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双+番外 by 清嶺春

分类: 热文
倾城无双+番外 by 清嶺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文案:·国境之北,伏龙山境··他是霸气孤傲的大门主,除了门务,无情无心··他是居心叵测的卖货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三个月的赌注,谁胜谁负·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殷昊承,钟宁 ┃ 配角:蓝毓秀,司徒一言,江清夜,岳腾,风芷,树瀞 ┃ 其它:江湖言情·    ·    第1章 楔子·    ·    夜黑,风冷,雨狂。
    远山小径上,孤绝的人影歪斜··    雨声嚣嚣,遮避了视线,阻绝了世俗·随着雨落,剑刃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消逝;但潜在四肢百骸的巨痛,却没有因此减轻。
    少年身上的衣裳早已湿透,膝盖以下满是泥泞,倒提着短剑,半合眸子,紧咬着唇,白净无瑕的皎好脸庞犹然笼着窒人的气息··    拖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少年的眼前出现了模糊的影像,一座破败的古寺因为大雨差点隐于无形。
    缓慢地行进着,进入寺里,有别于寺外的严寒,寺里燃着熊熊火光··    少年松开唇,犹如鬼魅般坐下,眼睫慢慢垂落··    隔着火光的对面,黑暗的空间里划出一个人形。
    一身玄服的男子缓缓睁眼,看着这个破坏自己休息的闯入者,全身上下悬着水滴,那双近圆的杏眼空洞无光··    看不见生病走火入魔亦或者……·    旺火忽然烧断树枝,发出帕啦的声音,同一时刻,半合的眸子亮了,少年起身,右手甩剑,就要朝火堆砍去。
    男子并非仁善之人,谁死谁活都与他无关,但,这样冷寒的夜晚,他可不想再花时间升一次火·抽起长剑,疾速地往少年的方向劈去,感觉到剑气,少年立马跳开来,漂亮的脸倏地蒙上一层肃杀,可,那双放光的眸子根本寻不到焦距。
    两人飞快地舞动长剑,一次比一次更快的交击,砍出一道道吭锵有声的剑影··    因为无意识而倾力击剑的少年顽强到让男子拧眉,即便他招招透着杀意,可,这不成熟的剑招却让阴驇的绿眸微瞇,夜还很长,雨还要下一阵,而他不想陪小孩玩。
    沉下眸子,男子使劲破空一砍,少年的手臂被如此强大的力道震得痛麻不堪,在他动作迟滞的当下,男子右手回剑,用剑柄为势神准地落在少年身上的几口大穴。
    少年定住,那双极美的杏眼缓缓地掩上,剑落,人落··    古寺里的旧桌旧椅,那一簇旺极的火堆,尽数毁坏··    男子无奈地再升了一次火,用那些破败的旧桌旧椅。
    仰躺的少年一动也不动··    没了睡意的男子走过去,先是踢了几脚,接着用手拍拍他的脸··    这样冰冷的身体,要不是方才与他大战一场,肯定要以为这里躺的是具死尸。
    坐在少年的身畔,看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减弱,男子知道自己再不出手,他就会死··    这原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活着有一天就会死。
但,如果让这家伙活下去,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可敬的对手;而且,外面的雨声太吵,估计今晚应该睡不了觉··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握着那只带着污泥、满是伤廊的手,男子将自己的真气一点一点地渡给他,许久,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地回复温度。
    天蒙蒙亮时,少年的双眼颤了颤,细长的眼睫开了条小缝,朦胧中,一双带着邪异绿光的深沉眸子入眼··    是梦吗怎么有人会有这样的神情犹如煞星般霸气孤傲的视线让他不由得瞇了眼。
    「你是谁」·    「阎王老爷·」·    少年不疑·「我要死了」常听人说,地狱是何等孤绝,为何此时此刻,自己非但不怕,还有一种浑身发暖的感觉·    男子收手,回道。
「地狱人满为患,暂时没有空缺·」·    少年扬起嘴角,眸子掩了·「那就好,我还有责任未了·」·    天明,风止,雨歇。
    男子起身,离了古寺,顺手处理了外面的一干人等··    近午时分,少年终于转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但身体却是这几年来难得的清爽。
    看来,撑至盟里应该没问题··    拿起地上的短剑,秀丽的眉头微拧··    好端端的,阿柴怎会弯得如此厉害待会儿得找家好一些的打铁店,希望店老板能够快些将阿柴治好。
    作者有话要说:·    2016.12.30選在新的一年即將開始時PO文,祝大家新年快樂。·    2017.02.02不好意思,因為我電腦不好,我竟誤以為po上去的文會自動轉成簡體字,所有有重新po過。
    ·    第2章 居心叵测(一)·    ·    繁花县来了个卖货郎··    这繁花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位处府城边缘,四方商贾川流不息,街角,巷口,随便出现几个眼生的摊子,也是挺平常的事。
    但,今天不一样··    清晨,就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卖货郎在大街口站定,然后,拉出一张折迭的小桌,从那一般般的藤木箱里翻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南海的珠玉、镶了宝石的匕首、□□的珠宝首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没一会儿,小桌满了,远远望去闪闪放光。
    卖货郎整整头巾,清清喉咙,清亮地唱起来·「来哟来哟快来看快来买出价就卖,不买会后悔哦」·    瞧见那满桌的宝贝,谁经过不是眼睛一亮加上那名卖货郎唇红齿白,面色如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眨呀眨的,像是会说话一般带着款款深情,就算是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大婶,也要被他瞧到脸颊发红,扭捏不安。
    一名穿着红衣勾花的大娘拿起一只掐了金丝的玉镯·「当真出价就卖」·    「当然·」卖货郎朗笑,笑如春风,一箭命中红心。
·    「三两·」·    「成交·」·    虽然说繁花县繁花似锦,县民个个自视甚高,几时见过这样勾引人的买卖方式转瞬之间,看热闹的,看帅哥的,将小摊子挤得水泄不通。
    没一会儿功夫,卖货郎的摊子空了,腰间的钱袋子鼓鼓的,客人们全都笑得合不拢嘴,满载而归··    接着,第二天,第三天,卖货郎的摊子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好货色:更绿的玉石,更亮的珠宝,还有更多仰慕他美貌的姑娘、大娘、大婶。
    一旁的几个摊子因为卖货郎的出现,生意惨淡·心里早就气他不过,更何况那么多那么好的货色是那里来的为何能够将价钱压到那么低·    倘若能够知道这些,下辈子不愁吃穿的好机会就在眼前。
    几位老板一声令下,集结了几个好吃懒做的人,蒙着脸,手拿着长棍、匕首,埋伏在卖货郎返至客栈的小路上,打算给对方一阵好打··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瘦瘦小小的卖货郎明明背着一张桌子,一付藤木箱,却像只灵活的老鼠般,你追这里,他跑那里,你跑那里,他钻那里。
    众人从中午追到下午,等到他们肚子空空,手脚无力,不知怎么回事,天上竟落下大雨··    奸商们倏地叫了起来,一个眼尖的人大叫。
「在那里」·    卖货郎人小力气大,抱着一个两人合抱的水缸,站在对面的屋顶朝他们挥手·「感谢大哥们陪小弟舒活筋骨,请大家喝口茶水,聊表心意。
」·    「有种给我下来」其中一个试着朝卖货郎丢东西,但是,还没碰着屋顶,便落了下来··    卖货郎见状轻笑,眼角瞥见刻划在某根柱子的记号,哎呀,果然跟上来了,他清清喉咙,调侃了众人一口。
「截至今日未婚,的确还没有·」说完,他将水缸一抛,屋顶踩得叭叭响,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奸商们气得牙齿发抖,连夜没睡,讨论出几十个恶整卖货郎的方法。
    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瞧见他··    夕阳西下,繁花镇外,人影一高一矮,声音一清亮一温和··    「找到了吗」·    「启禀左使,找到了,人在三十里外的观风塘。
」·    如玉的脸庞露出笑意·「我马上过去·」·    从那天起,繁花镇里再也没有卖货郎的踪迹··    *****·    月明,星稀,透心寒。
    在这种煽情的夜晚,最适合和情人裹棉被,纯聊天·但却有人错过宿头,不得不形单影只地走在月下··    但形单影只,未必没有乐趣可言。
就见那人背着藤木箱,腋下夹着小桌子,一会儿飞檐走壁,一会儿在树稍上蹦来跳去,一会儿往前冲,一会儿倒着走,玩得好不开心··    行经一处破败的寺庙,这个开心的卖货郎为了日后生计,依序走进去晃了晃,当然也顺便翻了翻柜子,瞄了一眼桌子下面,将蜘蛛丝后头黑不拉叽的东西整个拉出来。
    唔,真的空空的呢·    卖货郎拍拍手,正想离开,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声音·就见他眼珠子一转,开怀地笑出来。
    「我要吃天香楼的蟹黄包子,五味坊的怪味希川卷,再来京城北安酒行的三斤女儿红……」·    循着声音,卖货郎在侧门口找到一个趴在地上的干瘪小老头。
    「老伯,你饿了吗」·    他放下折桌,取下身后的藤木箱,从箱子最下层拿出几个小包:一块烙饼,半边烤鸡,还有一小把青葱。
小心翼翼地片下几片烤鸡,卖货郎用烙饼卷着烤鸡和青葱··    「来一个吧」·    他将烙饼递给老头,剎那间,就见老头像是活过来一些,张开大嘴朝烙饼颔来,幸好卖货郎眼捷手快,要不然这一来一去,手都要短上半截了。
    老头虽然吃相难看,但也不是一口便吞下去,那么一大口烙饼就在口里反复嚼了许久··    「嗯,烙饼揉得好,耐嚼够香,尤其是这烤鸡,鸡身肥美,火候到家,配上青葱,实在是人间美味啊」·    卖货郎闻言咧嘴,笑得可亲又可爱。
不过是三天前烙的饼,昨天早上田里抓的鸡,饿了什么都好吃,那来的人间美味不过客人说是,那就是了··    「怎么样是不是意犹未尽,越吃越香」·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卖货郎小桌上的食物。
「坦白说,我还很饿……」·    卖货郎点头·「可是,我是个生意人·」他为难地道·「老伯,您知道我的意思吗」·    老头眨眨眼睛。
「意思就是,虽然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吃一小块烙饼根本饱不了,但就算这烙饼是三天前烙的,鸡是昨天上午田里抓的,可,你不愿给我白吃·」·    瞒着瞒不识,识着不能瞒,卖货郎点头,勉为同意。
「就是这个意思·」·    老头想了想,在怀里摸来摸去,最后还把腰带解了,裤子也掉了,但除了两只跳蚤跃出来,直比跳到河里打滚一遍干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卖货郎坐在围栏上,耐心地咬着烙饼,一瞬也不瞬地瞧着老头。
    忽然老头大叫出声,将那把扎得好看的辫子胡翻了起来,露出一块闪着白光的什么·老头二话不说,将东西拔下来丢给卖货郎,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接住了,下一刻便冲向小桌边,开怀地撕起烙饼,片起鸡肉来。
    卖货郎用食指勾住那东西的绳子,就见它在食指上绕了两圈,最后滑到自个儿手上──手掌般大小的白玉,通体温润,品绝质佳,但最精妙的是上头的雕工,一点一滴循着玉的纹路,简直浑然天成。
    看着玉上的图形,卖货郎微微地瞇了眼·前前后后地瞧了一会儿,难得有良心地道·「真要给我」·    老头打了饱嗝,满足地舔舔手指。
「你跟我了一个月,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当然是啦,可是,这样简单就到手,会不会太容易了边看着白玉,卖货郎咬唇。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老头啧了一声·「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就──再给我打三只□□」没一会儿,吃饱喝足的老头便窝在角落打起盹来。
·    卖货郎拧起眉头,将白玉细细地收在腰间的小袋子,然后,趁着月色还在,到田里打了三只鸡··    第二天一早,老头醒来,就见身边摆了两个油纸包──三只肥嫰鲜美的烤鸡、还有一大块香喷喷的烙饼。·    老头眼里流露精光。
    呵呵,丢了烫手山芋,还能换得几餐温饱,怎么算,怎么值啊·    *****·    一个月后··    伏龙山境,烟硝镇。
    一个小个子的商贾背着藤木箱,左手下方夹着折桌,好整以睱地站在镇界··    幽幽伏龙山,位于国境极东极北的地方,山里的大树生长,茂密成林。
即便盛夏也不见暑气,终日云烟渺渺··    伏龙山境之险只是其一,位于伏龙山顶的江湖大帮派非凡门才是其绝·这非凡门虽然地处边疆,却号称北霸天,旧日已是雄倨一方的大门大户,近年换了掌事者,版图日益壮大,就连京城也有好几片商号。
    人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出门在外,若没有知己知彼,那来的百战百胜·    卖货郎一边想着,一边缓缓打量着烟硝镇的镇民──这些年因为昏君当道,朝廷党争日胜,老百姓泰半依靠着各地郡王、帮派过日子,看着来往的商贾欣欣向荣、就连百姓走路都带风,叫卖的声音也特别响亮,卖货郎明白自己到了个好地方,嘴角露出甜滋滋的笑。
    人潮里转了转,眼尖的发现,有好几个铺子的梁上都刻了龙纹的记号··    卖货郎瞇了眼,若无其事地开始找落脚的地方,一找连连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商家不仅不愿让他住宿,甚至连吃的也不肯卖。
    幸好昨晚还留了几个馒头,凑和着也能吃,再说,又不是第一次露宿荒郊·没什么大不了··    但这之中,是否透露着古怪·    瞇了眼,卖货郎喃喃道。
「对了,明天就要开始做生意了·先把阿藤、阿桌清一清·」·    他在某个无人的街角卸下藤木箱,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条手巾,细细地擦拭起来──木箱、桌子、还有□□物品清理了一遍,接着,就在他拿出底层的肥猪肉和馒头时,卖货郎的眉头一紧。
    「哎呀时间挑得这么好,都要用饭了,竟然追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细细地掩在暗处的某个树丛里。
    片刻后,几名蒙面的黑衣人出现在烟硝镇,瞧他们东寻西找的,隐在黑暗中的卖货郎嘴角微扬··    「找我吗」·    声音出口,袖里短剑落入手心,年轻可人的卖货郎跳出来,执剑一挥,强硬地砍在对方的长剑上,只见那名头发灰白的长者脸色一沉,咬牙切齿才勉强扛住。
    卖货郎嗯了一声·举剑再攻,看是凌乱无章的胡打,却快速无比地落在那几名黑衣人的头上、手上、脚上,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疼痛难熬··    众人瞧着那形如鬼魅的身手,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卖货郎嘴角的弧度加深,眸子发红,可爱至极地道·「轩辕派的浣花剑法这样使的」·    黑衣人们听闻,额头都冒了汗。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心里有数·」卖货郎喊道,右手比声音更快,随着狂剑挥起,一道骇人剑气朝前袭去,黑衣人们来不及闪躲,纷纷仰倒,口吐鲜血。
    卖货郎露出懊恼的表情·「果然力道还是差了点·」这是那门子的凤旋九天只把人震倒,实在太逊了·师尊要是瞧见了,肯定叫他闭关三个月。
    接着又啧了一声·「惨了,居然忘了最近练功时数不足,应该陪你们玩久一点·」·    躺趴在地上的黑衣人们瞧见他那张漂亮的脸浮现的嗜血表情,纷纷睁大眼,连爬带滚,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去。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模样,卖货郎不解地眨眨眼··    「我那有那么可怕张大妈说我貌似潘安再世,林小姐说我乃天上谪仙人,干什么跑得这样快呀」慢吞吞地走到黑暗里,拿出隐藏里面的藤木箱和折桌,再度细细地擦拭起来。
    远方,似有什么闪过去,卖货郎瞧见,微微地瞇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v.·    抱歉,我在繁轉簡……·    ·    第3章 居心叵测(二)·    ·    伏龙山顶,非凡门。
    子夜,一群人正聚集在大厅里,两道人影闪了进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众人虽然瞧见两人向他们执手行礼,话题未歇。
    守门的堂主岳腾开口·「……今天二皇子又差人送礼来了·」·    「不是说一律退了」非凡门前任门主的关门弟子蓝毓秀白了岳腾一眼。
    「我当然退了·」岳腾没好气地白了蓝毓秀一眼·「可他送来的礼越来越大,要打发他们,也越来越不容易了·」·    打从太子萧玉瑾被废,这二皇子萧玉琛越来越嚣张,这一、两年颇有取而代之之势,为了表现自己的气度超绝,萧玉琛处处打着礼贤下士的名号,非凡门家大业大,当然也在他的计算之中,难怪铁汉岳腾越发感到困扰。
    「拿块牌子,立在入山处·」开口的正是非凡门门主殷昊承,身形高大,一双绿眸开合如电,就连声音也是充满难以忽视的傲气·「非凡门是生意人,不懂朝廷规矩。
」·    岳腾听了,连声道好··    司徒一言接着道·「大渝已经确定由三皇子朔风接任太子之位·」身为武林消息中枢晓风阁的阁主,自是讯息灵通。
    殷昊承回道·「是那个质子朔风吗」·    「就是他·」·    大渝皇帝个性多变,几个皇子都让人送到他国当质子,三皇子朔风为最,曾被送往三国为质。
    「历经几年的铺陈,总算也给他爬上来了·」·    「听说大渝皇帝身体不佳,已经有几年不曾上朝,大渝的权力一直就握在他手里·」·    「我们在大渝的商号也不少。
」壮汉岳腾道·「不如趁此机会,大开商办」·    殷昊承沉下眸子·「现下大渝国泰民安,拓展生意是好,但还得小心为上。
」·    「门主说得极是·」江清夜回道·「大渝毕竟是外邦,鞭长莫及,要有什么闪失,恐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都是皇子,一样的事却有不同的做法。
    在外界看来,这非凡门主着实反复,但非凡门人都知道,殷昊承十四岁当上门主至今十载,做事并非全凭自己的喜乐,他胸中自有一把尺,事实证明,虽然他脾气差,个性不好,但往往都是对的。
    瞧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一些香三臭四的闲事,一旁的长老们急得像要逼出火来,但是,也不知道他们存心,还是故意,就是不提进来的那两人··    见状,长老之首柳义咳了一声。
    殷昊承瞥了他一眼·「柳长老若有不适,可先行退下·」·    怎么可能退下在心里吐了一口大气,柳长老直言。
「门主,左右护法已经回来了·」·    殷昊承开口,难得顺了柳长老一次·「可有什么消息」·    左护法丁东回道。
「点石斋传回来的信息无误,本门的信物果然在那卖货郎手里·」·    接收到柳长老传来的眼神,右护法丁当叹口气,不得不接着道·「目前仍然不知道卖货郎是从何处得手的,可,那小子身手不凡,说不准是强取豪夺……」·    那来的强取豪夺殷昊承冷哼一声。
「应该是几只烤鸡和两、三颗天香楼的蟹黄包子换来的吧」·    「门主,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老门主呢」云长老深沉地叹了口气。
「老门主再不济,也应该知道此物对本门的意义为何,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会吗」殷昊承白了几名长老一眼。
「那么,再加上三斤二十年的陈绍」·    「……」·    柳长老不愧为长老之首,立马回道·「且不管卖货郎是怎么得手的,总要想想该怎么拿回来呀」·    云长老收到柳长老的眼色,跟着开口。
「柳长老说得是,万一那卖货郎以信物要挟本门弟子,干出什么淘天大罪,又该如何是好」·    殷昊承与师弟蓝毓秀互看一眼,后者了然地笑道。
「那有什么管他拿什么信物来我们自个儿先废门废派,重立一个不就得了」·    闻言,柳长老与云长老等人气得身子发抖。
    这天远山庄的少庄主蓝毓秀,因为七年前从老门主身上习得了一套自在拳法后,便在非凡门骗吃骗喝至今,平日他可以不计较,但,这可是事关非凡门存亡的大事·    柳长老正色,瞅了他一眼。
「少庄主此言差矣我门已在江湖中屹立百年,门人数万,就连朝中大臣都想与我门攀交,怎可说废就废」·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若是想要靠过来的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得意的瞧着柳长老一付要嘛你就踩着我们骨头前进的正义凛然,殷昊承无趣地道·「对方拿了本门信物,若不识,卖了也就算了,但这般张扬,柳长老以为是为了什么」·    柳长老恍然大悟。
「这卖货郎刻意要引起本门的注意,可是他的意图究竟为何」·    殷昊承长吟·「为了本门的将来,有劳柳长老探究·」·    柳长老巴不得他开口,立马领命。
    看着柳长老与云长老等人离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清夜问了一句·「听说对方是个武林高手,任由着他们去吗」毕竟都是一脚踩进棺材的老人了,万一真有万一,实在有点实在。
    「是吗」岳腾搔头··    「不是,就没得瞧了·」蓝毓秀笑得阴沉·「可,倘若对方真是个高人,让门人练练身手,增加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    「怕是没有这样简单·」司徒一言缓缓道·「这些年来,南越多次反叛,朝廷动荡不安,二皇子一直野心勃勃,此人若是二皇子派来的信使,那就有得瞧了。
」·    殷昊承笑得意味深长·光是他充满霸气的笑意就足以让在场的门众安心·更何况,大门主只是淡淡地道·「不是说了吗非凡门是生意人,只懂江湖规矩。
敢来此地,定要留下代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    相较于非凡门人的精打细算,卖货郎闲得发慌··    打从开始做生意到现在,这还是他头一回一连五天,两手空空。
    没人买东西,没人凑热闹,事实上,经过的路人,一旁的小厮,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卖货郎明白地感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五天前,他刻意拿着那块白玉走进一家叫点石斋的当铺,只因,那当铺门口有着龙纹般的记号·从那天起,非凡门的门众便跟着他一路至今··    比起先前跟着他的那几路杀手,这几天来,应该都是非凡门门众,功夫不差,也蛮耐打,没有先前来犯的杀手一般带着致人于死的杀气,反而带了点试探的味道。
    就只有这样吗正主儿何时才会出现如果对方打算一直用试探的方式,得玩到何年何日·    卖货郎咬唇,拧眉,绝美的脸上浮现算计的笑容,收拾完东西,他边跑边玩地来到烟硝镇旁的落马镇。
    落马镇虽为镇,却是个比烟硝镇大上数倍的地方,也更加深入伏龙山境··    只因这伏龙山境是有名的林地,著名的木材之乡,落马镇位于江畔,有地利之便,轻易便成了木材的集散之地,因此,明明是初秋,空气中却充满了忙乱的气息。
    即便是熙来攘往的黄昏,大街上,处处可见竖立在一旁准备让人待价而沽的上等巨大良木,既没有围,也没有锁,仅以粗绳缚捆··    各色的商贾、搬木头的、锯木头的工匠,层层迭迭的木屑再加上叫卖的热烟热气,夹杂着木头的气味,让卖货郎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汗。
    倘若是秋末,怕是要忙到发昏了吧·    卖货郎边想,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一堆立起的巨大木头不知怎么回事松脱,居然朝一旁的孩子落下,情急之中,某个人影神勇地冲来挡住那几根滚动的巨木,另一个人影提起最近的那两名孩子,闪到一旁。
·    惊险的一幕结束在众人的惊呼中··    领回孩子的妇女纷纷点头向两人致谢,提走孩子的蓝衣男子笑得可亲又可人,但是挡住木头的黑衣男子却微抿薄唇往四周瞧了一眼,那双透着绿色光芒的冷然目光瞧得在场的每个人背脊发寒。
    黑衣男子的四周,人们刻意空出了一个偌大的空间··    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向黑衣男子跪下·「参见门主·」·    黑衣男子声音低沉而清冷。
「张管事·」·    落马镇管事张威低头,答了声是··    「现下秋初,就这般轻忽了」·    「属下不敢。
」张威心底发毛,连诡辩的话也不敢多说··    「立马查清楚,向柳分堂主回报·」·    张威领命去了··    蓝毓秀朝殷昊承走来,后者不经意地往人群中一瞥,对上了某人的眸子──宛若记忆从过往里走出来,濒死的少年舍弃了稚气,长得略高一些,曾经空洞无光的眸子透着清澈慧黠──不知是否已长成可敬的对手,却成了来探非凡门虚实的人。
    卖货郎知道对方在打量自己,他心想,此人应该就是非凡门的门主了·一双斜飞的浓眉掩入如漆长发,犹如宝石般的眸子闪着妖异的绿光,鼻梁挺直,薄唇如血,搭在那张极好的面容上,犹如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高大神袛,霸气无双的煞星。
    凌厉得如同可以看透别人心情的目光让卖货郎心头没来由地一震,一股让人不解的心绪泛了上来,但他脸色未变,笑开宛若桃李般的无暇脸庞,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见状,殷昊承的眸子微瞇··    「那个卖货郎」·    殷昊承嗯了一声··    蓝毓秀望着他的背影,看得灵魂都出了躯体。
「居然没人告诉我们,他是个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    殷昊承乜斜眼·「我以为你心里除了某人,再无其他·」·    蓝毓秀叹气,喜欢美丽的事物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跟他心里装着谁无关。
「我是个画师,虽然心里有人,但辨别美丑的能力还是有的·」·    殷昊承看他一眼·「花心·」·    蓝毓秀追了上去·「师兄何出此言,爱美可是人的天性,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是与非,只有明眼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重貼中,·    因為小的以為貼上來就會自動轉成簡體字(泣)··    ·    第4章 居心叵测(三)·    ·    次日,落马镇,大街上,一张小桌满满的物品。
    卖货郎啧了一口··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接着是对面,对面的左边,对面的右边,还有,这边、那边……无论是再难吃,再怪奇,再不可思议的商品都卖得出去。
只有自己,闲得吃风··    纵然腰间的袋里银票满满,饿了就去田野里打只野鸡、田鼠,困了就找个地方歇着,可是,天渐渐冷了,一直在河边洗澡实在有些受不了,有时,他也想要睡在有着暖和棉被的床上,还有,喝一碗带着温度的汤……况且,最重要的就是──返盟后,师尊肯定会检查他这阵子的绩效。
    凤凰盟的盟规:既入宝山,绝不能空手返··    去他的空手返他明明就是来探非凡门的虚实,打听他们与二皇子萧玉琛的关系,顺便将非凡门收入门下,干什么还要兼职赚进天下人的银两·    耳边传来师尊的耳提面命:小七既然要当卖货郎,就要有卖货郎的样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想到师尊的狠劲,卖货郎咬碎了一口牙,不得不站直身子,继续陪笑,清清喉咙,清亮地唱起来·「来哟来哟快来看快来买出价就卖,不买会后悔哦」·    但,比起落马镇的繁华,卖货郎的生意清冷得胜过十二月的霜雪。
    卖货郎不得不做起商人应有的盘算,有没有可能珠银玉器这些东西不合镇民的脾胃,也许,他该转换生意,例如,采些有的没的草药制作壮阳药什么的,还是……·    不对,不对,他怎么忘了这伏龙山境是非凡门的地盘,他周遭都是非凡门的门众,他的生意不好,明明是非凡门授意为之。
    人家说擒贼先擒王,要想恢复生意还是得找大门主谈一谈··    说得也是,昨日见了人之后,只在意示威,竟忘了正事··    可,真要去吗一想到那人的目光卖货郎眉头拧了。
    那家伙绝非善与之辈··    可,自己也不算在好人之列··    说得也是,他是殷霸天又如何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见面就见面,他就不信自己会输他分毫··    没错,深门踏户不对他的脾胃,可,碍了他生计又是另外一回事·没得商量··    *****·    清晨,寒霜剌骨。
    卖货郎抖开掩住自己身上的长毯,倏地一下,从地上跃起··    还未将长毯收拾完毕,他又靠着路边的柱子晃起脑袋·连连晃了二、三十下,这才缓缓地跺到井边,掬起冰冷剌骨的井水拍了拍脸,这一下两下,冻得他精神都来了。
    将藤木箱、折桌给藏起,然后,走到河边好好地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顺手捡了几颗水鸟蛋当早餐··    饱餐一顿后,卖货郎不太积极地往伏龙山山顶走。
没走多久,居然让他瞧见山边长了一大片罕见的药草·光想着制成药丸后翻了几倍的身价,卖货郎眸子放光,当然得停下来死命地挖··    好不容易找着理由能够停下来,卖货郎开怀地猛挖。
    近午时分,卖货郎挖得手痛头痛,忽然听闻一列马车声远远传来··    快速地将药草藏在一旁,跃到一棵枝桠茂密的大树上··    从他面前经过的是一长列精致华美的马车,上面还插着镶着金边的黄旗,马车边有着数十名骑着骏马的护卫,个个精神抖擞,状似以一挡十。
    卖货郎看着他们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直往伏龙山顶而去,漂亮的眸子半合··    堂堂大梁皇家车队怎会出现在此·    卖货郎定睛,瞧见领在前头的瘦皮猴──那人不是二皇子萧玉琛府里的总管李金时吗马车的车痕如此深沉,应该是装了什么贵重之物。
    难道,萧玉琛与非凡门的关系真如江湖传言卖货郎瞇眼,跟了上去··    *****·    伏龙山境绵廷极广,山顶却又高又险,皇家车队行到中途,便无法上山了。
    就见几十名护卫将马车里的礼箱一个个搬下车,然后,一路扛着礼箱爬山路··    卖货郎几无声息地跟在后头,看着他们汗流满面,气喘吁吁地来到某个路口。
    几名持着兵器的大汉走过来,领头的是个横眉竖眼,有着粗犷身形的男子,瞧他不怒而威的气势,颇有绿林子弟的风范··    二皇子府总管李金时执手行礼。
「岳堂主·」·    「怎么又是你」岳腾皱起眉头,语气不甚客气··    身为萧玉琛的总管,李金时虽然看不起眼前的粗人,却没有失了分寸。
    「岳堂主说笑了,非凡门是北方门派之首,多得是朝廷大员前来攀交,我是二皇子府的总管,前来拜见门主,应该也是寻常之事·」·    但岳腾理都不想理,只是指了指路口新立的石碑。
「门主说了,非凡门是生意人,不懂朝廷规矩·」简言之,不见就是不见,我管你是死是活,还二皇子府呢··    李金时吃多了闭门羹,眼下虽然脸色未变,心里却慌了,只因为了拢络非凡门,光是今年,李金时已经进入伏龙山境三次,却次次见不到殷昊承,萧玉琛从来不是好性子的人,要是今日再见不着人,李金时这二皇子府的总管地位恐要不保。
想至此,李金时不得拉下老脸,又说了一些好话,但岳腾只是越听脸越沉,最后,甚至撂下话··    「别再说了,门主心意已决,谁来说都一样,李总管还是趁着天亮未暗,快点下山吧。
」·    李金时看着他脸色难看,一手还按在腰畔的大刀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护卫们浩浩荡荡地下山··    *****·    上山是难走的山路,走得护卫们气喘吁吁;下山又要担心滑倒,摔了谁不要紧,要是摔了礼箱里价值连城的宝贝,谁也赔不起的。
    走走停停,反复了几次,几个没规矩的,趁着休憩的片刻,拿出藏在身侧的把式玩耍··    其中一个拿出一把改造的长弩,让护卫们张大眼。
「真有你的,这东西怎么藏在身上呀」·    那个带着长弩的,一脸得意·「能带来是我的本事·」·    「哟能带来算那门子本事能不能用才是本事」·    带着长弩的护卫禁不起激,拿起新造的长弩搭着箭,咻地一下,箭飞得老远,没入深林,谁也瞧不见了。
    李金时因为见不着殷昊承,想着自己无亮的将来,心里犯愁,也没有怎么在意护卫们放肆的行为··    可没一会儿,深林里却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啸,几只没胆的鸟儿呀呀地向四处飞散,护卫们互望一眼,都知道大事不好。
    树稍上的卖货郎啧了一声,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但,要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只剩无仁无义·这事,非凡门会怎么处理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果然,没一会儿,那头便传来大叫。
「快来人赶快来救人啊」·    李金时朝护卫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说话、纳凉、打瞌睡的全都站了起来·「还不快走」·    看着这支二皇子府的护卫慌乱的离开,卖货郎轻轻一点便朝最近的一棵大树跃去,然后,就在他赶上热闹的前一刻,一道黑影竟从他面前快速地闪过去,窜进林里深处。
    好俊的身手··    卖货郎跟着加快速度,没一会儿,便清楚地瞧见山道上一匹巨大的黑马驼着一名紫衣公子急驰狂奔··    虽然那位紫衣公子脸色发白,样子有些可怜,但卖货郎自认对马匹不甚了解,要想人家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得先玩命。
    遗憾的是,他的命实在太值钱,不能拿来玩··    不得不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让卖货郎懊恼得拿出背包里的馒头边啃边看,忽地,黑马后方甩来一道带圈的长绳,神准地绕上马颈,那匹黑马感觉到自己被人牵制,向天一仰,更加疯狂地往前奔踏。
    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听见他大喝一声,更用力地扯了绳索,下一刻,以龙虎之势缩短绳索,接着,纵身一跳,一手抄起紫衣公子,往一旁扔去··    瞧见他稳稳地落在马背上,神准的身手让卖货郎直想给他拍手叫好,然,眼前忽的一暗,卖货郎这一刻惊觉到大门主做了什么好事,还来不及开口骂人,已经扔掉馒头,下意识高举起双臂,想将落下的人抱住。
    可惜,只撑了一下,接着,承不受两人重量的枝干断裂··    卖货郎摔得七昏八素,还当了肉垫,整个人都快断成两半·因为被人压着,好几次想要起身都动弹不得,直到落在他身上那名紫衣公子缓缓转醒。
    一开口,不若文人的莺莺弱弱,但也是细细可人的柔声絮语··    「我……我是怎么了」·    卖货郎来不及出声,头上一暗。
    「想找死,也别用这种玩法·」随着声音欺来,一只大手拎住紫衣公子身后的衣领,一拉,一扔,毫不客气地将人落在地上··    居高临下的玄衣王者,阴騺的眸子闪着宝石般的绿光,那冷绝的声音任谁听了都要背脊发颤,紫衣公子瞧见他,犹如见到阎王一般精神起来,虽然身子还颤个不停,声音淡薄无力,却几番挣扎地从地上爬起,跪坐在地。
    「门主……」·    一群人犹如潮水从远处袭来,为首的是名花白头发的干瘪老者,一见到煞星,立即率众一拜·「多谢门主出手相救,这一切都是柳忠的过错,望门主恕属下失职,教子无方。
」·    殷昊承淡漠地瞧了他一眼,将左手的缰绳扔到老者面前·「带回去吧·」·    柳忠点头,示意门人将儿子扶了起来,眼角瞄了卖货郎一眼。
「这位是……」·    还躺在地上的卖货郎因为被点名,倏地跃起,精神奕奕地道·「在下姓钟名宁,是个生意人,今日来到贵宝地,有幸接了公子一手,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出门在外,总有不便,倘若能得到柳先生的帮助,也是钟某人的大幸。
」·    柳忠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听到对方如此大胆地跟自己要钱,眸子放大,与儿子柳舒眉相望,只见儿子没用地缓缓点头,柳忠气得老脸一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钟宁的面前。
「感谢钟老板大恩·」·    「好说·」钟宁弯腰拾起银票,上头的数字让他满意地吹了一口,那付十足爱财的样子让在场的人看白了眼··    非凡门家大业大,门里的人都是经过历练的,加上世风险恶,虽然走得是正经生意,但许多时候也要风里来,火里去的讨生活。
    本来监视钟宁的工作也没什么,叫两个小子去盯着也就够了·可柳长老偏偏是个实心眼,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便将这些留守在伏龙山境的门人两人一组,轮番盯着打着,每日回门报告。
    不少人因为柳长老的关系,全都当过钟宁的小差,知道他身上莫名地怀有非凡门的信物,虽然打不过他,也只能对他恨之入骨·然而,面对这剌人的视线,钟宁非但视若无睹,而且还一付享受得很的模样。
    柳忠恨恨的暗啐一口·「属下告退·」·    殷昊承点头,望向钟宁··    感觉到身边逼人的视线,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泛了出来,钟宁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转头,淡然地对上那一双绿眸。
他告诉自己,这种心头发悸的感觉应该是高手遇见高手的感受·肯定如此·瞇了眸子,钟宁露出了然的可爱微笑·「门主有事」·    殷昊承将一切收在眼底,不怀好意地将嘴角上扬。
「钟老板看来挺闲,劳你走一趟吧·」·    ·    第5章 居心叵测(四)·    ·    殷昊承运功在林间轻踏,身法奇绝,快如风云。
    钟宁跟在他身后,眸子闪闪发亮··    虽然方才被他点名,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能够这样靠近地瞧他的身法,却让他开怀到不能自已。
    轻功如此卓绝,那武艺呢毕竟双手挡大木,还是勒马救人只能说是艺高胆大,但没打还是不知道的·待会儿是不是有机会试试他的身手还想着,两人已经追上正在拼命把礼箱放入马车的一行人。
    殷昊承纵身一跃,挡住李金时等人的去路,钟宁在稍后停在他身畔,他瞧见山径上,岳腾正领着一批人,下山跑来··    李金时知道护卫们闯了祸,本想快快离去,谁知道被逮个正着。
正不知道该如何开脱时,已经瞧清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    那双绿色的眸子太显眼,就算没瞧过,也无法忽视··    想明白的李金时声音不稳。
「殷……门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绝尘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低沉好听的声音清冷凌厉,像是一把随时就要将人分解的利剑。
「李总管在我非凡门伤人之后,竟以为可若无其事的离开」·    李金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虽然理亏,可也不打算认错·「殷门主何出此言李金时数次拜访门主未果,足见二皇子与非凡门交往的真心,怎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来」·    殷昊承闻言,倒是笑了,一双绿眸深沉如墨。
「纵容手下在我非凡门行凶,只是失礼」·    李金时见了从他身上透出的霸气,背脊忒地发寒·「请恕在下失言,可,没做的事,李金时无法承认。
」·    殷昊承瞧见岳腾高举着右手,跑了过来,他向殷昊承递上一支箭·「事发当时,用的就是这只箭」·    「是。
」·    李金时脸都白了·「就算真是这只箭,也不能代表什么·」·    「物证有了,还有人证·」殷昊承转向钟宁··    这才是这家伙把他拉来的目的,虽然不甘心被他利用,可对方是二皇子府的人,正好是他厌恶的那一群。
    李金时看着钟宁,眼色转了好几重──惊愕、不信、怀疑、醒悟轮番上阵,彷佛活生生演了一场戏·他对上钟宁的眸子,声音平稳,心里抖着·「敢问此人是谁」·    钟宁知道他的心思,回道。
「落马镇的商贾·」·    李金时回避地逃开眼,干笑几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能够做得了主吗」·    听出他话里的抖音,钟宁心笑,长叹一声。
「上有天,下有地·我做不做得了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总管──您做得了主吗」·    李金时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咬牙。
    殷昊承瞧见之中的转折,清楚这钟老板与李金时若不是旧识,也肯定有过节,更甚者,有过节的是钟宁与二皇子萧玉琛也不一定·「有话直言·」·    「自然如此。
」嚣张的卖货郎笑瞇瞇地伸手,从指间弹出一道指风,打中了护卫里的其中一人,那人被定住了穴道,连动也不能动··    钟宁开口道·「真有你的,这东西怎么藏在身上呀」·    钟宁又是一指,再一个人被定住。
「能带来是我的本事·」·    见状,有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在他即将转身时,已经被钟宁制住·「哟能带来算那门子本事能不能用才是本事」·    闻言,三个护卫脸色发青,就差没有昏过去。
    殷昊承笑得极开心,声音低沉而缓·「李总管可还有话要说需不需要将□□搜出来」·    见状,李金时头一昏,要不是左右护卫扶着他,都要站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护卫们闹事,绝非二皇子的真意·事关二皇子的威信……还望殷门主……高抬贵手·」·    「原来二皇子的真心便是这般夹枪带箭的不安好心」殷昊承笑意加深,眸子里面装的却是绝不容情的阴驇骇人。
「率众来犯,便是我敌·岳腾,派人将东西运至二皇子府,一干人等依门规处置·」·    岳腾虽然只带了十来个人,但相较于李金时等人的慌乱无助,个个目露好杀的凶光。
    钟宁心里明白这里待会儿肯定要有一场腥风血雨·虽然李金时罪有应得,但这场面不是挺好看的··    「殷门主」他唤了声。
    殷昊承扬眉,瞧他一眼,那张出色的脸庞笼罩在黄昏天际中显得无情无心··    见状,钟宁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戏谑的精光·「门主现下应该也挺有空,借一步说话。
」·    好一个也,这样一付娇小可人的身躯竟然散发出这样傲人的气势来·殷昊承回道·「钟老板确定我会同意」·    「礼尚往来。
」·    声未竟,钟宁已踏地狂奔,先是树林枝桠,接着是流水细砂,他毫无目的,毫无方向,见缝就钻,见人就闪,直至额前出汗,心畅神快·接着,没预警的转过身,右袖一挥,短剑入手,毫不迟疑地快手狠砍。
    殷昊承脸色未变,轻易地闪过连番的快击,锵的一声,宝剑鸟日出鞘,接连下来的几式犹如晴空霹雳,又重又疾,逼得钟宁不得由试探改为全力攻击,双方你来我往,一时电光火石,谁也停不了手。
    直至黑夜来临,虽然胜负未分,但钟宁的短剑已经缺了几个口子··    殷昊承不是个卑鄙的人,当下奋力一挥,逼退钟宁,率先收剑。
    「干嘛不打」钟宁将手里的短剑一转,惋惜地合上剑身·「再过三十招,我肯定要输的·」策略错误是兵家大忌,今日绝对难赢。
    高手对决,纵然不是心机用尽,也鲜有人如此坦诚·殷昊承深沉地瞧着眼前绝美的容颜,绿眸的眸子闪过一层又一层的精光·「找着好剑,再比。
」·    钟宁甩甩右手,耸耸肩·「我可不是任何时间都有空·」·    果然是个不吃亏的生意人,方才用在他身上的,全都加倍还了回来,一样也没少。
    「钟老板当然不得闲,寻常做生意的商人不会有三路杀手紧随于后·」非凡门门主直言不讳·这里面除了江湖杀手,还有异域的人马·现下那几路人全部惧于非凡门的势力,盘旋于伏龙山境外,但,这般紧追不舍,被追杀的人有可能是一般人吗想来他的处境没比当年好上多少。
    难怪最近闲了··    钟宁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回得理所当然·「人怕出名猪怕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像我这样出色的长相,可人的个性,有几个烂人穷追不舍,不值大惊小怪。
」·    这是一般生意人的嘴脸怕是朝廷大员都比不上·殷昊承瞧着这只怕出名的瘦猪,心里明白他说的没多少真话·「钟老板奉靳宗主之命来到伏龙山境,为的不是一般的生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凤凰盟地处江南,立盟久远,但盟里行事作风低调,为首的几名掌事者长什么叫什么,鲜为人知·这次奉命前来伏龙山境,自己使的武功路数也刻意地避开来,没想到还是被他识破。
钟宁回道·「既然门主都开口了,不如从最浅的谈起·」·    殷昊承道·「你身上有块白玉玉佩,正好是我门门主信物·」·    钟宁睁大眼,故意装作不解地反问。
「就是那种只要我拿在手里,就可以号召全门,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的东西无怪乎这些日子以来,总有几双眸子不住地往我身上瞧,恨不得能够从我身上穿几个洞,原来是想将我怀里的玉佩勾走。
」·    那块玉佩若是这般简单就好了,但他不懂,殷昊承也不会告诉他·「我师父用什么跟你换几颗包子」·    「三只半的烤鸡和一大块烙饼。
」·    「……」·    殷昊承一点也不意外·五岁那年要不是柳长老实时伸出援手,他也曾经以一只烤乳猪的身价被贱卖过··    「门主想要拿回玉佩」·    殷昊承很想摇头,但是,受不了这些天长老们怨妇般的神情,尤其其中一个还对他有救命之恩,让他不得不回了一句。
「是·」·    「也不是不可以·」钟宁笑得楚楚可怜,一付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但是这样一大笔买卖,总得给我点时间想想·当然,我想事情的时候,肯定要心平气和,如果可以的话……」·    殷昊承瞇眼,等着他狮子大开口。
「你想要怎么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幸好我这只鸟自尊心强悍,不用非凡门供养,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便成·」·    他知道他指的是柳长老限制伏龙山境居民与他接触的事,殷昊承回道。
「钟老板就算不卖东西,卖武艺也是高人一等·」·    钟宁冷笑·他该感谢大门主赏他一口饭吃,平白送个人给他救吗「做人不能忘本,我的本业可是个卖货郎。
再说,要是入不敷出,我很难交代呀·」·    瞧他的应对进退,那有一般商人巧言令色、卑躬屈膝的样子明明是做人情给他,却像是自己领了他的情一般。
    殷昊承为此笑了·「真有趣·」没想到当年的无心,居然留了个这么好玩的人··    钟宁看着他,殷昊承的眸色太奇幻,根本瞧不出什么。
他不悦地反问·「那里有趣」·    殷昊承直言·「我喜欢你·」瞧见钟宁错愕的目光让他笑出声来,除去傲人霸气,那张脸该死的好看。
「我会放你一马·」又加了一句·「宁宁,别让我太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放假,有空快貼··    (轉簡中,我要加強電腦能力。
)·    ·    第6章 攻心为上(一)·    ·    这突来的表白是怎么回事·    钟宁倒退一步、两步、三步,下一刻,闪得飞快。
    前半辈子尽是荣华,身边从不乏爱慕的眼光;下半辈子走得沧桑,可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没少过·但从来不曾有人这样露骨而且强势地跟他表白··    我喜欢你。
我会放你一马·宁宁,别让我太失望··    他听错了吧大门主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但,他真的说了·而且说得这样合情合理。
    他是何用心是料着自己的来意,刻意放话让他胡想还有,谁准他用那恶心的叫法·    钟宁烦极地想了一夜,怎么也合不上眼,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瞇了一下,醒来全身都痛。
    真是可恶至极,看来要对付那样的敌手,他还得好好琢磨琢磨,长久战是不可能的,幸好他的招式,自己还记得八、九·下次遇见先将人打趴,绝不听他胡言乱语,最好连开口都别让他开口,管他是门主还是什么的。
    对,就是这样··    想着,钟宁再次靠在井边打起盹来,就在快要投水的那一刻,忽地,半合的眸子放光,甩手剑落,点地飞天,剑出鞘,行如风,犹如鬼魅般地行进到昨晚自己入睡的街角,举剑便往死里砍。
·    立在街角,推着一大车东西的大叔、大婶见到凶神乱砍,满车的东西被戳得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吓得急忙跪地喊叫·「大侠饶命」·    钟宁一瞬间停了动作,沉下眼睫,再度张开眼睛。
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信地眨眨眼,再眨眨眼,四十只又肥又壮的烤全鸡旁是一张张又重又厚的烙饼··    那来的鸡和饼·    但连鼻子也闻到了肥滋滋、油腻腻的气味,这一切绝对假不了。
    「怎么回事」·    一位大叔看着钟宁手里闪晃晃的短剑,颤危危地道·「是柳……柳长老叫我们送来的。
」·    柳长老钟宁眼前闪过某个影像·「给我」·    「是·」·    还没问完话,送鸡送饼的已经跑得一乾二净,连那声响应也是从遥远的远方飘回来的。
    钟宁左瞧右瞧,眨眼,再眨眼,然后,从藤木箱里面拿出一块又干又瘪的馒头慢慢地咬了两三口··    吃完早餐,鸡在,饼也在··    我会放你一马。
    如果舍掉这句话的前一句和后面一句,大门主倒是言而有信之人··    钟宁眸子一转,抄起家伙,便开始满街卖鸡卖饼··    比起先前的不理不踩,落马镇的镇民像是一夕之间都得了传染病,四十只烤鸡,二十张烙饼,一下子卖得干净,钟老板的口袋饱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但世事没有全好,小桌的生意还是没啥起色,虽然有几个人走过来翻翻看看,但是一样也没有卖出去·近午时分,一名穿着淡雅的名门公子向摊子走来。
    早上才赚了一笔,钟宁也不急着出售什么,就见那人在摊子上翻来找去,一会儿才怯怯地开口··    「钟老板还记得我吗」·    钟宁瞧着那张白净秀气的寻常脸蛋,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来在那里看过,只得对他眨眨眼。
「我应该记得你吗」来买东西当然好,但要想退货,门都没有··    那公子嗯了一声,轻道·「非凡门柳舒心,昨日舍弟多谢钟老板相救。
」·    昨日钟宁抿唇,接着咬唇,从全武行往上推延到飞檐走壁,然后──·    「啊那匹马那位公子……」还有那位胡乱告白的大门主。
钟老板瞇眼,在心里咬牙· 「但,你在何方」·    「在──」不知为何,这目光有些毒辣,柳舒心一边微笑,一边卖力的想了又想。
「我爹就是柳分堂主,他身旁算来第三个是我·」·    爹老头身旁算来第三个钟宁朝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柳分堂主身边算来第三个,是──吗」·    柳舒心点头·「是·」·    钟宁啧了一口·「算了,还是想不起来。
不过,看你们一家人瘦瘦弱弱,倒是挺重的·」话是这么说,可自己还矮人家半个头·到底是谁弱谁小,明眼人一看便知··    柳舒心再度点头。
「昨日要不是钟老板神来一手,舍弟现下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吧」·    「是呀·」可怜他的背,钟宁刻意地敲敲自己的腰脊,只收一百两,太少了点。
「没事干嘛骑那么烈的马呀」虽然记不清那位紫衣公子的长相,但是,看起来很虚呀·    「舍弟自幼体弱,手脚不太灵活,可我爹──哎,就是过不了,三不五时总要为难他一下,没想到昨天才上了新买的马,居然发生这等事。
」·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钟宁摇头·「人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不过去便少看一些,不然真把人逼死了,还得吃上官司呢」·    这话虽然不中听,却是十成十的实话,可一个说的是自个儿的亲弟,一个说的是自己的亲爹,柳舒心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另开新题。
「近午时分,钟老板用饭了吗全真茶楼的三味包子味道不错·」·    钟宁打了个哈欠,不客气地问·「你请」·    柳舒心点头。
    「可是……」他故作为难状·「我摊上的东西怎么办我家也是有家规的,一但拿出来的东西就不能再放回去了。
」·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柳舒心毫不在意,反而露出喜悦的表情·「摊子上的东西,我全部买下·」·    既是买家,钟宁的笑都变得有诚意了。
「那就有劳柳公子了·」细细的包好小桌上的每样东西,开怀的接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自然也没错过柳舒心瞧见他包东西时失望的表情·「柳公子在瞧什么吗」·    柳舒心被他一瞧,白净的脸微红。
「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吗该不会──在找非凡门的信物吧」钟宁直言·「那东西不是凡品,我是不可能拿出来放在小桌上卖的。
」·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意图,柳舒心心头一惊,话也不藏了·「难道……钟老板真想拿来要挟我门中人」·    闻言,就连一旁假扮小厮的非门凡人,还是在大街上走动的民众,都拉长了耳朵,放慢了动作,等着钟宁的回话。
    钟宁细细地折起空的小桌,将藤木箱的小抽屉一个个拉上,扭上暗锁··    「钟老板·」·    钟宁瞧他一眼,一双灵飞眸子越过街上的众人,那样自在的神情,让每个人都觉得钟宁瞧见自己了。
    「柳公子,在下可是在非凡门的土地上,就连天王老子都不见得能够保我周全,要在非凡门的土地谈要挟,到底是我抬举了自己,还是非凡门抬举了我」·    他话锋一转,笑得更加娇美。
    「在下人单势孤,诸位要以众暴寡,当然只有挨打的份·」钟宁语音一转·「只是,在下是以正大光明的方式得到非凡门门主信物的,还请非凡门人也以正大光明的方式拿回去吧」·    柳舒心望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绝美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自己矮小了起来。
「钟老板……」·    钟宁笑得可亲·「怎么时候晚了,三味楼的包子不给吃了」·    柳舒心却被他瞧得心头发凉,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想起自家门主来。
「岂敢钟老板,这边请·」·    *****·    这段日子来,非凡门的门务会议特别无趣··    因为年高德劭的柳长老总要在最后插上一段无聊的结尾──像是某个卖货郎怎么怎么的。
谁听了不烦·    但柳长老像是不知道一样,依然故我,昨夜,听闻老门主居然拿信物换了烤鸡和烙饼,柳长老除了让人备了一车的鸡和饼,还特地要侄子柳舒心去探探对方的底。
待柳舒心回来,让他亲自向门主报告··    柳长老这般的举动着实让人生厌,幸好柳舒心的口才不差,讲起话来倒有几分趣味·尤其讲到钟宁的正大光明论时,几个堂主尽数清醒。
    谁也不想知道全真茶楼的包子怎么好吃,又是怎么个皮薄馅丰,现场的氛围转变得飞快··    「这家伙分明挑衅」岳腾一向沉不住气,虽然昨日傍晚才收割了一山的人头,还是嚷嚷。
「门主,让我去会会他」·    「还是让我去吧」蓝毓秀扬起下巴,一脸神往·「毕竟对方可是个美丽可人的卖货郎呀」·    闻言,司徒一言淡漠地瞧了他一眼。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江清夜困扰地打断众人兴起的热情·「钟老板帮了我们的同时,也得罪了二皇子,虽然他是敌是友尚未明朗,可是,我们这样对他,会不会太过了」·    「你是什么意思是敌是友分不清楚啊你」·    江清夜吵不过岳腾,只能搔搔头,虽然没接话,但还是觉得奇怪。
    众人僵持的同时,就见殷昊承越发笑得开心,查觉众人诧异的目光,大门主若无其事地开口·「什么意思都不要紧·」·    「可是……」这钟宁反反复覆,一会儿要正大光明,一会儿又要高抬贵手,任谁也弄不清他到底打得是那家的算盘。
    大门主给了结论·「去会会他吧让钟老板瞧瞧什么是非凡门的正大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轉簡字正確與否,請大家不吝賜教。
    ·    第7章 攻心为上(二)·    ·    非凡门打探的人马从柳长老的一干小辈越升成各个堂主,无论是有心、无意,人人都得去会会这个卖货郎。
    只是,既要正大光明,又不能以众暴寡,当然得要轮着来··    可这个钟宁也不是省油的灯,没了禁令,不再餐风露宿,开怀地住进了一家小店,东西照卖,每餐照吃,免不了还要擦擦藤木箱,洗个桌子。
    岳腾出身草莽,脾气不好,但是个性耿直,为了同钟宁打一场架,等到气势都没了··    正在折桌脚的钟宁见是他,欣然开口·「岳堂主。
」·    「怎么」·    岳腾还没开口言明自己的来意,钟宁又道·「你知道那里有打铁店吗」·    岳腾拧眉。
「你要做什么」难道是想采买兵器·    钟宁回得直接·「我家阿柴受了点伤,需要治治·」·    那个阿柴他身边还有别人吗再说,受伤不是得看医生,到打铁店做啥·    指点了位置,跟在钟宁不远的身后,岳腾清楚地听见他与王老儿的对话,也瞧见他俩的举动。
    「我家阿柴能治吗」钟宁从袖里拿出一把样式平常的短剑,当他抽出剑身,剑刃上头有着数处的凹痕··    折损得那样严重的破剑,换作是岳腾早就扔了。
何况,那家老王铁店店里,还有几把上等的好剑·但钟宁连瞧都没瞧一眼,只是眼巴巴地等着王老儿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的短剑缺口打平,一下又一下地浸水、上火。
    王老儿一面忙,一面叹气··    钟宁见状,只是淡淡地道·「王老板,我家阿柴才活了五年,年轻力壮,没道理那么快就让它寿终正寝,受了点伤,敲敲捶捶几下,一样好用的。
」·    王老儿闻言,又叹了一口气··    许久,看着钟宁欢天喜地地带着那把破剑离开打铁店,岳腾终于想起自己今日的目的··    钟宁当然也瞧见他了。
「岳堂主有事」·    岳腾又看了那把破剑一眼,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要他真的同意与自己对决,胜了这把破剑,也算是胜之不武吧·    岳腾摇头,默默地退下了。
    比起岳腾的有勇无谋,蓝毓秀毕竟是天远山庄的大少爷,一出手便将一桌子的小物整个包了,争得了先机,但,却舍不得对钟宁这样的天仙绝色痛下杀手。
    江清夜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虽然弄不清自己为何上阵,但还是乖乖听从了蓝毓秀的建议,也付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一桌这辈子完全用不上的林林总总。
老老实实与钟宁过招的结果是,他用长刀终结了钟宁的短剑阿柴,但他的名刀也跟着毁了··    司徒一言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个,素有高冷之名的他二话不说,缴了一百两。
与他人有别的是,他不动刀,也不动剑,只是与钟宁互看了一刻钟··    事后,司徒一言是这样说的·「钟老板系出名门,他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总之,身为武林消息中枢晓风阁的阁主,至今还查不出对方的身份,实在说不上赢··    钟宁口袋饱饱的当下,忍不住同司徒一言问了一句·「接下来会是长老们上门吗」·    瞧他一脸期待的模样,真把非凡门当凯子了,司徒一言绝然地摇头。
「不知道·」·    「那就是会来了·」钟宁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面露难色·「可以向司徒堂主再打听件事吗」·    司徒一言瞧着他。
    「堂主可知道这方圆百里何处是偷情圣地」·    「……」·    *****·    距离钟宁与司徒一言交谈的不远处,有两个人立在那里。
    这不是殷昊承头一次来,事实上,最近几天大门主出现在落马镇街头的次数过度频繁,有时,钟宁见了他,也会卖面子地堆起嘴角,给他一个转头就崩解的假笑。
    于是,他笑了,他也笑了··    可蓝毓秀觉得不太好笑·他看着师兄难得的笑脸,纳闷·「最近我们似乎花了太多时间在这位钟老板身上。
」·    虽然一开始时,他真以为师兄想要与钟宁摃上,可经过这些日子,看着师兄乐在其中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殷昊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同一言说话那么开心」他跟自己说话时,可没笑得这样好看··    这算那门子的问题蓝毓秀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如果不是相识太久,我会以为师兄正在吃醋·」·    吃醋他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吗殷昊承瞥了他一眼··    蓝毓秀很坦然。
「这有意无意的偷窥,若有似无的傻笑,患得患失的心情,三年来,我一直很熟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不是听不得真话的人,尤其是锥心剌骨的真话。
「你的症状,我都瞧过·但把我当成同路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是自己点破的,可,他也太快承认了·蓝毓秀承认钟宁是他见过最美的人,但,感情的事可不像吃饭那么简单。
再说,他是招谁惹谁,居然拿他的情伤来当成笑话,蓝毓秀怎么都不能服气·「师兄头一回发春,就要挑战这样艰难的任务吗」·    殷昊承看着他,然后了然地瞇眼。
「你嫉妒我」·    「我是担心你摔得太重·」·    「担心自己就好·」·    蓝毓秀本来想要反驳,瞧见他往另一头去,忍不住问道。
「师兄到那去」·    殷昊承头也不回·「祭拜父母·」·    蓝毓秀抓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事与上坟有何相干。
也罢,反正来都来了,正好接司徒一言一起回非凡门·也许,他今日心情好,态度会好些呢·    光是想,他便笑得开怀··    *****·    对于当一个称职的生意人,钟宁有很大的执着,尤其当买家上门,却买不到东西,那是生意人之耻。
    非凡门人太有消费能力,三、两下就把阿藤里面的东西搬得一乾二净,再不找些货源,恐怕就要关门大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钟宁又不是工匠,因此,开拓货源的方式无他:靠得就是收集、改造而已。
    要在府城,他也会到一些烟花之地,收购一些姊姊妹妹们不时兴的旧着,但最最不用成本的,就是到那些古剎、寺庙、凉亭等等的荒郊野外,翻一翻、找一找那些男男女女激情过后,留下的点点滴滴。
    为了见情人,总会细细打扮一番,什么私家的、珍贵的在所多有,因为是偷情,就算不见了,也不敢回来找·即便是那一日,在钟宁的小桌瞧见了,也被他的巧手修过一番,觉得面熟,心里痒痒的,是有人买回去,却不曾有人硬抢。
    这落马镇,虽然地方不大,但因为地处边境,老百姓生活平静,也有不少大户人家,那些个年轻男女生活太自在,总有美好的感情要发泄··    一连几个晚上,钟宁捡了几把玉扇、两只肥肥饱饱的钱袋子、三只翠绿羽玉钗,还有几个掐金丝乌木镯……就在他想要返回客栈拆解重组时,听见了人声。
    对于这些财主,钟宁向来是秉持着非礼勿扰的最高境界,可今晚,听着,听着,怎么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起来·    轻松跃到凉亭上头,就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维文,难得回来一趟,要我不来找你,你就真的不理我了吗」说话的是个温婉的公子,声音细细的,长得有些像那天请吃包子的家伙,可说像也不全像,感觉这个好像阴柔了点。
    钟宁眨眨眼,忽然明白这人不是那个冤大头,而是那个摔马的瘟生··    站在摔马的面前是个高头大马的男子,长相一般般,只能说是比普通人好看那么一点点,然后,是有些男子气概,可听见柳舒眉这样说,却是连回头也不愿意的绝情。
    见状,柳舒眉咬唇,大胆地伸手从他身后拦抱着他的腰··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即使是这些年,你刻意外调,可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无论谁来说媒,我都未曾答应·」柳舒眉的声音哽咽,在这凉凉的秋天里听来特别心酸··    但葛维文却依然静默,光是在一旁瞧着两人磨心的胶着,钟宁肚子不由得发出咕噜声,他在心里懊悔,早知道该吃点东西再出门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喊话:拜托,大少爷,拿出男人的气魄吧在下等不及了,饿啊·    「爹的主意是爹的,我也有自己的主意,你若不要我了,我只有……」·    感觉到腰间的力道轻了,葛维文急忙转身,扯住欲离开的柳舒眉,柳舒眉不依,两人拉拉扯扯的。
「舒眉,你又何必柳叔是对的,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再说,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钟宁撑着下巴,咬唇。
真觉得何必干嘛又拉人家的手呀·    「这是你的想法吗」柳舒眉哭得连声音都哑了,真是有够悲伤的,要不是钟宁太饿,都想跳下去帮他海扁薄情郎了。
「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你愿意带我走……」·    「那是不可能的·」葛维文像是伏龙山般固执地摇头·「我葛维文的家在这里,世世代代都是,我绝对不会离开非凡门的。
」·    「那我们呢维文你要我怎么办」柳舒眉哭到声厮力竭,呼吸都不顺了·同样的,饿得发昏的钟宁也是。
    「忘了吧,你会找到一个值得爱的好姑娘,只要你放弃我,一切都会过去的……」还来不及说完,葛维文的唇已被柳舒眉封住,接下来是一段让人脸红心跳的缠吻。
    看着两人的身子贴得紧紧的,钟宁捧着肚子,眨了眨眼,会不会吻太久了难道都不会累哦而且还有声音耶拜托,快点·    虽然他对这两人的悲恋很是同情,可是偷情最要紧的就是见好就收,这样难分难舍,只怕会招来祸事吧眸子一斜,饿肚子的钟宁睁大眼。
    那个最近太常出现、曾经孤傲霸气的非凡门门主居然拿着一个食篮站在另一头··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是什么神情他听见了吗瞧见了吗还有,他会不会像柳分堂主那样,来个棒打鸳鸯……接下来会有什么让人期待的画面吗·    想起那日在伏龙山境的腥风血雨,钟宁咬唇,嘴角抽起来。
·    就在钟宁万分期待的当下,殷昊承毫不犹豫地打断难分难舍的两人·当然,他说的话与钟宁心里想的完全不同··    「柳分堂主朝这里来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闻言,葛维文和柳舒眉虽然都没听见人群过来的声响,却都怔住了·「门主……」因为他们明白,殷昊承不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维文……」·    「舒眉……」·    够了,听着两人拿不定主意的呼唤,钟宁快要压不下胸口砍人的冲动。
他心里想着,拜托你们别逃了,干脆被发现,当一对不能同生只好同死的歹命鸳鸯吧·    但殷昊承有更好的主意··    他的绿色眸子像是染了浓墨,让人瞧不出意图,可下一瞬,却见他朝凉亭上头望了一眼。
「快走·」说完,他跃上凉亭,在钟宁来不及反应的当下捉住他的手──竟与当年一样冷··    殷昊承的手温让钟宁眸子放大,对上那双深沉难懂的绿眸,心绪一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没错过那诡异的表情·「这不是巧合,」殷昊承拉长音调,笑得可亲·「这是天意·」·    「你胡说什么」见鬼的天意。
还有,他何时差劲到能够让人一把抓住「你快放手·」他嚷着,却没有使劲挣扎,事实上,他的手颤得厉害··    殷昊承的手握得更紧。
「宁宁,你忘了吗上回你走的匆忙,我们的事还没谈完·」·    那来的我们还有,谁走的匆忙了要不是他忽然说了那些有的没有的,他怎么会──钟宁在心里没好气又懊恼地下了批注──好吧,他的确落荒而逃。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殷昊承扬起嘴角,又霸又傲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害羞,一直在等我主动。
」·    「我.没.有·」当然、绝对、肯定没有··    殷昊承看着那张泛红的小脸·「好吧,我主动,一起月下散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轉簡中,重看昊承和寧寧也覺得開心。
    ·    第8章 攻心为上(三)·    ·    没给说不的权利,他已经拉着钟宁从空中跃下,将那一对有情人快速地抛在身后,随着步伐加快,钟宁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和人声。
    「前面好像有人·」·    「快过去看看·」·    殷昊承像是故意的一样,迅雷不及掩耳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众人只觉得有什么影子闪过去,却是什么也瞧不清。
然后,就在众人觉得有异,追上来的当口,他又刻意放慢速度,等到快被追上了,接着又是无与伦比的飞快··    钟宁被他这样牵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连连跑了十几里的路。
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殷昊承突然转过身子,停在他面前··    钟宁一个不及,差点就要撞上去,疾速地伸出手来扯他胸口的衣裳·抬起头,那张绝美的俊脸竟然带着嘲弄的诱人微笑。
    「果然只有你跟得上·」·    钟宁恨恨地瞧他,将人一推·「在下忙得很,没时间与门主玩这种扰人的把戏·」·    「那来的玩」殷昊承好心提醒他。
「不就是月下散步吗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钟宁知道他指的是上回自己试探他的事·「跑得跟后头有鬼在追一样,也算是在月下散步吗」钟宁瞪他一眼。
「何况,我肚子空空的时候,不可能喜欢月下散步的·」·    他甩了甩手,想要甩掉手上的温度,但,那感觉却像生了根,像要唤起什么,一点一点地窜。
    殷昊承不明白他的心思,笑着,选了颗大石头坐下·「那也好办,我带了食篮,一起用吧·」食篮里有酒、有菜,虽然都是凉的,但色味双全,没什么好计较的。
    钟宁忽然觉得自己饿得要命,那还有什么坚持,坐在他身畔的石头上,大方地接过他递来的食物,却拒绝了酒瓶··    「这么晚了,门主去那儿」居然还带着食篮·    殷昊承回得直接。
「方才想起来今日是我父母的忌日·宁宁想知道,我与父母说了什么吗」·    他的眼神太暧昧,钟宁连忙摇头,转了话题·「门主是──伏龙山境的人」那一张充满异国风味的脸庞,竟不是异族之人·    「不是。
」殷昊承摇头·「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带着不足一岁的我经过这里,意外发生了山难,还没吃早饭的师父饿得两眼发昏,误以为我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捡了我,将我带回非凡门。
」·    他的话让钟宁一窒·他知道大门主接位得早,却不知道他竟会有这样的身世··    「师父自在惯了,除了吃之外,对任何事都无心,一发现我是个孩子,马上对我失了兴趣。
虽然长老们认为师父收了弟子会改变他,但是,事与愿违·所以,我还不会说话,便已经开始学着当门主了·」殷昊承对他眨眼,朝他坐得近些·「怎么是不是有些心疼我」·    钟宁无语,往另一侧移。
「门主……已经去过了」·    「当然·」殷昊承点头,一边吃得快速,显然他也饿了,而且,殷昊承的吃相意外地好看。
「你不吃」·    钟宁瞧着他,忽然瞇了眼睛,然后又坐得更远了一点··    殷昊承继续吃,继续道·「怕我──在食物里下毒」·    那是什么语气钟宁放下手里的食物,连吃都不敢了。
    两人相望了一会儿,殷昊承笑容可掬·「真傻,我怎么舍得害你」·    钟宁恨恨地看着他··    相较于他的臭脸,殷昊承的笑脸如同天地。
    不一会儿,殷昊承停手·「果然有人陪着用饭,心情会变好·」·    这是那门子的好他敢说大门主肯定吃得肚子鼓鼓,他却饿到肚子打鼓。
「门主应该不缺陪吃饭的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认真地想了想·「若是你,我缺·」·    钟宁还很饿,脾气怎么可能太好「非凡门声势如虹,早就是江湖的北霸天,门主何不快去找个心上人」他知道他未婚,私生活不值一提,整天左手牵右手,也是悲凉。
·    殷昊承扬眉,心里开心地打鼓·「你也──这样想」·    「当然是,就算一时半刻找不到,多弄几个屋里人、填房丫头,总不是问题。
」·    他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充满鄙夷·殷昊承尽数收尽眼底,一个也没有错过·「我不会有屋里人、填房丫头·」他在此刻超级感谢自己素行良好。
    那就更糟了·「原来门主喜欢偷来暗去的把戏」·    殷昊承知道他指得是那对有缘无份的情人·「这种事我做不来。
真心本该用真心来换·我喜欢一个人,定是毫无保留·」·    我才不像你们,真心得用真心来换,我喜欢一个人,绝对是毫无保留,又怎么舍得伤他的心呢·    殷昊承的声音与回忆中的某人重合,钟宁有一刻分不出谁是谁。
他抿唇,右手握紧,真心吗这些年来,自己的心又在那里倘若自己喜欢上某个人,真能与他双宿双飞,什么也不管了吗摇摇头,他告诉自己,不只现下的他没那想法,就算真有那人,他也会做到想都不想。
    那样沉重的表情代表什么殷昊承望着他,试探地道·「想起了某人」·    他跳接得太快,钟宁无法应对,只能摇头。
    「是没有这人,还是──没有想起」·    钟宁又摇头,难得诚实地道·「男女之事对我太遥远·」不愿,也不敢想。
他加了一句·「不过我知道,我喜欢的人肯定不像那个葛维文·」看他那付模样,与他来往肯定会想照三餐海扁··    殷昊承松了一口气,恢复了笑脸。
「维文心中虽有舒眉,可还是想得太多·」所以,还是自己比较好··    钟宁不知道他心里的转折,眸子瞇成一线·「是想得太少了吧倘若是我,倾尽心力也要让我喜欢的人开心,过得顺心如意。
」·    「人生在世,顺心如意恐怕是最不容易做到的·」·    对于这点,钟宁比谁都清楚·「就因为这世上有太多遗憾,能少件后悔的事,又有什么不好」·    「因为难,才真切。
」殷昊承望着他,绿眸变得深沉,低沉的声音似水·「所以──你愿意」·    钟宁睁大眼·在意识到他的语意为何时,飞快地跳下了石头。
「门主又在开我玩笑吗」·    大门主追加一句·「你忘了吗我是认真的·」事实上,如果鬼神有灵,他父母也都知道了。
    他当然记得·钟宁不客气地回·「我也是认真的,我绝不当屋里人、填房丫头·」真要说,他这辈子绝不可能成为谁的谁··    「我只会有你。
」·    钟宁与他相望,那双漂亮的绿色眸子犹如两泓无底深潭,在他的注视之下,自己竟然变得手足无措·强压下心神,他看了看四周,思索着离开的方向。
    殷昊承看出他的惊慌,浅笑·「我虽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小人·」·    钟宁瞇眼,看不透他是真是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是个怪人。
    「还是,你担心我会用什么不正大光明的手段」·    才说嘴,便打了嘴·钟宁瞪他一眼·「如果强邀人月下散步也算的话,的确不够正大光明。
」·    殷昊承嘴角的笑意加深,趁着钟宁瞪人的时候,已经收好食篮·接着,他跃下石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    「你同意就好,反正我也不想正大光明。
」·    他在钟宁怒视自己的当下,快速地低下头,笑着用自己的双唇碰了他的红唇一口··    *****·    打从出生以来,从来没人敢这样待他。
    钟宁飞快地跑着,像是要逃开什么一般,就连方才被人拖着,先前身后有人追着,也不曾跑得这样快,这样急··    那张充满霸气的俊脸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放大,就算他气,他怒,他想杀人,可到现在──他居然还能感受到殷昊承的唇有多柔,多暖。
    可恶可恶可恶·    这是那门子的玩笑·    先是表白,接着吻人,整人也不是这样的整法钟宁气得甩袖,意外地发现袖里空空──这才想起,他家阿柴已经非凡门那二楞子江堂主给送上西天了。
    新仇加旧恨,让他又气又怒地朝远方空打好几掌··    因为气过头,威力似乎比平常强上三分,可钟宁来不及开心,还是一个劲儿地火。
    打从小时候起,因为母亲的关系,他身边一直不乏高来高去的高人,但这些高人高是高,品行却不高,每个人都以整他为乐··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练就铜筋铁骨,轻易就能化解于无形。
没想自己会失误,竟然没有早点看清这家伙也是他们的同路人,还傻傻地上当更莫名奇妙的是,自己明明不笨,却总是被他轻易的摆弄,一次又一次绕着他团团转。
    想着最近的失常,钟宁连连叹了几口气,忽然,远方传来野兽嚎叫、四处奔逃的声响··    钟宁静下心神,默默地听了一会儿·记得前些日子好像有听见小店掌柜的说过,伏龙山西境因为狼群聚集,一向是个人烟罕至的孤绝之地。
    想来应该是自己的那几掌惊扰了牠们吧?居然莫名其妙跑到这样的地方来。·    啐了一口,钟宁回到小店·因为折腾了一晚,迷迷糊糊便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樓了,繼續轉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第9章 攻心为上(四)·    ·    早上店小二送早饭来,那孩子年轻,一向多话,便同他扯了几句。
    话说昨夜不知那个无良的人惊扰了西境的狼群,有几家农户的家畜受损等等··    钟宁一边听,一边暗暗自忖·他很清楚,那个无良的人就是自己。
他刻意地道·「其实这事也算不得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当事者找几个手脚利落的,处理一下就好了·」·    店小二摇头,得意地道·「客倌有所不知,伏龙山境可是非凡门的地盘,一早柳分堂主便让几个管事找人,现下应该在搜山了。
」·    「这样·」钟宁做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但心里却很佩服·在上位者若是愿意如此善待百姓,又何须担心人心多变,只能一再出兵镇压呢·    知道自己闯的祸事有人收拾,钟宁也不多事,让店小二又搬了一张桌子进来。
小小的屋里,因为摆了两张桌子,像是将屋子分成两截似的,窄小不堪·并好桌子,铺了一条长巾,接着,钟宁将阿藤抽屉里的存货,还有昨晚的收获一项项摆在长桌上。
    拿出了大大小小的工具,钟宁将得来的物品分类,聚精会神的拆解着翠羽碧玉钗,当他伸手探向排列好的工具时,忽然有人将什么递到他手中··    钟宁大惊,立马起身,瞧见堆满笑脸的殷大门主就坐在自己身畔。
「门主怎么进来的」·    殷昊承指指窗口··    「你不知道有门吗」·    殷昊承一脸委屈。
「情人相会总得经历一趟窗口吧,不过,我要是知道这屋里如此窄小,绝不会从窗口进来的·」·    他管他从那里进来的钟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与门主没什么好说,请回·」·    殷昊承站起,他的视线从自己,钟宁,桌子,再到门,最后是满桌的林林总总·「你真要我走」·    他当然注意到自己满桌的宝贝。
以他的身手怎么离开都不会有问题,但得他愿意·「门主可以从窗子出去·」·    「算了·」殷昊承坐了下来·「我不想惹你生气。
」·    赶不走他,钟宁极小心地接过他手里的工具,没碰到他一点,然后气恼地坐了下来··    看着他再度投入工作,殷昊承拿起桌上的某根玉钗把玩,然后,趁着钟宁不注意,玩坏了几个。
偷偷望了钟宁一眼,趁着他没发现的当下,无声无息地放回去··    「宁宁·」他一面说,一面又拿了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把玩·「你做这些干什么」·    钟宁连头都没抬。
「门主忘了吗我可是个卖货郎·无论生意再怎么差,桌子还是得摆得满满的·」·    「就凭这样拆拆组组的」·    「当然。
」钟宁快速地将一组过份华丽的珠花解开,在他的巧手下,一会儿便组了三朵白里缀红的小花··    「可是……」殷昊承挑开了缠在上头的金丝。
「你来伏龙山,为的不是我吗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跟朝中那个权贵结盟,还有探探非凡门虚实之类,当然,最好是把我迷得神魂颠倒,藉由控制我来制衡非凡门。
」·    多谢他这样清楚他的意图·「看来这几年到非凡门来的探子的确不少·」钟宁哼了一声·「门主应该很习惯了吧」·    「那些探子不会到我这里来。
」大门主一面说,一面小心地将那一片金丝拆了仔细·「岳腾和清夜会在那之前,把他们都卸了·」·    钟宁咬唇,下手更加小心·「门主是在提醒我,我手上的白玉是关键」因为他们待他实在太礼遇了些。
    殷昊承白了他一眼,一个用力,手里的金丝断了,小心地再瞧钟宁一眼,发现他没注意,再度把弄坏的东西摆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开口·「对长老们来说,也许是。
」·    「那门主呢」钟宁在他还没回话前,压低声音加上一句·「别跟我说,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关键·」·    他是那样说话的吗殷昊承皱眉。
「我没打算这么说,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    「我不想·」·    「宁宁,你对我很不上心·」殷昊承望着那张打从他进门后,连抬都不曾抬起来的脸。
「你对卖货郎这份差事执着到让我觉得诡异,要嘛就是你决定要放下一切,一心一意待在伏龙山境,不得不认真工作,以便日后用真心真意来换取我对你的一片深情;再不然,就是你发觉自己已经爱上我了,因此你无法做出伤害我的事,只能借着工作强颜欢笑,藉忙浇愁……」·    「门主还有别的高见吗」为什么每一个说法都跟他有关而且,他一定得这么悲情吗·    他是不是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殷昊承笑笑。
「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钟宁终于抬头,恨恨的看了那条极想被钓的大鱼一眼·「敢情门主今日是来提醒我,快点上门勾引你吗」·    殷昊承眼唇弯弯,一脸期待。
    「我拒绝·」钟宁一面说,一面伸手取了某个东西,细瞧之后,发现桌上那堆东西里隐着不少残破的对象,而那些显然不是自己处理过的,转头看向这个破坏力超强的大门主。
「非凡门无事可做」·    殷昊承一味地赔笑脸·「纵然门务众多,但来见心上人的时间绝对有的·」·    闻言,钟老板掀了桌巾,桌上的东西因为他的举动,不少滚到地上。
他将桌子移到一旁,空出一条窄小的通道··    殷昊承开口·「宁宁想我离开」·    他别开头·「不送。
」·    「也好,是该走了·」殷昊承起身,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他的脸一口·在钟宁抡起拳头想要捶人时道·「西境危险,别让我担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钟宁看着他轻易跳过桌子,启了门又将门合上··    脸上的温度是真的,那家伙来过也是真的。
    可恶太可恶·    *****·    第二天一早,钟宁继续当着他的卖货郎··    □□物品,美仑美焕,虽然落马镇的买气不若其他地方热络,但比起前些日子已有大大的好转。
    黄昏,当他一件件地收着小桌的物品时,一名老者走了过来,就见他东挑西选,拿不定主意,钟宁也不催他,笑笑地等着,之后,老者什么也没买,却在物品中间留下了一卷小画轴。
    钟宁见状,不动声响地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    之后背着箱子、桌子回到小店,拿了些饭菜,缓缓地上楼··    合上门,锁上窗,钟宁点了火烛,抽出藤木箱里的画轴,轻轻的展开。
    那是一张人物画·一名穿着素白的俊雅男子·    望着江面,嘴角若有似无的噙着笑意,低垂的眸子像是想着什么般出神··    钟宁将画挂了起来,蹲坐在对着画的椅子上。
    这是你现在的样子吗你在那里究竟在那里·    他想着,看着,连肚子饿都忘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喧嚣··    钟宁启门,见到店小二从自个儿的门前跑过,他拦下他,问·「怎么回事」·    「听说柳分堂主的二公子已经失踨一日一夜了,最近西境的野狼四处奔逃,大伙担心不已,正在集结壮汉,打算进入西境一探究竟。
」·    又是那个柳舒眉··    虽然这事跟自己没有什么相干,可又有很大的相干··    西境危险,别让我担心··    殷昊承的叮咛犹然在耳,钟宁虽然不是好心人,可,这事毕竟是自己挑起的,万一真的出事,绝不是买几捆金纸烧一烧那么简单。
    叹了口气,钟宁合上门,提气点地,往危险去了··    *****·    阴风阵阵,是个适合发生什么的夜晚··    狼号处处,好像在传递着什么。
    钟宁立在当日自己挥掌的地点,看着周遭的林木··    那家伙真的在这里吗还是在深处非凡门人都已经找了两日了,为什么会找不到人呢难不成是柳舒眉刻意躲着他们·    正想着,传来一声又长又响的尖叫。
    啊,好凄厉啊还有,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殷昊承的声音再次跃入耳里──钟老板就算不卖东西,卖武艺也是高人一等。
    说得也是,他本来就了不起,如果可以趁机大捞一笔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扬起嘴角,钟宁跃上树稍,急驰一阵找着喊叫的人··    瞧那位一头乱发,满身泥沙,狼狈得瞧不出原先优雅模样的人,果然就是那天那个哭得梨花带泪的柳公子。
    钟宁摇头,一面佩服自己特出的鉴别能力,一面犹如神兵般落在柳舒眉与狼群的交界处··    这样的出场──自己还挺满意的··    六神无主的柳舒眉对上他的眸子,惊慌的脸上写着救命。
    面对有着森森长牙的狼群,泰然自若的钟宁当然得酸他两句·「姓葛的在那你干嘛到西境来」·    柳舒眉怎舍得有人说情郎的不是,虽然连站都站不起来,声音也是颤危危的,可话却说得又快又急。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    钟宁冷哼一声·「你想约人家私奔,结果被放鸽子了」·    被猜中的柳舒眉,白净的脸更白了,纤细的手握拳。
「不许你这样说他,他只是……」·    「有贼心,无贼胆·」钟宁啧了一声·「你也真奇怪,又不是没人要,何必这样糟踏自己」钟宁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朝柳舒眉伸手。
「算了,你们的事,我才懒得理,一口价──一千两银子·」·    那有人这样趁火打劫的柳舒眉咬牙·「我现在身上没有一千两银子。
」·    这样也算得上名门公子吗他身上少说也有几个一千两·「那好,明日记得送来·」钟宁边说,一边遗憾地从斜背的袋里掏着,接着右手一扬,几把玉扇、钱袋子、绿羽玉钗,还有几个掐金丝乌木镯……顿时朝四面八方飞去。
    见状,几只好玩的饿狼长哮了几声,立马追去,倏地,围着两人的狼群顿时散了不少·但剩下的野狼仍然虎视眈眈地朝两人扑来··    可钟宁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准方向,快狠地朝扑来的几只野狼击了数掌,掌掌命中,野狼因为被击中,口吐鲜血,发出短暂的呜咽声,便朝反方向坠落,再也不动了。
    虽然方才自己身陷险境,但柳舒眉瞧着钟宁狠绝的手法,却忍不住低下眼睫,胆颤心惊,连看都不敢看··    快速地杀出一条血路,钟宁火速地柳舒眉背后的领口,朝野狼围堵的破口突围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钟宁听见脚步声·之后,果然瞧见几个人影·一瞧,原来是非凡门的门众··    钟宁的视线对上跑在最前头的人──那个应该出现在柳舒眉身边为他遮风挡雨的混蛋,「接着」他嫌恶地将左手一甩,把快被自己拎得断气的柳舒眉使劲地甩进葛维文怀里。
    「你怎能如此」葛维文那舍得柳舒眉这样被折腾,可面对心仪之人的救命恩人又不知道能骂什么··    「我什么」钟宁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
「你那心肝宝贝挺重的,弄得我手都酸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他的话弄得葛维文一怔,下一刻,一群人围上来,都是一付欢天喜地的模样。
柳舒眉本来转醒,但一发觉自己是在葛维文怀里,故意闭上眼,软软地靠着··    看着他虚软无力的样子,葛维文忍不住担心起来·「舒眉没事吧」·    钟宁瞥了两人一眼。
「身体没有,但心里有·」·    这一句直白的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柳忠立马沉下眼,对大儿子道·「傻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人带回去」·    一旁的柳舒心连忙应了一声,想要从葛维文手里将弟弟接过来,但是,葛维文却将怀里的人儿抱紧,怎么也不愿放。
    「维文,你又何必」柳舒心压低声音道·「来日方长呀」·    葛维文摇头·「舒眉三番两次都是为我,我能够撇得如此干净吗」·    「你真是……」柳舒心摇头,死命地将他的手扳开,葛维文这才放了。
    「难看死了·」钟宁忍不住翻了白眼·他怎么会傻到以为有什么好戏可瞧「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将手伸向柳忠,直道。
「喏,一千两银子·」·    柳忠瞪着钟宁,无奈地从怀里拿出三张银票·「多谢钟老板·」·    钟宁看了上头的数字,总算扬起嘴角,可就在他将银票收进腰袋时,脸色忽然大变。
    怎么这么轻呢·    从他的眼前浮现玉扇、钱袋子、翠绿羽玉钗、掐金丝乌木镯……飞越天空的样子,那时是不是……杂了一道银白的光·    「惨了。
」·    柳舒心见他脸色有异,忍不住问了一句·「钟老板不舒服吗」·    「让开」钟宁理都不理,拨开人群,往来的方向冲回去。
·    众人见状,无不相望,要知道那里可是西境,狼族群聚之地,这卖货郎是想找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九樓,九樓到了。前進十樓。·    ·    第10章 开心见诚(一)·    ·    这个夜晚太不平静,明明就不是他会做的傻事,偏偏做了,事实上,他最近表现太差,总是接二连三地犯蠢。
    钟宁叹了好大一口气,跑回了方才自己制造的坟场,越过几只被他击毙的野狼··    那东西到底落在那里他细细地想着,尽可能地判断方向,因为方才的大鸣大放,狼群已经记住他身上的味道,没一会儿,黑暗中群聚了闪闪发光的残影。
    虽然牠们的脚步声极尽轻微,但是钟宁还是听见了,他刻意放慢脚步,漂亮的杏眸微抿,漫步在林里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艰难,为了保全东西,方才脱逃时那招已经不能再用,非但不能任意击掌,甚至连内劲都要控制得当,不然把东西毁了,拿什么当作筹码?再说,那家伙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想那个混蛋·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伏龙山境·    又是为了什么机关算尽·    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陷入如此的险境吗·    一阵低鸣的野兽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钟宁定下心神,瞧清藏在黑暗中的兽影,围在他身畔的野狼数量是方才的两倍,而且还有增加之势,站在他面前的那只银灰色的大狼,嘴上似乎叼缠着什么,闪着一丝丝微白的光芒,钟宁见状,眸子放大,嘴角隐含笑意。
    原来在这里··    该怎么下手才好·    钟宁想着,提气点地,冲向前去,直勾勾地对上大灰狼,一旁的恶狼同一时刻朝他扑来,阴森森的利牙带着浓厚的腥臭味,但钟宁连瞧也不瞧,双手朝四面八方挥去,随着他的掌力所及之处,黄色眸子的野兽发出一阵阵惨叫,另一群又扑了上来,但钟宁连退也没有,一个劲儿地攻城略地。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来,稳稳地落在他身畔·「没想到你为了一千两,连命都不要了」·    钟宁的背与殷昊承的背相迭,一见是他,没好气地回道。
「一千两早到手·再说,门主耳提面命,我怎么敢死」·    殷昊承笑出声·「说得也是,我舍不得你,你肯定也舍不下我。
」·    又来了,见鬼的甜言蜜言·「门主连这时候都要玩」钟宁瞪他,眼下既有援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这样一来,他更能放心朝大灰狼奔去。
    虽然不了解他玩命的想法,殷昊承还是尽力地帮他抵挡身畔的狼群·「我说过,我很认真·」·    「我也很认真·」钟宁喊了一声。
    大灰狼瞇了眼,不满意这两人没把自己放在心里,使劲往钟宁跃去,但钟宁竟不挡也不躲,任大灰狼朝自己扑来··    殷昊承见状,心头一冷,本想一掌劈死大灰狼,又担心自己的内劲会伤了钟宁,一个箭步已经追到他面前,双手抓住怒火冲天的大灰狼。
    钟宁也不客气,攀上殷昊承的身子,构住缠在狼牙上的白玉,但大灰狼也不是省油的灯,奋力地扭动着头颅,怎么也不放松,一旁的野狼集结,再度朝两人扑来,殷昊承放不了手,只得用脚踹死几只。
    然后,当他听见钟宁大叫·「好了」殷昊承快速地劈了几掌,解决了大灰狼和他的同伴··    风起,四周顿时充满了腥甜的气息。
    远方狼号处处,再不离开,应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钟宁扯住殷昊承的袖子··    「还不快走」·    说完,他很没义气地拔脚先跑,但才跑了几步,脚下居然一空。
手里的白玉就这样从他手中落到深不可测的悬崖底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以钟宁的内力,本可轻易跃回崖边,但那块白玉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放。
使了内劲,追上白玉,将白玉入手的那一刻,一抹玄影更疾地将他包覆起来··    钟宁抬起头,对上一双绿极发黑的眸子,殷昊承将他抱得死紧,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道。
「宁宁,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追到阎王殿找你索命」·    干什么这么吓人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怎么被吓到,反而有点开心。
但,这有什么好开心钟宁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有些蠢··    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来到伏龙山境遇到这名煞星之后,总觉得自己乱了套,连做事也没了章法。
被殷昊承扯着团团转也就罢了,连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怪了起来··    虽然当初来此,只是单纯地奉师命探探非凡门的虚实,可现在知道殷昊承不与萧玉琛站同边之后,难不成这无赖就会同意与凤凰盟结盟更甚者,他能将那件事告诉他吗殷昊承会同意帮自己的忙·    钟宁的眸子转了转,怎么转也转不出答案来。
    即将落地时,殷昊承腾出一条臂膀,朝地上击了一掌,接着,两人稳稳落地··    见他不语地靠在自己怀里,殷昊承有些感动,虽然很想再多抱他一下,可要是有其他的状况就不好了,想着便道。
「受伤,还是受惊了」·    「我那有那么不济」清醒后的钟宁用力推开他放在自个儿腰间的长臂,然而,手里的湿黏让他睁大眼,刚才在心头盘旋的算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看着手心的血渍,说得又急又快·「我还以为……以为我们……」·    他话里的我们让殷昊承心情特好,装作打量着四周,潇洒地丢了一句。
「只是小伤·」·    可他料错钟宁的脾性,钟老板被他的态度惹火,气得将手里的白玉丢到他手上·殷昊承顺手接来,瞧见原来是这玩意儿让他俩玩了一个晚上,本想摔了,可一想到钟宁为了这个东西如此拼命,只是用力地按了按。
    「你又知道了小伤不医也会要人命的·」一旁的钟宁咬牙·「把衣服脱了·」·    殷昊承不肯。
「我八岁前都在西境练功,受这种伤很寻常·」要是他见了自己身上的伤吓昏了,浪费了与他独处的好时机,他才会呕死··    钟宁眸子里的怒气因为他的不以为意加重。
「叫你脱就脱」这个平日总是笑嘻嘻的生意人一发起怒来,比谁都可怕·虽然殷昊承不怕,但是,为了减少他的怒气,还是乖乖地将衣裳拉下。
    合着月光,钟宁瞧着那付布满大大小小伤疤的身体,也许如同殷昊承所言,他真的很习惯受伤,但钟宁心头却紧了起来·尤其是他身上那几处新的咬痕,个个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一想到他方才是怎样护着自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得知他的心境,殷昊承一派地平常·「过几天就会好·」·    「闭嘴」听不得他若无其事的回答,钟宁急忙从侧背袋里找出一个红色药瓶,细细地为他上药之后,还扯了自己的内着为他包缠伤口。
    殷昊承瞧着他利落而且准确的动作,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是个大夫·」·    钟宁的动作稍稍地停了一下,然后,才将他衣裳拉拢。
「不值一提·」·    殷昊承也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下又道·「夜深了,山路不好走,前面有处山坳,先过去休息一下吧·」·    *****·    月亮已高升,山坳的视线变得依稀可辨。
    即使殷昊承再三保证自己无虞,但钟宁强要殷昊承靠在山坳里,自个儿忙个没完··    山坳里外,接连着来去了两回,带回了干的树枝、树叶,快速地干树枝架了上去,成功地起了一堆火。
然后,他又走到外头,又走回来,手里居然捧着一个长叶编成的盆子,里头有着一小洼清水··    接着,钟宁从小背袋里的白色药瓶里拿出某颗药丸,递到殷昊承嘴边。
「吃下去·」·    殷昊承望着他,想也没想地咽了,滑进喉里的东西带着一股淳厚香甜的气味,从喉间直透脑门·倏地,肩上的伤不那么痛了,但意识却逐渐变得模糊。
    殷昊承知道这药里有文章,打趣道·「这值多少」·    「你不先问问能不能吃,就只在意价码你忘了我是敌非友」·    殷昊承望着他,绿眸露出柔光。
「我以为──你比较怕我·」·    他直视人心的目光让钟宁心头紧缩,不由得瞇了眼,轻道·「也许·」·    殷昊承将腿伸直,绿眸半合。
「我真有──那么可怕吗」·    钟宁收回视线,看着火光·「这种玩法,一次就太多了·」·    「我说过──我真心喜欢你。
」·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容易就能出口的事吗钟宁的眼前浮现了某个身影,他摇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我,但,这就表示我对你不是真心」·    钟宁被他问得话都回不出来,不想再被他弄得团团转,他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张足以勾人心魂的脸。
「真心要拿真心来换·」·    那是自己说过的话·殷昊承睁眼,绿眸悠悠,接着,兀自地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    殷昊承反问。
「你愿给我吗你的真心·」·    他那来的心钟宁想也不想回道·「我对门主只有不值一哂的道义。
」·    「宁宁,这一切无关道义·」·    「所以,我不用报恩,也不用感恩」他以为像他这样的无赖,肯定要从他身上刮下些什么。
    殷昊承举起手里的叶编小碗,将水喝完,温柔地望着钟宁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合上眼,低沉的声音里不再带着威严,充满了轻柔·「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不欠我,我自愿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他说什么·    钟宁拿着水器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个充满霸气的男人就这样坦然地在自己面前松腿闭眼。
    伸出手,在他额前探了探,想到他那句──原来,你是个大夫··    钟宁咬唇,他是怎么瞧出来的呢明明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还有,他今晚莫名其妙,霸气无比的相救,当然,还有他肩上的伤……·    你不欠我,我自愿的··    他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自己还能将「整人」这个词强套在他身上吗·    看着天空,西沉的月亮,钟宁缓缓地坐在离殷昊承不远的角落,初秋时节,夜里瑟瑟寒风剌骨,让他不得不将身子缩得极小极小。
    身体的真气因为寒风有些迟滞,这会是个难熬的夜晚吗·    身畔伸来一只长臂,将他勾进宽广的怀里··    钟宁一惊,扭动着叫了起来。
「殷昊承,你做什么」·    听到自个儿的名字,大门主眸子掀了一半,露出爱困的表情·「宁宁,你不觉得冷吗」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将人搂得紧紧的,把钟宁好好地固定在自己的膝上,下一刻,用自己的下巴靠着钟宁的头,有些无赖地轻道。
「好吧,我觉得冷·」·    怎么有人能够用这样轻柔的声调说着浑话钟宁整个人被麻住了,连话都说不好·「殷昊承别再玩了,给我醒一醒」他试着打了他几下,大门主手被打红了,但身子不动如山。
    钟宁奋力地挣扎了一刻钟,山坳外,寒风吹得更疾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真的睡了,还是假的睡了,听着他平稳的呼息和强而有力的心跳,还有暖呼呼的体温,钟宁靠在他的肩上,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这付宽广且坚实的胸膛真的很吸引人。
    钟宁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想着,这实在很糟糕,这个人实在太危险,最重要的是,自己在他面前不只原形毕露,而且……好像还有些低能··    该怎么办呢那有人被整,还这样投入·    这绝不是他勤练武艺、强逼自己在这个让人想跳江跳湖的武林讨生活的目的。
    最恨的就是,要说讨厌,却也──讨厌不了··    斜斜地靠在大门主肩上,方才打人的手缓缓地搁在殷昊承的大手上,细长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了又画,没一会儿,瞌睡虫上身,钟宁睡着了。
    怀抱他的双手更紧,闭上双眼的那人嘴角噙着浓浓的笑··    ·    第11章 开心见诚(二)·    ·    天色蒙蒙。
    山坳里的两人相依着··    殷昊承屈了一晚,手脚有些麻了,但一想到钟情之人在自己怀里,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开怀·细细地调了个让人安稳的姿势,钟宁嗯了一声,双手跟着揽了过来。
    享受着他无意识地亲昵,殷昊承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什么宝物的孩子一般,兀自笑得开心··    钟宁就这样又睡了半个时辰,山坳外天已透亮,啁啾的鸟鸣吵得他不得不张开眼,轻轻地动动手脚,接着,再度往温暖的里钻了下,然后,在听见殷昊承轻笑时倏地惊醒,当他想要蹦跳开来,腰间被一双铁臂实实困住。
    钟宁不甘被钳制,死命地拉着殷昊承的手臂,没好气地道·「殷昊承放开我」是说,他很清楚大门主的武功是有比自己好一丢丢,但也没有悬殊到这等地步吧·    看到他这付嫌弃到不行的模样,殷昊承瞇了眸子,绿色的眼瞳闪着茫然的光芒。
「宁宁,你好伤人·这么快就忘了昨晚我们是如何亲密地相拥而眠吗」·    一件简单的事却他说得如此□□·「那里不同两个男人靠着一夜而已还有,别叫我宁宁」听起来简直就像个女人一样钟宁喊着,手没停下,但殷昊承依旧不动如山。
「殷昊承,你放是不放」·    殷昊承沉下眼帘,放在钟宁腰间的手劲加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对你而言,只是平常小事」·    「不然呢要不要生死相许,共此一生」钟宁一向心高气傲,几时被人这样为难过,要不是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肯定要赏他几个巴掌。
    殷昊承直勾勾地望着他,深沉的绿眸闪过一重又一重阴驇的光芒,薄抿的唇发出声音·「宁宁,你真以为我是个随便的人吗你既然敢来招惹我,难道没想好要付的代价」·    钟宁被他这样一瞧,心底莫名发颤,竟然还好好地想了一回,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确定没有之后,又觉得生气起来。
「殷门主与我有何关系倘若门主指的是昨夜的救命之恩,在下已将贵门信物归还,若你还是执意整人,我也不会善罢干休·」·    殷昊承松开手,钟宁伺机跳开,刻意离了他数步之遥,下一刻,就见殷昊承将代表非凡门信物的玉石扔了过来,钟宁伸手接住,怒视了他一眼。
    「我要的只有你·」殷昊承冷哼一声,有些无奈地加上一句·「绝无他意·」·    他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总能够从别人瞧不清的地方瞧出端倪。
因为太清醒,所以不懂情爱·因为太明白,所以可以把周遭人的苦闷当作笑戏来赏··    但这一切放在钟宁身上,却乱了套··    一直以为自己无心,再见他才知道,这人竟然一直活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茁壮如斯。
他终于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笑看世人,只是因为尚未遇见··    听闻他独自进入西境,更是让他心魂俱失,急急地赶来,看见他与狼群拼斗,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在那一刻明白,要是他有了闪失,他会将自己凌迟至死。
    看不透他的心思,钟宁咬唇·「你以为我会信」·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为什么不」殷昊承望着他,柔软地问。
「难道,宁宁曾经被人伤过,所以不信我吗」·    他的话剌中他心中最沉的痛·「是又如何」·    殷昊承沉下眼,没一会儿,眸子再度透光。
「但,你现在遇见我·」·    他不知道他那来的自信,可钟宁心中忽然有了定见·「原来──门主真是断袖」他绝不信他抱了自己一个晚上,没有抱出来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殷昊承倒是坦然,起身拍了拍自个儿的衣裳…「这一辈子我从未将情爱挂在心上,唯独对你情有独钟,我想我应该是吧·」·    钟宁是个好胜的人,可他不得不承认殷昊承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令人吃不消,他垂下眼,将手里的玉石捏得死紧,手心发痛。
「门主确定我没有娶妻生子之想」·    殷昊承定定地追着他的视线·「宁宁,娶妻生子没什么大不了,我比谁都好·」·    钟宁不得不承认,殷昊承真的玩很大。
他在心里暗暗翻了白眼,提起勇气直视对方·「我与门主才见了几次面·」·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更何况,要亲就亲,要抱就抱,他以为自己是何人再说,钟宁也不觉得这算那门子的真情真爱,顶多是轻狂浪薄。
    殷昊承不以为然·「真要相许,一眼就够了·」对于自己的眼光,他一向有自信··    「我不信一见钟情·」他见过那样的情爱,太沉太苦。
    殷昊承回道·「若不是遇见宁宁,我也不信·」·    这样的自信真让人讨厌·「门主是门主,我是我·」·    「是或不是,该由时间来证。
」殷昊承瞧着他,就算现在是,他也要让未来绝对不是·「敢不敢打个赌」·    不是要不要,而是敢不敢,殷昊承不只是个异类,而且真的有些懂他。
    「你来非凡门,为期三个月,见证我是真是假·倘若这三个月,你喜欢上我,便是我赢·」·    开什么玩笑「门主真以为我是个闲散人,一两句话就要我放下买卖,进非凡门全心当个斥候」·    「宁宁要真闲不下来也行。
」殷昊承嘴角上扬·「这三个月来非凡门当大夫吧·」·    钟宁不得不承认,这个赌注的附加条件相当诱人·打小到大,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是个天下第一的名医。
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现在的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研究医理,为人瞧病·何况,这绝对是个必胜之局,要真赢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殷昊承要求那事··    「宁宁不敢吗」殷昊承目光如炬。
    「若是我赢,门主当如何」·    「条件你开·」·    *****·    钟宁半阁着眸子,跟在殷昊承的身后,才出了山坳,没一刻钟,非凡门的门众已经寻来。
    「门主怎么了」云长老看着殷昊承,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    从小到大他一直就被长老们包围着,应该要很习惯长老们爱护的目光,但殷昊承是觉得不太舒服。
「还好·」·    一干堂主瞧见他与钟宁一起,全都眉来眼去,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柳义、柳忠兄弟见到钟宁,只对看了一眼,然后摸了摸胸口,马上就要掏出银票。
自家孩子况且要一千两的谢银,要换成门主的话,只怕要一大迭银票呀·    但是,钟宁只是穿过众人,直直往前走··    殷昊承从门众手里接过烈马,上马,跟钟宁身后而去。
    纵然听见马鸣,但钟宁不闪不躲··    也不管门众是不是杵在他们身后拉长耳朵,正大光明地偷听,殷昊承大声道·「宁宁,跟我回去吧」·    他都说了几次了,居然还敢这样叫他,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钟宁回得更大声,带了咬牙切齿。
「不要·」·    殷昊承不死心地对他伸出长臂·「为什么不」·    钟宁拍开他的手,转身,恶狠狠地怒视着他。
「殷门主,我好像没答应你什么·」·    殷昊承露出困惑的表情,那张出色的面容少了霸气,更显得俊逸绝尘·「宁宁,你的确没答应·但是,我因你受伤,在我伤好之前,不用看照我一下吗万一,我真有万一,你确定自己不会伤心失意,郁郁以终」·    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至情至性,但,受到感动的,只有非凡门的门众。
    门主受伤了长老们急着想要开口,但是谁也找不到缝插针·何况,以殷昊承的个性,没他允许,谁也插不了··    钟宁生气了。
「门主说过,这伤对你来说很寻常·」·    「我想过了,凡事总有意外·」殷昊承皱皱鼻子,漂亮的绿色眸子微微地瞇着·「当然,如果宁宁觉得对我一点责任也没有,那也是我活该,毕竟你又不欠我,一切都是我情不自禁,心甘情愿。
」·    好个心甘情愿亏得自己昨夜还把他那番话想了好几次··    大门主的无敌表白让非凡门人全部愣在当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发出声音,当那个扰人好事的恶主。
    但钟宁不是,这个平日里巧笑倩兮,只管爱钱爱笑的卖货郎火力全开,恶狠狠地走向柳舒心·「这马怎么卖」·    「这个……」忽然被点名的柳舒心吓了一跳,看向父亲,该说这马值多少一百两银子吗·    一旁的蓝毓秀笑瞇瞇地走向前。
「非凡门的马是不卖的·」他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身畔的司徒一言眉儿抽了一下··    钟宁哦了一声,露出美丽至极的冷笑·「既然是非凡门的马,我将是非凡门的大夫,也算是非凡门的人,用这匹马刚好吧」说完,一两银子也没付,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柳舒心手里抢过缰绳,利落无比地上马,扬长而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见状,笑得无比开怀·「宁宁,等你用饭·」·    钟宁的马势更疾,殷昊承知道他听见了。
拉起缰绳,就见非凡门大大小小的门众都望着自己··    柳长老轻叹了声,率先开口道·「门主,那个钟老板……属下是说,怎么又成了钟大夫了呢」·    云长老更急。
「不是呀,门主,您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    「我身上的伤无碍·」殷昊承连闪避都没有,笑笑地道。
「长老们为我的婚事愁苦多年,为了不让大家操劳,我决定遵从师命·」·    「门主是说……那个……」柳长老完全说不下去。
    云长老急忙接话·「门主,那只是个失误呀」·    闻言,殷昊承看了云长老一眼,那一眼更足以让年近半百的他心头发颤。
    「云长老失言了·我极喜欢钟宁,长相、脾气,没一处不合意·」殷昊承边说,边扬起缰绳·「为避免我禁欲伤身,婚期就订在三个月后吧」·    「门主……」·    众人还没问完,人已经不见了。
    如此的狂言妄语,果然是非凡门的大门主··    蓝毓秀头一个哈哈大笑起来,马上惹来长老们的白眼·「少庄主,请自重·」·    「不好意思,我天生丽质,应该重不起来。
」·    蓝毓秀一边说,一边上马·司徒一言随后跟着,接着,岳腾、江清夜走光了·只剩下几名长老面面相觑··    「柳长老……」·    「别急,我们先找到老门主再说吧」·    「柳长老说得是,云长老,我们马上分头进行。
」·    作者有话要说:·    再看一遍,續轉轉檔中··    ·    第12章 开心见诚(三)·    ·    大门主的自在豪情在遇到钟老板的毫不留情之后,荡到谷底。
    大清早,店小二一开店门,便瞧见非凡门大门主立在小店门口,一脸阴驇,犹如地府阎罗,脸色难看到让人想要自我了结·但想到家里的老小,店小二不禁潸然泪下,苦唉唉,颤危危地开口。
    「这位……客人有事吗……」·    他颤着声音,抖着腿和身子,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影子从自个儿与大门主中间穿过去。
    「这个……」·    还没来得及反应,殷昊承也跟着不见了··    是他还没睡醒吗·    难道方才都是一场梦·    *****·    伏龙山境寒气太重。
    现下还是初秋,钟宁便觉得自己全身冰冷,好几日睡到连醒都困难,事实上,就算醒了,也是半寐着,勉强能动而已··    但今日不行。
    为了今日,昨夜他特意趴在桌上,连床都没沾,梳洗完毕,匆匆忙忙地出门,在还昏暗的路上走得歪歪斜斜··    跟在他身后的殷昊承脚步极轻,连声音都无,他注意到,方才钟宁经过过自己面前时,眸子是闭着的。
    想起昨天一早,他对自己的依恋,殷昊承猜想他该是个恋睡的人,甚至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可,到底为了什么居然要在这样的大早出门·    走了一段路,寺庙出现在眼前,几名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打扫。
    钟宁听见他们的声音,赫然清醒,睁圆了眸子,笑咪咪地道·「小师父早·」·    小沙弥们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人,纷纷聚了过来,一名比较年长的沙弥开口。
「施主有何贵干」·    「来办丧事·」·    沙弥惊讶地在他身畔左看右瞧,但是啥也没有·「敢问施主,人呢」·    钟宁拿出袖里的断剑,极其认真地道。
「不是人,是我家阿柴·」·    *****·    居然会有人拿一百两帮一把断剑办丧事··    虽然把钟宁这样的行为当成笑话,但是愿意付钱的就是大爷,而且这位大爷不但出手大方,要求也特别低。
    「我家阿柴跟了我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前天,它为了保护我过世了·」·    当然,钟宁是找过铁店王老儿帮忙的,但王老儿拒绝他的请托,而他也拒绝了王老儿推荐的宝剑。
    「阿柴在世的时候,个性乖巧,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你要它往东,他不敢向西……」·    钟宁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知道住持是不是听进去了,没一会儿,现场摆出样子,开始念经颂咒。
    钟宁看着自己的剑,继续道··    「阿柴啊阿柴,感谢你助我五年,我听说万物有灵,倘若你真有灵性,下辈子别再当剑了,你当剑太沉太苦,我会舍不得的。
」·    结束法会,钟宁离开寺庙,才走几步,便瞧见某人··    「门主怎么来了」·    殷昊承望着他,目光悠悠,早没了大清早时出门的凶残。
「也许,我只是担心你不认得前往非凡门的路·」·    他又不是路痴,那会找不到路,钟宁白了他一眼··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天已清亮,偶尔也有几名路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虽然钟宁美得让谁都想多看两眼,但瞧见一旁的门主大人,只得装作没事一般,默默走开。
    走了一段路,钟宁饿了,习惯性地拿出腰袋里的食物,在放进嘴里前问了一句·「门主应该还没用饭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钟宁指的是早餐,完全没想到身畔的人其实等了他一个晚上。
但他能想到自己,还是让殷昊承感到开心·「没有·」·    虽然自己只是客套,但他敢说没有,他不敢请客吗钟宁利落地将自个儿的早餐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殷昊承时加了一句。
「昨天剩的·」·    殷昊承伸出手,虽然想碰一碰那冰凉透心的指尖,但钟宁却机敏地将馒头放进他手里,殷昊承见状,也没说什么,开怀地吃了起来。
    不过是隔夜的馒头,又干又硬,他却一付像是吃着什么人间美味的神情,让钟宁看了直想笑··    「门主很饿啊」·    「看得出来吗」那双眸子透亮着诱人的精光。
    钟宁咬唇,移开视线,抢在他说那些有的没的话之前开口·「门主曾经请我一顿饭,但钟宁能力不及,感谢门主不弃·」言下之意就是,你请我一顿,我还你一餐,咱们两不相欠。
    殷昊承听了,眉头微紧 ·「我们之间需要分得这样清楚吗」·    钟宁回道·「我这人就是这样,你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
」·    「所以,」殷昊承意味深长地望着钟宁,一对瞳子充满期待·「我对宁宁情深似海,宁宁也会对我情深似海吗」·    钟宁抿唇,接着咬唇,他居然忘了这家伙个性古怪,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对待。
这下好了,搬石头狠砸自己的脚··    「请门主记住,我只是到非凡门当三个月的大夫·」这跟情深似海绝对无关··    殷昊承忽然笑了。
「我当然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你,也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钟宁不以为意,从小,他就以记忆过人自豪,他说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这么新的事,那可能忘得掉·    *****·    当天黄昏,钟大夫出现在非凡门的入山处。
    钟大夫的确厉害,虽然第一回上非凡门,但一条路也没走岔,背着他的藤木箱子、小桌子,将马匹的缰绳甩给守门的岗哨,一路走上伏龙山顶,连气也没喘过一回。
    再好看的人,脾气坏,武功强,还是门主指名的未来当家主母,谁敢得罪除了恭敬,只有非常恭敬··    钟宁被引进一个有着偌大园子的宅子,干净、舒适,却无造景、林木,简单空旷得吓人。
    虽然他只当三个月的门客,可,这园子也太荒凉了些·倘若有景,该是怎样落下阿藤、阿桌,钟宁想着·本来只是随意一想,谁知道眼前竟然出现了什么一般。
钟宁细细地望了一会儿,看出了什么:那是景,是人,是笑语,是回忆,虽然是那么多年的事了,但他没有一刻不想··    他摸着、走着、瞧着、想着,像野兽般在园子里行走、攀爬,如无人般地四处走动跑跳,然后,当他立在那里,对上了天中飘渺无依的明月时,钟宁忽然眼眶泛红。
    他在做什么想什么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见了,那还有什么跟什么·    殷昊承提着食篮,站在他身畔许久。
打从知道钟宁来了,他便无法忍耐地冲来,但当他来了,见了钟宁无我无人的模样,心头再热,也只能站在那里望着,看着他露出如梦似幻的笑脸,开怀地在空无一物的园里爬上爬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天际。
    殷昊承的心里有些疼,也有些苦·为了钟宁的失落,为了他竟然瞧不见自己··    很久很久以后,当钟宁回神,走回阿藤与阿桌身边,将他们拿进屋里时,瞧见了殷昊承。
钟宁皱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虽然很想忽视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殷昊承心里还是有着落漠,提起食篮,浅笑。
「不是约好一起用饭吗」·    钟宁瞅着他,像是听不懂一样··    幸好殷大门主很会替自己找台阶下·「我饿了,一起用吧」·    大门主走进宅子里面,亲自布菜,非凡门老门主爱好美食,厨娘的手艺自然不差,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只可惜都是冷的。
「我让厨娘再热过·」·    钟宁摇头·「随便吃就好·」·    一顿饭,泰半都是殷昊承在说话,饭后,钟宁替殷昊承换了伤药。
虽然才一天,但那伤口好得非常快··    「门主果然身强体壮·」·    「这一定是宁宁亲自照顾我的缘故·」·    钟宁刻意忽略他的情话。
「门主打算让我在那里给人看病」·    殷昊承想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收拾着碗盘·「非凡门原来就有一处医庐,如果你不嫌弃,就在那里吧。
」·    钟宁看着他如此贴心的举动,本想帮忙,又不想让他误会,只得继续话题·「那里的主事者怎么称呼」·    殷昊承笑笑地看着钟宁起身,又坐下,兀自合上食篮。
「杨长老·」·    钟宁点头·「好,我明早去见他·」说着,再度起身··    这举动摆明赶人,殷昊承推拖地道。
「宁宁刚搬来,总有些东西要整理·」·    既然他瞧不见,那他就再提醒他一次·「这屋子已经够干净了,而且我东西很少·」·    「也许你需要有人帮忙挂画什么的。
」·    钟宁瞇眼·「门主想知道宗主派人送了什么给我」·    「我并不想知道·」·    钟宁了然地抿唇,走到阿藤身边,取出了画轴,随着他展画,殷昊承瞧见画里的人──长相俊美不谈,端的是优雅闲适,犹如天上仙人。
    钟宁瞧着画,神往地开口·「他对我来说,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殷昊承没错过藏在那双杏眸深处的黯然,为此,他的心隐隐作痛。
    钟宁抬眼,眸子里已无情绪,他将画轴拿给殷昊承·「有劳门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吸了一口气,将画挂在他指定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樓了,快馬直奔十三樓。·    ·    第13章 开心见诚(四)·    ·    比起昨天早上的意气风发,大门主意气阑珊。
    长老们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司徒一言更是早早离席,只剩下一堆堂主、护法围着门主喝闷酒··    「师兄吃亏了」蓝毓秀瞥了师兄一眼。
「果然方法不对,事半功倍」·    岳腾摇头·「我看这钟大夫人是美,但脾气很大啊」而且,这家伙老是做一些他弄不明白的事,听不懂的话。
    江清夜听得有些胡涂了·「也许他不是脾气大,是有什么隐情呢」·    「那有什么隐情」蓝毓秀白了他一眼。
「像这样的天仙美人,脾气肯定不好的·」·    岳腾一付你又知道了的表情·「你倒是很有经验·」·    护法丁东马上附和。
「少庄主说得有理,我觉得司徒堂主的脾气也很不好·」·    「你也发现了厚」丁当点头·「比起来,舒眉柔柔顺顺的,真是可爱多了。
」·    「你也喜欢舒眉」丁东嚷了起来,为难地哎了一声·「小弟,可……可……维文怎么办啊」都是一门的兄弟,这个夺人之妻总是不好。
    「大哥,我只是打个比方·」丁当转转眸子,比了个不是的手势·「咱们门里美人不少,可是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坏,白天已经在门里吵吵闹闹了,晚上回家,当然要瞧一个温温柔柔的,人生,总得有些期待嘛」·    江清夜越来越不懂了。
「可是,这钟大夫、司徒堂主不都是男的吗」听来听去,怎么没有一个闺女呀·    蓝毓秀白他一眼·「有道是各花入各眼,你懂不懂」·    殷昊承听了有些心烦,除了长老们,一窝子兄弟没一个成家立业的,谈了也是白谈。
「都去休息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    这分明就是承认自己搞不定啊蓝毓秀与众人对看一眼,然后转头偷偷地看着殷昊承。
    殷昊承淡然地瞧着他们的小动作·「有什么好看的」·    「难得师兄也有今日,当然要多瞧两眼·」·    殷昊承冷笑,瞪着他。
「有时间在我面前耍嘴皮,怎么不回去把画给画好」·    被戳中痛处,蓝毓秀脸色一白,摸摸鼻子走人··    岳腾等人见没戏好看,也纷纷退下。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主人──殷昊承走到窗边,看着月亮,许久··    *****·    又一个天蒙蒙亮··    许久不曾住在一个如此安静又如此寒冷的环境,钟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勉强自己从坐了一夜的椅子站起,走到园子的井边,打了一桶冻得剌骨的水洗脸,因为冰寒,茫然的眸子倏地清亮起来。
    转过身,赫然发现一抹玄影立在那里·看不透他何时来,端着一脸的笑意,漂亮的绿眸弯弯··    「用早饭前,一起到练武场瞧瞧」·    有人会这样公开地向别人展现自己门里的实力吗是他太狂还是自己太弱「既然门主不担心我别有用心,我当然愿意过去。
」·    殷昊承闻言,笑得迷人·「宁宁,你很见外·还有,我比较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就像钟宁同他说,别叫我宁宁一样,大门主做得来,钟大夫亦然。
    清晨的练武场,挤满非凡门的门众,见到钟宁的身影,门众们脸上透着古怪·虽然殷昊承表现得露骨,但钟宁在门众心里毕竟是外人·只能抱着门主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殷昊承还是一样的殷昊承,手持长棍,轮流与门众过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众人只觉得门主大人今日非但毫不留情,而且还打得特别卖力··    是说,不开心打得凶,开心打得更凶吗·    钟宁看了一会儿,拿了一只丈二,跟着下场。
    因为门主的豪语已经传遍全门,加上先前对钟宁持有的偏见,门众们本来也没想当他是回事··    可,这位娇美如花的未来门主夫人,再也不是日前点到为止的卖货郎,事实上,他手拿着兵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下手速度之快,动作之狠辣,如同鬼神上身,完全不在殷昊承话下。
一个早上便打得非凡门的门众心服口服··    蓝毓秀打了个哈欠,很没有骨气地道·「哎,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师兄今天威力特别强大。
」·    殷昊承非但不反驳,兀自笑得开心··    解决了江清夜,钟宁才收了丈二,从台上走下,自然听见了蓝毓秀的浑话,怒火中烧地白了殷昊承一眼。
「门主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例如」殷昊承瞇眼,绿色的眸光一闪一闪的·「我真的很开心」·    想到这对宝兄弟,一股凉意蹭进钟宁背脊里,他咬咬唇道。
「门主到底都说了什么」·    殷昊承认真地想了一下·「你想听那一段是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还是我想娶你进门」·    「够了」不管非凡门门众是不是拉长了耳朵等着,钟宁手里的丈二一扬,直指殷昊承的鼻尖。
「钟宁斗胆,请门主赐教」·    非凡门门众极少人知道两人曾经打过一架,但现下在练武场的,不是殷昊承的手下败将,就是钟宁的丈下冤魂。
    众人想着,虽然钟宁很有可能成为自家的门主夫人,可,能够瞧见两大煞星对决,谁不是满心期待·    殷昊承嘴角的笑意微拢。
「真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钟宁扬起嘴角,笑靥如花·「真打·」·    殷昊承收起笑意。
「我不会手下留情·」唔,也许,留一些些··    钟宁笑得极美,倾国倾城·「我也不会·」·    声未竟,已经抄起丈二,有了前次与殷昊承的对战经验,加上方才在一旁看了许久,他已经抓住殷昊承的武功路数,钟宁知道,比起身形,比起力气,自己与他万万不及,他唯一能赢的只有速度。
    钟宁目光凌厉,毕生绝学尽展,一番快打猛击,比起方才更盛,几个武功较弱的门众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觉眼花撩乱··    但蓝毓秀、岳腾等高手见了,莫不是聚精会神,连眼都不敢眨。
    殷昊承见他用招如此凶狠残辣,心里一喜,与他交手的这几次早知道钟宁的武艺不俗,没想到他的武艺如此高强,自然又更喜欢他一些··    秉持着高手对决的心境,殷昊承连连用了几个复杂的身法,长棍一次比一次探得更强更猛。
    众人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明明是寻常的长棍丈二,却舞得密不透风,犹如真刀长剑般杀气腾腾,足以断千山绝万谷,纷纷退后了两、三步··    打了一个多时辰,就在众人瞧得颈子酸痛的同时,殷昊承像是瞧什么,忽然眉头一紧,没一会儿,犹如神祗般从空中落下,使力一斩,空的一声,钟宁手里的丈二断成了两半。
    钟宁双手持着丈二,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抬眼对上已经收手的殷昊承,虽然不愿,但他呼了口气·「我输了·」·    现场没一个敢出声,只因非凡门的门众,那个没被门主打残过虽然手痛、脚痛,还要抱持着感谢的心,感谢门主赐教。
这钟宁能够与门主对决如此之久,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殷昊承跃到钟宁身边,一开口便让非凡门门众掉下巴·「宁宁,你别生气·」·    钟宁冷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今日赢,不代表我明日输·」没错,他已经记清他的招数、步法,下次一定要赢··    殷昊承虽然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又问。
「所以,你不气我」·    「那是另外一回事·」钟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将丈二丢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毓秀凑到殷昊承身边。
「师兄,你真确定你的事自己解决」·    殷昊承将手里的长棍和丈二全都扔他身上·「当然·」说完,追人去了··    蓝毓秀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事看来挺简单呀」·    一旁的司徒一言开口·「是吗少庄主,我们也来对战一局」·    蓝毓秀眨眨眼,怎么也不敢相信司徒堂主也是如此好战之人。
「你确定」·    司徒一言朝他丢了把长剑·「开打·」·    *****·    钟宁回了园子,厅里,厨娘已经布了菜。
    殷昊承跟在他身后,急急地踏了进来,一进门,就想要拉他的手··    「做什么」·    「宁宁,给我瞧瞧」殷昊承一把拉起钟宁的手,红肿破皮得极严重,瞧见他疼得红了眼眶,又放轻了些。
「果然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发现呢·    殷昊承身形高大,虽然才用了八、九成的力气,但这股蛮力根本非平常人能够承受,钟宁方才集中心神与他对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就超过负荷,丢下丈二,才开始觉得双手痛极。
    殷昊承有些气恼·「我怎么下手……」·    他将手抽回来·「我知道你还没使出真功夫·」·    「宁宁……」殷昊承好声好气地道。
「别气,我帮你上药」·    拗不过他,钟宁走进内室拿药瓶··    殷昊承抬头对着昨夜挂上的画·画里的人微微一笑,画外的人怒气腾腾。
    殷昊承心里想着·你先来,我认了;但从今以后,他是我一个人的·殷昊承在心里给了期程,一定要将这幅画早日拿下··    钟宁走出来,看到殷昊承充满担忧的脸,接过药瓶,瞧他又皱眉又叹气的上药,细细绑缚他的手掌,忽然想起他身上的伤。
「等会儿让我看看你的伤·」·    殷昊承当然不同意·「没什么好看的·」·    钟宁变了脸色·「你脱不脱」·    殷昊承不得不脱,钟宁看到他昨日好了些许的肩伤竟有微微裂开的迹象,心里又懊恼又生气。
    殷昊承侧着头,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讨好地道·「宁宁……你瞧,我也是使了全力的,不然伤口怎会裂开呢」·    他才不听他在那里胡说。
「是谁说过几天就会好」钟宁的声音咬牙切齿,身体抖着,但是上药的动作却很轻柔··    殷昊承知道他气恼,小心翼翼地道·「我会小心一点。
」·    他还是不语··    「夜晚早点睡·」·    钟宁还是没声音··    「几天都不到练武场。
」·    轻咬的唇,开了一条缝·「真的」·    殷昊承从钟宁的眸子里面瞧见在意,马上笑得迷人又眩目·「当然。
」·    钟宁瞥向方才还冒着烟的饭菜已经无烟无息,知道今早又得吃冷饭了··    「一起用饭」·    殷昊承点头。
    钟宁坐下,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连碗筷都拿不好,一双手颤得不象话··    殷昊承当然也瞧见了·「看来我只好喂你了·」该说,他很乐意。
    钟宁比他更快·「不用·」既然拿不起碗筷,他索性拿起一旁的汤匙,一味地喝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叹气,接着拿了些菜啊肉的,拆得细细碎碎地,拌在自己碗里,无声无息地推到钟宁面前。
    看着那碗丰盛过头的粥,钟宁愣了好一会儿,不敢抬眼看身畔的人,心却莫名地热了··    看着他动也不动,殷昊承加了一句·「宁宁,我还是很愿意喂你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倾城无双+番外 by 清嶺春】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