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厂花基情录 by 狐中仙(下)

分类: 热文
锦衣卫厂花基情录 by 狐中仙(下)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台上的蜡油也被刮得干干净净,不过,在某个房间的桌子上,有一滴滴落在桌面上的蜡油·顾怀清赶紧拿小刀片将它轻轻刮下,包在手帕里,准备带回去找人验毒。
顾怀清和捕头检查完现场,命人将死者的遗物打包带走,至于萧珏的行李物品,包括颜俊留下的那张七弦琴,也一并带回衙门去··袁让苦着一张胖脸,等候在楼下。
衙役们将十几具尸首从客栈抬出,蒙着白布排放在门口空地上··幸好事先让人封锁了这条街道,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否则这样恐怖的景象必然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掌柜夫人疯疯癫癫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尖细的笑声回荡在空寂的街道上。
她的模样跟昨晚差不多,蓬头散发、衣衫半解的,怀里抱着那狐仙雕像,痴痴的笑着:“乖孩子,我的珍哥儿,嘻嘻,哈哈……乖儿子……”·顾怀清心情不佳,被掌柜夫人吵得耳鼓发疼,不耐的对袁让道:“还不快让人把尸体都抬回衙门去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是……是……”袁让唯唯诺诺的颔首,正要吩咐衙役行事,便听到一声洪亮的暴喝。
“且慢”·顾怀清蓦然回首,只见一骑飞驰而来,那马儿浑身乌黑,四蹄如雪,骑手穿着赤金色飞鱼服,雄姿勃发,潇洒矫健,不正是去而复返的段明臣·“段大哥,你可算回来啦”顾怀清的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段明臣对顾怀清点头致意,从马背上跃下,目光扫到地上躺着的锦衣卫兄弟的尸体,眸光为之一沉··段明臣正准备上前去跟兄弟们做最后的道别,突然那掌柜夫人面露惊恐,冲着段明臣尖叫起来:“啊——你个恶徒,走开走开别杀我”·那妇人一边凄厉的尖叫,一边连滚带爬的躲到袁让的背后,可能是因为他长得胖,所以比较好躲藏吧。
那妇人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瑟瑟发抖,只死命的抱紧怀里的雕像··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目光投向段明臣,若不是他身上穿着锦衣卫象征的飞鱼服,还有顾怀清明显跟他熟识,只怕衙役们这会儿就要上前拿人了。
饶是如此,段明臣也被众人质疑的眼神看得面色尴尬,一时僵立在当场··还是顾怀清为他解了围,主动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段明臣段大人,奉旨同我一起护送安王世子回乡的。
昨夜客栈发生惨案时,段大人正好跟我外出,不在客栈里,也正因为昨夜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段大人一早便赶去锦衣卫汾州卫,寻求支援·”·袁让一听,心里更苦了,一个东厂太监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原以为顾怀清是这一群人的头儿,没想到还有个官衔更高也更难缠的锦衣卫大人。
段明臣这几年势头强劲,谁不知道他如今是锦衣卫的第二把手,深得皇帝信任,炽手可热的人物啊·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汾州地界,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分别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当权之人,这让袁让怎么能不忧心·何况,在他的地头上出了这样的篓子,不仅丢了安王世子,还死了这么多的锦衣卫。
根据以往跟锦衣卫打交道的经验,他们最是护短,也团结得很,死了这么多兄弟,想想也是难以善了的··不过,尽管袁让心里比黄连还苦,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脸来,对着段明臣行礼道:“下官汾州知府袁让参见段大人,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罪过罪过”·身后的捕头和衙役们也纷纷跪倒磕头,段明臣并不为难众人,让他们免礼起身。
顾怀清看段明臣孤身返回,心中暗暗纳闷,难道小小的汾州卫敢不给段明臣面子吗不过,此地人多眼杂,他也不便多问,打算回到衙门再细问详情,顺便再跟他说说最新发现的线索,商讨一下对策。
顾怀清抬头看了看天色,烈日当头,不知不觉已接近午时,他霍然想起午时会有闻香教主在汾水畔作法祈雨,便对段明臣说道:“今日午时在汾水中央,闻香教主会登台作法,据说是为民众祈雨,我们现在赶过去瞧瞧,顺便带他回衙门询问。”
段明臣虽不知前情,但他与顾怀清默契十足,顾怀清只需递一个眼神,他便能心领神会·既然顾怀清说要去看闻香教主作法,想必自有他的主张··于是,袁让吩咐捕头和衙役带着疯癫的掌柜夫人,抬着尸首回衙门,自己则陪着段明臣和顾怀清,前往汾水之畔。
白日的汾州城,跟夜晚的萧条死寂截然不同,尤其是汾水之畔,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群,其拥挤程度,丝毫不亚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众人皆知,闻香教主午时在汾水中央施法祈雨,于是都云集到汾水边,他们中有狂热的闻香教追随者,也有纯粹看热闹的群众,想看看这闻香教主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么神通广大,能够呼云唤雨,缓解天灾。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段明臣命袁让带着衙役守在外围,自己和顾怀清换掉官服,换上低调的青衫儒袍,戴一顶缠棕大帽,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洒在清澈的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汾水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座暗青色的岛屿,想必便是那神秘的闻香岛了··等了一会儿,汾水依然一片宁静,那位传说中的神秘的闻香教主却踪迹全无··烈日当头,炽热的光芒灼得人脸皮微微发烫,这样骄阳万里的晴天,若说会下雨,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顾怀清被晒出一身汗,等得不耐烦起来,左顾右盼,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青年,穿着一件绣白莲花的玄色道袍,便主动上前攀谈··“这位兄台,请问,这闻香教主人在何方,为何还不出现啊”·那青年傲慢的看了顾怀清一眼,道:“教主的行踪,岂是常人能够臆测的”·顾怀清心中冷笑,嘴上故意激将道:“是吗依我看啊,今日天气晴朗,祈雨肯定成功不了的,所以那个什么教主知难而退了吧”·“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那青年怒瞪双眼,激动的辩驳道,“教主有仙法傍身,神通广大,区区祈雨怎难得住他你就等着瞧吧”·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旁边有一老者也赞同道:“这位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初来乍到不知道也是有的。
老夫跟你说啊,闻香教主的能耐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两年前,也是久旱不雨,灾情比今年还要严重,连续三个月无雨,田间稻谷眼见的就要枯死了,这时候闻香教主主动请缨,作法祈雨,当时明明是大晴天,却突然飘来大片乌云,然后便是电闪雷鸣,天降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一举解了旱情,避免了秋季颗粒无收的结局,汾州百姓至今都念着他的好处呢”·旁边又一个武生打扮的男子附和道:“是啊是啊,闻香教主还有一双回春妙手,我爹用了他赐的仙药,老寒腿竟然好了,现在阴雨天都能下地干活了呢”··第105章 仙法妖术··顾怀清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闻香教主的各种好,心中的疑惑更盛,便问道:“可是我怎么听说,最近汾州城夜间时常有少男少女失踪,据说是被狐仙掳走的,闻香教主既是狐仙传人,会不会也跟此事有关系”·那闻香教教徒冷笑道:“且不说传言不尽不实,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些人的失踪跟闻香教有关系。
再说了,即便是真有其事,狐仙乃是我教膜拜的尊神上仙,那些少男少女若有缘法跟着狐仙,只会是他们的福气”·此言一出,竟然也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这样荒谬无行的事情,居然被人接受了,着实有些匪夷所思·顾怀清暗暗皱眉,看来狐仙和闻香教主在百姓民众之中的威望,比想象的还要高,教众对闻香教主的个人崇拜,已经到了毫无理智的狂热程度。
此时,段明臣也靠近过来,问道:“我兄弟二人偶尔途径此地,虽是异乡人,但听诸位的描述,也不由得对这位教主心生景仰·这位兄台既是闻香教中之人,想必见过教主真容,不知他老人家是何等模样呢”·闻香教教徒脸上似是有一丝尴尬:“这个……教主大人的仙容,岂是我等随随便便能够见到的”·武生打扮的青年插嘴道:“上回为我爹求药时,我也只是隔得远远的看过一眼。
我记得,教主大人的脸上戴着一个白银面具,遮住了面容,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是相当年轻呢·”·老者摇头道:“闻香教在此地已有十数年,教主应该不会很年轻吧想必是教主大人通晓仙法,驻颜有术,才能保持容颜不老。”
又是一阵追捧之词,顾怀清简直被肉麻得要吐,强忍着跟他们继续套话:“你们可知,教主大人作法是在何处我看那汾水之中没有任何高台可供立足啊。”
老者说道:“不需要高台的,教主大人直接在水中央作法·”·“这不可能吧水中央无处落脚,如何作法”顾怀清质疑道。
就算轻功再好,也不可能虚空立于水上的,必然要有立足之处的,除非他真的是会御风飞行的神仙··就在此时,突然听见汾水中央的闻香岛上响起一阵洪亮的钟声。
那声音由远而近,隆隆而来,紧接着,便有无数的钟声竞相应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众人层层环绕··声如奔雷,振聋发聩,似乎连水边的堤岸都在震动,宛如地龙翻身一般。
就在众人惊惶失措之际,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快看水中教主出现了”·平静的汾水,突然掀起几尺波澜,一座汉白玉雕砌的莲台破水而出,徐徐升起。
莲台的中央,盘膝坐着一位身着飘逸白袍、手持木剑的人··那莲台距离岸边至少有一里多地,如此远的距离,莲台上坐着的人的面目实在难以看清··段明臣和顾怀清运足目力望去,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人的脸上带着一个白银面具,身材并不魁梧,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们正欲走得近些看,然而人群却已经失去控制般的沸腾起来,阻住了他们走近的步伐··狂热的教众开始对着湖中心匍匐跪拜,口中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高声呼喊。
“圣教万古流芳”·“教主仙福永享”·“狐仙庇佑,早降甘霖”·在教众的带动下,其他的百姓也纷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闻香教主能够祈雨成功,解除旱灾。
“好大的排场,好强的声势”顾怀清暗暗咂舌,便是皇帝出巡,也未必能有这般轰动的效果,这教主果然不简单··段明臣以手遮光,微眯着眼,紧紧盯着莲台上的闻香教主。
顾怀清冷哼道:“这么高调现身,若是祈雨不成,岂不是要自砸招牌”·段明臣搂了搂他的肩膀,道:“稍安勿躁,咱们静观其变。”
闻香教主却似乎成竹在胸,他稳稳的端坐于莲台,拇指与中指捏起,平放于膝盖上,口中念念有词··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久,天气果然起了变化,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上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毒辣的日头,天阴沉下来,风儿也刮得凛冽起来,卷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群众见状,越发骚动了,连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也忍不住激动起来,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虔诚的祈祷起来··顾怀清也惊讶得瞪大眼睛,莫非此人果真有呼云唤雨的能耐·段明臣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高台上的人,只见闻香教主在念完经之后,竟站起身来,抽出桃木剑,斜举向天,摆了一个起剑的姿势,然后随意的舞动起来。
闻香教主舞剑的姿势十分潇洒,初始轻缓,渐渐迅捷,最后只看得清一团旋舞的白影,飘逸的白袍与剑影融为一体··随着他的剑舞,空中的乌云渐渐聚拢,狂风大作,天色晦暗如黑夜,平静的汾水掀起汹涌的波涛。
紧接着,乌云的云层被一道明亮的闪电撕破,几声炸雷从头顶响起,豆大的雨滴从天而落,很快就连成铺天盖地的雨幕,哗啦啦的暴雨倾盆而下··“啊啊啊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闻香教万岁教主大人万岁”·群众们发出喜悦的呼喊,互相拉着手,在雨中又蹦又跳,载歌载舞,喜不自禁。
久旱逢甘霖,委实是让人狂喜之事··在这样喜悦的情绪感染下,便是段明臣和顾怀清也不得不承认,这闻香教主的确是很会抓住时机,这一次祈雨成功,解了旱灾,民众自然对他感恩戴德,他的威望只怕要更上一层楼了·雨水降下之后,闻香教主见任务完成,便停止了舞剑,将木剑插入剑鞘,整了整衣襟,似乎准备离去。
但段明臣等人等候多时,岂容闻香教主就此退走若这回让他走脱,再要找到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当下段明臣抬手比了个姿势,袁让看到他的暗号,按照事先吩咐的,让衙役们站到汾水边的一块高地上,先是擂鼓助威,盖住嘈杂的雨声和人声,继而由一个声音最洪亮的衙役带头高喊:“闻香教主留步,知府大人有请”·其他衙役也跟着一起呼喊:“闻香教主留步,知府大人有请,请上岸”·虽然隔得远,但几十人一起高喊,闻香教主又是有功夫的人,自然会听得到。
看热闹的人群本来已经要散去,见到这样的变故,又都留了下来··祈雨成功,知府大人为感谢,邀请闻香教主一叙,也是合情合理的··对闻香教主心存崇拜的群众也希望能近距离看到自己的偶像,便围拢在岸边不离开,然而,闻香教主却并未按照知府的要求上岸。
恰恰相反,他似乎有些恼怒,握剑在手,发出一声清啸,汾水中立刻波涛翻涌,水底下浮起几十条黑色阴影,迅速的游弋到莲台的四周··闻香教主自上而下用力一挥剑,只见几十条巨大的怪鱼浮出水面,它们长着娇艳的美女脸庞和丰腴雪白的女性胸脯,然而下半身却是粗壮的鱼身和鱼尾,在水里迅速的翻滚游动着。
“啊那是……美人鱼会吃人的美人鱼”河岸边的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呼喊,纷纷往后退。
汾水畔经常有人捡到被啃光的白骨,便是传说中的这种人脸鱼身的怪兽所为··闻香教主还不罢休,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叠白纸和剪刀,咔嚓几声剪成人形,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暴喝一声,将纸片如雪片般抛入半空。
只听闻香岛上钟鼓齐鸣,岸边亦是声涛如雷,四下里似有无数钟鼓应和··闻香岛那光秃秃的石山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乌压压的数不清的士兵,他们身披盔甲,手执长枪,威风凛凛,宛如天降神兵一般。
“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剪纸成兵”有人如梦初醒般的喊了一句··这一变故,别说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知府袁让惊得面无人色,便是段明臣和顾怀清也大为震惊。
难道这教主真的会妖术不成否则,这闻香岛上四处是光秃秃的石山,如何能藏得住如此多数量的士兵若是这些士兵本就待在这岛上,那平日的补给饮食却又是如何解决的·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闻香教主从莲台上飘然跃下,下坠的湖面中立刻有美人鱼游过来,用身体托住他,载着他朝着闻香岛飞快的游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只留下无数呆若木鸡的围观者,在岸边久久不肯散去……··第106章 毒手药王··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大伙儿都浇成了落汤鸡。
民众载歌载舞的狂欢庆祝,段明臣一行人则心情复杂··返回知府衙门的路上,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只听着耳旁的雨声哗哗响了一路··到了衙门,袁让赶紧命人准备了临时的客房,让段明臣和顾怀清各自到房间更衣。
趁着换衣服的空隙,顾怀清沉淀了一下纷繁杂乱的思绪··坦白说,过去的这一昼夜发生的事情,实在诡异无比,令人匪夷所思,几乎超出他生平之认知··此次他主动向皇帝请缨,护送安王世子回乡,虽然料到路上可能会不太平,但实在没想到出了这样大的岔子。
顾怀清天生好强,面临挑战、身处逆境的时候,他往往更有干劲,绝对不会认输··换衣服的时候,他取出从客栈收集到的那一小块蜡油,这是一条珍贵的线索,得找到精通毒药的人来检查一番,才能验证他的推测是否正确。
顾怀清擦干头发,用热水擦了把脸,然后穿戴上东厂太监的官袍和官帽,从房间里走出来··屋外的雨还在下,比起初始的狂风暴雨已经小了许多,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是停不了的。
隔壁的客房里没有人,院子里也没有人,顾怀清便询问站在走廊尽头的小厮:“那位锦衣卫段大人去了哪里”·小厮恭敬的答道:“回大人,方才有一位大夫模样的人来寻段大人,然后两人一道去了后堂。”
大夫顾怀清疑惑的想,哪里来的大夫,来找段明臣做什么·不过,他的疑问想来这小厮也是回答不了的,于是顾怀清决定自己去后堂找段明臣。
知府衙门的后堂很大,其中两间房被搭成临时的灵堂,挂着白幡,燃着纸钱,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十二位锦衣卫、白氏双雄、萧珏的两个丫鬟、还有店小二的尸首,都被停放在此。
顾怀清远远的就望见段明臣,他低垂着头,站在遇害的锦衣卫尸首旁边,面色沉重,眼中充满哀悼··段明臣不是一个感情外露之人,但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位兄弟,他心里怎能不难受·他做锦衣卫多年,曾经无数次执行任务,比这危险的也不是没有,比如在塞北和高丽战场,牺牲的锦衣卫数量甚至更多,但那是为国效力,死也是死得其所,不是白白牺牲的。
但像这一次,这么多位锦衣卫,一夜之间死得不明不白,连敌人是谁都不明,实在让人很难接受··“大哥”顾怀清打招呼道··段明臣这才从沉痛中醒悟过来,转过头道:“啊,怀清,你来了。”
段明臣一夜未眠,又奔波整日,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下颌处长出粗杂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憔悴,顾怀清不免有点心疼,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大哥,你别太难过了,我们一定能找出凶手,还兄弟们一个公道。”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怀清,谢谢你·”段明臣握紧顾怀清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入怀中··段明臣用力甚大,顾怀清的手传来一阵疼痛,但他能感受到段明臣此刻的心情,便体贴的没有发出抱怨,而是乖顺的倚靠在男人的胸前,给他无声的安慰。
顾怀清想起早上段明臣去锦衣卫卫所求援,却独自一人回来,便问道:“大哥早上去锦衣卫汾州卫求援,有什么结果么”·段明臣道:“时间紧迫,只来得及写了一封信,飞鸽传书寄去京城给刘指挥使。
最近晋阳白莲教暴动,汾州卫的都督和手下精锐的锦衣卫被调去镇压起义军,留下的只有寥寥几人,就算调过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么不巧如此说来,这趟竟是全无收获了”顾怀清略感失望。
段明臣摇头道:“这倒也不尽然,虽然没有调到人马,但是却请来一位异人来襄助·”·顾怀清好奇道:“什么异人”·段明臣还未回答,就听见灵堂后面响起一阵粗噶的咳嗽声。
“什么人在后面”顾怀清警惕的大喝,飞快的冲过去,一把扯下灵堂的白幡··白幡后面躲着一位身穿灰袍的高瘦男子,正猫腰蹲着,手上戴着皮套,面前躺着一具锦衣卫尸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做尸检。
·顾怀清早上见过衙门的仵作,分明不是此人,于是厉声问道:“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的作甚”·那高瘦男子不慌不忙的直起身来,掀起细长的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怀清,嘴里啧啧有声:“我说段老弟啊,你这相好的美是够美,只是性子也太凶悍了吧”·顾怀清仔细打量了此人,发现他穿着一身大夫的衣衫,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听这人的口气,似乎跟段明臣十分熟捻,联想起方才小厮跟他说的,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和段明臣一起去了后堂,莫非就是眼前这人·段明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才顾怀清的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拉住,这才有了这番误会。
段明臣赶紧过来介绍道:“怀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毒手药王——高仁心·”又对高仁心道:“高大哥,这位是东厂顾怀清顾大人,奉旨与我一同护送世子返乡的。”
听到高仁心的名字,顾怀清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虽然他不是江湖中人,但对于毒手药王这样的传奇人物,还是闻名已久,如雷贯耳的··药王谷乃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其门派设立在何处,至今无人能够确知。
药王谷的弟子行走江湖的,其实数量极少,但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时,因为药王谷每一代只派一个弟子出谷,而这名弟子自然是出类拔萃的,无一例外都会成为当世神医··在江湖中,神医总是地位超然的,毕竟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武功再高的人,也难免有受伤生病中毒的时候,所以对于神医,人人都是尊重的。
这一代药王谷的传人便是高仁心,然而他的性子十分古怪,比起行医,他更喜好毒术·前来求医的人,往往都会成为被他试毒的对象,于是江湖人对他是又爱又恨又怕,暗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毒手药王。
不过,这位毒手药王已经失踪许久,江湖上久未露面,却不料竟然会出现在此地··段明臣是早就知道高仁心寄居在锦衣卫汾州卫,其原因却十分可笑,这高仁心生平好酒,最爱汾酒,而锦衣卫汾州卫藏着几十坛百年陈酿的汾酒,高仁心也不知从哪里探知这个消息,竟自己找上门来,锦衣卫都督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便以酒为酬劳,将他留下来,虽不是正式编制,但凡是有需要时,就请高仁心出来治病解毒。
段明臣三年前途径晋地,结识了高仁心,请他喝了一场酒,两人谈得投契,当场结为忘年交,于是段明臣这次就将高仁心请过来帮忙·不过早上人多眼杂,高仁心就没有在客栈露面,而是直接到知府衙门来找段明臣。
能得这样精通医毒的异人相助,自然是求之不得·至于他古怪的脾气,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顾怀清赶紧收了怒容,也不再介怀高仁心方才的话,按照江湖规矩,抱拳作揖道:“见过高前辈,方才晚辈多有得罪,还望您莫要介怀。”
高仁心板着脸道:“什么前辈我有那么老吗”·段明臣忙给顾怀清使了个眼色,顾怀清心领神会,赶忙改口道:“不不不,是我口误,高大哥风华正茂,一点都不老。”
高仁心这才点点头,说道:“算你机灵,看在段老弟的面子上,就放你一马·”·段明臣问道:“高大哥刚才验尸,可有什么发现”·高仁心道:“死者的四肢末端和指甲隐隐发黑,双颊和嘴唇却有异样的潮红,应该是中了毒。”
段明臣忍不住问:“高大哥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死因·您可知,他们到底是中了何种毒·高仁心道:“但这种毒药颇为古怪,以我推测,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剧毒,通过呼吸摄入。
但是,这些人的死亡时间超过六个时辰,血液已凝固结块,毒性挥发得所剩无几,此时要准确的验毒就比较困难了·”·段明臣一听不免有几分失望,顾怀清却想起在客栈收集的蜡油,连忙取出来,交给高仁心。
顾怀清将早上在客栈检查现场时发现的线索,以及捕头关于蜡烛里藏毒的推测,告知了段明臣和高仁心··“高大哥不妨试着验一验这块蜡油,看看里面是否混有毒药。”
高仁心本就对毒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这种不知成分的厉害毒药,研究毒药并配出破解之法,这是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单纯的医者或者毒者,对他来说都不具有挑战,集医毒之大成于一身,融会贯通,才是他终其一生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
·第107章 一醉千年··高仁心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一块蜡油,用薄薄的防水油纸垫在桌上,将蜡油放在上面,取出一把小镊子,轻轻的戳开蜡油,取下黄豆粒大小的一小片,先放到鼻子下闻一闻,再用手指蘸着一点粉末送入口中,脸色顿时剧变,赶紧把那粉末吐出来,又拿清水漱口几遍。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和顾怀清对视一眼,看毒手药王如此反应,果然这蜡油里藏得剧毒·段明臣问道:“大哥还好吗这蜡油果然有问题么”·高仁心闭着眼睛,脸色变幻了几回,半晌才缓缓睁开眼,叹道:“厉害啊厉害,果然高明……已经许多年未曾遇到这样的奇毒了,这制毒之人必定是个高手,我倒是想要会会他。”
顾怀清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毒,如此厉害”·“怎么个厉害法,我演示给你们看·”·高仁心命人找来一窝老鼠,足有七八只之多。
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琉璃制成的半透明器皿,将那一片蜡油放到器皿的底部中央,再把这些老鼠也一起装入器皿,器皿放置在一个下方悬空的铁架上,最后在器皿的下面隔着器皿点燃一枚蜡烛。
“你们注意看·”高仁心提醒道··随着蜡烛的燃烧,器皿内的蜡油开始慢慢融化,奇异的现象发生了,原本在器皿内乱动乱跑的老鼠,动作迟缓下来,跌跌撞撞的缓慢爬行,仿佛饮了酒一般。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老鼠就彻底不动了,一个个肚皮朝上四肢朝天的躺着,死状倒是十分安宁,没有一丝痛苦··老鼠的死状跟十几名遇害者几乎同出一辙,倘若老鼠能有表情,恐怕它们也会露出诡异的微笑。
顾怀清惊叹道:“这到底是什么毒,如此厉害”·只是小小的一块蜡油,就足以让一窝老鼠顷刻毙命,而且这毒无色无味,混在蜡烛里面散放,简直令人防不胜防·高仁心不再卖关子,解释道:“这是一种罕见的奇毒,叫做一醉千年,我也只是在药王谷留下的古老毒经中读到过。
其中融合了十几种剧毒,但最主要的成分是曼陀罗萃取的花汁和苗疆百步蛇的毒液,曼陀罗花有致幻的作用,而百步蛇的毒液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感觉不到痛楚·中了这种毒的人,宛如饮了烈酒,脑海中会出现内心最渴望的美好幻觉,在极度的亢奋中迅速衰竭,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死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一醉千年……”顾怀清喃喃的复述,“怪不得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好诡异的毒啊”·段明臣却想得更深一步,如果昨晚他和顾怀清跟踪掌柜离开,而是留在客栈中,是不是他们俩也会着了道·那掌柜的深夜赴白莲教聚会,是故意引他们离开,还是仅仅是出于巧合掌柜的至今都没有返回,又是去了哪里·萧珏呢是不是也同样中了毒此刻他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是被人劫走,被劫去了何处·凶手是何人跟闻香教有关系么·那闻香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祈雨时发生的异象,到底是天时还是人为·千钟齐鸣,水中的美人鱼,闻香岛上突降天兵,这些怪异的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都没有一个有答案,眼前仿佛蒙了一层迷雾。
唯一能肯定的是,一醉千年的剧毒导致锦衣卫和萧府保镖丫鬟的死亡,这是一条珍贵的线索··于是段明臣对高仁心道:“高大哥果然学识渊博,这种罕见的奇毒想必炼制不易,你可知道它出自何人之手”·像这种奇毒,炼制必定非常复杂,若能找到毒药的出处,再顺藤摸瓜,便可查到凶手。
可惜,高仁心却摇摇头道:“一醉千年只在毒经上记载过,我也是首次见到·这里面有几味特殊的成分,比如苗疆百步蛇的毒液,就极为罕见,据说只有苗疆毒龙教能有。
毒龙教原本是苗疆制毒的大本营,但是在十五年前发生内乱,教主和教众几乎死伤殆尽,如今毒龙教已是名存实亡了,也不知是否有传人留世·”·段明臣和顾怀清听完,都感觉十分失望。
光知道毒药的名称,却找不出制毒之人,也是徒劳··顾怀清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想起昨晚在白莲教聚会现场,燃放具有致幻和催情效果的奇香,他不小心还中了招。
顾怀清武功过人,为人也机警,武功高的人对于迷药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因此一般的迷药对顾怀清起不了太大伤害·可是闻香教的奇香却在不知不觉中令他失去了理智,沦为情欲的俘虏,足见其厉害。
顾怀清想起中了迷药后脑海里浮现的光怪陆离的幻景,以及骨头发酥、飘然欲仙的感觉,跟高仁心描述的一醉千年的药效,竟然有几分相似,很可能两者同出一人之手,只不过他中的迷香不致命,而是多了催情的作用。
顾怀清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顿了一顿,又道:“我总觉得,这一切跟闻香教必定有关系·闻香教不是个普通的邪教组织,他们在此地蛊惑和煽动群众,装神弄鬼,图谋不轨,其背后可能藏着巨大的阴谋,掳走世子只是其中一步。”
段明臣也赞同道:“世子至今下落不明,他失踪的时间越长,遭到危险的可能性越大·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将他找到·如今看来,闻香教最有嫌疑,我们便从它开始查。”
顾怀清摩拳擦掌,说道:“对,咱们这就去闻香岛一探究竟,倒要看看这岛上到底藏着什么古怪·”·“段大人,顾大人,此事从长计议,切勿冲动啊”袁让胖墩墩的身形出现在门外,听到两人的计划,赶忙出声制止。
顾怀清长眉一挑,冷笑道:“袁知府如此胆小怕事,真不应该出来做官,若是人人像你,明哲保身,国家还有什么希望”·段明臣暗地里拉了拉顾怀清的袖子,提醒他说话不要太过尖锐。
顾怀清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直,容易得罪人,在京城有皇帝罩着还好,但出门在外,逢人说话都要留几分余地,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后续需要知府协助的地方还很多。
果然,听到顾怀清的讽刺,袁让一张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下官……下官……并非胆小怕事,只是……两位大人今日也见到了,那闻香教在此地根基深厚,闻香教主又身具异能。
前任知府曾经两度派兵攻打闻香岛,都是全军覆没,无功而返·所以,下官认为,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袁让的话也不无道理,段明臣颔首道:“袁大人言之有理,前往闻香岛,危险重重,确实该做好妥善的准备。
首先就要找到结实的、能够承载风浪的大船,还要带一些精通水性的士兵·”·大船和水军,说起来容易,真要找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大齐最精锐的水师,便是浙东的戚家军,段明臣和顾怀清都曾见识过,确实是坚船利炮,兵精将强,锐不可挡。
然而戚家军离得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不可能去浙东调兵··汾州隶属晋地,在地理上属于北方·自古以来,北人善骑射,南人擅水战,在汾州附近的驻军都以骑兵为主,没有水师。
不过,这也没能难得住顾怀清,毕竟他手里握有皇帝御赐的令牌,可以调令全国任意地方的军队··当晚,顾怀清和段明臣铺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最终将目标定在三百里之外的三门卫,那里毗邻黄河 ,常年有数万水军驻扎,日夜操练。
三门卫统领杨凌都督老当益壮,带兵很有一套,手下的水军都称得上大齐的精锐之师··不过杨凌都督此人颇为自负,寻常人去他未必会买账,好在段明臣跟杨都督曾有数面之缘,顾怀清手里握着御赐令牌,于是两人议定,决定一道去三门卫调兵。
翌日一早,两人便骑马出发,一日疾驰三百里,晚上抵达杨凌的军营··杨凌果然为人孤傲,颇有点倚老卖老,尽管有皇帝的令牌,他们还是颇费了一番口舌,顾怀清甚至露了一手功夫,才让杨凌收起了轻视。
最终,他们成功借到了二十艘战船和两千名士兵··来的时候可以骑马,只需一日便可,可是带着战船和士兵却不能再走陆路,幸好从三门峡到汾水的水路颇为通畅,于是他们弃岸登舟,乘船返回。
顾怀清一向有晕船的毛病,虽然内陆江河的风浪不能跟海上的相提并论,但也令他胸腹翻腾,十分不适·顾怀清又不肯吃晕船药,段明臣拿他没办法,只好天天陪着他在甲板上吹风,还时不时吹笛子给他解闷。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为顾怀清身体不适,少了几分气力,就便宜了段明臣,趁机得了许多福利,每日耳鬓厮磨,情浓以沫,自不在话下···第108章 痛失强援··水路行舟的速度远不如骑马来得快,他们经历了三天三夜的航行,总算回到了汾州。
两千人的船队,声势十分浩大,汾州并没有专门的水军军营,驻扎便成了问题··段明臣和顾怀清商量了一番,都感觉事不宜迟,不如就直接将船开上闻香岛,一来避免了驻军的问题,二来也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的突袭,让闻香岛的敌人猝不及防。
不过,航行了三日,需要在汾州口岸略作停歇,给船和士兵们做一些补给··知府袁让得了消息,亲自前来慰问,一大早就候在码头,让手下准备了充足的补给,并嘱咐衙役们一担担的粮食蔬果挑上船去。
袁让识趣的没有提出跟着同去闻香岛,大概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了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只是笑着拱手道:“下官祝段大人和顾大人马到功成,旗开得胜你们归来时,下官定会备下好酒好菜,犒劳三军将士”·“多谢大人吉言。”
段明臣拱手道谢··袁让和段明臣交谈的时候,顾怀清的目光却聚焦在远处的高仁心身上·毒手药王天生个儿高,站在人群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远远地一眼便能认出。
“高大哥”顾怀清朝他笑着打招呼,不料,高仁心却冲他摆了摆手,转身便走··闻香教擅使迷香毒药,上岛后必定凶险重重,顾怀清和段明臣武功虽高,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往令人防不胜防,就连白氏双雄这样的高手都抵挡不住。
若是此行有毒手药王高仁心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因此顾怀清早就打定主意要邀他同行,怎么能让他走脱呢·当下,顾怀清就抛下袁让和段明臣,使出绝世轻功,像大鹏鸟一样,从人群上方飘然飞过,几息的功夫就追上了高仁心。
“高大哥,请留步”·顾怀清欲抓高仁心的袖子,却被他一把躲开··高仁心皱眉道:“我全身都是毒,你也敢随便乱碰”·“呃……抱歉。”
顾怀清脸色讪讪,一时情急倒是忘了这位不仅是神医,更是使毒高手·想想也是,这高仁心的武功平平,若要在江湖上不受宵小伤害,总要有防身之法··高仁心对顾怀清还算是看得过眼,难得的善意提醒道:“你武功虽好,但江湖诡谲,防人之心不可无,老是这么莽撞冒失,吃亏的只有自己。”
“多谢大哥提点,我以后会当心的·”顾怀清诚恳的道谢,打量了几眼高仁心背上的行囊,问道,“高大哥这是要离开”·“嗯,我正要跟你们辞别。
我那老鬼师父练功岔了气,恐怕要不行了,我得赶回药王谷去·”·顾怀清眼中难掩失望之情,失去了毒手药王这样的助手,实在是一大损失·然而,人家师门有事,总不能强行把人留下来,那也太不合情理了,只能感叹时机太不凑巧了。
“希望尊师能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多谢你的吉言·”高仁心从怀里掏出一只墨绿色小瓷瓶,交给顾怀清··顾怀清拿在手里把玩几下,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高仁心解释道:“一醉千年乃是世上罕见之奇毒,我一时半会儿也研制不出解药。
这一瓶是我自制的防毒丹,含一颗在口中,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不被迷药所惑·但此丹只能防毒,不能解读,一旦中了毒,这个丹药就没有用了·”·顾怀清面带喜色的收下,笑着道:“多谢高大哥,我们正需要这个”·高仁心又叮嘱道:“这药炼制不易,需要多种珍贵药草,我身边只有这么一小瓶,都给你了,要省着点用,懂么”·顾怀清点头答应下来,眼睛却朝段明臣的方向看过去,段明臣被袁让缠着说话,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身,那副明明不耐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的模样,看得顾怀清忍不住莞尔一笑。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自己看不到,他看段明臣的眼神是多么明亮,微笑的样子有多么迷人,连高仁心这种历经世情沧桑的老江湖,也不由得为之心跳加速。
没想到他这个段老弟,看起来冷冰冰的跟木头一样,竟是个有福气的,能得到像顾怀清这样的美人垂青··“你喜欢段明臣那小子吧”高仁心压低声音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顾怀清猝不及防,俊脸刷地涨得通红·不过,他向来是直爽之人,对段明臣的感情也不想隐瞒别人,既然被看出来,顾怀清便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但又傲娇的补充道:“是他先喜欢我,对我表白的。
我不过是看他这么老大年纪娶不上媳妇儿,可怜他才答应的·”·“呵呵……”顾怀清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可爱,高仁心都忍不住想逗他,“这话说的我可就不信了。
我那段老弟年少有为,长得也甚是英俊,如此优秀的男人可是很抢手的哪,喜欢他的人不会少的,你可要看得紧一点,小心他被人抢了·”·“哼,这个段木头,谁稀罕他,谁带走好了,我才不在乎”顾怀清嘴里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想,他若是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儿,就……·就把他怎么样,顾怀清倒是没想好,但是一想到段明臣若是背叛自己,心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高仁心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怀清,只见他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黯然神伤,更觉有趣··高仁心拍拍顾怀清的肩膀,道:“我再给你一样好东西,保管你的情郎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高仁心神秘兮兮的笑着,解开背上的行囊,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个花瓣形的小圆盒,然后附耳在顾怀清耳边小声交代了一番··顾怀清听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将那小圆盒攥入掌心:“这东西果然不错,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多谢高大哥”·目送高仁心离去,顾怀清才返回到船上,此时段明臣也终于送走了牛皮糖一样的袁让。
顾怀清将高仁心因师门有事而离开的消息告诉了段明臣,段明臣也颇为遗憾,不由得叹了一声··顾怀清握住段明臣的手,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大哥,我相信天佑正道,自古邪不胜正,咱们这次一定要让这些妖魔鬼怪都现出原形,救回萧世子,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段明臣笑了笑,搂住顾怀清的肩膀:“你说得对,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攻克难关”·******·自从闻香教主祈雨成功,汾州就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阴雨连绵三日不绝。
波涛浩渺的汾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船在水面行走,可见的距离不过数丈··此行的目的地闻香岛,完全隐没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看不真切面貌。
段明臣他们请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当地老渔民,驾着小舟在前方领路,朝着闻香岛的方向进发·在他的引领下,浩浩荡荡的船队才没有在雨雾中迷失方向··船航行了大约有两个多时辰,眼看着闻香岛已遥遥在望,不料,汾水的波涛骤然汹涌起来。
幸好他们的战船是用坚固异常的木材打造而成,普通的风浪构不成威胁·饶是如此,船身还是晃荡的厉害,有晕船症的顾怀清立刻就有点头晕的感觉··带路的小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几乎被吞没在汹涌的波涛中,老渔民见状,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行了。
“大人恕罪,草民只能领你们到此处了·”·“为何不能再往前”顾怀清皱眉道,“我愿十倍付你酬劳”·老渔民坚决的摇头道:“大人,不是钱的问题。
再往前走,性命不保啊,再多的钱,没了命还有什么意义”·顾怀清问:“前方有什么古怪么”·老渔民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此地的渔民都知道,汾水中可以捕鱼的安全区域到此处为止。
在闻香岛四周的水域里,有人面鱼身的怪兽,这种怪兽会兴风作浪,弄翻船只,吞噬渔人,但凡进入的船只无一幸免,因此这块水域一向被视为禁区,无人敢闯入·”·“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情”顾怀清半信半疑,将身子探出围栏,朝下方的水中望去。
天气阴沉,加上此处水深,水里面黑蜮蜮的一片,看不真切翻涌的波涛下方究竟会有何物··此行杨都督派了一个名叫钱沧浪的副将来协助他们,钱副将三十多岁,经验很是丰富。
钱沧浪从船舱里走出来,显然听了方才两人的对话,粗犷的脸上满是不信,不屑的讥嘲道:“人面鱼身的怪兽难不成是鲛人老子活这么大,半辈子都在江河湖海上漂泊,见过无数的奇怪鱼类,还真没见识过鲛人呢,倒真想开开眼界没准能让她们掉几滴眼泪,变成明珠,可就值钱了”··第109章 鲛人围攻··说到鲛人,顾怀清不由得想起作法祈雨当日,从水中浮出的人面鱼身的怪物,难道那便是渔民口中的鲛人·根据古老的传说,鲛人生活在广阔的大海之上,它们长着美艳的面孔和丰满的女性胸脯,会用动人的歌声诱惑过往船只上的水手,令其沉迷美色而坠入海中,然后鲛人就会将这些倒霉的水手拖入深海溺死,吞噬他们的血肉。
然而,传说毕竟是传说,这世上真的有鲛人这种生物存在吗而且还出现在汾水之中·“让渔夫走吧·”段明臣命人给渔夫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作为酬劳。
渔夫千恩万谢的收下,又好心的提醒:“前方水域危机重重,大人们千万要小心啊”·渔夫跃上小舟,飞快的划船离开,仿佛身后有怪兽在紧追不舍。
段明臣走到船舷边,举目眺望远方··神秘的闻香岛就在前方,此时雨势小了一些,一阵劲风吹过,拨开浓重的雾气,像是掀开神秘岛屿的面纱,可以看到闻香岛的面积不小,却没有什么植被树木,只有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岩石山丘。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比起水里的鲛人,段明臣更忌惮祈雨作法时凭空而降的士兵·这样光秃秃的石头荒山,怎么看也无法藏得住如此多的士兵,那么,那些士兵到底是怎样凭空出现的·段明臣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也曾听说过海市蜃楼的幻景,但此地既不是海,也不是沙漠,怎会有此等景象实在是令人费解。
顾怀清走过来,问道:“大哥,我们如今该怎么做”·段明臣眯起眼,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怀清也表示认同,他们都到这里了,难道仅仅因为一个鲛人的传说就退却吗不查个水落石出,怎甘心就此罢休·“段大人,末将愿打头阵,请下令吧”钱副将大声道。
钱沧浪此人作战勇猛,又经验丰富,既然他主动请缨,让他打头阵,再好不过了··段明臣点点头,道:“钱沧浪听令,命你率领精兵一百人,战船两艘,尔等须排除万难,抢登闻香岛”·“末将得令儿郎们,跟我来”·钱沧浪躬身领命,点齐一百名精兵,跳上一艘快船,乘风破浪而去。
段明臣继续排兵布阵,主舰居中,其余十八条船每六条为三组,排成一个品字形,拱卫主舰·这样的队形既稳固又灵活,如有危险可以快速的相互呼应救援··浩浩荡荡的船队朝着闻香岛挺进,渐渐地,岛屿越来越近了,但众人都不敢放松,心高高悬着,内心充满紧张。
顾怀清登上二层的甲板,目光一直紧密关注着打头阵的钱副将的船,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深深锁起来··不对啊……为何钱副将的船偏离了航线,本来朝着岛屿的东部行驶,怎么渐渐的偏向了西北方向再看天上的风向,也没有突然转向啊·顾怀清正欲让人提醒钱副将,突然脚下一阵晃荡,船身朝一方倾斜,顾怀清脚下一晃,差点站立不稳摔倒。
顾怀清赶紧抓住粗壮的桅杆,稳住身形,大声问掌舵的舵手道:“怎么回事”·舵手面色黝黑的脸上现出一丝严肃:“回大人,小的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水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船引向西北方向”·段明臣抬头四顾,发现所有的船只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不由自主的朝着西北方偏移,水军将士从未遇见如此奇特的情况,一时间人心浮动,有些慌乱起来。
段明臣一见情况不对,立马跳到主舰的高处,运足真气大吼道:“大家不要慌,所有水手一起用力,往东南方向划桨”·他话音未落,便听到船底下发出咚咚的闷响,紧接着有人惊叫:“啊水下面有东西”·段明臣和顾怀清闻声朝下方望去,只见水底下几十条黑影迅速的游过来,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的船队。
黑蜮蜮的水中波涛翻涌,突然哗啦一声,水里的东西破浪而出,它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妖娆艳丽的面孔,雪白丰满的女性胸脯,腰身以下却布满银色鱼鳞,在水中有力的摆动游弋。
“鲛……鲛人”士兵们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盯着水中美丽而神奇的生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顾怀清率先回过神来,从二层甲板飞身跃下,落到一层甲板,劈手抓起一根鱼叉,猛冲到船舷旁,朝水中冒出头颅的鲛人狠狠的刺过去·众将士都惊呆了,甚至有人不忍的转过脸去。
虽然知道那水里的生物可怕,但对着这么一张娇艳的美人脸,男人们都难免心生怜惜,像顾怀清这样辣手摧花的,毕竟是极少的··东厂太监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虚传众将士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
顾怀清这一击势大力沉,谁知,那鲛人却异常狡猾,在鱼叉出手的那一刻,就尖叫一声,迅速的沉入水中,其他鲛人见状,也都纷纷潜入水底··顾怀清一击落空,面色阴沉的对士兵们道:“你们还愣着作甚快下水抓住它们”·正说着,船底发出响亮的咚咚声,段明臣脸色剧变:“不好,它们是想弄沉我们的船,快去阻止它们”·水军士兵个个都有一身好水性,听到段明臣的命令后,立刻脱掉盔甲往水里跳,朝着鲛人游去,试图阻止它们,但是鲛人在水中更为灵活,士兵一时追不上。
就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水里的鲛人,却没有发现船舱里冒出一股股浓烟来,鼻端传来木头燃烧的焦味··“大人,不好了底舱起火了”一个小兵从底舱冲出来,大喊道。
“什么”·“快,快去救火”·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舀了水想去救火,然而为时已晚,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船舱里竟传来爆炸的声音,将船甲板上的人都震得站立不稳。
众将士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底舱被炸裂开一道口子,鲛人趁机加紧砸船,随着几声脆响,船底被砸开几个大洞,大量的湖水哗啦啦的涌入船舱··湖水疯狂的倒灌进来,士兵们开始还试图用东西堵住漏水的口子,但大船本就沉重,而且载满了人,船舱下面压力极大,根本堵不住缺口,水底还有一股莫名的吸力,令船身朝一侧倾斜晃荡。
很快船舱里就进满了水,主桨的士兵绝望的大喊道:“不好了,水漫过船舱了船马上就要沉了”·顾怀清开始还跟着士兵一起想堵住洞口,但是很快也发现无法阻止,灌入船舱的冰冷湖水很快就淹到他的胸口处了。
段明臣见状,赶紧冲过来,将顾怀清从危险的船舱里拖了出来··已经渐渐倾斜的甲板上,上百名士兵聚集着,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虽然明知船即将沉没,但没有得到领袖的指示,他们是绝对不会弃船逃生的。
段明臣扶着顾怀清勉强站稳,朝四周望去··主舰遭到攻击,其他的二十艘船无一幸免,都砸到了火药和鲛人的双重攻击··鲛人的数量极多,而且速度极快,几乎同时动手砸船,主舰更加坚固,砸开船底花费的时间最长,其他的船都已经沉没或即将沉没,而跑在最前面的钱沧浪的船,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桅杆和风帆飘在水上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心中又急又怒,他如今总算明白,为何以前朝廷几次攻打闻香岛都全军覆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大哥,我们该怎么办”顾怀清抓住段明臣的手道。
“别慌,我们还没有输·”段明臣深吸一口气,运足真气大声道,“众将士听令,即刻弃船入水·闻香岛已近在咫尺,人鱼的数量远远不如我们,你们都是我大齐最精锐的水师,咱们现在就下水,就地围歼敌人,然后从闻香岛登陆”·士兵们原本被鲛人打乱了阵脚,内心慌乱,只想着如何逃生了,但是段明臣的话提醒了他们。
就算没有了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此处离闻香岛已经不远,凭借他们良好的水性,完全能够游上岛去,不过,前提是他们必须先战胜水中的这些鲛人··“冲啊”·士兵们从慌乱中恢复神智,重新鼓起士气,纷纷抄起武器,扑通扑通跳下水去,奋勇的朝敌人游去。
兵荒马乱之下,段明臣依然保持冷静,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度,着实让顾怀清刮目相看··段明臣低下头,握住顾怀清的手,问道:“清清,你会凫水吗”·顾怀清看了他一眼:“只会狗刨。”
段明臣镇定的嗯了一声,说道:“比我好,我是旱鸭子·”·顾怀清:“……”·此时,大船已经倾斜得接近垂直,甲板上站不住人,不管是不是旱鸭子,都不得不下水了。
顾怀清和段明臣于是找了一块厚厚的木板,抱住它一跃而下……·顾怀清说自己只会狗刨,其实是有点谦虚了·皇宫里有不少的水池,更有太液池那样巨大的人工湖,宫里的主子们都喜欢在水边赏景,偶尔不慎也有意外落水的,因此,在宫里伺候的宦官都被要求会泅水,以备不时之需。
顾怀清自然也学过凫水,不过他天生有点怕水,游得确实不怎么好看,但他毕竟内功精纯,即使在水中闭气,也能游出很远的距离··跃入冰冷的湖水中之后,顾怀清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脚底下像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拼命的将人往下拽,身不由己的随着水流朝西北方向而去。
幸好他怀里抱着一块大浮木,才勉强浮出水面,但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水性极好的士兵,入水之后都不见有冒头的··“呼……这水域……果然古怪”顾怀清吐出一口湖水,粗喘着说道。
然而,对面却没有任何回音,顾怀清慌忙看去,段明臣竟然不见了踪影·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哎呀,段段被人鱼抓走啦亲爱滴别怕,我来救你·作者:哦哦哦,美救英雄神马的最有爱啦 ~\(≧▽≦)/~·小顾:说反了吧,明明是英雄救美·作者:美救英雄·小顾:(╯‵□′)╯︵┻━┻·小段【呛了几口水,奄奄一息ing】……能不能先救我上来,你们再吵··第110章 水底激吻··“大哥大哥,你在哪儿”顾怀清焦急的大喊,“该死”·顾怀清心里发凉,知道情况不妙,水底下藏着危险的鲛人,而段明臣又不通水性,万一……后果不堪设想·顾怀清来不及细想,就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中的浮木。
脚底立刻传来强大的吸力,顾怀清放松身体,闭住呼吸,随着湍急的水流下沉……·天上没有阳光,湖水也不甚清澈,水中的可视度不高·顾怀清努力睁大眼睛,四肢划水,在幽暗冰冷的水中四处搜寻段明臣的身影。
顾怀清相信段明臣应该距离他不远,毕竟他们刚刚落水,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心情平静,心跳匀速,不能慌乱,这样才能在水里待得时间更长··浑浊的湖水,不时漂过着船体破碎的残骸,远处有在水里扑腾挣扎的士兵,耳畔不时响起像歌唱又像尖笑的怪异声音,顾怀清猜测应该是鲛人发出的声音。
时而有暗影在眼前掠过,粗壮的鱼尾在水中摇摆,顾怀清全神戒备,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然而,奇怪的是,人鱼似乎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只是远远的在后面缀着··顾怀清紧闭口鼻,在水中潜行,此处水非常深,恐怕足有几十米,越往下越晦暗不明,他心里暗暗焦急起来,尽管他内息绵长,但也坚持不来太久的。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顾怀清内息快要不够的时候,他的眼角扫到一道段明臣熟悉的身影,竟然被裹在一团茂密的水藻之中,动弹不得··终于找到了·顾怀清欣喜若狂,赶紧摆动手脚,加速划水,朝段明臣游过去。
段明臣似乎已陷入了昏迷,双眸紧闭,面色因缺氧而涨得紫红,顾怀清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三下五除二的割断了缠在段明臣身上的水藻··解脱出束缚之后,段明臣却还是一动不动的,顾怀清担心的探了他的脉搏,心跳虽然微弱却依然在勃动,估计是因为窒息而昏厥。
顾怀清托起段明臣的下巴,毫不犹豫的低头吻住他,撬开他的嘴唇,将内息渡过去··感受到珍贵的空气,求生的本能让段明臣下意识的用力吸吮起来,很快的,他的眼球颤动了几下,咳嗽了两声,逐渐的清醒过来。
顾怀清察觉到段明臣清醒,心中备受鼓舞,尽管口中的气息也即将告罄,但是不敢中断·他清紧紧握住段明臣的手,嘴唇贴着段明臣的唇,将仅剩的气息悉数传送过去。
幽黑冰凉的水底,一对情人紧紧相拥,热烈激吻,仿佛世界末日也无法将他们分离,这景象在外人看来,必定是无比的香艳旖旎的,可是身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却没有如此浪漫的情绪。
随着口中的气息用尽,顾怀清胸腔发闷,窒息的感觉让他四肢沉重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换气了,于是拉住段明臣的手,奋力朝水面游去,然而,水底强大的吸力却令他举步维艰,加上还拖着一个秤砣般不懂水性的段明臣,更加剧了上浮的难度。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只是勉强清醒,水中不同于陆地,任凭他有多好的武功,在水里也无法施展·他看得出顾怀清的吃力,知道是自己在拖累他,心中苦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这水里危机四伏,若是没有他,顾怀清或许还有逃生的可能,无论如何,他也不愿连累了顾怀清·段明臣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顾怀清的手,谁知顾怀清却异常倔强,五指像铁钳子一样牢牢抓紧,死也不肯松手。
为了制止段明臣,顾怀清耗尽了最后一点内息,他感觉胸腔像被巨石挤压着,闷痛难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壳疼得快要裂开……·水底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无比的吸力拽着他们坠入湖底,顾怀清不甘心的奋力摆脱,却好像被捕入蜘蛛网的飞蛾,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顾怀清渐渐失去力气,头脑也迷昏起来,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身后遥遥紧跟的十几条人鱼,突然加速朝他们游过来……·幽黑冰冷的湖水中,两个英俊的年轻人在水中浮沉,虽然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识,但他们的手却紧紧的握在一起。
追上来的一群人鱼将他们俩困在中间,其中一个面容妖娆的年轻人鱼,上前试图将他们的手分开,然而任凭她使出吃奶的气力,都无法将他们紧握的手指掰开··妖娆的人鱼求助的看向较为年长的人鱼,看样子似乎是她们的头领,那头领皱眉思索,似乎也十分为难。
段明臣和顾怀清虽然失去了意识,但两只手却紧握在一起,看样子除非用刀剑砍断一人的手腕,否则是没有可能分开他们··人鱼头领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分开两人的打算,用力的一挥手,于是一群人鱼一拥而上,托着段明臣和顾怀清朝水底漩涡深处游去。
暗不见底的水底像巨兽张开的大口,传来强大的恐怖的吸力,将昏迷的两人和人鱼悉数吞进去后,然后,发出轰隆一声关合的闷响……·******·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顾怀清幽幽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金色莲花的淡绿色纱帐,身下是柔软光滑的锦衾,账内飘动着清雅的木樨花熏香。
其奢华程度,便是比起皇宫里也不遑多让··昏迷前令人绝望窒息的景象回到脑海中,顾怀清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疼痛证明他不是在做梦··顾怀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用手撑住床榻,想要坐起身来,这时就听到一声娇柔的轻呼。
“呀,太好了,公子你终于醒啦”·说话的少女大约双十年华,穿着一身葱绿襦裙,梳着一对儿双丫髻,俏脸粉腮,明眸若水,显得娇俏而可爱。
少女跑过来,扶住顾怀清,还关切的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顾怀清不习惯跟陌生人如此亲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问道:“请问,姑娘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少女并不因为顾怀清的疏远而生气,依然笑得一脸灿烂,她似乎十分健谈,说话的声音又脆又快,像黄鹂鸟一样:“婢子叫落霞,这里是闻香岛。
公子昏睡了三天三夜,还高烧不止,幸好有教主妙手回春,给您开了两副药,烧总算退下去了,脱离了危险·”·顾怀清摸了摸身上的中衣,还是落水时穿的那一套,但他不确定是一直没有换下,还是换洗后重新穿回去了,若是这位叫落霞的婢女为他更衣,那他身体的秘密便暴露了。
顾怀清又试着运气,发现自己丹田里竟空空如也,真气一丝也提不起,他的心蓦然一沉,看样子他应该是被喂了什么药物,让他无法施展内力··不过,这个问题还不是当务之急,根据落霞所说的来判断,他应该是误打误撞,进了闻香教的总坛,还得到了那个什么闻香教主的医治。
虽然不知对方用意如何,但能够死里逃生,留得青山在,总归是一件幸事·只不知段明臣此刻在哪里,是否也得救了·诸多的念头在顾怀清脑中一闪而过,顾怀清很快就镇定下来,问道:“当日与我一起落水的还有个同伴,不知他现在何处”·落霞摇摇头道:“公子恕罪,奴婢只负责照顾您,旁的一概不知。”
见顾怀清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落霞又补充道:“不过,教主医术高明,只要一息尚存,都可以救活的·您的朋友想必不会有事的·”·顾怀清心下稍安,虽然仍然担忧段明臣,但是此刻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
于是,顾怀清微微一笑,道:“这三日辛苦落霞姑娘照顾我,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答谢·”·顾怀清本就生得俊美无俦,在照顾昏迷的他之时,落霞就忍不住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此时他刻意施展魅力,温柔微笑的样子,简直宛如春回大地,魅力无边。
落霞不禁羞红了俏脸,道:“公子过奖了,照顾公子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公子的答谢公子也不要再叫我姑娘啦,我只是伺候人的奴婢而已,公子叫我落霞就好。”
顾怀清自幼长于深宫,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自然不差,这丫鬟看起来性子单纯,对自己也颇有好感,不如多套套近乎,趁机打探一番情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落霞,是个很好听的名字·”顾怀清赞许道··“多谢公子夸奖·”落霞红着脸道,“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我叫……秦怀故。”
顾怀清随口把名字颠倒过来做化名,“你不必太客套,我叫你落霞,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原来是秦公子,失敬失敬·”落霞坚持不肯改口,一定要以公子称呼,顾怀清无奈只能随她。
“秦公子睡了许久,必定饿了,我去吩咐厨房弄点米粥来,顺便跟教主汇报您醒来的好消息·”·落霞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顾怀清的眼眸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第111章 故人重逢··以他们落水当日的情形来看,这一次出征的二十艘战船和上千名士兵,恐怕在成群的鲛人和怪异的水底漩涡的夹击下全军覆没,而这幕后操纵一切的闻香教主,甚至都没有现身。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个戴着白银面具、端坐白玉莲台的神秘身影··这位妙手回春、呼风唤雨、剪纸成兵、神通广大的闻香教主……总算要见到真人了么·顾怀清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等候闻香教主前来,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门被轻轻的叩响。
“请进·”顾怀清沉声道,暗地里却凝神戒备,保持高度警惕··门吱呀一声推开,出现的人却不是闻香教主,赫然竟是失踪多日的安王世子萧珏·顾怀清大为意外,惊讶道:“是你”·顾怀清快步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萧珏一番。
只见萧珏面容清润,神采奕奕,看起来气色甚好,看不出有任何受到伤害的痕迹,他穿着一身象牙白宽袖儒袍,腰束金银线绞丝腰带,前襟处缀着两排精致的金色纽扣,显得风流倜傥,贵气十足。
不等顾怀清说话,萧珏突然大声道:“听说来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我特地来拜会一番”·“呃……”顾怀清狐疑的望着萧珏,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珏冲他眨眨眼,然后反手关门,将门栓插好,拉着顾怀清到桌边坐下,附耳低声道:“你应该看出来,我被他们掳掠至此,困在岛上无法离开,不得不假意投诚,骗取他们的信任。
闻香教主性情多疑残忍,擅使各种毒药,你千万要小心·”·顾怀清眨了眨眼,看萧珏的模样,应该没有受什么苦,而且还能四处走动,他应该在教主面前颇为得宠吧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顾怀清忍不住怀疑萧珏是不是做了闻香教主的入幕之宾,才能穿得这么奢华,还四处招摇。
萧珏自然不晓得顾怀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说完悄悄话之后,故意不屑的哼了一声,嘲讽道:“瞧着也不怎么样嘛,身上没有几两肉,还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呢”·顾怀清忍不住要扶额了,萧珏到底是演技过人,还是当男宠入戏太深,这拈酸吃醋的话、酸溜溜的口气,简直让他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乱语我秦怀故不认识你,快给我滚出去”顾怀清假装生气,一脸怒容的瞪着萧珏··萧珏回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又道:“啧,凶什么凶等会儿看我让教主怎么收拾你。”
顾怀清假装跟他争吵,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段字,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萧珏··萧珏却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段明臣的情况,顾怀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默默的伸手抹去桌上的字迹。
萧珏见他难受,也心有不忍,便拉住顾怀清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个“帮”字,意思是会帮忙打探,让顾怀清不必忧虑··顾怀清感激的看了萧珏一眼,正想询问他更多事情,这时,婢女落霞端着米粥回来了。
落霞见到萧珏,脸色登时微微一变,赶忙福身行礼道:“奴婢给萧公子请安·”·萧珏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神情颇为傲慢,落霞却不敢有任何抱怨之词,捧着碗安静的垂首站在一旁。
萧珏站起身,优雅的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既然秦公子要用膳,我就不耽误了,改日再来拜会·”·顾怀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慢走,不送。”
等萧珏离开后,落霞不无担忧的小声道:“秦公子,方才奴婢老远的听到您跟萧公子似乎起了争执·您听我一句劝,以后离萧公子远一点,千万不要惹他。”
“为何”顾怀清挑眉,不解的问道··“唉,怎么说呢,教主对萧公子……很不一般,您最好不要搀和进去,免得吃亏遭殃。”
顾怀清眉心一跳,难道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萧珏发挥种马精神,把这神通广大的闻香教主给迷住,收入囊中了·落霞把米粥端到顾怀清面前,用小勺舀了半勺,细心的吹凉了,送到他的口边。
顾怀清哑然失笑道:“我手脚俱全,怎么能劳驾落霞喂我”·落霞娇嗔道:“公子大病初愈,还是乖乖的坐着别乱动,让奴婢伺候您得好。”
顾怀清拗不过她,不得不接受落霞的好意·不知为何,在面对落霞时,顾怀清总感觉有一种难言的亲切感,好像熟识已久,然而他搜索记忆,却不记得有任何印象。
·享受了一番美女喂食的良好待遇·不得不承认,这米粥煮得很香,美人伺候得也极为舒心,比顾怀清家里的丫鬟小厮要温柔贴心百倍··如此时间又过去了三日,顾怀清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是养猪一样的节奏,身体很快就康复了。
不过,他始终不能走出自己的房间,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小小的房间内··失去自由令他郁郁不乐,但是他此刻内力被禁,恐怕连闻香教的小小丫鬟落霞都打不过·即便是他恢复了武功,没有外力的协助,恐怕也很难逃离这个四面危机的岛屿。
萧珏自从那一日露面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而段明臣依然是音信全无,顾怀清猜测,段明臣恐怕也跟他的情况差不多,被从水中救起之后软禁了起来,无法自由行动。
闻香教把他抓过来,却又置之不理,到底是什么个意思·顾怀清也跟落霞提出,要求面见闻香教主,但落霞却只是说,教主事务繁忙,暂时没空见他,但是当时机成熟,一定会召见的。
顾怀清无奈,只能枯等着··他仔细观察过,居住的房间似乎是个地下石室,即使白天也是昏暗的,只能靠油灯照明·墙壁都是坚固无比的花岗石,用锋利的匕首刺都刺不穿,仿佛跟岛上的山体连成一体。
顾怀清懒洋洋的一手托腮,呆呆的盯着手中的金丝玛瑙白玉杯,感觉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在百无聊赖之际,萧珏出现了··顾怀清正闷得发慌,总算见到熟人,心情晴朗许多,便给了萧珏一个笑脸。
顾怀清的笑容让萧珏怔了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欣喜,萧珏温润的笑道:“瞧你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想必身体已经大好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点点头道:“我已经没事了,多谢萧兄关心。”
在敌人的地盘,顾怀清不知道萧珏是否暴露了世子的身份,便只以萧兄称呼他,听起来更亲近了几分,萧珏大感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一双桃花眼灼灼发亮,说话的口吻也更加温柔。
“既是身体恢复了,不如出去走走,老是待在房里,岂不闷得慌”·顾怀清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要是能自由走动就好了··萧珏看他郁闷的表情,也明白过来,便转头对落霞说道:“我带秦公子去园子里转一转,不会走远。”
落霞低头应了一声是,竟没有表示反对··顾怀清惊疑的望了萧珏一眼,就算萧珏在教主面前得宠,但毕竟也才来了没几日,竟有如此大的权力了·别看落霞只是个丫鬟,但顾怀清看得出她武功修为相当高,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而且她言词之间隐隐显露出对于教主的熟悉,很可能原本是在闻香教主身边伺候的。
而萧珏居然能让她俯首帖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珏饶有兴味的看着顾怀清惊异的眼神,嘴角含笑的走到他面前,微微张开臂弯,示意他挽住自己··顾怀清犹豫了一下,终于顺从的挽住了萧珏的胳膊。
不管如何,能走出这监牢一般的房间,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也可借此打探一番周围的环境··顾怀清内力全无,又大病初愈,腿脚难免有些乏力,萧珏倒是体贴得很,顾怀清在萧珏的带领下,第一次走出房间,走出去看见的景象却令顾怀清大为震惊。
原来他们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空心山腹之中,山体的石壁上凿出一个个凹进去的房间,大大小小的足有上百个之多,房间之间由石桥和石阶梯相连,阡陌交通,井井有条。
山腹内昏暗无光,闻香教竟以无数颗夜明珠镶嵌在石壁上,作为照明之用·远远望去,宛如银河里璀璨的繁星,银辉流转,美不胜收··“很美吧我初次见到时,也吃了一惊呢。”
萧珏在顾怀清耳边轻声说道··顾怀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即使顾怀清长于皇宫,见惯奢华富贵,也不由得为之咋舌·这闻香教不过是一个民间宗教,竟有如此大手笔,简直是富可敌国了。
再往深处想,要在这山腹之中建造如此庞大的地宫,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成,也就意味着,闻香教早在许多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这么一想,他们的野心更令人心惊··第112章 拜见教主··山腹中没有阳光照射,岩石台阶上难免潮湿,还长着细小的青苔,踩上去十分湿滑。
顾怀清只顾着抬头看景,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踩到青苔,脚下趔趄差点滑倒,幸好萧珏及时伸手拉住了他,道:“小心脚下”·顾怀清差点摔倒,自觉丢脸,心中羞恼不已。
他的武功走阴柔路子,不是那种靠横练蛮力的,没有内力,他的武功完全施展不来·这会儿的他,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没有区别,甚至还要萧珏来保护他,这让强势惯了的顾怀清非常不适应。
顾怀清站稳脚之后,感觉萧珏扶在他腰间的手还没拿开,心里一阵别扭不适,立刻推开萧珏的手,挺直腰杆,自己扶着墙往前走··萧珏怀里一空,顿时有些失落,但看着顾怀清羞恼倔强的表情,又觉得十分有趣,不紧不慢的跟在顾怀清的身后。
顾怀清疾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身后的萧珏道:“来这里好几日,都未曾拜见此地的主人·我想见见闻香教主,你可以带我去吗”·“有何不可”萧珏笑着道,“不过……”·“不过什么”顾怀清问道。
“嗯……也没什么·”萧珏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怀清一眼,“你要去见教主,咱们这就走吧·”·顾怀清跟随萧珏,攀登了数百级台阶,再穿过一道细长的甬道,直到面前出现一道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门。
萧珏走上前,在石门上轻叩三下,就听见轰隆一声,黄金大门从中间裂开,从里面走出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俊俏少年,见到萧珏就行礼道:“见过萧公子”·萧珏随意的问道:“教主呢”·“教主在里面呢,他吩咐说,公子来了,就直接进去见他。”
萧珏点点头,领着顾怀清走进去··地宫已是奢华异常,而教主居住的院落自然更甚,他们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里走,但见雕栏玉砌,流水潺潺,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熏香,令人醺然欲醉。
顾怀清想起闻香教主擅使迷毒,不由得暗暗凝神戒备,幸好他之前就服用过高仁心赠送的避毒丹,一般的迷毒倒也奈何不了他··鹅卵石小路的尽头,有一间精致奢华的八角阁楼,阁楼的四周种满了鲜花绿植,芳香四溢,屋子用鲜丽的朱红色作墙,屋檐上垂挂着轻薄的粉色纱幔和金色铃铛,窗户的纸上绘着仕女戏春图。
顾怀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感觉一阵说不出怪异··这时,听到楼里传出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顾怀清恍然大悟,原来这闻香教主竟是个女子否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把住处打扮成这样女子闺阁的样子·在顾怀清思索之时,萧珏已走入阁楼,顾怀清赶忙收摄心神,快步跟上。
阁楼里头更加奢华精致,珠光宝气,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每隔几步就侍立着身穿白衣的俊俏少年或美貌婢女··萧珏轻车熟路的直奔二楼,顾怀清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走进,那银铃般的笑声越发响亮,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柔媚之意,像钩子一样勾着人的心肝··在女子的媚笑声中,突然响起一个沉稳而熟悉的男子声音:“不敢劳烦教主,药给我就行。”
一听那熟悉的声音,顾怀清呆了一呆,然后紧赶几步,竟越过了萧珏,冲向那个房间……·闻香教主的房间居然没有关门,就这么大喇喇的敞开着,从外头能够一眼望进去,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只见一张香妃色的贵妃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暧昧的贴在一起··段明臣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光滑的胸膛和肩膀,古铜色的肌肉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只是肩膀和手臂上纵横着几道狰狞的伤口,隐隐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背对着大门,一具身披银丝绡纱的曼妙身体,柔弱无骨的伏在段明臣的胸前,白嫩如笋尖的手指在他赤裸结实的胸膛轻轻的拨动着··“乖,不要乱动那水底的蛇心藻有剧毒,你被刺伤的伤口如果不好好涂药解毒,很快就会溃烂,到那时候啊,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闻香教主呵气如兰,语调轻柔,若不是脸上带着白色面纱遮去了表情,想必能看到美人含娇带嗔的俏脸··“多谢教主的提醒,但涂药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段明臣正说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如刀锋般冰寒的目光,便抬头朝门外望去。
只见门外不远处站着两个人,顾怀清面罩寒霜,一双黑亮的凤眸几乎要喷出火来,而他身后的萧珏则双手背负于身后,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段明臣暗叫糟糕,顾怀清这副样子分明是误会了,他正要推开缠在他身上的闻香教主,教主显然也发现了门外的两人,美目如水波流转,突然嘤咛一声,扑入段明臣的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
闻香教主看着娇弱,其实力气奇大,段明臣被死死抱住,一时竟无法挣开··闻香教主抱着段明臣,微微转过头,微挑眉梢,得意的望向顾怀清他们··顾怀清捏紧拳头,指甲将掌心都刺破出血了,拼命克制住冲上前揍人的冲动。
虽然气得要命,但理智尚存,他清楚此地是敌人的地盘,危机重重,何况他此时内力全无,即便是动手也打不过那什么闻香教主的··段明臣异常恼火,使劲一把推开教主,抓起外衫披到身上,然后几步冲到门口,伸手欲拉住顾怀清。
“怀清……”·“哼”顾怀清冷哼一声,轻轻闪开,袖子一甩,躲开了段明臣伸过来的手··段明臣脸上尴尬异常,求饶似的望向顾怀清,他想抱住他好好解释一番,但是毕竟人多眼杂不方便,只好以眼神向顾怀清示意,希望顾怀清能理解他的暗示。
不料顾怀清却扭过头,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萧珏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对闻香教主道:“属下见过教主,唐突前来,打扰到教主的雅兴,真是该死·”·“无妨,本座在跟段公子开玩笑呢。”
闻香教主轻笑着,慵懒的坐起身来,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斜,银色轻纱下修长笔直的大腿若隐若现,雪白小巧的双足宛如玲珑的玉雕,让人有捧在手里把玩的冲动。
即使脸被面纱遮住看不真切,仅凭这风情万种的身段,就知道是个风华绝世的尤物··闻香教主一双小腿儿悬在榻边,白嫩的玉趾微微颤动了几下,立刻就有俊俏的侍童上前,跪在脚边为他套上绣花绸鞋,另一侍童则为教主披上朱红色金线绣折枝莲大袖衫,又将他如云的秀发盘起,插上一根镶金白玉簪。
教主在侍童的伺候下妆扮完毕,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扶风拂柳般走到三人面前··闻香教主上下打量了顾怀清一番,咯咯一笑道:“鼎鼎有名的东厂顾怀清,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我见犹怜,难怪……”·什么狗屁京城第一美人顾怀清最恨人拿他的相貌品头论足,加上刚才看到闻香教主勾引段明臣,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搁在平时他定不会轻饶。
只不过,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向来不屑于跟女人计较,何况他落水昏迷,高烧重病,还是吃了闻香教主的药才康复,好歹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而且,他刻意用了化名,但闻香教主却一语道破他的真实身份,这不得不让顾怀清提高警惕,不敢有丝毫轻忽。
事实上,自从来到汾州开始,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被精心设计过的,他们一步步的走入对方事先设好的陷阱,处处落于下风··此番好不容易见到神秘的闻香教主,顾怀清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至于段明臣疑似出轨的行为,回头再算账也不迟。
顾大人向来主次分明,仅凭一点儿女私情,就妄想乱他心神,可就打错算盘了··想明白了这些,顾怀清头脑清醒下来,微微一笑道:“教主谬赞·在下只是萤火之光,而教主却如天上皓月,萤火如何能与皓月争辉”·段明臣开始还担忧顾怀清受到刺激挑拨、冲动之下落入敌人圈套,但见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言辞机变得体,不由得大感欣慰。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若三言两语就被人挑拨离间,那就不是东厂第一能人顾怀清了·任何人都喜欢听奉承的话,尤其是这样恭维的话还出自于顾怀清这样的美人之口,闻香教主不由得眉开眼笑,掩口笑道:“顾大人好会说话,难怪圣上隆宠不断呢。”
顾怀清道:“教主风姿绝代,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第113章 教主真容··“三位请坐·”闻香教主让侍童给他们倒茶,笑着问道,“顾大人看起来气色不错,在这里还住得惯么”·“承蒙教主的关照,在这里吃住都极好,顾某感激不尽。”
顾怀清话锋一转,“不过……教主也知道,我等此次乃是奉圣命护送世子回乡探亲,职责在身,恐怕无法久留,还望教主允我等离开·”·闻香教主不悦道:“顾大人急着离去,莫非是嫌本座招待不周”·段明臣替顾怀清解释道:“自然不是,只是我们毕竟不是闻香教之人,留在此地也不方便。”
“那还不简单嘛,你们加入圣教便是了,就像萧公子一样,皈依圣教,共修功德,保证过得比当官更逍遥快活·你二位都是身负绝技之人,而本座向来最爱惜人才,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咳咳……”萧珏用力咳嗽两声,拼命给顾怀清使眼色··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却假装看不懂萧珏的暗示,态度坚决的说道:“多谢教主美意,若我们是闲云野鹤的江湖人,自然求之不得。
但我们既是朝廷命官,身负皇恩,故而无法为圣教效力,还望教主谅解”·“两位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闻香教主倏地收了笑脸,眼神透出几分阴冷,“我想你们应该明白,你们此刻在这个孤岛上,没有我的命令,插翅难飞,何况,你们身上中了软骨散,现在只是暂时失去内力,但若没有解药,三日之后,你们就会毒发身亡”·顾怀清心头一凛,心底怒意丛生,练武之人最珍惜自己的一身功夫,这闻香教主居然趁他们落水昏迷之时,给他们服下如此歹毒的药,害得他们有武功无法使,又以此胁迫他们入教,实在卑鄙·顾怀清看了一眼段明臣,发现对方正冲着自己无奈的苦笑,顿时明白过来,看来段明臣不是真的偷腥出轨,只是跟自己一样失去内力,空有一身武功却施展不出,只能被闻香教主借着上药占便宜吃豆腐,他内心恐怕也是万般不愿,却苦于无力抵抗。
越是身处险境,越是要沉着冷静,随机应变,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顾怀清生性高傲,却不是迂腐之人,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闻香教主说的都是实话,此时他和段明臣全面落于下风,这时候显然不能跟闻香教主撕破脸,硬碰硬,为今之计,只能假装答应下来,以后再找机会脱困。
顾怀清跟段明臣对视了一眼,他们俩拍档已久,早就形成了默契,当下顾怀清佯作愤怒的哼了一声,满脸的屈辱不甘,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段明臣一把拉住了顾怀清,然后转头对闻香教主道:“教主的好意我们非常感激,不过,事关重大,可否容我跟怀清单独聊几句,再给教主答复”·闻香教主理解的笑了笑:“当然,二位请便。”
闻香教主侧过脸,望向站在一旁的萧珏,原本阴冷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亮晶晶的眼瞳好像夜空的星子,璀璨发光··然而萧珏却浑然不觉,只一味专注的看着顾怀清,多情的桃花眼带着怜惜和温柔。
闻香教主见状,明亮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站到萧珏和顾怀清中间,隔断他的视线··萧珏视线被阻,不得不收回目光,抬眸看了一眼闻香教主,教主则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萧珏俊脸微冷,垂下眼眸,不再看教主。
闻香教主颇为无趣,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串着珍珠的绢花儿,往云鬓上插··而那一头,段明臣将顾怀清拉到角落,在他耳边低语数声,顾怀清假装不乐意,小声争辩几句,但架不住段明臣的一再劝慰,顾怀清像是被说服,终于绷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教主面前,段明臣拱手道:“我二人决定了,愿加入圣教,追随教主左右·”·他们的决定不出意料,闻香教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顾怀清突然开口道··“哦,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我二人从未见过教主真容,也不知教主名讳。
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加入圣教,充满诚意的效忠于教主,希望教主也开诚布公,不要有所掩藏·”·“呵,这有何难”闻香教主徐徐起身,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嫩白的手指轻轻捏住面纱的一角,却突然停住不动,“哦,忘了提醒你们,看过本座真容的人,只有两个结果:终身效忠于我,或者变成一具尸体。
你们确定要看本座的真容么考虑好,不要后悔哦”·萧珏皱紧了眉,满脸担忧的望着顾怀清··顾怀清直视闻香教主,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我们绝不后悔,请教主摘下面纱。”
段明臣虽未说话,但也同样坚定的点了点头··闻香教主发出银铃般的一声轻笑,说道:“本座的名讳,叫做苍绯,苍龙之苍,绯红之绯·”·接着,教主的手指轻轻一扯,雪白的面纱飘然落下……·好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眉黑而长,带着漂亮的弧度,眉尾微微上扬,斜入鬓角。
长眉之下,生着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乌黑清澈,波光潋滟··肤色洁白无瑕,仿佛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透着凛然寒意·唇却是嫣红的,柔软而丰满,微微翘起,似乎吸引着人去亲吻。
最令人过目难忘的,却是左边眼角下方的一颗泪痣·那颗痣长得恰到好处,令这张略嫌冷艳的绝色面容带上了几分天然魅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万种风情,似乎随便就能将人的心肝勾出来。
顾怀清也是极美的,但是跟闻香教主比起来,两者却有很大区别·顾怀清就像天山之巅的雪莲,孤高清傲;而闻香教主却如盛放的芙蓉,容光绝艳··即使顾怀清早有预料,也不得不承认这闻香教主的确美极了,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而此时,苍绯的目光却凝住在段明臣脸上,似乎对他很有想法··顾怀清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危机感,不由得朝段明臣望去,想看看他面对美人的反应··段明臣见到如此美人,也有一刹那的失神,眼中难掩惊艳之情。
这很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除非是瞎子,才会视若无睹·然而,他早就心有所属,情有所钟,对苍绯之美,也只是停留在欣赏而已,并无其他想法·只不过苍绯容色太慑人,又直直的盯着自己,段明臣不愿与他对视,默默的避开他的目光。
段明臣的视线往下移,停留在苍绯的脖颈处,却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苍绯竟然有喉结虽然凸起不太明显,但却明明白白的是男子的喉结·再往下看,苍绯虽然穿着女式大袖衫,但胸口却是平的。
方才苍绯贴着他的时候,他就有点疑惑,当时只是以为“她”是平胸而已,但既然长了喉结,就不可能是女子了·可是,如果苍绯是男儿身,为何要穿着女人的服饰,梳着女子的发髻,住处也装饰的宛如女子闺阁·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忍不住抬眸,细细打量苍绯的五官和身段,这闻香教主的确是极美的,而且美得雌雄莫辩,介于俊男和美女之间。
段明臣作为锦衣卫,天性就喜欢刨根究底,本能的想确认苍绯的性别,但是事与愿违,他越看越糊涂,完全分辨不出··苍绯忍不住捂嘴笑道:“段公子,为何这般盯着本座看”·段明臣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了许久,实在是很不礼貌,于是解释道:“抱歉,请教主恕属下唐突。”
而顾怀清在一旁也看出段明臣的失态,一张俊脸已是黑如锅底,段明臣毫不怀疑,若是旁边没有人,顾怀清早就要发飙揍人了··萧珏还唯恐天下不乱,作死的替段明臣解释一句:“教主莫怪,教主天人之姿,段公子这样子,不过是男人看到绝色美人时正常的反应。”
“呵呵,是么”苍绯显然被取悦到了,弯着眉眼笑起来,越发显得美艳无双,眼角带着深意的扫了一眼顾怀清的腰下,嘲讽的意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天下恐怕只有太监才能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了,这顾怀清长得再美又有何用,不过是个缺重要部件的残废罢了·殊不知,顾怀清见苍绯如此反应,反而放下心来,至少自己身体的秘密没有泄露,不过,其实真是个太监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不会小头指挥大头,让色迷了心窍·顾怀清狠狠瞪了段明臣一眼,负气的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段明臣的心里既无奈又有一丝窃喜,无奈的是他眼看着顾怀清误会,却不能在此做解释,窃喜的是怀清心中有自己,才会如此嫉妒气恼,以至于都没有看出闻香教主的特殊之处。
段明臣按捺住内心的思绪,正色道:“教主,我二人既已投诚,成为圣教的一员,可否劳驾您解了我们身上的软骨散”··第114章 小醋怡情··“没问题。”
苍绯抬起手,立刻就有侍童心领神会的取来一个黑色小瓶,旋开瓶口,从里面倒出两颗黄豆大的红色药丸,给了段明臣和顾怀清一人一颗··顾怀清用指尖捏着药丸,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那红色小药丸散发出一股草药的清香,倒是不难闻,但是闻香教主精擅毒术,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毒药·苍绯看出顾怀清眼中的疑虑,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药丸含有珍贵的药材,对你们的身体有利无害,还能增进内力。
不过,它只能暂时解除你们身上的软骨散,但是并非永久的,从服下它的时刻起,你们必须每十日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功力尽失,筋脉寸断,活活痛死·”·顾怀清和段明臣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凛。
好毒辣的手法,这样他们便只能永远听命于闻香教主,否则就难逃一死··“怎么两位不是已经考虑好,决定加入本教了,怎么还心存犹豫只要你们忠心不二,不生背叛之心,解药自然会定期奉上的,除非,你们早就存着叛逃的念头……”·段明臣和顾怀清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情势不由人。
不吃这药,武功无法恢复,三天后就会毒发身亡,所以只能先服下,以后再设法逼苍绯交出真正的解药来··“谢教主赐药”他们双双仰头,吞下了药丸。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管滑下,眨眼间消散无形··紧接着,心口一阵剧烈的跳动,丹田之中有热气升起,顺着奇经八脉流遍全身,肌肉充满了气力,真气之充沛竟似乎更甚从前。
苍绯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意,道:“这药丸里含着许多补药,你们赶紧回去,打坐运气一番,对武功进益必有好处·”·“是,多谢教主·”段明臣和顾怀清齐声道。
“恭喜教主喜得人才”萧珏也趁势笑着恭喜道,“他们二位都是智勇双全,圣教得此人才,必定如虎添翼”·“但愿你们二位莫要让本座失望。”
苍绯说道··萧珏含笑看了段明臣和顾怀清一眼,又问:“不知教主准备封他们什么职位”·苍绯道:“新入教的弟子,照例都要经过擂台比武才能确定职位,明日正好是演武日,两位能有多高的职位,就看你们明日的表现了。”
段明臣和顾怀清对视一眼,齐声道:“吾等必当尽力,不负教主厚望·”·“好了,本座累了,你们都可以下去了·”苍绯打了个呵欠,摆摆手让他们离开,又对萧珏招手道,“你别走,留下来陪我。”
段明臣和顾怀清依言告退,离开了教主的房间,伺候闻香教主的两个侍童也跟了出去,只留下萧珏在房间里陪伴苍绯··走出闻香教主那奢华精致的院落,顾怀清忍不住转头回望,眼中不无担忧。
段明臣心领神会,牵住顾怀清的手,柔声道:“你担心萧珏”·顾怀清嗯了一声:“是我坚持要见教主,萧珏才领我过来的,现在却留他一人独自面对教主,不知道那教主会对他做什么。”
虽然顾怀清以前对萧珏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毕竟萧珏对他十分关心,还想方设法帮助他,顾怀清向来恩怨分明,自然也会想要投桃报李·何况,他此行是奉圣旨要送萧珏返乡探亲,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置萧珏于不顾。
见顾怀清表现出对别的男人的关心,段明臣心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以为然的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教主分明对他十分喜爱·萧珏到岛上已有数日,一点伤害都没受,看起来过得还挺滋润的,想必有他的生存之道,你就不用为他操心了。”
顾怀清其实也明白段明臣说得有道理,但是却忍不住跟他呛声,冷嘲道:“他有他的生存之道,那段大人你呢我看那个教主也对你也是有情有义的很,还把你请到房里,亲自给你上药,若不是被我打扰,你们恐怕就……”·“清清,你误会了”段明臣急了,赶忙解释道,“那教主今日突然将我叫过去,故意做出跟我亲热的姿态,恐怕就是为了挑拨你我的关系,让你怀疑我,疏远我。
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啊”·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是这样么”顾怀清的脸色缓和几分,凤目斜睨着段明臣,“你说实话,面对那么一个大美人,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动心么”·“清清是吃醋了”段明臣含笑问道。
顾怀清撇嘴道:“切,谁吃醋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爱谁谁”·看着心上人口是心非的样子,段明臣嘴角的笑意更深,抓住顾怀清的手按在心口,深邃的眼眸透出浓到化不开的深情:“清清,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它的每一下跳动都是因为你,这里面全部被你填满了,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最可爱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爱你一个·”·顾怀清想不到段明臣就这么说起情话来,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脖子,他薄怒的瞪了段明臣一眼道:“你可真是脸皮厚,老不羞”·说罢,顾怀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飞快的往回跑去。
被骂老不羞的段明臣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他既然恢复了功力,自然不会被顾怀清甩下,运气轻功不疾不徐的跟在顾怀清的身后,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小耳垂,感觉自己的情人真是别扭得可爱,让人怎么爱都不够。
顾怀清一口气顺着地宫的地道跑回自己的房间,不过他内力刚刚恢复,一下子猛用轻功,不免有些气血浮动,差点岔了气,进了房间就感觉腿软心悸,不得不扶住桌子歇息喘气。
段明臣跟着来到他的房间,见顾怀清脸色苍白的喘息,不免又好气又心疼·段明臣走到顾怀清身边,抵住他的后心,将内力徐徐注入,帮助他气血归位··见顾怀清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也正常了,段明臣才收回手,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看你,就爱逞强,功力刚恢复就猛力使轻功,这样对你修为不利,严重的甚至会走火入魔,下次万万不可了,明白吗”·顾怀清自觉丢脸,讪讪的嗯了一声,抬头见段明臣还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一副不得到他保证不罢休的模样,顾怀清了解段明臣看似平和实则强硬的性格,无奈之下只好举手投降:“好好,我明白了,下次再也不鲁莽了。”
段明臣摇摇头,叹了口气,将顾怀清拥入怀里:“真拿你没办法·”·两人一别数日,又经历了一番生死,终得重逢,自是柔情缱绻,诉不尽相思情意。
“清清,那天落水以后,是你救了我吧”段明臣抱着顾怀清,柔声问道··顾怀清摇摇头:“我们抱着木板跳入水中后,我发现你突然不见了,心里十分焦急,便潜入水里寻找你。
找了好久,终于看到你被水藻困在水底,昏迷不醒·我游过去,砍断了水藻,想将你救出来,可是那时候你却突然挣扎起来,而我气息用尽,水底又有一股奇怪的吸力,拖得我无法浮上去换气,再后来,我也力气用尽,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之后,发现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我下水之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拽着我的腿往下拖,可恨我不会水,在水里面什么也施展不出,只能被拖入了水底,呛了几口水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在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觉到你呼唤我的名字,拉着我的手,可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吃力,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段明臣满脸愧疚,自责道,“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
顾怀清却道:“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换做你是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我溺死不救吗”·“当然不能”段明臣毫不犹豫的道。
“我也一样的啊·”顾怀清认真的道,“我这个人也许是自私的,若换做旁人,我不一定会冒生命危险救他,可是大哥你不一样,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放弃你,也希望大哥你明白,我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所以根本不存在拖累一说·”·段明臣感觉心口又酸涩又鼓胀,顾怀清虽然不曾说过甜言蜜语,但是他的行为却诠释了他对自己的真情。
人在危急关头的表现,才是内心最直接的折射,若不是深爱自己,顾怀清又怎会以身犯险,明明水性不是很好,却拼命潜入水底来救自己,还把宝贵的气息渡给自己·“清清,你说得对,你我当同进攻退,齐心协力,不管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彼此”·“这就对了”顾怀清微笑着点头,主动亲了亲段明臣的脸,“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回去”··第115章 剑走偏锋··顾怀清的吻点燃了段明臣的热情,段明臣一把抱起他按在膝头,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热情肆意的亲吻,吻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心爱的人如此热情的亲吻,顾怀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发软,面染云霞,朱唇似血,凤眸也湿润迷离起来,那模样简直是诱人至极··段明臣方才被苍绯引诱,尚且可以坐怀不乱,保持冷静,可是面对顾怀清时,却每每被他勾得难以自持,恨不得化身为兽,将他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侵犯。
顾怀清也热情的回应段明臣,手指抚摸着男人如刀削斧凿般硬朗的五官,低声道:“大哥,你还活着,真好,我太开心了……”·“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段明臣动情的反握住他的手,将修长漂亮的手指含入口中,一根一根的舔湿,“我这几天,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指尖被纳入温暖潮湿的口腔,极尽暧昧的吸吮,耳边男人用柔情的声音诉说着动人的情话,顾怀清浑身滚烫,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泣般的呻吟。
“我也很想你……大哥……”顾怀清意乱情迷之中,仰起头与段明臣亲吻,手在段明臣的胸口抚摸揉捏,却听到段明臣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呼。
“啊,你的伤……”顾怀清这才想起来段明臣胸前被刺破的伤口,听那教主说,那种什么蛇心藻有毒,可能会导致伤口溃烂··“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顾怀清解开段明臣的衣襟,只见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上交错着几道暗红色的伤口,伤口的边沿有一圈紫黑色,想来是毒性渗入伤口所致··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疼吗”顾怀清蹙起眉,心疼的问道。
段明臣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的,不疼,就是有点痒·”·“教主配的药呢我帮你涂上·”·段明臣掏出教主留给他的药瓶,递到顾怀清的手上,顾怀清打开药瓶,嗅了一嗅,有一股沁鼻的药香。
顾怀清想到,闻香教主既然已经让他们服下毒药,就不会再多此一举,在段明臣的伤药里下毒,故而这伤药应该是可以放心使用的··修长白皙的手指蘸着碧绿色的药膏,涂在段明臣的伤口上,带来一股清凉舒服的感觉,轻轻拂过胸口的指尖,在皮肤上留下酥麻的触感,令段明臣心猿意马,无尽销魂。
望着顾怀清漂亮得无法形容的眼睛,充满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段明臣伤口的麻痒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想这么看着他,永远都不会腻··当段明臣肆意的享受着情人的温柔服侍,顾怀清却开始冷静的思考出路了。
这闻香岛上疑团重重,危机四伏,他们陷身于此,联络不到外界,简直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死地··顾怀清想起自己和段明臣身上会定期发作的毒药,就像给孙猴子下的紧箍咒,若是不解决这个难题,他们就无法摆脱苍绯的控制。
而苍绯的武功尚不知深浅,但是顾怀清看得出来,岛上伺候的丫鬟和侍童个个都身负绝技,就拿落霞来说,一身武功就足以跻身当时高手之列·顾怀清怀疑,这些人或许就是被闻香教主假借狐仙之名,给掳到岛上,加以培养,授以武功,训练成闻香教的得力武器。
顾怀清越想越觉得棘手,眉头不由得深深蹙起··段明臣察觉他的神情,问道:“清清,你在想什么”·“我在想……若是你我联手,突然袭击,有几成把握能制住那个教主,逼他交出解药”·段明臣沉吟道:“这个……真不好说,那教主武功肯定不差,而且是用毒高手,坦白说,我觉得我们成功的希望不是很大。
即使我们侥幸偷袭成功,制住了教主,拿到了解药,如何逃离闻香岛,也是个问题·更何况,我们身上中了他的毒,等于被他胁迫,万一一击不中,反惹恼了他,可就麻烦了。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建议冒险动手·”·“嗯……”顾怀清也同意段明臣的推测,“那么,大哥可有计策破解此局”·段明臣老实的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倒是有个主意……”顾怀清抬眸看了一眼段明臣,欲言又止··“什么主意说来听听·”·“但是,你恐怕不会愿意……”·“你我困于此地,只要有办法脱险,哪怕做出必要的牺牲,也是没办法的。”
顾怀清俯身贴到段明臣的耳边,悄悄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段明臣听完,沉默了半晌,定定的望着顾怀清,没有说话,但明显一脸的不赞同··顾怀清看他老大不情愿的表情,劝道:“虽然这方法剑走偏锋,但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要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建议么”·“我没有更好的建议,但是一定要这样做吗”段明臣皱眉道··“至少是值得尝试的,不是吗”·“是,只不过……你确定真的不会介意到时候我怕你会难以接受,跟我翻脸。”
“不会的,我对你有信心·”顾怀清握住段明臣的手,笑容明朗,眼神坚定,“我相信大哥,大哥也要相信我·”·段明臣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揉了揉顾怀清柔软乌亮的长发:“好,就依你的。”
两人议定计策,又是一番耳鬓厮磨,腻在床上缠绵一番,只不过到底是身处敌营,不敢太放肆··两人在顾怀清的床上腻了一下午,直到落霞敲响房门,给顾怀清送晚餐,两个人才不得不起床。
在落霞惊疑的注视下,段明臣依依不舍的离开顾怀清的房间,顾怀清则红着脸送他到门口··虽然段明臣的房间只是隔了一扇门,但他们都明白,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收起情意,打起精神应对即将来临的重重危机,甚至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再有这样肆意亲近的机会了。
翌日一早,顾怀清就被喧天的钟鼓吵醒,熟悉的钟鸣声让他想起闻香教主作法祈雨那一日岛上传来的洪亮震耳的钟鼓声,果然,他很快就听到远处钟声连绵起伏,不绝于耳,仿佛在应和岛上的钟鼓,隆隆声由远而近,振聋发聩,令人心惊肉跳。
落霞娉婷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松茸嫩鸡粥和四碟精致的小菜··“公子,起来吃早饭啦·”落霞笑着道··然而,顾怀清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
见房间里没有反应,落霞心头奇怪,又敲了几下门,才听到顾怀清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落霞,我好像……生病了,头很疼……”·落霞闻言,赶忙推门进屋,果然看到顾怀清把自己裹得跟蚕茧似的,蜷缩在床上,俊脸苍白,双颊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落霞放下粥,走到床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异常高··落霞担忧的道:“公子恐怕是着凉,发寒热了,奴婢这就叫大夫来看看·”·顾怀清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虚弱的道:“有劳了。”
“公子说哪里的话,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公子,才让你病倒的·”落霞面带愧疚,秀美紧蹙,“真是糟糕,今天是公子入教的第一天,也是每月一度比武的日子,可是您却病了,这……唉……这可如何是好”·“确实遗憾,但我病成这样,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勉强去比武,也是丢人现眼而已,只能等下次了。”
顾怀清也是一脸遗憾,“还请姑娘帮我跟教主说一声,待我病好了,亲自去谢罪·”·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公子莫要担心,您好好休息,婢子这就去通知教主,再给您请一名大夫来看病。”
待落霞离开房间,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顾怀清的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一把掀掉盖在身上厚厚的被子,解开汗湿的衣衫,长长的喘了几口气,拿手绢擦掉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闻香教的演武场上,段明臣一个潇洒的转身飞踢,将第九个挑战者踹下擂台,在震天的喝彩声中,抱臂在胸,气定神闲,稳如山岳··他冷冷的道:“还有哪位兄弟想上来跟段某切磋”·段明臣大发神威,连败九位教内高手,连青龙堂副堂主、天赋极高的武学天才连锦也铩羽而归,而段明臣却面不改色,气息不乱,台下的闻香教教徒一时鸦雀无声。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功好坏是做不了假的,尽管还有少数人不太服气,但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便知强行出头挑战也是自取其辱,讨不了好处的··啪啪啪·闻香教主苍绯站起身,面带微笑的带头拍掌,嘴里道:“果然不愧为天下武状元,竟将我圣教的高手都比下去了”·苍绯身后站着一男二女,男的是一位穿黑衣的老叟,面色阴沉,目光幽深,两个女子一人着红衣,不过双十年华,艳丽张扬,体态妖娆;另一人穿白裙,年纪稍长,婉约大方,充满成熟的风韵。
原来这闻香教教主之下,下设四个堂,分别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一男二女分别是白虎堂堂主费洪、朱雀堂堂主柳璇、以及玄武堂的堂主白嫣,而青龙堂的堂主目前暂缺,由副堂主也就是刚刚落败于段明臣手下的连锦代理。
三位堂主听教主如此夸赞段明臣,脸色都不甚好看,不过他们自恃身份,也自认无必胜把握,都不愿出面挑战段明臣·何况,看得出来教主对段明臣青眼有加,他们也就识趣的闭口不言。
·第116章 荣任堂主··闻香教主苍绯看起来兴致甚高,竟亲自将段明臣迎下台来,当众宣布道:“青龙堂堂主一职空缺很久,本座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狐仙庇佑我圣教,终于让本座找到了从今日起,青龙堂堂主一职便由段明臣担任,青龙堂上下都需听从他的号令,不得有误”·此言一出,教众都露出震惊之色。
要知道青龙堂乃是四堂之首,教主居然轻而易举的将这个职位授予一个新入教之人,而且此人以前的身份还是锦衣卫同知··然而,苍绯在教中威望极高,性子又极为凌厉狠辣,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无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在人群的后面,萧珏静静的站着,沉着俊脸,眼神幽暗不明··苍绯站起身,将象征堂主权利的玉牌交到段明臣手中,又笑容可掬的鼓励了几句··苍绯拉着段明臣的手,踌躇满志的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萧珏脸上停留了一下,似是感觉到萧珏负面的情绪,苍绯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更加嘴角扬起,笑得更愉悦了。
萧珏扯了扯嘴角,收回了视线,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苍绯松开段明臣的手,目注萧珏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隐了下去,缓缓坐回到自己的座椅,手指用力的掐紧扶手。
萧珏与苍绯之间的暗流也落在段明臣的眼中,不过他无暇分神,因为他立刻就被热情的教众围住,副堂主连锦带头敬酒,段明臣豪爽的连饮数杯,引来一片喝彩··白虎堂堂主费洪和朱雀堂堂主柳璇也上前祝贺,然而玄武堂堂主白嫣却借口有事,远远的避了开去。
一月一度的比武大会是闻香教的盛事,就连高高在上的教主也放下身架,跟着大家一起饮酒作乐,有十几名婀娜多姿的少女上前奏曲献舞,云鬓香影,轻歌曼舞,热闹非凡。
苍绯似是不擅饮酒,只是喝了几杯就面泛桃花,眸含春水,越发显得柔媚动人·他似乎情绪不高,一边执杯啜饮杯中美酒,一边望着被众人围住的段明臣··苍绯的视线让段明臣如芒在背,他索性推开众人,拿着两杯酒朝教主走过来。
“教主,请容许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的看重·”段明臣躬身道··苍绯却没有动,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段明臣的脸瞧,那灼热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勾魂摄魄的,看得段明臣面皮发紧,若不是早先应下顾怀清,恐怕段明臣早就落荒而逃了。
就在段明臣即将绷不住的时候,苍绯幽幽的叹了一声,接过段明臣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段明臣敬完酒,正欲退下,却被苍绯拉住袖子:“别走,陪我坐一会儿。”
段明臣不得不硬着头皮,挨着苍绯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酒·苍绯一边笑着看他,一边慢慢的饮尽杯中的酒··段明臣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发现教主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痴痴地看着他,那眼神如有实质,带着浓浓的痴迷,又似有刻骨的痛楚。
不知为何,段明臣有一种感觉,苍绯并不是在看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要自己陪伴,而是似乎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段明臣力挫群雄,荣任堂主,在闻香教一夜成名,又得苍绯另眼相看,频频单独召见,议事时也总在身旁,俨然成了教主眼中的红人儿,一时间风光无俩。
而反观顾怀清,自从比武那日病倒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卧床养病,汤药源源不断的送入他房里,然而病情却似乎没有什么起色··段明臣也曾多次探望,然而每次都被无情的拒之门外,任他怎么样请求,顾怀清死活不愿见他,那情形,就像是情人在怄气一般。
段明臣被连续拒绝了几次,渐渐的来得也没那么勤了,即便是来了,也只是隔着房门跟他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去··萧珏反而来得更勤,几乎每日都来探望顾怀清,而且每次都有不同花样,有时给顾怀清弹琴,有时给他写诗,有时陪他下棋,还会亲自去山上摘来滴着露水的山茶花,送到顾怀清的病床前。
他温柔体贴,又擅甜言蜜语,顾怀清被他哄得开颜,有了萧珏的衬托,冷峻寡言的段明臣就显得相形见绌了,何况他还跟苍绯牵扯不清··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有一次,萧珏试探的问顾怀清,为何屡屡拒绝见段明臣·顾怀清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见了他就心烦,不如不见。
又道,既然无心,何苦纠缠,不如放手,各自安好··顾怀清说话的语气冷淡,神态也故作潇洒,但眼中却有抹不去的抑郁和哀愁,看在怜香惜玉的萧世子眼里,越发的怜惜和心疼。
******·这一日风和日丽,春风得意的段堂主在拜见过教主之后,开始四处巡视··因为成了青龙堂的堂主,段明臣的活动范围不再拘泥于地宫,也可以走出地宫,巡视整个闻香岛。
段明臣发现,整个闻香岛占地甚广,不过地形也异常复杂,他们身处的中心类似于一个盆地,三面环山,山的另一侧是悬崖峭壁,恐怕最灵活的猿猴也难以攀越,而没有山遮挡的那一面,分布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孔洞,当湖水漫上来,孔洞就被淹没,而湖水退下去,孔洞就会露出水面。
“你们在这里候着,不用跟着我·”段明臣对身后跟着的两名穿白衣的手下吩咐道··“是,堂主·”两名手下是教主派给段明臣的,为人十分伶俐,对段明臣倒是十分恭敬,听从他的吩咐,退守到地宫入口。
摆脱了两个小尾巴,段明臣独自在岛上勘察起来,他运起轻功,环岛转了一圈,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岛四周的湖水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动,就是有孔洞分布的地方。
联想到他们行船靠近闻香岛时,船只不由自主的偏离航向,还有他们落水之后,水底传来的奇异吸力,段明臣越发对水流的异状感到好奇,便走近孔洞的方向,在湿滑的石壁上腾挪跳跃。
此时湖水刚刚褪下,大大小小的孔洞浮出水面,像一个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人吞噬··天上飘起了细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竟有一人头戴箬笠,身穿绿蓑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悠闲垂钓。
段明臣吃了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见那人率先说话了··“你惊走我的鱼了”·那人边懒洋洋的说话,边抬起头来,箬笠下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孔,赫然是副堂主连锦。
段明臣也不介意他冷漠的态度,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连兄弟冒雨垂钓,真是好兴致”·连锦鼻子里哼了一声,冲段明臣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将钓竿重新抛入水中,自顾自的继续垂钓起来。
段明臣虽然来岛上不久,但他天生敏锐,观察力也强,看得出连锦天赋极高,是个练武天才,年纪轻轻就造诣不凡,故而很受教主重用,坐上了青龙堂副堂主,也正因为如此,养成了他恃才傲物的性格。
连锦此前一直代理堂主一职,不仅颇受教主重视,在教众之中也不乏拥趸,故而他内心对堂主一职也不会没有想法,然而段明臣一来,不仅打败了他,还抢走了他心仪的那个位置,想必他心里头不会舒坦。
不过,段明臣觉得连锦这样的人并不难对付,因为他心中所想都可以从脸上看出,喜怒哀乐一目了然,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儿·故而,段明臣对于他态度上的冷淡也不放在心上。
段明臣不说话,连锦也当他不存在,取了一小块鸡肉做的鱼饵串在吊钩上,然后一甩钓竿,吊线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水中··段明臣注意到,连锦的脚边放着一个小木桶,里面有几尾钓上来的小鳜鱼,在木桶的清水里欢快的游弋。
桃花流水鳜鱼肥,汾水里的鳜鱼以鲜美著称,看不出这小子倒是个会享受的·段明臣不由得想起顾怀清,他素爱美食,每次都将鱼汤喝得干干净净,却不爱吃鱼肉,因为懒得挑鱼刺,剩下的鱼肉都便宜了虎妞那只馋猫。
段明臣想起顾怀清,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来··就在此时,鱼竿猛地下沉,鱼上钩了·连锦眼睛一亮,手腕儿灵活的一提一拉,鱼儿就被拽出了水面。
“好大一条鱼”段明臣也忍不住赞道··那是一条足有两三斤的鲶鱼,被拉上岸之后,不甘心的蹦跳着··连锦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将鲶鱼从鱼钩上撸下来,干脆利落的扔回了水中。
段明臣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站着继续看他钓鱼··此处似乎鱼群密集,短短一炷香时间,连锦就钓上来五条鱼,除了一条小鳜鱼之外,其他的全是鲶鱼,最大的一条竟有三尺长,差点把钓竿都拉坏了。
然而连锦却只留下那条小鳜鱼,鲶鱼全部放走··见连锦又将那三尺长的大鲶鱼丢回水中,段明臣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要鲶鱼”·连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这鱼不能吃。”
“为何这么大的鲶鱼,用豆腐炖个汤,很鲜美的·”·连锦微嘲道:“你若是知道它吃的是什么,就不会想吃它了。”
·第117章 奇门八卦··连锦的话让段明臣怔了一怔,鲶鱼吃什么鲶鱼生活在湖水的底层,属于肉食性鱼,多以小鱼小虾甚至小动物为食,素有清道夫之称。
这似乎没什么不妥啊……·段明臣正在愣神,突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群俏丽的少女,个个都穿着白色广袖长裙,衣袂飘飘,细腰纤纤,远远的看过去犹如仙女凌云,飘逸优美。
领头的女子年纪稍长,大约在二十五六岁,正是女子最盛放的年华,充满成熟的风韵,正是玄武堂堂主白嫣··男人无论年龄大小,对于美丽的女子都会抱有与生俱来的欣赏,段明臣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从鲶鱼转向她们。
连专注钓鱼的连锦也抬起头,朝着白嫣笑着打招呼:“白姐”·看起来白嫣跟连锦的关系应该不错,白嫣看到连锦,俏脸也露出明媚的笑容来,正欲说话回应,却看到站在连锦身旁的段明臣,顿时表情一僵,竟是连话也不说了,只是匆匆朝着连锦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余少女们也紧紧跟着白嫣转身离去,走出相当远的距离,其中一名面容妖娆的少女落在队伍最后,悄悄的转过脸来,偷偷朝段明臣望去,似是若有所思··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她自以为隔得很远,段明臣定然不会注意到,却不料段明臣目光敏锐,一直关注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少女回头偷看的动作被他逮个正着。
少女见段明臣看过来,似是大吃一惊,慌忙转过脸去,一路小跑着冲到队伍中间,遮挡了段明臣探究的视线··段明臣第一反应是这少女长得似乎有些面熟,第二反应是她为什么要躲闪自己的目光,甚至慌慌张张的逃走事实上不仅是少女躲闪自己,连白嫣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当日擂台比武获胜,不管是发自内心还是只出于礼节,至少其他两位堂主都过来敬酒祝贺,唯有白嫣借口身体不适,远远躲开了,今天她明明看见自己,却招呼都不打,掉头就走。
段明臣跟她并无恩怨仇隙,为何她会态度如此冷漠·段明臣眯了眯眼,这么多的疑点怎容错过于是他抛下垂钓的连锦,加紧脚步,悄悄的跟踪白嫣她们。
不过白嫣的武功不弱,为了避免被她发觉,段明臣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利用山体和岩石,巧妙的遮挡住她们的视线··跟了一段距离,段明臣渐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群少女看似纤腰楚楚,身材高挑,但其实她们并不瘦,尤其肩膀和手臂都很粗壮结实,从裙摆下面露出的绣鞋跟普通闺秀的玉足比,堪称天足。
更奇怪的是,她们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异,走路的速度并不快,还一摇三晃的,照理说,习武之人不该如此差的协调性才对··段明臣越看越觉得疑点重重,不知不觉得就尾随她们走入一片石林。
那石林由许多黝黑的石柱组成,一根根的竖立着宛如石笋,连成一大片··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段明臣眼睁睁看着白嫣和少女们走入石林,眨眼就失去了踪影,他心中诧异,赶忙追过去,踏入石林之后,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他不甘心的又走了一遍,结果依然如是,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奇门八卦阵法,外有阴阳乾坤,内有生死八门,暗藏无数种变化。
段明臣只是在书中读到过关于此阵法的传说,这奇门八卦阵法在江湖上失传已久,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果然极为玄妙··在入阵之前,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的石林,但当人入阵之后,却只觉得眼前一团迷雾,看不真切方向,就算做了记号,转一圈之后仍然会回到原点,不仅找不到出路,连退回去都不行,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里面团团乱转。
徒劳无功的转了几圈之后,段明臣又回到原点,心中不免焦急,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这种情况下,慌乱紧张无济于事,只有静下心来细想破解之法··他想起他那位学识渊博的恩师的话,所谓奇门八卦之术,说到底只不过是利用人眼睛的盲点,迷惑人的障眼法而已。
段明臣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气聚丹田,深吸吐纳,让自己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闭上眼睛之后,眼前的幻境就消失了,他运用耳力,聆听湖中波浪撞击岸边岩石的声音,以此辨别身处的位置,然而毕竟隔得甚远,闻香岛又是四面环水,而且水流诡异,不能以此来辨别方向。
段明臣不急不躁,盘膝调息打坐,宛如老僧入定··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太阳西沉,日落西山,突然听到闻香岛的晚钟响起来,湖对岸的钟声也随之响起,彼此应和,隆隆声不绝于耳。
段明臣凭借这洪亮的钟声,终于在脑中明确了清晰的方向,也找到了出阵的方法··段明臣闭着眼,摸索着石柱,慢慢的朝着钟声响起的方向前进··走了不知多久,段明臣感觉到脚底下不再是平地,才再度睁开眼,发现石林已被他抛在身后,不过,那群白衣女子也不见了踪影。
前方的山顶有一座寺庙,晚钟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段明臣想起,只要闻香岛上的钟声一起,湖岸上的钟就会同时响起,带来巨大的震动,气势十分惊人,这也是闻香教主作法当日、令民众震撼的奇景之一。
段明臣突然对岛上的这口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亲眼看一看,于是他沿着山路攀登上岛上的最高点··山巅屹立着一座白墙红瓦的寺庙,斑驳的墙壁看起来有些年代了,正门的匾额上写着“无心寺”的草体书法。
段明臣抬头望着那龙飞凤舞、笔力雄浑的三个大字,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可是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他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跨入无心寺的寺门,但见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一个穿着灰衣的僧人在扫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段明臣上前道:“这位师傅,冒昧打扰了·”·那僧人却充耳不闻,连头都不抬,只是埋头继续扫着地··段明臣喊了他两声,见得不到回应,不得已走到他身后,拍了拍僧人的肩膀。
那僧人讶然回首,然后咿咿呀呀的对着他一通比划,段明臣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僧人竟是个聋哑人··寺庙占地面积并不大,段明臣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寺庙唯一的人就是这名扫地聋哑僧。
段明臣走进大雄宝殿,里面除了供奉道教三圣的塑像之外,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神龛,供奉着无心老母,旁边还有一座神龛里供着狐面人身、面带诡笑的狐仙··从大雄宝殿的后门出去,就是一座高耸的钟楼,沿着狭窄逼仄的楼梯,段明臣登上了钟楼,只见钟楼顶上并排放置着两口大钟,每个都有一人多高,岛上每日响起的钟声想来就是由它们发出的。
段明臣仔细观察这两口大钟,发现它们都由青铜铸成的,沉重无比,钟体的大小、厚度、形状、乃至上面镌刻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的··段明臣伸手摸了摸青铜钟,脸上若有所思,此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那扫地僧跟了上来,将他从钟的旁边拉开,冲着他拼命打手势。
段明臣看出来·聋哑僧是在阻止自己动那两口钟,同时劝自己赶快离开··段明臣看看天色不早,已渐渐黑沉,便跟着扫地僧下了钟楼,离开了寺庙··这一日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他得回去好好整理、消化一番。
段明臣本想回去探望一下顾怀清,然而刚刚走到地宫入口,就被教主派来的白衣侍童拦住,说是教主邀他共进晚餐,顺便商量事情··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二话不说就跟那侍童走了。
而这一幕却正好被站在石桥上的顾怀清和萧珏看在眼里,顾怀清大病初愈,体虚气弱,脸上缺了血色,倒有了几分斯人独憔悴的味道了··顾怀清望着段明臣决然离去的背影,脸色越发苍白,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的精美瓷器,眸子里流露出嫉妒和幽怨来。
萧珏啧了一声,面带同情的看着顾怀清,安慰道:“没事,我看段兄定是没有看到你,不是故意不理会你,掉头离去的·”·萧珏不安慰还好,这么一说,顾怀清越发堵心,脸色越发阴沉,深邃的眼睛像一汪淬了冰的寒潭,十指不自觉的捏成拳,似乎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真没想到段兄刚刚荣任堂主,就受到教主如此高度的信任,现在教里上下都在传,说……”萧珏欲言又止··“说什么”顾怀清冷冷的追问道。
·第118章 虚以委蛇··“算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肯定是诋毁和污蔑段兄的,怀清不听也罢·”·顾怀清冷笑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想象得到。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若没有做,空穴岂会来风”·顾怀清哼了一声:“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他竟是这样趋炎附势、见色忘义的卑鄙小人”·“怀清,你别难过。”
萧珏趁机握住顾怀清的手,“段明臣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却对你的好视而不见·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何况,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顾怀清眨了眨眼,懵懂而无辜的表情看得萧珏心跳不已,他皱着修长浓黑的眉,迷惑不解的问道:“世子……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萧珏暧昧的笑了笑,桃花眼闪动着多情的柔波,身体微微向前倾,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闻到萧珏身上木樨熏香··萧珏轻声低喃道:“怀清听不懂我的意思呵,真是单纯的可爱呢”·顾怀清惊讶的睁大了眼,似是吃了一惊,倏地抽回手,后退两步,然后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地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萧珏吃了闭门羹,也不气馁,抬手敲起门来,然而不管他怎么好说歹说,顾怀清死活不肯再给他开门,弄得萧珏又是好气又是懊丧··萧珏天生贵胄,又生得俊美非凡,但凡他看中的人,无论男女,只要他稍微用点心思,无不是手到擒来,就连颜俊那样清高骄傲的人都不例外,唯独是顾怀清,竟然在听到他的示情表白后,非但不心动,还敢给他脸色看的。
不过,这样小小挫折显然不会让萧珏退缩,反而更激发了男人的征服欲··他看着顾怀清的房间,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来··顾怀清冲回房间,砰的一声带上门,背靠着大门,长吁了一口气。
鼻端似乎还萦绕着萧珏身上的熏香味道,掌心残留着微湿的触感,有着轻微洁癖的顾怀清感到一阵厌恶··顾怀清自幼长于深宫,那里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表里不一,口蜜腹剑,个个都是演戏高手。
然而他是幸运的,在萧璟的纵容下可以活得恣意张扬,无需看人脸色··他也明白自己这样行事高调性情张扬,会引人嫉妒和攻讦,但是他天生厌恶演戏,然而此番面对萧珏,他却不得不逢场作戏,明明对他无心,却要虚以委蛇。
说实话,除了段明臣之外,旁的人用肢体碰触到他,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顾怀清都只会感到恶心,完全无法接受··顾怀清又想起段明臣,不知他那边进展如何,不过看苍绯日日召见,连用餐都要叫他一起,想必段明臣应该已经赢得教主的信任。
顾怀清感到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和抑郁··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明明说要相信他,然而看到他疏远自己,转而亲近苍绯,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口的酸涩,心烦气躁,难以平静。
顾怀清知道自己心乱了,为了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他便叫落霞给自己准备热水,洗掉身上令人厌恶的味道,好好的泡个澡放松一下,这是他纾解压力的常用方式··落霞手脚伶俐,很快就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还在上面撒了一层紫色的丁香花瓣,说是有美白护肤的功效,岛上人人都这么泡澡的。
顾怀清啼笑皆非,不过看得出落霞是出于好意,他也没有矫情的反对··顾怀清脱去衣服,跨入木桶,整个人浸入水中,只留头在外面,舒服的泡在热水里,感觉肌肉都放松了,十分的惬意。
可能是情绪太放松了,也可能是连日来的压力导致了疲累,泡着泡着,他竟坐在桶里睡了过去··浴桶和外间只有一道画屏隔断,虽然阻断了视线,但声音却是可以传过来。
落霞坐在外间,俏脸微红,一边纳鞋底,一边留意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很久没有动静,落霞不禁有些担心,毕竟顾怀清大病初愈··落霞等了一会让,发现浴室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禁有些担忧了,她轻轻的走近屏风,抬起手敲了敲屏风,想以此提醒顾怀清。
然而那扇屏风看似沉重,实则是分量很轻,落霞又是习武之人,手劲大,本来只想敲一敲屏风,结果屏风被她一碰,竟然哗的倒了下去··顾怀清到底是练武之人,耳力过人,反应敏捷,听到屏风倒下来的声音,就立刻从浴桶里跃出来,以免被砸到。
顾怀清跃起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穿衣服,便将一身矫健白皙的完美躯体暴露在落霞的面前··落霞猝不及防就看到美男出浴,不由得呆了一呆,然而她并没有像一般女生那样羞得转过脸去,而是目光牢牢的定在顾怀清的腰下,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心形胎记。
顾怀清看到落霞出现在屏风后面,还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也不免吃了一惊,飞快的抓起外衫披在身上,遮住自己的身体,尤其是下身,他可不想暴露出假太监的秘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披上衣服,背对着落霞,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知道她站着没动,他不满的皱起眉,平时落霞知情识趣,不是这么唐突的,今天怎会如此无礼·“落霞姑娘,请出去,我要更衣。”
顾怀清冷冷道··然而,顾怀清看不到的是,落霞的眼圈发红,眼中充满了惊讶、狂喜和难以置信··落霞迅速的转过脸去,从顾怀清的房间里飞快的跑出去,她紧紧地咬着唇,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喜悦的尖叫。
顾怀清穿好衣衫,才走出房间来,发现落霞目光呆滞,愣愣的站在院中,一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像··顾怀清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是被自己严厉的斥责吓到了,不免也心有不忍。
这些日子来,落霞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体贴而细致,不仅如此,落霞是个聪明知趣、亲切大方的姑娘,不似那些空有外貌的庸脂俗粉,也不像宫里的女子口蜜腹剑,顾怀清跟她很聊得来,每次看到她也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他也能感觉到,落霞对他存有好感,待他也是一片真诚。
“咳,抱歉,刚才我不该……”顾怀清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落霞打断··“公子,请问您是哪里人士”落霞按捺住心底的激动,问道。
顾怀清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从实答道:“我来自京城啊·”·“不,婢子的意思是,您出生在哪里我看您不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顾怀清想想,闻香教既然知自己的真实姓名,就不难查出他的来历,出身籍贯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便道:“我的原籍乃是广西梧州府·”·落霞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俏脸涌起几分激动的潮红:“那……公子的家人如今在何处”·顾怀清摇摇头,淡淡的道:“我没有什么家人了。
我祖父涉嫌谋逆,被先帝下旨抄家,株连九族,家人……恐怕都已离世了·”·顾怀清又自嘲的笑了笑:“不过那时我年纪尚小,就算有亲人侥幸逃脱,还活在世上,这么多年未见面,恐怕我也认不出了。”
落霞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掩饰的低下头,压抑住喉头的哽咽··“公子……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吧”·“还好,好歹是活着,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够幸运的了。”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公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福泽绵长·”·“谢你吉言,但愿如此吧·”·“会的,公子,你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顺昌。”
顾怀清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试探道:“方才屏风突然倒塌,事出突然,我来不及穿衣,若是唐突了姑娘,望你莫要介意·”·顾怀清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落霞的表情,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落霞毫不回避的迎上顾怀清审视的目光,道:“圣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公子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落霞说完,朝着顾怀清福了福身,便退出了顾怀清的房间。
顾怀清望着落霞的背影,虽然落霞极力掩饰,但顾怀清还是看出她的情绪似乎起了波动,反应也与平日不同·但愿她真的没看到才好,否则还挺棘手的··画面的另一头,落霞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走出了顾怀清的房间。
可是一出门,她就发足狂奔起来,一直跑到湖边无人之处,才蹲下身子,捂住脸痛快的哭出声来··她的香肩连连耸动,哭得歇斯底里,毫不顾忌形象·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来。
压抑许久的强烈情感喷薄而出,她痛快的在荒地里哭了一场,然后又放声大笑,这一会儿痛哭一会儿大笑的,若是有人看到这情景,肯定会以为她是发疯了···第119章 禽兽之心··萧珏那日吃了闭门羹之后,并不灰心气馁,反而对顾怀清更殷勤了。
不过顾怀清对萧珏的态度却是若即若离的,既没有完全拒绝他的示好,也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所打动,接受他的示爱··不得不说,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简言之,就是贱。
越是得不到,越是觉得美好,欲罢不能,难以自拔··萧珏作为天之骄子,向来都是美人环绕,不需要他招手,就有人围着他转·他姿容俊美,精擅风月,又温柔多情,爱上他的人莫不是死心塌地,即使知道他脚踏几条船,也舍不得离开他。
因而,萧珏从未觉得要花什么心思去取悦别人,直到碰到顾怀清,频频示好却屡屡受挫,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何况,顾怀清的样貌完全合他的胃口,虽然大部分时候顾怀清对他并不热情,但偶尔展露的笑容,却让他心痒难耐,连晚上做梦时都会梦见他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为所欲为。
顾怀清虽然在感情上有点迟钝,但也看得出来萧珏眼中的欲念日渐高涨,从开始的感兴趣,到如今已经完全难以掩饰眼中的欲望··与此同时,段明臣那边情况不明,顾怀清心内十分焦虑和烦躁。
亏得他开始见到萧珏弹琴缅怀颜俊,还颇为同情,结果这才没几天,颜俊就被丢到脑后,又恢复了风流世子的本性,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虚与委蛇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他对于萧珏的反感一日高于一日,为了大局却要天天忍着厌恶演戏。
他怕迟早有一天,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一掌拍飞了这个风流无行的种马·顾怀清正在烦恼中,萧世子又上门来找他了··顾怀清注意到,萧珏今日的穿戴与往常不同。
闻香教的教众无论男女,都是绸纱白袍为主,配饰是金色纽扣,看起来个个都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人模狗样的··萧珏今日却没有穿白衣,而是换了一身宝蓝地团花绣青竹纹绸袍,淡青色的竹叶根根分明,随着人的走动似乎在风中摇曳,以顾怀清出身宫廷的眼光看,这绣花水准之高,完全可以媲美尚宫局最出色的绣娘。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宝蓝本是鲜亮的颜色,也很挑人,然而穿在萧珏身上,却越发显得儒雅高贵,即便是顾怀清嫌弃此人的品性,却也承认萧珏的容貌气度确实出色。
顾怀清不由得想起萧珏的父亲安王萧裕,据宫里年长的嬷嬷回忆说,安王当年也是才貌双全的美男子,是京城无数闺秀追捧的对象,只不过安王爷却是洁身自好,成婚这么多年也只有安王妃一人,连妾室都没有纳,这般专情的男子在皇室之中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萧珏之前每天都会送顾怀清一捧鲜花,而且几乎是不重样的,也不知道他在这到处是石头荒山的闻香岛上怎么找到那么多鲜花的·不过,今日他却没有带花儿,而是拎着一个藤织的食盒。
顾怀清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食盒,淡淡的问道:“世子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都说了多少回,叫我名字便是,怀清怎么还是如此见外”萧珏佯怒道。
“圣人云:礼不可废·上下尊卑,不可乱了套·”·“在这岛上,还分有什么上下尊卑何况在我眼里,怀清并非我的下级,而是最亲密的朋友。”
萧珏一边温柔的说,一边用含情的桃花眼撩拨顾怀清,谁知顾怀清却只是淡然的垂下眼眸,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对他的暗送秋波也置若罔闻··萧珏的热脸贴了冷屁股,任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对顾怀清的不解风情有些恼怒,桃花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锋芒,不过他迅速的掩饰过去,转眼间又恢复了温煦无害的笑容。
可惜顾怀清对萧珏满是嫌恶,恨不得此人立刻消失,哪里会对他察言观色,便错过了萧珏眼中稍纵即逝的异样眼神··萧珏对顾怀清的冷淡毫不介意,自顾自的将食盒放在餐桌上,取出一个紫砂罐、两只天青色瓷碗,以及两套精致的银质餐具,掀开紫砂罐的盖子,倒出两碗汤汁。
那汤汁呈现出清透的金黄色,一看就是用文火慢煮出来的,有一股子浓郁扑鼻的香气溢出来,仔细闻还有一点淡淡的药香·顾怀清早餐还未用,一下子被勾起了食欲,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
顾怀清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萧珏笑道:“这是松茸乌鸡汤,不仅味道鲜美,而且放了十几种强身健体的珍贵药材,最是滋补。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娘经常炖给我喝,喝了几年,果然见效·我看你最近身子不大好,便让厨子给你炖这个汤,天不亮就用小火炖着,一直炖到方才,才熬了这么一小罐。”
顾怀清一看那汤汁的浓度和丰富的用料,就知道必然是花费了不少功夫的,虽然不喜欢萧珏,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细致贴心,委实让人受用,难怪那么多美人都对他死心塌地的,果然是有几分哄人的手段。
·不过,顾怀清还是没有放下警惕之心·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从宫里长大的人自小就对于吃食格外小心,尤其是不久前他还差点着了闻香教的道儿,被迷香所惑,若不是段明臣在旁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此刻在闻香岛上,他更是不敢有丝毫麻痹大意··“多谢世子费心,其实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顾怀清说着道谢的话,却没有拿起鸡汤喝··萧珏看出顾怀清眼中的顾虑,却也不点破,拿起一柄银汤匙,在两个汤碗里轻轻搅动,然后将其中一碗推到顾怀清的面前。
“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萧珏劝道,自己端起另一只汤碗,慢慢的喝起来··顾怀清盯着那柄银汤匙看,银可以测毒,若是汤里有毒,银汤匙就会发黑,而银汤匙在搅拌之后却亮洁如新,说明汤中无毒。
何况,萧珏自己也喝了··萧珏见顾怀清犹豫,脸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我特地拜托人寻来肥美的乌鸡和野生松茸,一大早亲自去厨房教授厨子,监督他们煲汤。
我费了这许多功夫,怀清好歹喝一口啊,否则,我可是会伤心的·”·萧珏话都说到这份上,顾怀清碍于情面,也无法再推托·好在,已用银汤匙测过无毒,就算是有毒,他事先服用过毒手药王的避毒丸,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顾怀清端起碗,金黄色的鸡汤在天青色薄胎瓷碗中显得格外诱人,还没入口就闻到扑鼻的香味,小小啜饮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口舌之间爆开,鸡肉酥软鲜嫩,松茸柔滑爽口,还有一丝草药的甘甜,实在堪称难得的人间美味。
“好鲜”顾怀清本来只想浅尝辄止,却不料如此美味,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很快就一碗见了底··萧珏见他喜欢,便又给他盛了一碗汤,劝道:“来,喜欢就多喝点,瞧瞧你瘦得脸都尖了,不补补怎么行”·在萧珏的一再劝说下,顾怀清推辞不过,又喝了一碗。
在顾怀清埋头喝汤的时候,萧珏嘴角噙着笑,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流露出与平常不同的阴戾和贪欲··竟然让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得手了,如此美人,等会儿可要好好的、彻底的享受一番,才不枉费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药效发作得很快,顾怀清喝完第二碗汤,就感到一阵头晕,心跳加速,浑身燥热,汗出如浆,四肢酥软无力,而两腿之间的部位却明显凸起来。
顾怀清心知糟糕,明明已经很小心,没想到还是着了道·“汤里有什么”顾怀清怒瞪萧珏,挣扎着站起身,猛地一推桌子,桌子被掀翻,连带着瓦罐和瓷碗都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心肝宝贝儿,你天天跟我玩花样,吊着我的胃口,欲擒故纵亦要适可而止·你一直这么不解风情,小爷实在等不及了”·萧珏撕下了伪装的面孔,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贪婪的兽欲来,一步一步的逼近顾怀清,“告诉我,姓段的有没有上过你若是没有,爷今儿便对你温柔一点。”
“竟然给我下媚药,你卑鄙下流的小人”顾怀清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见萧珏靠近,就毫不留情的一掌劈出··虽然中了媚药,但此刻他理智未失,武功尚存,这一掌挟怒而出,几乎用了十成内力,若是被击中,只怕立刻就会骨碎筋裂,一命呜呼。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以顾怀清的武功,江湖上能接住这一掌的人寥寥可数,更何况毫无武功的萧珏然而令他惊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落空了。
站在他面前的萧珏突然失去了踪影,然后如鬼魅一般从他的身后冒出,一指点向他的软筋穴,顾怀清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他点中穴道,身子不由自主软倒,被萧珏一把捞入怀中。
“知道你难受,可是也不用那么心急的投怀送抱呀”萧珏捏着顾怀清秀气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起来,“看你的反应,姓段的那木头肯定还没睡过你,真是个蠢物,倒是便宜了我。
爷今儿就给你开苞,让你试试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我保证你试过之后,就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了·”··第120章 黄雀在后··顾怀清又羞又怒又恨又悔真是终日打猎,却被雀儿啄了眼·虽然他中了媚药,功力和反应速度比平时略逊,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萧珏不仅会武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他和段明臣都大意了,看走眼了·此时再后悔,已经太晚了,顾怀清圆瞪着的双眸几乎喷火,若是目光能杀人,萧珏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可惜目光并不能对萧珏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顾怀清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珏得意的将自己拦腰抱起来,横放到床榻之上。
萧珏伸出手,缓缓地抚摸顾怀清俊美的脸,然后熟练的扯开顾怀清的前襟,在光洁修长的颈子处徘徊抚弄,看着那段莹白如玉的肌肤在药力的催动下变成红润的粉色··顾怀清骄傲的眸子迸射出慌乱、恼怒和羞耻,湿漉漉的格外诱人,让人联想起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小鹿的眼神,惊慌而无辜,却只会激发猎人凌虐和摧折的欲望。
“呵,真是个妖精,如此诱惑的眼神,让人欲罢不能呢……”萧珏笑着,伸手抚弄顾怀清浓密卷翘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上印下轻轻的一吻··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顾怀清被点了穴,口不能言,身体无法动弹,简直快要气炸了。
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神和灼热的呼吸,让他恶心欲呕,他发誓,若是此番不死,一定要将萧珏这个衣冠禽兽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若是女子碰到此等情形,即使羞愤欲死,也不得不闭上眼认命,在清白被夺、被迫委身之后,有人想不开而自尽,也有人因为礼教的约束,最终嫁给强奸犯,甚至爱上罪犯的,也不少见。
然而顾怀清不是女子,他骨子里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性格倔强坚韧·他很快认清了形势,也迅速调整心态,从慌乱羞愤中冷静下来··就当作被疯狗咬一口好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不会想不开,但是他一定会将这份耻辱刻在心底,将来必定百倍千倍的报复回去·萧珏发现,顾怀清非但没有认命的闭上眼,反而红着眼狠狠的瞪着他,眼神也由惊慌羞怒变成了冰冷刻骨的仇恨,充满煞气,像淬了毒的飞刀,冷冷的射向他。
萧珏玩过那么多俊男美女,还是第一次借助媚药来占有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倔强高傲的美人··萧珏没有被顾怀清眼中的煞气吓退,反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和亢奋,腿间迅速的硬胀起来,将华贵的绸袍高高的顶起来一块,恨不得立刻撕裂他的身体,彻底的玩坏他,摧毁他的骄傲,让他在自己的身下无助的哭泣求饶。
本来考虑到顾怀清是雏儿,还想对他温柔一点,但此刻萧珏被刺激得双眸赤红,只想立刻占有他,再也顾不上温柔了··萧珏一把抽去顾怀清的腰带,撕拉一声扯碎了他的外袍和中衣,露出匀称矫健、莹润如玉的身体,这具完美的躯体比萧珏想象得还要诱人,尤其是柔韧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想象一下它们盘住自己的腰,用力扭动摇摆,想必是难以形容的美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锦衣卫厂花基情录 by 狐中仙(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