好看么”咽了回去。
    傻痴痴看得入神,被辰夙在屁股上踹了好几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条缝隙·辰夙立刻趴过去看,却只瞧见一树艳丽的红梅··    这东西满园子都是,有什么好看的。
辰夙心里直冒酸气,打算明天就把所有梅树都砍了,一边没好气地问:“你喜欢这个”·    傻痴痴点头,呆呆想了一会儿,又使劲点点头。
辰夙知道,这就是“非常喜欢”的意思··    哼·那就留着吧··    考虑到自己离席已久,再磨蹭下去未免太不像话。
辰夙又揉捏傻痴痴一顿,把人欺负得缩在墙角不敢动了,才心满意足,一溜小跑地往暖阁赶··    经过傻痴痴方才张望的那株梅树时,辰夙不由心中火起,狠狠踢了那树一脚。
结果一大团积雪落下,正巧把辰夙砸个正着·他心烦意乱地拂去脑袋顶上的雪花,低头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一物,突然顿住了——·    树下,有一对清晰的脚印。
    方才有人站在这里··    ·    第12章·    ·    将王爷送走后,辰夙一个人慢慢走在积雪上。
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面上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儿喜笑颜开·他最后绕回了大路,两个小厮一溜烟跑来,告诉他傻痴痴病倒了··    那傻子在冷风里站那么久,果然受了风寒。
辰夙赶到的时候,大夫已经开完了药,傻痴痴缩在宽大厚实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红通通的脸··    “舒服……”他小声对辰夙说。
    辰夙刚开始还以为傻痴痴脑袋烧糊涂了,后来才想明白,傻痴痴的意思是自己身体很热——他抚玩傻痴痴的身体时,总让他说这句话,不然就故意掐拧他身上的嫩肉。
    傻痴痴分辨不出生病和动情的区别,只记得发热时要说舒服,不然就会被弄得很痛··    “现在不用说啦·”辰夙大发慈悲道,“等你好了再说。”
    得到了赦免,傻痴痴显然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眉头依然难受地紧皱,喉咙里发出小动物受伤一般细小而痛苦的哼唧声··    辰夙有些出神。
他小时候最喜欢生病,只有那个时候,父亲与母亲才会同时出现在他的床前·即便头脑已经浑浑噩噩,也能很清楚地记得母亲柔软而温暖的掌心,是怎样紧握住他幼小的双手。
    循着往昔的记忆,辰夙将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傻痴痴的手··    那双手并不算光滑,有很多细小粗糙的伤痕,指骨扭曲变形,其中几根手指上的指甲才刚刚生出一半,摸到的时候傻痴痴就疼得抖一抖。
    突然间,辰夙觉得傻痴痴这幅样子不好玩了··    他心烦意乱地放开傻痴痴的手,但又很快抓住·他不想再让这个小傻子在他面前因为痛苦而呻吟,可这么命令了两遍,傻痴痴却没办法很好地做到,即使忍住不发声,也依然停不下难耐的喘息。
    明明难受生病的人是他,为什么自己也会觉得不舒服呢·    辰夙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更不想离开·心里乱七八糟缠成一团,却无论如何也理不顺解不开,最后他只能用额头抵着傻痴痴的双手,在心里默默地念——·    快些好起来吧。
    出乎辰夙的意料,傻痴痴真的很快好了起来··    大夫说他的身体已经习惯病痛,故此忍耐力也比常人强些·辰夙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另一件事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傻痴痴病好以后,对他便不那么惧怕了··    或许是因为辰夙一直守在他身边,也或许是因为辰夙这两天没有再欺负他,总之,等李伯之带着礼物登门拜谢的时候,辰夙与傻痴痴正一起蹲在园子里玩雪。
    傻痴痴的手指虽然断过,但居然还算灵活,做出的雪人比辰夙好看得多,衣冠清晰,五官栩然,赫然是傻痴痴自己的模样··    而辰夙做的雪人则跟他自己一点也不像。
身体是圆的,脑袋是圆的,上面还顶着个圆圆的发髻,远远看去,像串不怎么均匀的糖葫芦··    他试图在雪人的脸上做些最后的补救,突然听到身后噗嗤一声,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大笑。
·    “侯爷,哈哈哈,真是、哈哈,童心未泯”李伯之眼泪都笑了出来,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我要是告诉他们,他们一准当我发昏——你居然还会堆雪人”·    辰夙脸一黑,直接拔下雪人的发髻就朝李伯之砸了过去。
李伯之应声而倒,躺在地上笑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傻痴痴一开始就被李伯之吓到了,现在正躲在自己的雪人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李伯之恰巧瞧了个正着。
    “咦,这个小美人瞧着面生得紧,你从哪里找来的”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身着浅色狐裘的傻痴痴,摸着下巴啧啧有声,“难怪你不跟我们出去了,原来是……哈哈。”
    傻痴痴突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点点衣服上的绒毛,弄得像是雪人生出了毛发··    辰夙很不喜欢李伯之用那样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小傻子,就又砸了他一下,沉着脸问:“有时间出来乱晃,你的事情成了”·    “哈哈,托你的福,王爷已经准了。”
李伯之这才想起自己今日的目的,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喜笑颜开道,“这次事情多亏兄弟出力,原本我包下了桃柳馆,可现在看你这样,大约是不屑去的了。”
    辰夙撇嘴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上次群猫宴,我不过想看猫抓老鼠,她们就吱哇乱叫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伯之不禁大摇其头:“人家让美人扮猫儿,是为增添情趣。
你倒好,直接放了一屋子老鼠,真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    “连老鼠都不会抓,算什么猫·”辰夙懒洋洋道,“那里我是不想去了。
再者说,凭你我的交情,还用得着这些——倒是我姐夫那边,你需要多花些心思·”·    “那是自然·”李伯之笑道,“我前些日子得了个宝贝,你帮我瞧瞧,王爷可会喜欢”说着,他自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个织锦扇套。
    辰夙见他态度郑重,朝傻痴痴招呼一声,嘱咐过小厮好生照看,便与李伯之一同进入暖阁,观摩他带来的稀罕物件··    装在扇套里的,当然是扇子。
    可这扇子一看就不是古人手笔,倒更像是今人所为·辰夙看着李伯之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我当是什么好东西·这莫非是你从哪位‘大仙’那里求来,开过光的”·    李伯之没有理会辰夙的揶揄,只道:“这是卿始真的遗作。”
    “哦”辰夙来了兴趣··    卿始真究竟有多厉害,辰夙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位英年早逝的才子,但卿始真一画万金的事迹他倒是听过的。
    “你不知道,为了这把扇子,我……”李伯之摇头长叹,看来果真是遭了不少罪,“若不是因为这事,我还想等日后传给儿子呢。”
    辰夙颇不以为然,这李伯之连媳妇都没有,居然谈起儿子来了·他也不顾李伯之哎哎叫唤,径自夺过扇子,徐徐展开··    “唔,画的是梅花我看——咦”·    半开的折扇上,一树红梅傲然怒放。
其枝干浑厚,筋骨铮然;而梅瓣娇嫩,俏丽清拔·一刚一柔,浑然圆融,明快大方,别具一格·单看这幅画已是精彩绝伦,而随着折扇完全展开,更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只见遒劲枝干,成为连绵群山;枝头花瓣,化作树树红梅。
天寒地冻之中,梅花漫山遍野,仿若一场浩然大火,几乎烧到天边·如此磅礴气势,令观者几有一种心惊动魄之感··    “好”辰夙不禁击节赞叹。
    李伯之得意道:“你看,这份礼物配不配得上你姐夫”·    “配倒是配得上,可他老人家公务繁忙,要不……”·    “打住打住。”
李伯之连连摇头,眼见辰夙面带不舍之色,赶紧将扇子夺回手中,“我这就去送到王爷府上·”·    辰夙想了想:“你去不方便,还是我替你跑这趟,正好还可以看看我外甥。”
    李伯之作为太守之子,许多事也是一点就通·当下点头答应,可他害怕辰夙借机延宕,将扇子据为己有,便卖力催促,非要他即刻启程··    辰夙被烦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又说天太冷,要睡一觉再去。
这回轮到李伯之郁闷,可也无法可想,最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辰夙自然没有去睡觉··    他回到园子里,发现傻痴痴正蹲在自己那个丑兮兮雪人面前,专心地往上放什么东西。
    辰夙悄悄走过去,看到那是一枚雪做的发冠·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手指触到发冠的形状,微微低下头,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    第13章·    ·    “这是我”辰夙轻声问。
    傻痴痴点头,拉着他看自己刚刚开始堆的雪人·辰夙的力气大一些,就帮他把积雪滚成大雪球,搬到雪堆上去··    这样玩了一阵,辰夙瞧瞧天色,拍拍手站起身,对傻痴痴道:“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再跟你一起弄。”
    傻痴痴瞧瞧还没做完的雪人,又瞅瞅辰夙,最后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想让我留下”·    辰夙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他踌躇了好一阵,最后做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施恩般地命令道:“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倒是可以在天黑之前回来·”·    傻痴痴垂着双手,呆兮兮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听懂。
辰夙便指指自己的脸颊示意·结果傻痴痴歪头想了一会儿,也伸出手指,跟着戳了戳辰夙的酒窝···    辰夙很不满,他觉得傻痴痴是在装傻。
可被这样轻戳的感觉酥酥痒痒,并不算难受,他就勉为其难地笑纳,权作答应了傻痴痴的请求··    王府并不算远,往日里辰夙一小会儿就能到达·可今天也不知是怎的,辰夙催了好几次都没到。
    短短的一段路好似走了十七八年,走进王府的时候,辰夙觉得自己已经跟傻痴痴分别很久了··    唉,那个小傻子或许也是这样想的,还是要快些回去为妙。
    王爷不在府中,辰夙便先去见了姐姐·王妃当时正在小憩,辰夙没让侍女进去打扰,只自己坐在前厅,逗弄粉嘟嘟的小外甥··    这小东西生得很像姐姐,但没她那么喜欢皱眉,整天乐呵呵的。
辰夙一抱他,他就咯咯笑,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拍打舅舅的脸··    辰夙可不会惯着他,就冲他做鬼脸,还假意揍他的小屁股·可是那小崽子一点也不怕,咧着还没长牙的小嘴眉开眼笑,以为辰夙在故意逗他玩呢。
    痴痴应该会很喜欢他·辰夙心想·两个都是一样傻,或许他能把他逗开心……·    “辰夙,你好些日子没来了。”
一道低沉悦耳的女声传来,辰夙听到珠帘掀动的声响,抬头一看,一名宫装丽人在侍女搀扶下袅袅而来··    她容貌极美,眉眼与辰夙有几分相似,遍体珠翠,仪态万方,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贵态度,恍若月宫妃子,胜过人间绝色。
    “姐姐”辰夙抱着外甥站起,脆声道,“你睡醒啦”·    王妃摇头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你怎么不让碧玺叫我”·    “我陪寻儿玩呢·”辰夙将外甥举起,那小家伙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小嘴巴一张一合,咿咿呀呀地在说着什么。
    王妃让侍女将寻儿带下去,辰夙有些舍不得,可看着姐姐的样子似乎要跟自己说什么话,只好将外甥交到碧玺手上··    然而,等辰夙正襟危坐,屏息听姐姐教训时,王妃却轻呷了一口茶,用帕子慢慢擦着嘴。
    从小到大,辰夙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这不但意味着自己闯了大祸,还代表着此刻姐姐心中的不安··    “你已经大了,我也不再是景瑶侯府的人。
按理说,有些事本不应该过问·”·    辰夙忙道:“长姊如母,是姐姐将我抚养成人·若是我做错了什么,姐姐直说便是,何必说这样生分的话吓唬我”·    王妃将手中茶碗轻轻放下,微蹙眉头,思忖良久,方缓缓道:“我听说,你府上近日……来了一位客人”·    辰夙心中咯噔一声,他不知是何人将傻痴痴的事情传出去的,但姐姐如此说,定然是有了确凿的把握。
    王妃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你同什么人交往,都随你喜欢便是·遇到知心的人就留在身边,莫要像父……只是,来历不明的人,还需多抱几分提防之心。”
    “他……”·    “夫人,王爷回来了·”碧玺在外面道··    王妃嫣然笑道:“燮郎今日回来得早,辰夙,你——”·    “燮郎”·    王妃瞧着弟弟大惊失色的模样,忽然想到什么,脸颊飞起一片红晕,更显得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半羞半恼道:“莫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解郎……怎么,你连你姐夫的名号也不记得了”·    辰夙如遭雷击。
    瑞王爷,名端和,字燮··    王府外的身影,梅花树下的脚印,那些有意无意忽略的线索被连缀成串,变成一条结实粗糙的绳索,套在脖颈上,让他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    ·    第14章·    ·    辰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等回过神来,他正站在日间同傻痴痴玩耍的园中,面前有三个雪人。
    第一个是傻痴痴·第二个是新堆出来的雪人,亲密地站在傻痴痴身边,个头比他和傻痴痴都高一些,手中执着一枝绽放的梅花··    最后一个则是他自己,同他一样笨拙,可笑,异常滑稽。
    但它比他好得多·他现在宁可自己是一座雪人,这样就不会因为冰雪而寒冷,也不会感觉到心口的剧痛··    原来此燮郎非彼解郎。
    那些痛苦时的呢喃,无助时的呼唤,欢愉时的低吟,都真真切切、情深义重,只是那个被需要的、被祈求的人,并不是他··    真奇怪,他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伤口,但全身炽热的鲜血却好像在一点点流失,一种黑暗而黏稠的液体被填充进来。
    乌云遮住了星子,大地寂暗无光··    傻痴痴睡得很安稳··    他在做一个梦,梦里有洁白的雪花纷扬而下,他跟自己新结识的伙伴一起玩耍。
白日里堆出的雪人都活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圆滚滚的,正用树枝做的胳膊使劲戳他··    “呜……”他委屈极了,试图劝说这个雪人不要欺负自己。
    “嘿嘿,小傻子,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对你好的·”雪人坏笑着说··    傻痴痴不想被叫傻子,就很认真地同雪人理论,可雪人蛮不讲理,甚至还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压在傻痴痴胸口,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哈,你一点都不傻,我才是傻子·”雪人用冰冷的手恶狠狠掐弄傻痴痴的脸颊,“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竟然……”··    因为被掐疼了,傻痴痴哭了出来。
雪人看到他的泪水,愣了愣,傻痴痴便趁机抱住他的胳膊,不想再被胡乱揉捏··    或许是他身上太热,雪人竟然开始渐渐融化·傻痴痴赶紧离得远了一些,使劲朝他吹气。
    他不想失去这个新朋友··    虽然他总是欺负他,可他也会陪他吃饭玩耍,让他睡在软和温暖的大床上,在他难受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很久没做过的安稳的梦。
    然而,雪人最终还是化掉了··    它变成了一滩死水,两根树枝歪歪地落在旁边,一点看不出曾经威风凛凛的样子··    傻痴痴的眼泪掉了下去。
    泪水滴落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    第15章·    ·    第二日清晨,傻痴痴一醒来,就飞快地跑到园子里。
辰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在园中转来转去,最后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    所有雪人一夜间全都不见了··    傻痴痴站在光秃秃的地上,那里只有一滩乱七八糟的积雪,勉强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想了一会儿,他拉拉辰夙的衣角,似乎在央求他同他一起将雪人重新堆起来··    辰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到那傻子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心中充满报复的快意。
    昨天他在园子里发泄了半天,回去想好好教训一下傻痴痴·结果这厮睡得跟小猪也似,推了半天也不见醒,后来还委屈得直掉眼泪·辰夙无法,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
    好在,还没到天亮,他已经有了打算··    “我养了你这么久,你总要有点作用才是·”辰夙拂开傻痴痴的手,漫不经心道,“我给你请了位师傅,以后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傻痴痴当然不知道,他满心只想着突然消失的雪人。
有人来拉他,他就呆兮兮跟着走,等自己进到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才慢慢反应过来,畏缩地打量墙上的铁链和蜡烛,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    “侯爷,这位是……”·    辰夙倚在墙边,朝傻痴痴抬了抬下巴:“就是他。
你做你的就是,我不会碍着你的·”·    这位师傅姓周,在风月场中很是有些名头,据说调教过不少妓子·过去辰夙对这事不算痴迷,许多地方一知半解,此番将他请来,也存了学习的心思,打算在一边观看。
    周师傅四十多岁,外貌平平,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傻痴痴大半时间都呆呆地看着周师傅,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只不时怯怯偷瞟坐在一旁的辰夙。
    若是单看这两个人,倒真像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辰夙坐在旁边,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周师傅在上面说着令人耳红心跳的风月手段,傻痴痴在下面迷迷瞪瞪地听。
每当陈师傅停下来问他听懂没有,他就慢慢“嗯”一声··    其实呢,傻痴痴说不出太多字,最多的时候只会嗯嗯啊啊·现在他的“嗯”,只是因为别人在问他,不好不回答罢了。
    “好,既然你都听懂了,那就站到架子那里,自己将衣衫除去·”·    傻痴痴又“嗯”了一声,依然呆呆坐在椅子上,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辰夙却沉下了脸,眸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师傅见傻痴痴没有动作,便又说了一遍·这次,他朝立在屋子一角的木架指了指。
    傻痴痴明白了,就慢慢走到木架前··    这架子极为复杂,横向纵向皆有许多木杆,长短高低不一·傻痴痴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周师傅。
    “衣服脱了,趴在这里·”周师傅走上前,拍拍一根较低的横木··    傻痴痴听话地伸长手臂,又将腿也跨上去,最后直接坐在了架子上。
周师傅皱皱眉,刚想开口,辰夙忽道:“就这样吧·”·    周师傅心中了然,也不再坚持,转过身对辰夙道:“侯爷,我观这位似是神智有缺。
接下来的事他无法自行定夺,还需侯爷拿个主意·”·    辰夙微微颔首:“说·”·    “男子后庭,本不是承欢之处,故此要经过调制。
我有独门三法,侯爷可择其一·”周师傅自怀中取出一朱色小瓶,介绍道,“齐地曾有淫狐作祟,专门掠夺男子精元·狐尾毛中有极长极粗者,便是其淫窍所在。
此物便是用淫窍之毛,晒干剪碎后制成·洒入男子后庭,那处便会瘙痒难耐,更会如淫狐一般食髓知味,渴望男子精元·”·    辰夙想了一会儿,看向傻痴痴。
他依然傻乎乎地坐在木架子上,睁大眼睛看他们说话··    “其二便是用玉势扩张·”周师傅似是看出什么,继续道,“自小而大,自细及粗,过十天半个月,便可畅快享。
只是时间愈久,需要的玉势越粗,次数太多,便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了·”·    “下一个·”辰夙直接道··    “其三耗费甚巨,少有人尝试。
究其原理,与第二者类似,兼具第一者妙处·”·    辰夙道:“这法子听起来不错,你怎么不早些说”·    周师傅苦笑道:“第三法虽然为三者之最,可做起来却最是难得。
单单需要的鹿茸珍珠,便是一笔大数目·”·    辰夙生在南边,地方近海,珍珠向来不缺·此地又盛产鹿茸,所以这二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当下便预定了第三个方子,着人带周师傅去账房领钱··    ··    第16章·    ·    傻痴痴浑然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见生人走了,他就从架子上爬下来,凑到辰夙身边。
    “燮郎……”他小声叫,希望这个人能跟以前一样,听到这个称呼就开心起来·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间阴森的屋子里,想去外面的雪地里玩。
    辰夙唇边露出一丝极讥讽的冷笑,忽然伸手狠狠捏住傻痴痴的脸颊··    “今后不许再说这两个字,听到了吗”辰夙一字一顿,目光中尽是狠厉。
    傻痴痴的脸被捏到变形,但他更不明白辰夙为什么突然生气·他张了张嘴,却随即被更用力地捏住,只能用不成调的音节表达自己的痛楚··    辰夙没有心软,直接伸手扯下傻痴痴的发带,勒过他的双唇,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
    “呜呜……”·    傻痴痴的发带上镶着一枚鸽蛋大的水晶石,正好卡在他的齿间·硬邦邦的宝石弄得他牙齿生疼,他抬手想把它解下来,却被辰夙按着双手不许动弹。
    “这样倒是很适合你·”辰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傻痴痴难受地冒出泪花,可他说不出话——左右他不过是个傻子,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辰夙不想听到他痛苦求饶的声音,更不想再听他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种小狗一样的呜咽声就很好,只会让人身体发热,不会让人觉得心痛难过··    自此,傻痴痴的生活里也多了许多难熬的事情,他的口中永远要衔着丝帛或是竹筷,只有在吃饭和被脱光衣裳的时候才能拿下来。
    嘴巴的酸痛和干涩让傻痴痴很难受,可更让他难受的是,辰夙不再跟自己一起玩,而是开始了变本加厉的欺负··    最开始,辰夙将指头大小的串珠往那个奇怪的地方塞,傻痴痴还会躲来躲去地拒绝,用“呜呜”声表达抗议。
但被辰夙绑了整整一天之后,他就只有在很痛很痛的时候才小声抽气,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些珍珠会弄得他很痒很热,然后辰夙就教他说话,他必须要把所有的话都念出来,还要摆出辰夙所有要他做的奇怪动作,等辰夙将一种白而黏稠的东西喷在脸上,才能自己将它们扯出来。
    这次的珍珠已经到了龙眼大小,傻痴痴跪趴着纳入第一颗,额头便已渗出了汗珠,可后面还有四颗在等着他··    “今天过去之后,就可以换鹿茸了。
据说便是久经欢场的娼妓,都会被那东西弄得痛哭求饶呢·”说着,辰夙拍拍傻痴痴光裸的后腰,让他将屁股再翘起来一点··    傻痴痴反应慢了些,辰夙有点不悦,索性将手中的珍珠一次塞了两颗。
    “呜”·    傻痴痴猛然直起腰身,浑身剧烈地抖动,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几点可怜的呻吟,随即软绵绵倒在了榻上。
    辰夙见怪不怪地拨开傻痴痴阻挡下处的双手,蔑视地看着沾染白浊的下腹··    “怎么又弄脏了”·    傻痴痴面红耳赤——自从两日前第一次在珍珠的挑弄下吐精,他就一直非常不安。
好像他也隐约知道,身为一个男人,被调教到只靠后面射出来,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快些自己弄干净·”辰夙皱眉道,“再这样管不住自己,就堵住你下面那根东西”·    傻痴痴打了个寒颤,他赶紧用手沾上方才射出的浊液,一点点吃进嘴里。
等全部舔干净了,才敢抬头看向辰夙··    ·    第17章·    ·    辰夙依然皱着眉,这让傻痴痴有些害怕。
    他犹豫了一下,一边偷瞄着辰夙的表情,一边将手探进辰夙的衣服底下,轻轻抚摸炽热坚硬的阳具··    “好大、好厉害……”傻痴痴讨好地说。
这两日辰夙天天逼着他说这些,他以为自己这样做了,辰夙就会大发慈悲,早些允许他将珠子拿出来··    孰料辰夙不但没有放过他,反而将他一把按在床上,凶狠地啃咬光裸的肩膀。
傻痴痴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被这样吃掉,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恐惧地喘着气,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傻痴痴马上要哭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辰夙的动作。
    辰夙突然顿住,定定看了傻痴痴好一阵,从嫣红的唇,到含泪的眼,还有肩头渗血的牙印·最后他气恼地咕哝一声,将剩余的珍珠一颗一颗塞进去,告诫傻痴痴老实待着之后,便整理一番,开门出去了。
    来的人是李伯之··    见到他,辰夙突然想起那把梅花扇还在自己手上,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    李伯之罕见地没有计较,只把两只手搓来搓去,两个眼珠子四下乱瞟,脸上讪讪的,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怎么这幅模样,霜打的茄子似的,莫非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李伯之赔笑道:“你也知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
不过是上次、上次剿匪那事,出了点小小的纰漏,这几日,侯爷可能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辰夙奇道:“山匪是你带人剿灭的,兵马是我姐夫出的,功劳归你俩,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嘿嘿,这有些说来话长……”·    也不管辰夙愿不愿意听,李伯之径自说起来,等他说完,辰夙连当场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原来这厮办事不力,斩草不除根,让那山匪头子走脱,又使计救跑好几个山匪·原本这事也无需大惊小怪,索性功劳已经赏下,那几个山匪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可坏就坏在,李伯之果然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因着辰夙从中斡旋,便把他的名号也报了一个,权当两人共同剿匪···    李伯之是太守之子,家中守备森严。
而辰夙不过是在此地暂住,身边人手不多,开春还要回南边去·二者权衡,辰夙浑然成了个软柿子··    “那个驴脸阎王放出话来,妄图害咱们的性命……我知道你定然不惧,可有道是小人难防,不得不多加小心呀。”
李伯之语重心长道,“要不,你去姐夫家住一阵子”·    辰夙现在想起那个人都恨得牙痒痒,哪里愿意见他·再者说,他父亲可是战死沙场的英豪,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几个毛头小贼便吓得四处躲藏,堕了父辈的名头。
    “若他们敢来,倒是正合我意·”辰夙冷笑道,“等我将他人头拿下,也不算名不副实了·”·    李伯之见他信心十足,知道他艺高人胆大,也不再劝,只暗暗决定增多街上的巡捕,早日将逃犯捉拿归案不提。
    李伯之离开后,辰夙独自坐了一会儿·等喝完第三杯茶,他长长叹了口气,唤人将梅花扇送去王府··    他本意是避开与王爷见面,然而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不如人意——扇子送去的第二天,王爷便主动登门了。
    ·    第18章·    ·    华服美玉,君子端方·辰夙不服气地暗暗打量坐在眼前的男人,在心里同自己一一比较。
    就是这个人娶走了他相依为命的姐姐,让他们姐弟天各一方·这也就罢了,连随便捡个傻子,都对他一往情深··    然而,无论是年龄阅历、权势地位,还是才学性情,辰夙自知都毫无可比之处。
就算知道傻痴痴真正呼唤的人是谁,他也只能瞒着姐姐不说,回家狠狠折腾那个可怜兮兮的傻子,而不敢真正同自己的姐夫叫板··    两人惯常寒暄一番,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家常,王爷轻抿着清茶,说到北地的寒梅,便问起那把梅花扇是何处得来。
    “那扇子么·”辰夙慢慢将李伯之当时的话复述出来,“是李伯之一片拳拳之心,听说姐夫喜爱梅花,特意将卿始真的遗作寻来……姐夫”·    “哦”王爷应声问,“怎么”·    话音未落,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茶盏,竟已然碎作两片。
清香微苦的茶水顺着指缝流出,在衣袍上很快洇出一大片不规则的茶渍··    “当啷”··    “姐夫”辰夙慌乱地站起身。
    “不碍事·”王爷朝他摆摆手,然而掌心已是一片嫣红·鲜血点点滴落地上的碎瓷,仿若飘在残雪上的梅瓣··    虽然伤了手,但王爷不欲兴师动众,更不想惊动王妃。
大夫诊治过后,他便主动提出在辰夙府上借宿··    辰夙满心不愿,苦于无法拒绝,脸上还要装出一团和气,客客气气地将王爷引入东侧流光阁·此时天色已晚,烛火摇曳之下,院子里四处镶嵌的珠宝琉璃熠熠生辉,华光四射,确实不负“流光”之名。
    同时,这里还另有许多妙不可言的好处··    比如现在,辰夙从流光阁出来,略转了个弯,通过一段弯弯曲曲的石道,进入一间隐蔽的密室。
    屋内有个人正跪在床上等他··    这人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久到身体泛红,双目含泪,衣裳下摆裸露出的细白大腿微微发抖,小半截鹿茸从双腿间的阴影探出头,像条短短的尾巴。
    “有没有乖乖的”·    听到辰夙询问,傻痴痴动弹了一下·那半截鹿茸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他当即软下了腰,呜呜叫着哀求。
    鹿茸上本就生着细细的绒毛,又经过特殊手段炮制,握在手中还不如何,置于穴内便甚是瘙痒难耐·傻痴痴被折腾了好些时候,下腹早已经一片黏腻,泪水亦几近干涸。
    辰夙径直将床内侧的木板推开,露出一片清澈透光的晶石·晶石那头有个清晰的人影正卧于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柄精致折扇··    傻痴痴睁大了眼睛——·    “放心,他看不见你,你可以想看多久看多久。”
辰夙问,“见到他,你是不是很开心”话音未落,他就伸手捏住傻痴痴的下巴,不许他点头回答··    可傻痴痴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样纯然的欢喜,那样痴迷的注视,晶石那头的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仿佛天下间除此之外的一切皆化为乌有,只剩下他眉间一点哀愁,他唇边一缕浅笑。
    辰夙冷笑一声,随手握住傻痴痴身后那截鹿茸,浅浅抽插起来·傻痴痴再也跪不住,用手撑着爬了几步,将脸颊轻轻贴上剔透的晶石··    “燮郎……”他小声呼唤,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似的,微侧过脸,一双眼睛却贪恋地舍不得移开。
    辰夙一把狠狠扯住他的头发:“那是我姐夫,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了个白白胖胖的外甥——我不会让他对不起我姐姐”·    傻痴痴茫然看着他,忽然,他好像明白了辰夙话中的意思,啊啊叫了两声,试图解释什么:“看、只、看看。”
    “你是个傻子,是个乞丐·他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辰夙冷酷地转动手腕,傻痴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抽气,腰抖得几乎断掉——而更让他害怕的,则是话语中锋利的尖刀。
    “你的痴心妄想、甚至你的目光,都只会让他恶心厌恶·”·    傻痴痴还在呆呆看着王爷,好像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足以收获全天下最美好的幸福。
    可辰夙知道他听懂了·因为那双不懂掩饰的眼眸中,已经渐渐浮现出一丝哀伤···    “我现在就要肏你·”辰夙将他按在晶壁上,贴着耳朵慢慢道,“我会将我的东西射进你的身体里,一直玩到你脏掉烂掉,再把你……”·    辰夙没有再说下去,傻痴痴的泪水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他的神情那么伤心,那么痛苦,哭的时候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好像被烙铁烫到一样,辰夙猛地收回手··    这一刻,他的心很疼很疼。
比那天晚上站在雪地里还要疼,比这些天加起来都要疼·他终于明白了心痛的滋味,也终于明白原来看另一个人伤心比自己伤心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再也没办法硬着心继续下去,辰夙颓然坐在床边。
他将傻痴痴后.穴中的鹿茸抽出,远远扔到了地上··    “你继续看吧·”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闷,“你算什么东西,算什么东西……太疼了、怎么会这么疼的……我不要你了,我要把你赶出去……”·    他乱七八糟念叨着,就算傻痴痴轻扯他的衣袖,他也不把手放下来。
    明天就把这个傻子、这个脏东西、这个全天下最讨厌的混账家伙赶出去·辰夙想·可是天这么冷……不管,冻死他算了··    ·    第19章·    ·    第二日,辰夙醒来的时候,看到傻痴痴还趴在晶石壁边,用手指划拉着什么。
他稍稍抬起身子,才发现这傻子隔着晶壁,正认真地一遍遍描摹王爷的睡容··    王爷尚未醒来·他似乎很中意李伯之送的梅花扇,即便睡着了,也牢牢握在手中,置于心口,仿佛生怕被人夺了去。
    辰夙磨了磨牙,酸溜溜地看着那两个人,将头埋到被子里不愿意看,却又忍不住抓住傻痴痴的手··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扔掉。”
他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外面很冷很冷,你也找不到东西吃·我要看你是先冻死还是先饿死,或者找人把你打死……”·    他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无论如何,他已经下定决心··    因为要送王爷回府,还要找李伯之打听梅花扇的事情,辰夙好像一下子忙了起来·他从早上忙到黄昏,最后终于磨磨蹭蹭备了马车,践行在今天扔掉傻痴痴的决定。
    傻痴痴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为即将到来的生活担忧·辰夙让人把马车停在当初遇到傻痴痴的小巷里,就硬邦邦命令傻痴痴快滚出去。
    “嗯”·    傻痴痴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罩着件貂皮斗篷,整个人圆圆滚滚,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呆呆看着辰夙。
    “还不走,想让我把你踹下去吗”辰夙恶声恶气道,“我才懒得碰你”·    傻痴痴明白了他的动作,就慢慢地爬下车。
辰夙一直看着他,心里多希望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可傻痴痴像只小老鼠,一被放到脏兮兮的巷子里,立刻溜得飞快·辰夙恨恨打了车厢一下,手疼得要命。
    他低着头自己呼呼吹气,错过了傻痴痴趴在巷口偷偷看向他的目光··    放走傻痴痴,辰夙回到府中,倒头大睡,一觉天昏地暗··    翌日醒来,他盯着床帐发了会儿呆。
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搂着傻痴痴呼呼大睡·再往前……他已经忘记遇到傻痴痴之前,自己在做什么了··    外面没有什么好玩的,李伯之那边也没有消息。
辰夙练了一会儿箭,写了几个字,读了几行诗,听了几支曲,总归没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想去做什么·一个人静静坐了会儿,忽而站起身,脚步晃晃荡荡,一径下到了冰窖里。
    这是府中开辟,特意贮存冰块的地窖,其内光线暗淡,不见火烛,只有镶嵌于石壁的明珠发出淡淡幽光·辰夙挥退众人,自己行走在冰晶洞窟内,只觉寒气逼人。
    明珠的光芒曲折地行进在冰砖中·不久,他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大块突兀的空地,没有冰块,只有两个雪人,在黑暗中白得亮眼。
其中一个是惟妙惟肖的小傻子,另一个则圆圆滚滚,像个大葫芦·它们俩亲亲密密地挨在一块,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辰夙绕着雪人走了两圈。
小傻子似乎瘦了一点,小葫芦头上的雪冠倒更好看了·他伸手想摸一摸,却又停住,担心手上的热气会让它化掉··    那日辰夙回来后,就气呼呼地踹倒王爷的雪人,用那支梅花把它抽得不成形状,还恶狠狠踩了好几脚。
可这两个雪人倒是没舍得动,叫人一起搬进冰窖里了··    现在,傻痴痴其它的东西已经被他扔掉,包括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珍珠鹿茸·辰夙现在就要把这两个雪人也一并丢掉,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想起那个傻子。
    真是再好不过··    一边想着,辰夙一边慢慢挤到他们中间,倚着两个冷冰冰的雪人,渐渐垂下脑袋,把头埋在膝盖上··    冰窖里,传来低低的呜咽。
    ·    第20章·    ·    因在冰冷的地窖里哭了太久,辰夙出来的时候,便有些头重脚轻,眼皮发沉·寻思招大夫来看看,可一双眼睛肿得核桃一般,又不好意思见人,只能强撑着装作无事,说自己要小憩片刻,不许人进来打扰。
    辰夙孤零零窝在被子里,只觉周身忽冷忽热,脑袋昏昏沉沉,禁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那小傻子大概已经又蹲在王府门口盼他的燮郎了。
    如今他有了钱,有了衣裳,可以不用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也不用啃干巴巴的馒头·他最喜欢吃蒸得软软嫩嫩的鸡蛋羹,以前辰夙老是故意在他面前全部吃光,好看他可怜巴巴的表情。
现在,他大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美美饱餐一顿···    辰夙有些心烦·但世事就是如此,人一旦拼命想忘记某件事,就会更容易也更深刻地想起来。
    傻痴痴很喜欢自己洗澡,辰夙进去的时候总是有些害羞·洗干净了颇有几分招人·平时又乖,还很好欺负,被捏得狠了也只泪眼朦胧地看人,呜呜哭着求饶,却不会说好话,只将他教的那些淫词艳语翻来覆去断断续续地说……若是王爷看他一眼,他一定又像上次那样开开心心地笑起来。
或许王爷也会像自己一样将他接进府里,像自己一样脱去他的衣裳,让他赤裸着身体,主动分开白.皙的大腿··    他一定不会像面对自己时一样害怕胆怯,而是欢喜地、羞涩地,将自己主动展示给心爱的人看。
他更会用充满信赖的声音,喜悦地呼唤他的名字,用软软的舌头舔舐对方的嘴唇·他们还会拥抱在一起,做许许多多傻痴痴不愿意跟自己做的事情··    辰夙觉得胸口发闷,仿佛冰窖里全部的冰块都卡在了他的嗓子眼里,在呼吸间生出一丛丛尖锐的冰簇,凶猛地啃食他的心脏。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母亲叹息时的模样·在这个瞬间,他终于明白母亲美丽的眉宇间为何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不行,不能放任他去见王爷。
辰夙挣扎着爬起来·他又找到一个阻止那两个人相见的理由,这个理由强而有力··    就像他对傻痴痴说过的,王爷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儿子。
    为了姐姐,他不得不去,才不是因为放不下那个傻瓜··    然而,傻痴痴并没有蹲在惯常出现的小巷·那里空空荡荡,被白雪覆盖得纯净无暇,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有个傻兮兮的乞丐。
    辰夙咳嗽两声,心里有些发慌··    一夜之间,城里的乞丐都不见了·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竟变得有些冷清,人们匆匆而行,仿佛丝毫没注意到今日的些微不同。
    放在过去,辰夙也看不出来的·他从马车上下来,顺着街道缓步而行,一颗心也越来越沉··    早有乖觉的手下跑去打听,这时候过来回禀,说是城中善堂正在施粥,所有的乞儿都跑去了。
    那里辰夙也晓得,只要交够银子,就能放一次粥·夫人小姐们最喜欢去哪里行善积德·辰夙刚来的时候瞧着好玩,学人家施粥,又偷偷往粥里放了一大块盐巴,看着那些穷汉咸得龇牙咧嘴,还给自己磕头谢恩的模样,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真算起来,也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之后又过了没多久,他就发现姐姐对门口那个傻子的不喜,带人找上了傻痴痴··    傻痴痴不在这里,很可能是去了那里——只是,现在傻痴痴手中有了银两,还用得着去讨那一碗薄粥吗·    辰夙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便叫车夫调转马头,先去那善堂瞧瞧。
    ·    第21章·    ·    善堂位于城北贫民聚居之处,辰夙平日绝少涉足·连雪花落到这里都仿佛变得肮脏污臭,再加上道路坑洼,路径狭窄,辰夙只好下车,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积雪上。
    他还记得善堂的位置,到了那里,果然已经聚集起一大批人··    原来今日的施舍格外丰盛,每人不仅能领到一碗粥,甚至还可以得到一个刚出笼的热馒头。
难怪城内所有的乞丐倾巢而出·辰夙从没见过这么多乞丐,他们端着破碗破盆,穿着破衣烂衫,黑压压挤在一起,发出一股腐烂的臭烘烘的气味··    傻痴痴也在里面吗·    辰夙很想一眼就在人群中把他认出来。
可放眼望去,每一个人的脸都脏兮兮,每一个人的头发都乱糟糟,身体瘦弱,神情呆滞,这似乎是所有乞丐共有的模样··    傻痴痴只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他甚至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弱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挤不到前面··    侯爷亲临,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善堂的人不再放粥,都跑出来跟辰夙问安。
辰夙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来找个傻乞丐,随意问了几句,方知道这次放粥的钱是位不具名的义士让个乞丐送来的··    辰夙对这些事毫不关心,这里又脏又臭,他自己又昏又沉,只想快些找到那个笨笨的傻子,回到自己温暖舒适的卧房,搂着他好好睡一觉。
    说话的时间久了些,粥铺那边少人看管,几个端着破碗的乞丐就不规矩起来,强行挤上前,伸长污黑的手去捞笼中的馒头·有个靠前的一手抓了两个,立马狠命地往嘴里塞。
    辰夙不禁皱眉,这些人如此作乱,自己怎么找得到傻痴痴呢他示意手下把那几个人挡回去,让他们一个一个上前·可那几人就跟听不懂似的,依然一个劲朝前闯。
    前面就是辰夙,手下人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冲撞侯爷,赶忙将人拦住·辰夙担心闹起来伤到可能在人群里的傻痴痴,就示意他们不要动手·然而人多手杂,也不知怎的,其中一个乞丐突然横着飞出去一丈远,重重砸在地上。
    他只“啊”了短短的一声,口中溢出大股鲜血,就再无声息了··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杀人啦”·    随着一声高喝,所有人如梦初醒,暴乱发生了。
    有些人突然目露凶光,不管不顾上前哄抢米粥馒头·有些人则胆战心惊,不顾一切要逃离善堂·更多的则浑浑噩噩,只知道随着人群乱跑。
    辰夙眼见自己的侍卫摸向佩刀,只来得及喊了句“不许动刀”,就立刻被人群淹没··    他身边的人不多,虽然牢牢将他护在当众,可在这数百人的混乱中也无法保他周全。
辰夙不知道侍卫们是何时被冲散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毫不客气地推来搡去,还有无数双手在他身上乱摸乱扯··    腰间的玉佩扯断了,头上的玉冠消失了,手上的扳指被撸了。
他本来就染着风寒,被恶气一熏更是头昏脑涨,手脚无力,只记得要护住头脸,随着人群踉踉跄跄···    这是辰夙度过的最漫长也最艰难的时光·等好不容易从这场噩梦中醒转过来,他发现自己正披头散发,孤零零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身上一切配饰全部不翼而飞,连鞋上的玉板都叫人扣没了——其它东西还没什么,只可惜那枚玉冠,傻痴痴还照着它捏了个小雪冠呢。
·    辰夙摸摸脸,疼得龇了下牙·方才也不知挨了几下,只觉得浑身都隐隐作痛·这幅模样,若是被人看见,他的一世英名也就付诸东流了。
    ·    第22章·    ·    发生了这样丢脸的事,辰夙不好意思走大路,捂着脸专挑无人小道走·可他偏不识路,也辨不清东南西北,摸着墙走了一会儿,只觉得满眼陌生,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人生病的时候本就脆弱易感,他又难受,又委屈,还找不到傻痴痴,越走越伤心·就在他万念俱灰,泪水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此时辰夙已经下定决心,先将面子放在一边,找人问清路途·可没想到,还没靠近,那个人形迹可疑地朝他看了两眼,居然转身就跑··    辰夙起了疑心,也顾不上哭了。
猫着腰小心凑过去,发现那里有片狭小的空地,几个汉子正把一个瘦弱的家伙围在当中,时不时动手动脚,大声喝骂··    “臭小子,莫要装死老子亲眼见你给了那边善堂好大一笔银子,说,其它的在哪”·    原来是这种事。
    辰夙顿时兴趣全无,他没心思看别人抢钱打架,只想快点找到傻痴痴,带他回家··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刻,冷硬的寒风捎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没、没有了·”·    熟悉的声音如和煦春风,柔柔地吹进耳朵眼,酥酥麻麻,又带着可怜兮兮的委屈,让人心里痒痒的,泛起一种青杏子般的酸涩。
    辰夙站住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看老子打断你一条狗腿”那汉子说完,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根结实木棍,在手上掂了掂。
那个傻乞丐害怕得抱头蹲在地上,直往后缩,不断发出令人心碎的悲鸣,可另外两个人已经毫不心软地抓住了他,强行伸直了他的腿··    “不要,呜……”·    为首的汉子露出狞笑,木棍挟带沉重的风声,朝傻痴痴腿上狠狠砸去——·    “啊”·    ·    第23章·    ·    辰夙忍不住惨叫。
    方才,眼见傻痴痴受人欺负,他立时红了双眼,想也不想,疯牛一样朝那手持木棍的汉子冲去·那几个人一时呆愣,被他打翻了一个,为首那个也叫他一拳揍得鼻血长流。
    辰夙自幼习武,于骑术箭术颇为精通,故而一时不落下风·只可惜好景不长,他毕竟不是话本里以一敌百的大侠客,又生着病,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开始围着他痛殴了。
    从小到大,辰夙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都是他这样打别人的时候居多,这次可全还回来了·一身武艺半点使不出,刚抬起头就被人狠狠压下,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喉咙里渐渐冒出令人作呕的腥甜。
    还好被揍的是他,要是换成傻痴痴,这一顿就得打个半死·辰夙庆幸地想··    他把呆若木鸡的傻痴痴护在身子底下,忍着那些人对自己的踢打,同时抓紧时机,大喊自己是太守之子李伯之。
    这个名字发挥了作用··    那些人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虽然将信将疑,可到底不敢下狠手,最后剥下辰夙那件看起来相当值钱的外袍,在他身上狠狠啐一口,终于扬长而去。
    “呸……”辰夙吐出口中血沫,先用手抹了把脸,发现没怎么变形,就抬起身得意洋洋地对傻痴痴道,“那些人被我吓跑啦,怎么样,你看我厉害吧”·    傻痴痴傻傻看着他。
透明的泪水慢慢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一滴一滴落下,在尘土中开出冰晶雕琢的花··    “你哭什么,吓到你了”辰夙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可傻痴痴温热的手已经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变、胖了……”傻痴痴哭着说,“好胖……痛……”·    辰夙想说这不是变胖,这是被人揍肿了。
可这样承认实在太丢人,而且——而且这是傻痴痴第一次为他哭··    不是被他欺负、被他吓唬到哭,而是因为担心他、因为怕他疼才哭的。
    “这点小伤,我才不痛·”辰夙扭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睛热热的,只好拼命不让自己在傻痴痴面前落下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哼,这次只是他们运气好,等我、咳咳,等我风寒好了,一个打死他们十个都不止”·    傻痴痴并没有被安慰,还在吧嗒吧嗒直掉眼泪,不断朝他的脸“呼呼”吹气,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疼了似的。
    辰夙还真觉得不太疼了··    他的胸口好像被什么轻盈而快活的东西充满,带着他几乎要飞起来·他今天亲自找到了傻痴痴,保护他不被别人欺负,还得到他关切的“呼呼”——这比自己欺负他还有意思,就算之前在床上弄得他哭出来,也不如现在一样快活。
    一刹那,辰夙就把之前被人挤、刚才被人揍的事情全忘记了,今天变成了一个顶好顶好的日子,他暗自决定要牢牢记住··    “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要照顾我,直到我好起来,知道吗”辰夙抱着胳膊,摆出一副挺了不得的派头,“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就要跟我回府。”
·    他本以为可以就这样把傻痴痴弄回家里,可出乎意料的,傻痴痴的目光亮起来:“有的,有住的·”·    ·    第24章·    ·    一个傻乞丐,怎么会有住的地方呢·    辰夙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觉得乞丐都应该在大街上睡觉。
而更令他郁闷的是,傻痴痴住的地方离这里还不远,是一间四面漏风,破了房顶的废屋··    傻痴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到日头偏西,光线转暗,终于将走不动道的侯爷搬回住处。
像是带回了一件大而无当的华丽家具,他有些发愁地看了一圈,似乎不知道该将辰夙安置在哪里··    辰夙也在东张西望地打量··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缺了门的大柜子。
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还有个盛在破碟子里的蜡烛头·辰夙正猜想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就感觉傻痴痴用力支撑着自己,朝柜子的方向走··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辰夙被放进了柜子里。
傻痴痴从稻草里摸出半个冷掉的饼子塞在辰夙手里,把一层又一层破烂的棉絮盖在他的身上,又给他点上了蜡烛··    “睡醒,就好了·”傻痴痴拍着他安慰。
    虽然没有柔软的大床与温暖的食物,但被阳光晒过的稻草非常舒适,饼子也足以饱腹,积攒了许久的棉絮能抵挡漏进来的寒风,而昂贵的蜡烛则可以让人在黑夜里不那么害怕。
    傻痴痴已经将自己拥有的全部都奉献出来,他对辰夙的康复满怀信心··    辰夙呆在脏兮兮的柜子里,用两个指头捏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高粱饼,只觉浑身发痒,恨不得立马跳出去。
可他身上疼得不行,毫无力气,更要命的是,傻痴痴还在用混合着期待和担忧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哪怕露出一点点嫌弃的表情,都会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在遇见辰夙之前,傻痴痴就这样活着·每天从这个歪歪的衣柜里醒来,小心翼翼穿越半个城池,走过无数条杂乱的道路,跑到王府附近,一直呆呆坐到日暮降临。
他有时候能从好心人那里得到一些吃的果腹,有时候能拿到一些施舍·可是他既缺乏保护它们的力量,又没有藏好它们的头脑,总是什么也留不下··    辰夙知道傻痴痴以前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如此弱小又善良的人,需要怎样努力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他想问傻痴痴为什么要把银子给善堂,随即又打消了念头··    只一日不见,傻痴痴的衣服已经变得脏破不堪·外面的斗篷没了,里面的棉衣破了好几个洞,絮子露出不少。
而他本人,头发和脸也已经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单凭傻痴痴自己,怎么可能保得住这笔钱呢还好傻痴痴很傻,自己吃不饱,也要把钱送给别人。
不然,突然得了银两和好衣裳,他很大可能不是让人骗,就是被人抢,或者干脆叫人杀了,扔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辰夙不禁有些后怕·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是怎样的神色,可傻痴痴已经变得更加不安。
    “不痛·”傻痴痴难过地抓着他的手,把饼子往他嘴里塞,“饱饱的,不痛·”·    辰夙的牙齿被硌得很痛,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个傻子,他几乎疑心对方在趁机报复自己。
就在他忍无可忍,扭头要吐掉饼子的时候,傻痴痴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啊呜·”·    辰夙又咬了一大口。
苦涩干硬的高粱狠狠摩擦他的口腔,散发着稻草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头正在吃草料的牲畜··    但是又非常好吃··    辰夙吃过无数美味佳肴,收过无数稀世珍宝。
可只有这个傻子,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唯一仅有的食物送给他··    这种特别的意味很有点特别的意思,即便是这样一块高粱饼,似乎也因此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傻痴痴眼巴巴看着辰夙吃下饼,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在他看来,只要能吃下东西,辰夙就不会死掉了··    “给你,我不饿,你吃吧。”
辰夙把饼子递过去·傻痴痴没有拒绝,咬了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点,又推给辰夙··    最后,两个人一口一口分完了半张饼,都没有吃饱,却都很满足。
    傻痴痴摸着辰夙的头很烫,就去外面挖了点雪擦辰夙的额头·辰夙冻得够呛,只觉得如果再让傻痴痴忙乎,自己很可能会被他活生生照顾死··    于是,辰夙就拉着傻痴痴的手,让他也一起躺在衣柜里,给他当暖炉。
刚开始,傻痴痴还是有些害怕跟他贴得太近,不住哆嗦·可两个人的体温毕竟比一个人暖和,辰夙又发着热,所以他渐渐安下心,偎依在辰夙身边,蜷成小小的一团。
    明天,等明天到来,自己就要把这小傻子带回家,好好对待他·就算他喜欢王爷也没有关系……不对,还是有关系·辰夙想了又想,还是不能释怀,他吃力地翻过身,把自己沉重地搭在傻痴痴身上。
受此重压,睡梦中的傻痴痴顿时发出不舒服的嘟哝,小声吭哧着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    哼哼,这样别人就抢不走啦·辰夙烧得迷迷糊糊的脑袋非常满意,渐渐安心地睡着了。
    星光从破了洞的屋顶落下来,静静洒落斑驳的地面·万籁俱寂,万物安眠,唯有雪花在灿烂星光下无声融化,风向悄然扭转,捎来柔丝般的温柔··    寒冬快要过去了。
    ·    第25章·    ·    却说辰夙正做着美美的春梦,小傻子红着脸,邀请他吸.吮自己的舌头·辰夙逗弄良久,终于大发慈悲,重重吻了一会儿,忽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    他从睡梦和病痛中睁开眼,无力地吐出口中的稻草,发现小小陋室内已经站了十多个来势汹汹的汉子··    这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目光中凶气四溢,一看就绝非善类。
当先的一人长脸、黑面,好似一头毛驴,勉强变化成了个人模样··    傻痴痴也醒了,立刻缩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喘,看起来恨不得变成一只藏在稻草里的小虫子。
辰夙却勇敢得多,无论心中如何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傻痴痴挡在身后,沉着地与那为首的“毛驴”对视··    “你是李伯之”良久,“毛驴”开口了。
    辰夙已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昨天就是他带头欺凌傻痴痴的,辰夙记得非常清楚,不禁心中大怒··    若是被自己揍了,找人来找场子,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人明明将自己暴揍一顿,还又带人来想继续揍,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他还是有几分理智,至少比傻痴痴要聪明一点·看这人形貌,又听到“李伯之”,立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伯之说过,逃跑的那个山匪头子,就叫什么“驴阎罗”,当是此人无误——不过,李大那厮未免也太不靠谱,这是跑了几个山匪吗那小子压根就没抓到人吧·    “不是”辰夙思及此,眼睛眨也不眨,断然否认,“李伯之是个什么玩意”·    “你撒谎,你昨天明明说自己就是”果然是辰夙方才注意的那人将这些煞星引来的,一听辰夙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立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辰夙冷笑:“我还说我是天王老子呢你还不快跪下来给我磕个头”·    “你”·    “驴阎罗”抬起一只手,阻止了那人的怒吼,摇头道:“他没说谎。
我远远看过李伯之一眼,身量比这小子高上不少·”·    胡扯,我什么时候比那厮矮了·    辰夙怒发冲冠,可考虑到形势逼人,只好又老老实实压下愤怒和头发,忍气吞声道:“既然你们认错了人,就快——快走吧。”
    “大哥,就算他不是李伯之,可看那衣裳料子也定是富家公子,不如……”·    辰夙揪下一根沾在头发上的稻草,“呼”地一声吹到地上,不屑道:“我若是富家公子,还用得着住在这种破地方”·    这话实在入情入理,任谁都没有反驳的理由。
辰夙见他们不说话,拉起傻痴痴,哼了一声:“你们不走,我们走·不过一间破屋,就让给你们了·”·    傻痴痴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衣柜,似乎很想带着一起走。
然而屋里的那些人看着实在可怕,辰夙的力气又很大,傻痴痴被扯得跌跌撞撞,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的小窝··    眼见无人阻拦,自己就要走出破屋,辰夙心中暗暗雀跃,盘算着怎样将这些山匪一网打尽。
恰在此时,一个人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重重撞到了辰夙的肩膀··    “大哥,不好了外面到处是衙役巡捕,不知是在找什么人,城门已被关上了”·    ·    第26章·    ·    辰夙现在很不舒服。
    当然,任谁生病的时候被蒙着眼堵住嘴、捆得跟小猪一样,还被塞在黑暗的衣柜里,大概都不会觉得很舒服··    不过,跟变成一具尸体相比,受这点罪也算不得什么了。
    辰夙不禁暗自庆幸·方才他一心想着逃出生天,却没注意到身后悄然袭来的柴刀·好在傻痴痴一直回头张望,及时发出啊啊的惊呼,两人才逃过一劫。
    明白对方不可能放自己活着离开,辰夙无奈下只好表明身份··    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有个好爹·他的父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辰国中人无不景仰。
或许是因为仰慕景瑶侯的名声,或许是因为辰夙身份特殊,不好在城中下手,总之,辰夙暂时免去了被一刀砍作两截的命运··    然后,他跟傻痴痴就被绑了起来,藏在衣柜里,被不知道什么车拉着,运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另一方面,傻痴痴的表现则要坦然多了·或许对这个小傻瓜而言,被山匪抓走,跟被辰夙抓走没什么两样·他已经被抓了一次,俨然有了充足的经验,甚至还安慰地用脑袋拱辰夙的胳膊,让他也放心一些。
    只是,辰夙怎么可能会因此安心呢·    他才刚刚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甚至没有跟姐夫好好谈过。
想要活着做这些,唯有更加努力地想办法,才能让自己和傻痴痴两个人都平安地逃出去··    辰夙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城,时而能听到小贩的吆喝声。
如果城门已经被关上,这样一个大衣柜怕是很难通过守卫的检查·他试着动了动,但软软的稻草吸收了一切声响,又兼浑身乏力,根本弄不出太大的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    辰夙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水。
他毕竟年纪不大,又从小娇生惯养,从未经历过如此险恶的情景,更何况身边还有个更加弱小的傻瓜··    更加不妙的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难道就这样出城了·    正在心急如焚间,辰夙心忽然听到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你们不要命了怎么敢到这里来,被人看到怎么办”·    傻痴痴突然重重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即便在黑暗中,透过一层麻布,辰夙也仿佛能看到他脸上惊惧的表情··    外面的声音压低了,辰夙听不清楚·傻痴痴身上的恐惧在狭小的衣柜中扩散开来,让他的心也随之嘭嘭作响。
他很想停下傻痴痴的颤抖,告诉他不用害怕,可现实是连他自己都身陷囹圄,坐以待毙···    外面的声音又清楚了起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送你们出城后,你我再无瓜葛”·    “谢大人·”这个声音是驴阎罗的··    紧接着,衣柜被抬了起来。
辰夙听到一声马嘶,心下一惊··    寻常富商,便是家财万贯,按照律令也只能乘坐牛车,只有品阶不低的官员方能坐马车在城中行走,莫非……·    身体被从衣柜里抬出,放进似乎是车厢的地方。
车子再一次行驶起来,一柄冰凉利刃贴上自己的脖子,既是警告,更是威胁··    周围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辰夙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希望正变得渺茫,城门守卫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未必敢拦截官员的马车。
而一旦出城,要杀要剐,可全凭他人做主了··    辰夙狠狠心,知道再犹豫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所有机会——即便这些人顾忌自己的身份不下杀手,傻痴痴也很难不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不能再等了·咬咬牙,他闭上眼,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撞·    “噗呲——”·    利刃入肉,血光四溅。
    剧烈的疼痛让辰夙几乎昏厥,他疑心自己的肩膀被囫囵切下来了,此时正血淋淋地瘫在车厢里··    完了,以后只有一条胳膊了··    怀着断臂的悲怆,辰夙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拼命用脚使劲乱踹。
他听到一个粗犷的喝骂,还有几声细弱的闷哼——大概是不小心踢到身边的傻痴痴了··    外面传来了呼喝声,辰夙心中愈急,也不顾上别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可一个受伤的病人,到底比不过身强力壮的山匪,不大一会儿就被死死按住,刀刃重新架上脖子。
    万事休矣··    就在辰夙万念俱灰之际,整辆马车沉重地摇晃起来·一声巨响后,辰夙被木屑砸了满头满身,透过麻布亦能感受到陡然间大放光明。
    “保护侯爷”·    辰夙精神一振·    掳走辰夙的山匪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营救辰夙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辰夙虽然看不到,却能听出双方交手的情形·他所在的马车被人破开后,原本看守他的人被立刻格杀·等辰夙眼睛上的麻布被揭下来的时候,仅有几名山匪仍在负隅顽抗,却是大局已定。
    重获光明的第一眼,辰夙看到了傻痴痴··    他看起来并无大碍·由于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什么人去管他,依旧被绑着靠在自己附近,蒙眼的布几乎遮住了脸。
只是身上多了几个明显的脚印·原本辰夙还为此大怒,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方才踢上的,就咳嗽两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第二眼,辰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长身玉立,气势逼人,这个人的风华气质,实在是世间少有·周围战局未休,他却仿若闲庭信步,不顾千金之躯,不惧刀剑相击,不徐不疾向辰夙走来。
    “……姐夫”·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间,羞愧,惊喜,庆幸,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辰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他本想再挤出一个笑容,可余光突然瞟到自己左臂一片殷红··    呆呆的,辰夙发现破损的车厢里也全是鲜血··    这颜色红得他头晕恶心,再加上心中百感交集,辰夙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眼前一黑,咕咚晕倒在地。
    ·    第27章·    ·    不知过了多久,辰夙呻吟一声,从无尽的深渊中清醒过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方才做的噩梦。
傻痴痴同王爷一起站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脸上羞涩又欢喜,而他只能躲在阴暗的屋子里远远看着,用仅剩的右手刺啦刺啦挠着木门··    悲伤挥之不去,他恍惚了好一阵,也不愿睁开眼睛。
    “咦,侯爷怎么在哭呀,要不要再把大夫请来”·    辰夙听出这是他身边侍女的声音,越发觉得没脸,更加心灰意懒,恨不得就此长眠。
    外面悉悉索索一阵,门被打开,不少人的脚步来来去去,最后只有一个留在自己床前··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一道威严又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辰夙的暗自神伤,他诧异地睁开眼。
    “睡了这些时候,先喝口水润润喉咙·”王爷随手拿过床边的茶盏递给辰夙,“大夫说你没有大碍,休养几天便可·你姐姐身子弱,这次的事便瞒着她。
你也小心,不要说漏了嘴·”·    辰夙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胳膊好好的,肩上的伤口其实是很小的一条,连包都没包,只上了些药膏·这时候辰夙也想明白了,当时看到的血多半是山匪溅在自己身上的,只是他一时情急,又从没见过那么多血,才会丢脸地昏了过去。
    他低低应了一声,喉咙里一阵干痛·茶盏里盛着些浅色汤药,辰夙一饮而尽,确实觉得舒缓许多··    “……多谢。”
他的声音如同掺入了砂砾,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多谢姐夫救命之恩·”·    “何必如此客气·”王爷摆摆手,又道,“掳走你的匪徒皆已伏诛,他们所驾的马车却不知从何而来,我已着人去查了。”
    辰夙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赶忙同王爷交代了当时情形·王爷点头,示意明白,然而这事细究下去牵扯不小,也无法急于一时··    正事说罢,两人默然无言。
辰夙心里惦记傻痴痴,又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王爷则非常坦然,慢悠悠放下辰夙的茶盏,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辰夙根本没办法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痕迹。
·    “咳咳·”辰夙心里一急,忍不住咳嗽·王爷见状,关切地问了几声,便站起身,打算再叫大夫过来··    辰夙怎能放任王爷离去,他大大喘了几口气,定定神,终于低低道:“姐夫,跟我一起的——一起被抓的那个人呢”·    “他很好,我已将他安置妥当了。”
王爷的语调依旧云淡风轻,不是注意到衣袖下轻颤的手指,辰夙或许会以为他只是回答了一个极寻常的问题··    安置妥当··    辰夙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苦涩无比。
傻痴痴被带入王府了吗不对,若果真如此,王爷又怎会如此自然地提到姐姐还是说,所谓“瞒着她”,也包括了傻痴痴的部分·    “他、他只是个傻子,会给姐夫添麻烦,姐姐也不喜欢他。”
辰夙绞尽脑汁想着毫无说服力的借口,没察觉自己的话语中掺入了哀求,“他胆子那么小,又刚被吓到,不方便住到陌生的地方去……而且我救了他,他还没向我道谢呢。”
    王爷的笑容冷了下来,淡淡看了他一会儿:“他就在流光阁,等你好了,再去让他道谢不迟·”说罢,拂袖而去··    一点伤寒,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辰夙年轻力壮,又自幼习武,就算经过之前一番折腾,可睡了这长长一觉,到底恢复几分··    虽然不知王爷跟傻痴痴之间究竟有什么旧事,然而看他的表情,显然两人是没有那么快重修旧好。
辰夙长呼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未果,就叫来仆从,抬起自己往流光阁去··    临至院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直接进了门··    王爷也在屋里。
    辰夙心道一声果然,然而紧接着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不由愣住了··    傻痴痴躲在厚厚的床帐里,王爷走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点,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就飞快地钻进被子。
若是王爷走得远些,他就又爬出来,趴在床边巴巴地张望·然而一旦王爷露出丁点想要靠近的念头,一切便又会重新上演·床上的被褥已被掀得乱七八糟,看来两人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候。
·    “你是在怪我么”王爷叹了口气,“好好,我不过去·被子里闷气,不要再往里面躲了·”·    傻痴痴从被窝里飞快地探出脑袋,脸蛋红扑扑的,果然是憋得不轻。
他冲张了张嘴,身体也在微微晃动,似乎很想靠近,又顾忌着什么··    “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全无踪迹,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王爷苦笑道,“可你偏偏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从溪郦到这里这么远,一路上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傻痴痴摇头,想了一会儿,又很确定地摇摇头:“不苦,很开心。”
    王爷面露喜色,不由自主朝前进了几步·可傻痴痴又为难地躲了躲,像是踌躇着应该如何做,忽然看到被抬进门的辰夙,啊地小小招呼了一声。
    王爷转身见到辰夙,有些意外,不再试图靠近傻痴痴,从内间退出,眨眼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身体还没好,怎么不多歇息歇息”·    辰夙真怕自己歇息完,这里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虽然之前对两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看到,对他依然是一个打击·毕竟他只见过傻痴痴悄悄地偷看王爷,自己这位姐夫可是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甚至幻想过,说不定只是傻痴痴单相思呢。
    强忍着脑袋一阵阵的发晕,辰夙还是很庆幸自己及时赶来,没有给别人将傻痴痴拐走的机会··    “姐夫,咳咳,我只是突然想起,有许多天没见到真儿了,他近来可好”·    这话说得唐突,辰夙小舅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已经是个不客气的提醒。
结果,王爷却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几句话不咸不淡地打发了辰夙··    对他来说,辰夙这小小的挑衅甚至不需要正经应对·王爷想在身边留什么人,又何时有他人置喙的余地·    因此,王爷离开后,生了一肚子闷气的辰夙让侍从将自己安置在傻痴痴身边,就哼哼唧唧地不满起来了。
    “他来看你,你是不是很高兴”辰夙酸溜溜地问··    傻痴痴点着头凑近了他,摸摸他的脑袋,手一下就烫得缩回去了,人也跑下床,支起一边的窗子,背着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辰夙已经来不及为这疑似嫌弃的表现伤心,他有更重要的疑惑急需解开··    “那你方才躲什么”·    傻痴痴“嗯”了一下,呆呆回过头,辰夙才发现他弄了满手的雪。
辰夙闭了闭眼,酝酿力气打算叫外间的侍女进来,帮傻痴痴把手弄干净,结果额头一凉,却是傻痴痴将在雪中浸得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凉凉的……不热。”
傻痴痴解释··    辰夙愣了愣··    之前生病的时候,傻痴痴曾经用雪团为他去热·现在,他显然是想故技重施——而窗边又哪里会积那么多雪,他出不了门,手指又不灵活,无奈之下也只好用这种方法让辰夙觉得舒服一些。
    辰夙将傻痴痴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胸膛上·他的心跳得很快,可傻痴痴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燮郎来了,你为何要躲着他”最终,辰夙缓缓又问了一遍。
    这次傻痴痴听清楚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不安地动了动,神情有些黯然:“燮郎……有新娘子,有小娃娃啦·”·    ·    第28章··    ·    辰夙呆住了。
    他曾经问过傻痴痴这个问题,那时候傻痴痴还只会摇头,期期艾艾说不出个所以然,而现在,辰夙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傻痴痴总是远远守在王府门外,身上的衣裳虽破却整洁,而脸上永远脏兮兮得看不清面目;为什么明明落魄到乞讨为生,依然从来不向近在咫尺的故交求助。
    还有之前的那次也是这样,仅仅隔着一道薄薄的窗户,傻痴痴却只透过缝隙偷瞧,就算后来被欺负得动都不敢动了,也只是默默忍住,没有发出一丁点求饶的哭叫。
    他明明很容易被弄哭的··    辰夙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悲·喜的是这小傻瓜不打算跟王爷终成眷属,悲的是如此深情,又如何能夺取过来呢·    他甚少有求而不得的事物,天性中便缺了一分忍耐。
可现在,为了这件事,为了这个人,他愿意学习一些耐心··    傻痴痴现在说话和理解的能力已经突飞猛进,发现辰夙久久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没有听懂,努力地进一步解释道:“见过新娘子,好漂亮。”
    “我姐姐自然是大美人,我侄子也是聪明可爱,怎么是你一个小傻子比得了·”辰夙闷声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傻痴痴深以为然地点头,表情依然很难过,嘴角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燮郎喜欢……很好。”
    辰夙闭了会儿眼,忽然问:“喂,你想不想也要个漂亮的新娘子呀”·    傻痴痴张口欲言,辰夙却捏住他的嘴巴,生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新娘子你是别想了,不过‘漂亮’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辰夙恐吓,“快点头”·    傻痴痴呆兮兮地点脑袋,轻易便将辰夙的手甩落下来——折腾了这么久,辰夙实在已经没什么力气。
    “咦……累啦”傻痴痴问··    辰夙哼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不仅生得好看,而且聪明又潇洒,还救过你的命,以后也不会欺负你。
你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伴吗”·    “嗯”·    “嗯什么,我叫辰夙”辰夙蛮不讲理地命令,“快答应。”
    当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的时候,傻痴痴总是非常从善如流:“嗯,答应·”·    “哼哼,你答应了就好·反正你以后都是我的,总有一天,你的喜欢也是我的。”
辰夙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的眼皮已经支持不住,昏沉的脑袋也无法保持清明的意识,开始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不知道我的好处。
那个人有什么,我比他年轻多了,可以多跟你在一起好几年……他大冷天还揣着把扇子到处跑,一看就蠢得要命,我就不一样啦,会给你准备暖手炉……”·    傻痴痴担忧地看着他。
    辰夙浑然不知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连傻子都觉得很傻的程度,喋喋不休唠唠叨叨,把不知是积蓄了多久的怨念倾泻而出,尽力诋毁别人,衬托自己··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幼稚可笑,可这又怎么样只要能让傻痴痴少喜欢别人一点,多重视自己一些,就是很好的呀。
这样积少成多,总会翻天覆地,将别人的痕迹全部抹去··    辰夙还要继续说呢,可困倦已攫住了他·他奋力又数出自己一个对比王爷“沉闷死板”的“活泼可爱”的优点,终于坚持不住,渐渐陷入沉眠。
    入睡的前一刻,他好像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叫“辰夙”,语调里尽是关切··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梦呢·    他已经睡着了。
    ·    第29章·    ·    辰夙是被傻痴痴吵醒的··    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身上长了虱子似地翻来覆去,一刻也不消停。
睡梦中的辰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被迷迷糊糊地弄醒,只觉得身边躺了一只小猴子··    “老实点,睡觉”辰夙没好气地训斥。
    傻痴痴安生了片刻,又悉悉索索地动弹·辰夙便用胳膊镇压住,可傻痴痴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哼哼唧唧地呻吟不休··    “怎么了”辰夙问。
他忽然想起傻痴痴之前被人揍过,一下子睡意全无:“身上疼吗”·    “痒……”傻痴痴委屈地叫唤,“挠不到。”
    辰夙认命地叹口气,半支起身子,伸手在傻痴痴背上胡乱一抓:“是这里么”·    傻痴痴见他愿意帮忙,高兴地爬起来,看了看辰夙受伤的左肩,捉住他的右手就往自己下.身凑:“里面,里面好痒。”
    辰夙顿了顿,嗓子有些发干:“我没有力气啦,你……你自己来吧·”·    傻痴痴点点头,自己将裤子褪到腿弯,露出修长洁白的大腿,便将辰夙手夹在自己腿间,轻轻地前后磨蹭起来。
    “呼……”·    傻痴痴脸蛋绯红,眸光迷离,眉头微微皱起,似沉沦于痛苦,却又在吐息时流露出一丝撩人的欢愉。
辰夙呆呆看着,感受到柔嫩肌肤轻蹭掌心带来的微痒,情不自禁动了动手指··    “唔”傻痴痴的声音拔高,腰肢猛然一颤。
难过地喘了一会儿,又开始骑辰夙的手··    被这样折腾,便是个木头人都会活过来,更何况辰夙本就心怀不轨,虽然现在有心无力,但动动手指头的事,他还是很有信心能做好的。
·    辰夙屈起一指,随着傻痴痴的动作,细细搔弄敏感的会阴·傻痴痴笨呼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挠越痒,只知道更加努力地摆动腰臀,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落在他人眼中是怎样一个浪荡的模样。
    不过,这里只有一个人看得见·而这唯一的一个,却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他,只会兀自脸红心跳,深恨自己此时体虚无力··    “呜,痒……”徒劳了半天,腿根都被蹭红的傻痴痴仍然不得解脱,声音也愈发苦闷。
辰夙心猿意马地安慰着,手指忽然触及一处湿润柔软的所在,不由心下一动··    傻痴痴颤了颤,欢喜道:“这里,这里”·    辰夙恍然。
    原来傻痴痴之所以如此难受,竟是因为他的缘故··    ·    第30章·    ·    之前辰夙找人调弄傻痴痴,用了不少据说是效用极佳的独门迷药。
前些天他已经将那些东西统统丢掉,却不料产生的影响已是难以去除·情动时,原本干涩的地方变得一片湿滑,仿佛在哭泣着表示不满··    辰夙不免有些歉然。
    傻痴痴并不能意识到自己生受的煎熬正是眼前人的杰作,反而还很感激他施以援手·此时触到最痒的地方,赶忙恳求对方进得更深一些··    犹豫片刻,辰夙终于缓缓探入一指,立刻倒抽口气。
    手指被热情的嫩肉包裹吮.吸,层层叠叠的快感顺着指尖一路迸发,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此刻插在傻痴痴身体里的是另一个地方,自己将体会到怎样的销魂。
    “舒服”傻痴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辰夙,催他动得快一些··    说来也是好笑,这小子过去被亵玩的时候总是哭得可怜兮兮,现在却一点也不抗拒。
他就像只过分好欺负的小动物,不管之前被欺负得多惨,只要别人不打不骂他,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再给他点甜头尝尝,他就会高高兴兴尽释前嫌,亲昵地感激他人的善意。
    辰夙嫌弃这家伙太笨,又忍不住觉得可爱可怜,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他头一次真正明白“怜爱”这个词的意思··    是因为太过可怜才觉得可爱,还是因为可爱所以显得可怜呢·    辰夙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每当看到这个呆呆的小傻子,自己心中便会胀满如此复杂又难解的情绪··    “我——我——”辰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好像要说点什么,玉白肌肤渐渐泛起艳丽的红霞,最后却狠狠一扭头,“哼,你都把我的手夹疼啦”·    傻痴痴停了下来,踌躇片刻,最后依依不舍地抬起身,愧疚地安慰辰夙,表示打算帮他吹吹被夹痛的手指。
    辰夙恨不得捏死自己的嘴·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用了,你知道就行·”辰夙道,“我牺牲自己的手指帮你,你要报恩知道吗”·    傻痴痴连连点头。
辰夙见他这幅老实乖巧的模样,有心让对方主动亲自己一下,可他现在风寒未愈,两人同床已是极限,再这样亲近,非要把傻痴痴也弄病不可··    “行啦,你继续吧。”
    得到辰夙大方的许可,傻痴痴自然又开始了解痒·辰夙看的暗暗冒火,如果不是身体虚弱,鼻血大概已经染红了床褥——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身强体壮,他也不必忍受这样的煎熬。
·    最后,傻痴痴心满意足,很快酣然入睡·留下一个依旧挣扎在快乐与痛苦间挣扎的辰夙,气呼呼瞪着床顶,直到天明··    ·    第31章·    ·    这一夜,辰夙睡得不好,傻痴痴倒是很有精神,一大早就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辰夙被闹得不行,将人拖过来恶狠狠拍了两下··    “咦”·    傻痴痴赶紧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让辰夙再打。
辰夙磨磨牙,手下一松,傻痴痴趁机逃脱,趴在床头很投入地玩自己的手指··    这时外头的侍女已经进屋伺候·傻痴痴一直没有专人服侍,过去辰夙只是觉得自己更享受照顾宠物的乐趣,如今已经明白,他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同傻痴痴如此亲密。
    不过,现在辰夙身体不适,洗脸穿衣的任务自然要忍痛割爱给别人·傻痴痴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过去辰夙“好心”帮他洗脸,总在他脸颊上捏来捏去,痛得他龇牙咧嘴,还不许闪躲。
此时换成了动作小心温柔的侍女,弄得他非常舒服,便更加乖顺配合,辰夙看得很不是滋味,一张俊俏的面庞乌云密布,好在侍女动作麻利,很快诸事已毕,两人用罢早饭喝茶的功夫,大夫就在门外请安了。
    风寒与刀伤都是小事,辰夙自幼习武,素来身体强健,又年少气壮,休养了这一天,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他自觉身体无碍,大夫随后写了药方,都是些定神静气的药材,用以安定被匪徒惊吓后的心神。
    这厢事了,辰夙便将躲在他身后的傻痴痴拽出来,也让大夫问诊·这位大夫是之前相熟的,对傻痴痴的情况略知一二,便直说自己力不能逮,推荐了一位专治疯癫癔症的常大夫,一位擅长接骨续脉的王大夫。
辰夙遣人送走大夫,立刻着人去请那常、王两位··    傻痴痴浑然不觉自己即将得到治疗的机会·他看外面日头渐高,墙角堆着些未化的莹白积雪,就蠢蠢欲动想去院子里玩。
    “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辰夙训斥·他自己都没办法去外面玩,要是傻痴痴也不陪他,独自呆在屋子里岂不是要闷死··    傻痴痴遭到拒绝,就只好继续玩自己的手指。
    他的双手本应近乎完美无瑕·手掌柔软,手指纤长,指节不若一般男人那样粗硬,倒也很是分明,指尖更是细腻白.皙,指甲光洁透粉,虽比不上女子柔夷之细嫩,却别有另一番动人的情致。
辰夙可以想象得出,这样一双手,无论专注于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散发出足以惊心动魄的美来···    只可惜,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竟将他十指全部折断,又任其错位愈合,导致指骨歪歪斜斜。
傻痴痴经常玩自己的手指,辰夙倒也知道,他的食指、拇指与中指基本是不太听使唤的,只有小指还算灵巧·他每次都努力地活动那长歪的几根,悬在空中好像要握起什么,最后却只能让它们胡乱搭在一起。
    眼下屋里只有两个人,辰夙自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傻看着笨蛋玩手指上·他在床头找了找,寻出一册志怪小说,招呼傻痴痴来看··    “对了,你认字吗”辰夙随口问。
    傻痴痴认真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指着其上一只面目古怪,身形如猪的怪物念道:“辰、夙·”·    辰夙第一次被傻痴痴叫自己的名字,心里欢喜地一跳,旋即暴怒如雷:“胡扯,哪里有——呃。”
他定睛一看,那只丑猪下面还真是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不禁无语··    这册书是他幼时最喜欢跟姐姐一起看的·他的爹娘对他都冷冷淡淡,这册书是他从二人的书房要来的,勉强算是来自父母的馈赠。
小小的辰夙识字不多,常常缠着姐姐给他讲这本书上的故事,那时的小郡主古灵精怪,促狭得紧,将怪物写上幼弟的名字,其实是个姐姐开给弟弟的玩笑··    转眼这么多年,父母先后辞世,姐姐已嫁为人妇,这册书被辰夙一直珍重地带在身边,是他对家人最深重的感念。
    往事在心头萦绕,辰夙怔怔看着书册,傻痴痴翻开一页,又高兴地指着一只人面蛇身的怪物道:“解、郎”·    “这是我的小名。”
辰夙道,“是我,不是你常喊的那个·”·    傻痴痴被弄糊涂了,他看看那个怪物,又瞧瞧辰夙,俨然一副分不出来的样子·辰夙气得要命,可跟傻痴痴发火,不说自己舍不舍得,这小子八成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叹口气,将这本书收起来,从另一个阁子里翻了翻··    这回,是只有图画的书··    “嘿嘿,这本你要好好看看·”辰夙转怒为喜,拉着傻痴痴让他看上面的人,“瞧仔细了,学着点。
屁股要这样翘起来知道吗”·    这书还是前不久他让人买的,据说是时下流行的龙阳图谱,辰夙之前翻过几页,觉得不过如此·没想到现在两人一起看,倒是有趣了许多。
    傻痴痴认真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知道、啦”·    “嗯,你看这幅·自己坐着动的时候,要自己摸自己,这样才带劲。”
    傻痴痴附和:“带劲”·    “很有悟性嘛,不错不错·再看这里,从后面来的时候,必须要把头扭过来才能亲到。
你看,要是不这样做,是不是就亲不到了”·    傻痴痴仔细观摩,认可了辰夙的说法:“嗯,亲到”·    辰夙大喜,这家伙蛮上道呀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傻痴痴提出许多指导意见,傻痴痴欣然受教,无比赞同他的所有主张——不管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这种态度还是很令人受用的。
    说着说着,辰夙越来越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若不是记着很快有大夫上门,恐怕早就扑倒傻痴痴,检验一下他学习的成果了··    现在,两人已经看到最后一幅春宫。
画上两名男子交颈而眠,神态酣然,虽无令人血脉偾张的动作,仅此亲密之感就足以让人脸红心跳·辰夙清清嗓子,正要说话时,傻痴痴凑近一看,发觉这两人动作极为熟悉,很有把握地指给辰夙看:“你,我。”
    “我……咳咳·”辰夙的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火辣辣的·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状,心跳得几乎要破出胸膛,满溢的喜悦激动再也抑制不住,直接一个猛扑,将傻痴痴压在身下。
·    “这就看看你学得清不清楚……”辰夙低头舔舐傻痴痴的喉结,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乖,把腿——”·    “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一声怒喝,有人直冲床前。
辰夙顿了顿,又在傻痴痴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等到人缩了缩脖子,才慢条斯理抬起头,笑着向来人道:“姐夫来得好早,这般挂念,辰夙好生感激呀·”·    ·    第32章·    ·    “起来”王爷面上暴怒一闪而过,很快化为沉甸甸的冷色,训斥道,“白昼宣淫,像什么样子。”
    “哈哈,姐夫息怒,是这小子抱着我不放嘛·”辰夙打了个哈哈,镇定自若地拍了拍傻痴痴的屁股,“乖,松松手,我马上回来陪你。”
    傻痴痴哧溜钻进了被子里,许久才闷闷嗯了一声··    这一声,让辰夙油然生出一种胜利者的骄傲·傻痴痴没有跟王爷说话,却回答了他,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比起春光灿烂的辰夙,王爷的表情称得上乌云密布。
两人刚到外间,辰夙慢悠悠让人看茶,王爷已经开口:“辰夙,你跟他……是怎么一回事”·    “哦,他钟情于我嘛。
我看他一片痴心,就勉强收了放在房里·”辰夙扯起谎来可是理直气壮·过去,他知道傻痴痴心系王爷,自觉矮了一截,但现在知道傻痴痴没有跟王爷在一起的意思,便觉得腰杆直了不少,至少有了充足的底气,假的也要说成是真的:“姐夫你看,他又趴在门边偷看我呢。
唉,这小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一会儿也离不了·”·    傻痴痴确实探头探脑地往这里瞅·辰夙很清楚傻痴痴看人的究竟是谁,不过自己也算是在余光中,应该也差不多。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挪了挪身子,试图将王爷完全挡住···    王爷冷笑一声,没有计较这过于明显的谎言,语气却也不像过去古井无波:“他当年才名远播,风华绝代,如今落难,一时狼狈。
你如此侮辱他,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说他喜欢我,怎么就是侮辱他呢难道喜欢我是一件很侮辱人的事情吗·    辰夙心中愤愤,勉强还端着面子:“姐夫此言差矣。
我们两情相悦,我又没有妻室,我们在一起,没有谁侮辱谁的意思·”他特意加重了“妻室”两个字,果然看到傻痴痴一脸黯然地缩了缩,心里又痛又快意。
    王爷却似是完全没听出他话中所指,只是摇摇头,用知会般的口吻淡淡道:“他的病不能再拖,我为他请了大夫,今日便是来带他走的·”·    “噔”·    辰夙猛然起身,碰倒了身后的插屏:“我不许”·    “不要胡闹。”
王爷皱眉,“他并非是你的禁脔·我与他……交情甚笃,不会将他留在这里任你作践·”·    “你”辰夙勃然大怒,“什么交情甚笃,我们还交颈而眠呢”·    一时间,他忘记了长幼尊卑,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只觉一阵阵怒气直冲心头,再也顾不得什么,索性三步并作两步,将门后的傻痴痴扯了出来:“你自己说,是留在我身边,还是跟他走”·    “呃”傻痴痴看看不远处静坐的王爷,又看看近在咫尺暴跳如雷的辰夙,似乎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呆了。
    “快点说啊”久等不到回答,辰夙忍不住着急地吼了一嗓子,“昨天晚上你说了要报恩,还记不记得”·    “辰夙,别吓到他。”
    一道淡而威严的声音传来,让气急败坏的辰夙微微一怔··    傻痴痴的目光就这样溜了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是藏也藏不住的向往倾慕。
王爷朝他安抚地笑笑,缓缓打开手中折扇,一树红梅耀目,夺人心神··    梅山……·    傻痴痴情不自禁朝它伸出了手,可目光触及自己歪曲的手指,骤然浑身一颤,仿佛自噩梦中醒来,连连后退摇头:“不要、不要啦。”
    辰夙原本仗着知道傻痴痴的想法,想逼他在王爷面前表态·结果被王爷那么一反衬,正懊恼自己枉做小人·晃个神的功夫,抬眼就见傻痴痴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立马心疼得不行,早把七七八八的心思忘到九霄云外,连忙将人搂住,轻拍着让他平静下来。
    “不怕不怕,有我呢”辰夙劝哄道,“我不逼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大不了我也一起搬去。”
    可是傻痴痴却好像变回了辰夙初见他时的模样,面色惨白,额头冒汗,抖抖索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辰夙从没有这样焦急地安慰过人,心里慌成一片,恨不得按住这小子让他不要再抖,说的话也越来越不伦不类,忽而是祈求,忽而又变成了威胁。
    这样乱七八糟说了好一阵,直到口干舌燥,傻痴痴丝毫不见好转·辰夙不知他是受何刺激,只得归结于自己方才迫他选择,心中大是后悔··    “如此,你还要将他强留在这里让他惊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王爷的质问更是雪上加霜,“你年纪尚幼,一点小事就慌里慌张,自己都顾不周全,如何照顾得了别人”·    辰夙五内俱焚,六神无主,同气定神闲的王爷简直高下立判。
可是现在的他没心思回敬,也没时间神伤,只是紧紧抱住还在害怕得发着抖的傻痴痴,希望至少能让他暖和一些··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紧了,辰夙几乎用上浑身的力气,一点也不在乎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一心惦记着怀里的家伙,以至于没有发现,傻痴痴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动作很艰难,也很轻微·如果辰夙此时能稍微放松那么一点,他就会发现,自己同样得到了一个充满信赖与安慰的拥抱。
    这时,侍女来报,大夫被请来府上,正是那位主治疯癫癔症的常大夫·辰夙大喜,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不顾自己体虚力弱,直接将傻痴痴抱到床上,一叠声地叫大夫。
·    王爷放下手中折扇,起身跟了进去··    ·    第33章·    ·    常大夫年逾古稀,面容清癯,直面王侯亦不卑不亢。
辰夙暗忖这大约是个有来历的,心中不由暗生出几分期待··    常大夫的行动也果然没有辜负辰夙的期待·只见他看到发病的傻痴痴,二话不说,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在浑身颤抖的傻痴痴鼻下一晃,立时让他止住了哆嗦,脸颊上恢复些许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辰夙长舒口气··    傻痴痴眨眨眼,半晌,轻轻咦了一声··    “这位是常大夫,来给你治病的·”辰夙知道他有些怕生人,便解释了一句。
    傻痴痴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不小心瞥见站在床头的王爷,稍稍一顿·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控制不住地偷看他,而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微微偏过了脑袋。
    闭目把脉之后,常大夫翻看傻痴痴的眼皮,问了他几句话··    傻痴痴一一回答之后,大夫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些,朝辰夙拱手道:“敢问侯爷,这位公子平日是否常与人交谈”·    “对啊,我经常跟他说话。”
辰夙猜测,“难道是他说话太多,现在累着啦”·    “不,多说话对恢复大有好处·比起初时,他的言谈应是日渐流利了。”
    辰夙得意点头:“难怪刚开始连话都不会说,现在已经能说明白意思——原来这都是我的功劳,你要记住知道吗”··    后半句是冲傻痴痴说的,傻痴痴乖乖点头。
    常大夫又问了些饮食起居的问题·辰夙回答得巨细靡遗,连他都惊诧自己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么多无聊的事情·只是,在问到傻痴痴平时对什么事物兴趣强烈时,辰夙却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有病不瞒医,侯爷但说无妨·”·    辰夙不想让站在不远处的王爷得意,但更不想耽误治疗,斟酌良久,终于据实以告:“他对他以前的……姘头念念不忘。”
话到口边,他还是忍不住肚子里的酸水··    王爷咳嗽几声,似乎被突然呛到了,辰夙没有理会·接下来,常大夫问了些傻痴痴父母的问题,辰夙一概不知。
看王爷眸中目光闪动,却不说话的模样,八成他也不知道什么··    不过,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常大夫做出诊断,写下药方后,他便让药童背起药囊,告辞离去。
    许是从辰夙身上体会到了对病人的重视,临行前,常大夫还着意向辰夙叮嘱:“须知人之精神,譬如肉身,亦有三灾六病·这位公子精神受创极深,药物只能安定心神,治标不治本。
找出心结所在,才能真正药到病除·”·    “可我遇见他时,他就已经是这个傻样了呀·”辰夙直发愁··    该去哪里找那什么心结呢·    这个问题显然常大夫也没办法回答,他叹口气,摇摇头,慢慢走了。
    前脚送常大夫离开,后脚辰夙就看到王爷的亲信匆匆来报,约摸是出了什么急事·见王爷马上就要打道回府,辰夙心里一松··    结果他看了遍方子,吩咐完侍女煎药。
一抬头看到他姐夫居然还没有走,不远不近站在床边,怔怔望着床上一团隆起,不知在琢磨什么··    辰夙几步挡在床前,干脆下了逐客令:“王爷日理万机,还是正事要紧。
我府上的人,就不劳您惦记了·”·    “你府上——”王爷看了他一眼,“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他是我捡来的傻乞丐。
若不是我,他早就冻死饿死了·我救了他一命,他自然是我的人·”辰夙理直气壮,语带挑衅··    “呵……心疾总有痊愈的一天。”
王爷轻笑,“辰夙,你好自为之·”·    ·    第34章·    ·    王爷走了,却留下一根刺。
    辰夙拍拍脑袋,走回卧房,看到傻痴痴正皱着眉头喝药··    苦涩的药味弥散在空气中,冲得人脑仁生疼·辰夙从外面随手拿了碟白玉卷,倚在床头边吃边看傻痴痴喝药。
    “想吃吗”辰夙笑眯眯地问·傻痴痴苦得直伸舌头,被这么一问就飞快点头·辰夙拈起一块,放到傻痴痴嘴边。
    傻痴痴被他喂惯了,乖乖张开嘴,可刚刚触及到甜丝丝的气息,香甜软糯的糕点就一下子远去了··    “哈哈,不给你·”辰夙笑得直打颤,两三口把一碟子点心吃的一干二净,还特意把空盘子给傻痴痴看,“谁让你犹豫半天。
以后再遇到选谁的问题,不管另一个是谁,都要选我,记住了吗”·    傻痴痴愣愣看着他,突然撑着床头支起身子,扬头在辰夙唇边轻轻偷了甜甜的一吻。
    他亲得有些犹豫,只试探地舔舐辰夙沾着糖粉的唇瓣·可就是这样笨拙而迟缓的动作,辰夙竟然没有来得及躲开··    他像是变成了一截木头,不会说话,不会动,呆呆矗立床头,任凭另一个大活人抱着自己,窃取唇间留存的甜意。
    咦·    辰夙想··    他的手心在微微发汗,俊俏的脸蛋已经变成了猴屁股,耳边全是嘭嘭的鼓点,细细一听,竟是从自己心口传来的。
    “……真苦·”·    良久,辰夙才想起怎么说话·他慢慢嫌弃了这么一句,双手却珍惜地捧住傻痴痴的脸颊,额头抵住额头,气息缠绵气息。
    “报复我,嗯”辰夙低语,“小混蛋,我要报复回去·”·    “唔……”·    屋子里静悄悄的,黏腻的水声分外煽情。
辰夙非常专心,无比投入,直到傻痴痴奇怪地戳他的脸,他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一片濡湿··    “你吃的药可真苦,把我眼泪都呛出来了·”辰夙解释,眼睛眨也不眨,“痴痴,等你好了之后,可不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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