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双+番外 by 清嶺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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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无双+番外 by 清嶺春(4)
·    「钟大夫手里正好握着一言的把柄」·    听到他的回话,殷昊承再度闭上眼·「我累了·」·    闻言,蓝毓秀坐了下来。
「师兄,没说清楚,不准睡·」·    殷昊承哼了一声·「我没说要睡·」他只是累了,很累··    「不是,师兄……」·    没让师弟把话说完,殷昊承打断他。
「毓秀,就算吵架也好,去把话说清楚·」·    蓝毓秀愣了··    「去跟他说,你喜欢他,为他担心·」殷昊承睁眼,看着天上松软的白云。
「然后,无论他回什么,紧紧抓着他不放·」·    殷昊承很少这样明确地插手别人的私事,蓝毓秀停了片刻·「可我还是画不出来·」·    「那又如何」殷昊承加了一句。
    闻言,蓝毓秀幽幽地笑了·「我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却被师兄训了一顿·」·    「去吧·」殷昊承将目光再度移到天空。
「去弄清楚,到底一言被宁宁握在手里的是什么样的把柄·」·    蓝毓秀走了··    殷昊承的目光未变··    他知道,这些话屋里的钟宁肯定也听见了。
    但听见与听进是两回事··    他明白,若钟宁听进去了,自己不会待在这里··    宁宁,我该拿你怎么办·    ·    第40章 降心相从(三)·    ·    靳十清来了。
    依然是那付神秘兮兮的模样,不以真面目示人,但眉宇之间却是一付自得意满·想来他在交州过得挺好··    听着近日种种,靳十清终于开口。
「都想好了」·    没头没尾跳来这句,问的是想,而不是准备·钟宁瞧了他一眼·「师尊担心我」·    「我何时不担心」靳十清笑道。
「这是一个必胜之局,也是一个没有退路的险局·」·    「我已做好准备·」·    「那方面」靳十清摇头,明明不在京城,却知道一切。
「你为了他好,刻意疏远他,但,要你真的出了事,他真会抱着回忆,躲回伏龙山安居吗真要过着安逸的生活,他怎会随你而来还是,你想要为师的随便想个理由瞒骗他」·    钟宁语塞。
    「再说,那样的活着,也算活着吗」靳十清摇头·「小七,这阵子,你活得可好你要他也这样活着吗」·    怎么会好钟宁的心头有针在刺。
这样活着就像……就像对方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一样·简直痛苦难当·但,这就是他为殷昊承设想的日后··    倘若你与我成亲,对我的好,对我的顺从,只是为了让我在有生之年有个美好的回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钟宁闭眼··    若你心里真的有我,为我活着··    这是他对自己的心思,是他一直要求,而自己不肯给的·一想到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又哄又骗的傻样,钟宁不由得心疼起来。
    易地而处,你会对我放手吗·    怎么可能但,自己错得多离谱呀,真心当然得拿真心来换·转着小指的红线,钟宁终于开口。
「大敌当前,计划生变,师尊不恼吗」·    靳十清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人生在世,但求无憾,尽性为之吧·」·    两人对望,钟宁在靳十清的目光中寻到了然。
他总是这样,像是对什么都没计划,没想法,可转瞬之间,又出了千万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兄长果然是兄长·」说完,不等回话,冲了出去。
    靳十清苦笑·他等这一句兄长,足足等了十年·那人呢什么时候才会等到他的·    *****·    入夜,殷大门主躺在屋顶上,听着风声,屋里的人声,还有某人跃上屋顶的声音。
    殷昊承知道靳十清来了,钟宁已经同他谈了一下午·两人谈了什么,殷昊承心里大概有底·所以,他是来告诉自己结论吗·    但,钟宁没说他以为的那些,只是跟着躺下,看着逐渐昏暗的天空。
许久才道·「门主不饿」·    几日没说话的两人,开头的第一句竟是问吃食·殷昊承心冷,摇头·「目前不饿·」·    钟宁抿唇。
「夜风不寒」·    殷昊承声音更寒·「尚可忍受·」·    钟宁早知道只要大门主不理人,就是这样的局面。
虽然没多大意外,但一向被殷昊承捧在手里,呵护倍至,如今被他这样冷漠对待,心情更加低落·「门主不想知道我与师尊谈了什么吗」·    殷昊承没回答,连眸子都没启。
一付你要说便说的模样··    钟宁看着他,呼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怨怼,自顾自地道·「此次原想由萧玉琛那里下手,但,现下改变了主意……」·    他注意到殷昊承根本连动都没动,甚至连眨眼也没。
    钟宁看着他,没来由地想到上回他因为生病远离自己的事,这一次,他的理由还是为了自己··    倘若真的不在意,就不会夜夜睡在屋顶上,如果真的无心,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钟宁想着,心头酸酸的,接着,直截了当地越过去覆在殷昊承的身上,将自己的唇贴着他的唇,蹭着,吻着,当他试着将舌头探过去,没一会儿便勾缠起殷昊承的舌头,两人火热地交缠,吻了许久才分开。
    钟宁看着殷昊承,虽然他飞快地将视线掩上,但他还是瞧见了他对自己的在意·他该感谢他对自己永远如此坦白吗钟宁想着,直勾勾地望着殷昊承半合的眼睫,轻道。
「还生气」·    「我没生气·」·    「这些天你都不理我,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走过来的话,你就不会再管我了吧」·    他那做得来这样的事殷昊承抬眼,绿色的眸子里盈满无奈。
「你这样想我」·    钟宁摇头,双手搭在他的胸膛,更加放肆地依靠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对你,对我,对我们都是·」·    「但你来找我,代表你有结论了」·    钟宁点头。
「的确·」在殷昊承的注视下,有些艰难的开口·「殷门主,我需要你帮我·」这句话分明就是废话,就算自己不说,为了自己,他肯定不会旁观·果然,他连回应都没。
    「你一定得帮·」钟宁叹了一口气,将手贴上他的脸,他就不信,他感觉不出来自己有多冷,多期待回到他身边·他在殷昊承抬眼望着自己时,说出他想听的话。
    「殷门主,因为你,我变得贪生怕死了──你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    这似是无赖的话,在殷昊承耳里却成了天籁。
殷昊承看着钟宁,双唇微张,绿色的眸子倏地水光闪闪,一下子便聚了起来,模糊了视线··    钟宁以为他会笑,会抱着自己猛亲,接着把自己压到,也许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起他们都爱做的事来,但他居然哭了。
止不住他泛流的泪水,钟宁颤着手指,轻轻地抹着他的脸,透过指尖传来温热微湿的感觉,真实又深切得让人心伤··    「昊承……」钟宁刻意问道。
「不想答应吗」这些日子,他肯定比自己难受千万倍··    闻言,殷昊承连忙摇头,颤着声音道·「我答应,当然答应。
」这是他等待好久的结果,虽然两人已成亲,知道他对自己有心,但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觉得踏实,感觉到钟宁的人和心真的属于自己··    钟宁凑向前去,亲吻他的眼泪。
「那有新郎倌哭得比新娘子还伤心的」天底下有那个傻瓜这样被死赖着还能开心地哭出来殷门主,这辈子我不赖定你,还能赖谁·    殷昊承扬起嘴角,又哭又笑。
「你不也哭了」他边说边伸手抚了他的眼角··    钟宁在抚摸他温暖的手时,碰到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的颊也是湿的·自己也哭了吗他抿唇道。
「我这是心疼你·」·    这是他们成亲那晚说过的话,没想到这一次角色居然互换,看着对方,同时想起这事的两人会心而笑··    在许多年之后,当他们因为某事想起今夜,是否也会如此笑着·    一定还有更多更值得记忆的事,一定还会发生更多更好的事。
钟宁伏在殷昊承怀里任他吻着·为了见证那一刻,他绝对要努力活得久一点··    接着,殷昊承起身,将他抱着从屋顶跳下去··    钟宁眨眼。
·    殷昊承笑笑地道·「我饿了,困了,况且,夜风太冷·」·    钟宁想起他的不饿和尚可忍受,顺势勾上他的颈项。
「门主·」·    殷昊承应了一声··    钟宁没说亏损的话,反而亲了他一口,朝他扬了扬手指的红线·「欢迎归来·」·    殷昊承扬起嘴角,目光跟着柔软。
「欢迎归来·」·    两心相属,终于归来··    *****·    清晨的练武场因为早起的两人恢复了荣光··    但看见钟宁左手持剑,枕边人殷昊承忍不住瞇眼。
    瞒着瞒不识,识着不能瞒·钟宁兀自说道·「百凤朝阳有一段独舞,用的是双剑·」他长年用右手使剑,真要耍起双剑也不是不行,但总有几分不顺,左手力道明显不足。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大梁之母方皇后号称双剑皇后,百凤朝阳是她自创的剑舞,加上皇上的寿辰日近,殷昊承不想也知道自家夫人打得是怎样的算盘。
毫不迟疑地泼他一桶冰水·「现下才练,怕是晚了·」·    钟宁杏眸发亮,笑笑地殷门主眨眨眼·「就是晚了,才需要门主相助·」·    自从昨晚和解到现在,他家夫人撒泼的功力已经翻了好几十重,虽然疼进心里,殷昊承还是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答应」·    钟宁笑得可爱,月影出鞘,丢下声音·「你会·」·    可恶殷昊承咬牙,呼了口气,拔剑相向。
    一个上午就见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因为是练剑招,不是比力气,殷昊承虽然招招到位,却只用了五分力道··    现下是非常时期,要是将手弄伤了才叫得不偿失,因此,钟宁也没有很在意。
    虽然看惯这两人感情不好时打得凶,感情好打得更凶,但精英们心里还是有些小情节··    岳腾一面想着门主加油,一面道·「精神真好。
」也未免太好··    江清夜嗯了一声·「对了,为何今早没看到少庄主和司徒堂主」·    住在司徒一言隔壁的岳腾搔搔头。
「那两人昨晚吵得挺凶,声音挺大的·」·    「怎么回事」江清夜惊讶地道·「你没出来劝架吗」·    岳腾白了他一眼。
「为何我又不是不想活了」司徒一言看似不苟言笑,但真发起飙来也只有少庄主受得了·「哎,我日后的对象可不能是这样的。
」·    从他身畔窜出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那是怎么样的」·    「至少也要……」岳腾说着,目光移到声音的主人身上。
    岳腾呆了,两眼发直,那是一名妖艳至极的美人,一双凤眼带着勾魂摄魄的能力··    风芷对他眨眨眼睫,毫不迟疑地对他发送要人命的秋波。
「凤凰盟宗主麾下使令风芷,见过岳堂主、江堂主·」·    「风姑娘」·    风芷眉头微微一颤·「叫我风芷就好。
」·    江清夜看看两人,难得开窍地感觉到这异常粉红的氛围·「原来,阿腾也喜欢男人·」虽然花了点时间,但看到门主与钟大夫成亲,让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弄错了,而是各有所好。
    岳腾一惊·「你说什么」·    风芷送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弄得江清夜心里毛毛的·「江堂主眼力挺好,我的确是个男人。
」·    闻言,方才看得眼珠差点掉出来的岳腾退了很大一步··    江清夜看看左右,正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退一步,风芷已经靠过来·「江堂主有空」·    一向老实的江清夜很不老实地灵光一闪。
「如果使令不嫌弃,我愿陪你一场·」·    看着他手里的长刀,风芷的凤眼闪过一道凶狠的精光·「感谢江堂主赐教·」语竟,袖里甩出长鞭,两人跳上练武场。
    又打·这就是凤凰盟的待客之道吗岳腾叹气·哎,长相是不错,可惜不是他的菜·清夜,好好加油啊··    ·    第41章 降心相从(四)·    ·    皇宫,入夜。
    萧伯源斥退左右,一人看着月色沉思··    许多年以前,当他还不是万人之上时,那人总在自己身畔与他一起看着月亮··    那时的他身为太子,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心里却很富足。
    现在的他身为天子,坐拥天下,什么都有了,心里却很贫脊··    身边佳丽数十人,但他心中挂念的只有那一个──他的皇后··    曾经许下的承诺,在他俩成亲十年仍然无子之后失守,在他娶了侧妃的同时,皇后终于有了身孕。
    虽然她从没说过重话,但萧伯源知道,她对自己有怨·她不会回来了·即使生养了三个孩子,她却甘心长年在外,接着,玉璘出事,她也是毫不迟疑地带着孩子离开。
    萧伯源红了眼眶,默默地举起袖子擦眼,赫然发现身边站了人·「你……」·    那人身形颀长,潇洒倜傥,红唇带笑,一付安然自得的模样。
「父皇,儿臣向您请安·」·    「玉瑾」眼前的人影与当年的意气飞扬的少年重迭,依然是极佳的长相,却因今日的锋芒内敛,更显得出类拔绝。
「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玉瑾朗笑·「当然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来·」他指了指门口·「方才苏公公宣儿臣进来,父皇没有听见吗」·    萧伯源怔了半晌,近来晃神得厉害,肯定是自己弄错了吧。
「夜深了,找朕有事」·    萧玉瑾点头·「儿臣是来谢恩的,因为不想惹人非议,只得在夜里过来·」·    萧伯源看着他,轻叹。
「朕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虽然你当年的荒唐行径让朕生气,但,都这么久了,看在你母后份上,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萧玉瑾向父亲拜了拜··    本想叫他退下的萧伯源忽然瞧见大儿子身后站了个人。
「那是谁」·    萧玉瑾看着父亲·「父皇以为他是谁呢儿臣也想问父皇,这些年来,母后可曾入梦」·    萧伯源摇头,又点头,经过这十年的摧残,他的视力已经大不如前,可那身形,他没齿难忘。
「叫她过来,玉瑾,快叫她过来·」·    萧玉瑾转身,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就见一名穿着素衣的人缓缓行来··    虽然那人穿着甚为中性,身上也没有任何打扮,但长相、□□与当年离开的那人无一不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萧伯源走下台阶,一个踉跄就要扑倒在地,幸好萧玉瑾伸手扶了他一把,推开大儿子的手,萧伯源走近那人·「兰儿兰儿,妳回来了」·    那人抬头,对上萧伯源的目光后,伏身跪下。
「启禀皇上,草民戚左,乃豫州人士·」·    闻言,萧伯源的手停在距离戚左头上三吋的地方�改闼�……你叫戚左」「是。
」·    是了,兰儿现下应该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再怎么美丽动人,也不可能像此人一般年轻貌美·萧伯源虽然生性温吞软弱,好歹也当了三十年的皇上,一会儿便查觉出这里面的不单纯。
    「为何带他来见朕」·    「父皇可知洛家庄之事」·    萧伯源哼了一声·「此事已经了结,玉琛已削了珠,在府思过,难道还不够吗连你也想拿这事来为难朕」·    「父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萧玉瑾淡笑·「此人曾被拘禁于洛家庄里,事实上,那洛家庄拘禁的男男女女,个个长相相似·」·    他的那句相似让萧伯源心头一怔·「你说什么」·    「被掳进洛家庄的百姓个个长得与母后相似,他们白日群聚苦练百凤朝阳,夜里还要被萧玉琛召去亵玩,洛家庄外的十几具死尸就是这么来的。
」·    闻言,萧伯源差点就要站不住了·「你确定吗真是他我以为……以为他只是好玩,不懂事中了别人的套子……」·    看着父亲阴晴不定的脸色,萧玉瑾与戚左对看一眼。
「父子连心是天性,父皇不愿相信萧玉琛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奇怪,但,倘若父皇愿意,可愿听儿臣一言」·    萧伯源原本就是个没主见的人,此时更是被大儿子说得拿不定主意了。
微微地点了点头之后,萧玉瑾开口,萧伯源听着,睁大了眸子··    *****·    大梁国母回归,一夕之间传遍京城··    虽然方皇后曾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但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事,百姓们只当它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文武百官,尤其是韦相和甄太师两派人马,莫不想要测试这皇后的真假··    然而,就算是高官厚爵,没有典礼、宴会,谁能够见到方皇后一面何况皇上还以皇后身体欠佳为由,免去一切俗礼,这下可好,就连一般的宫室女眷,也难以窥得一二。
    对于这点,甄太师自然不放在眼里,一早就来到女儿甄贵妃的宫殿,三申五令,甄贵妃虽然不悦,但为了家族及儿子的将来,还是来到方皇后的宫前,好说歹说,终于踏进寝宫。
    然,不瞧还好,甄贵妃一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这长相,这笑容,说话的方式简直一模一样,尤其她那句·「甄妹妹近来可好心窝可还燥疼」倘若她不是方兰馨,怎会得知她当年的隐疾·    甄太师听着女儿的陈述,眉头一紧。
    「要真说有什么,就是──她未免也太年轻了·」甄贵妃摇头·「不,也许是可能的,方兰馨一向有办法,也许这些年有了什么奇遇,让她长保青春美貌。
」思及此,甄贵妃咬牙·「爹,皇上这几年未曾临幸,如今这贱人回归,如不即早下手,恐怕夜长梦多·」·    甄太师听着女儿的陈述,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妳且稍安勿躁·待我再查查·」·    「查什么」甄贵妃怒道,死拉着父亲的手臂不放·「这些年来,我已经受够了。
爹,我再也不要屈于人下,我要出头·」·    「妳嚷个什么」甄太师甩开她的手·「都忍了这些年,最后几天却忍不得吗」·    甄贵妃气得别开头。
    「妇道人家,短视近利·好好给我待在宫里,一切按照计划来·」甄太师小眼睛转了转·「哼方兰馨回来得好,正好当个替死鬼。
」·    父亲的话让甄贵妃眸子发亮··    哄骗了女儿,甄太师总算松了一口气·也只有这傻丫头会以为有什么奇遇,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方兰馨绝对是假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定得知道现下在宫里的到底是谁。
    *****·    寝宫里的方皇后在接见了甄贵妃之后,带着两名宫女,在园子里晃了起来··    她在心里数着,还有两个没来。
    她边想,边走进花丛里,把玩着一朵花··    忽地,一只玄黑的毽子落在她的脚边,低下身子将毽子拾起,有个人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看似嬴弱的身子有着一张苍白得像是生病的脸,配着一双眼白过多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瞧着她··    「二皇子」方皇后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毽子递给他。
「都这么久了,你居然还留着·」·    萧玉琛原本紧闭的唇因为她的话扬起,像是坠入回忆般地道·「这是娘娘送给玉琛的,玉琛当会珍惜·」·    年幼时,他因为母亲个性跋扈,根本没有玩伴,偶然经过,瞧见方皇后与孩子们玩毽子,被方皇后唤了进来,与她的孩子们玩了一整个下午。
那是他人生中仅存的一次,因为被母亲发现,他被打个半死,接着他身边总是有人守着,再也没了童年··    方皇后点头·「二皇子进宫来见母妃的吧快去找她,别误了时辰。
」·    她还是这样,总为别人着想·萧玉琛眼睛离不开她,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然后怯怯地问·「娘娘明日还在吗」·    「去吧。
」·    萧玉琛像个孩子似的,回头了数次才失去踪影··    见状,方皇后脸上的笑意隐没,倏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身旁的宫女见状,轻道。
「娘娘·」·    「我知道·」方皇后呼了一口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哎,还有一个。
    *****·    临阳长公主来访已经是黄昏的事··    已过七十的她,老态龙钟,连声音都听不太清楚了··    若是方皇后说话小声些,她便啥也听不明白。
「丫头,再说大声点·」但比起先前那两个,临阳长公主显然好伺候的多·「说说五皇子和七皇子的事吧·」·    这位姑母便是韦相爷之母,老虽老,但她是真心真意来关心自己的。
方皇后有礼地大声道·「都好·」·    闻言,临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妳呢」·    方皇后回道·「也好。
」·    临阳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十年哪,怎么会好丫头,辛苦妳了,是我们萧家对不起妳·」·    方皇后浅笑。
「多谢姑母关心,兰儿真的过得好·」·    「妳是个好孩子·」临阳长公主微瞇的眸子启了大一些些的缝·「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该走的走,该得的得。
」·    方皇后闻言一怔,但长公主接着起身告别,缓缓地走开了··    入夜,萧伯源过来,与她一起用了晚膳··    方皇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萧伯源,她发现萧伯源的目光有些诡异。
倘若那是探究的眼神还好,但那眸子里竟是全然的信赖··    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不安··    送走皇上,方皇后遣退宫女,独自一人坐在宫门前,看着天上的月亮,玩着缠在手指上的红线,临别前才要他再绑过一次,但才几天,居然又松了。
    红线要靠自己来绑··    该绑的我早就绑好,也绑牢了··    那为什么·    怕你迷路。
    紧咬的唇因为脑海里的情景扬起,在心里默念着那人的名字·他宽慰自己,再几日就好,再几日··    ·    第42章 腹心相照(一)·    ·    皇上寿辰将至,加上皇后回归的大喜,原先的家宴免不了要『稍稍』隆重些。
宴请的对方从原来的家人变成皇亲国戚··    待众人入座,皇上与皇后方才坐上龙座··    方皇后戴着凤冠,穿着华服,浑身透着无双的雍容华贵,就算是当今天子站在她身边都是暗淡无光,何况是后宫的嫔妃即便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也及不上方兰馨一个浅笑。
    宴席上,另一个焦点便是方皇后的长子大皇子萧玉瑾,幽禁十年的他因为承袭母亲的美貌,当年就已经风靡全京的人物,如今出现在众人眼前,非但没有一丝愁苦忧闷的神情,反而态度自若,昂首阔步,风度翩翩,加上红唇带笑,让见到他的每个人无不是眼睛一亮。
    相较于萧玉瑾的特出,其他皇子明显地逊色··    萧伯源爱屋及乌,原来就特别宠爱方皇后所出的三个孩子,当年虽然出了那事,让他不得不废了萧玉瑾的太子之位,但这十年间,无论那个贵妃,那个权臣在他面前提出新立东宫之事,他都没有同意。
    如今,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坚持·无论是东宫,还是这天子之位,一直都是他的··    众人看在眼里,都已明白了七、八分。
    韦相爷瞇眼·十年前的萧玉瑾就已经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经过这十年的韬光养晦,似乎长成了更可怕的对手,但厉害有什么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赢谁输,还在未定之数。
    甄太师虽然不说话,心中也是暗暗咬牙·萧玉琛本来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如今一比,更是云泥之别·不经意地一瞥,瞧见外孙看着方皇后出神,双手气得握拳。
    萧伯源先是勉励了众人几句,接着看了□□礼物·道道佳肴上桌,又是音乐,又是舞蹈,好不热闹··    甄太师看到萧伯源面色带着红光,知道他喝了不少酒,站起来道。
「臣恭贺陛下龙体安康,合家团团,国泰民安·」·    萧伯源抚髀而笑·「爱卿说得好·」·    「臣斗胆,今日有幸重见皇后,想当年百凤朝阳名倾天下,是否有幸再见荣光」·    萧伯源面色一沉,还没开口,韦相爷站起。
「甄太师是何用意皇后贵为国母,又不是街头卖艺,说跳就能跳」·    甄太师何许人也,立马知道这老小子是在添火加油,你也想知道这皇后是真是假,但你要踩在我身上过去,我就让你踩吗「臣惶恐,此等佳宴惟皇亲国戚是依,方才出言不逊,望陛下体念臣年老无知,切莫扫了陛下之兴。
」·    韦相爷冷笑·「甄太师此言既出,扰了众人心头一池,谁能够静下心来吃喝」·    萧伯源听了两人的话,眉头一紧。
    看着他那付为难的模样,分明是一丘之貉·方皇后掩嘴轻笑·「韦相爷、甄太师同为国之栋梁,为求心安,让本宫献舞也无不可,只可惜准备不及,又无音乐,只能来段独舞了。
」说完便起身,到了内苑,卸下凤冠锦服,绑了个利落的发式,换了一身红衣,手持双剑··    殿堂在这段时间肃清,众人的座位也移开些许,犹如少年的方皇后,目光在众人之间扫着,然后,在瞧见某个全身穿着盔甲的御林军时忽然笑得可人。
    立于场中,方皇后展开双手,双剑闪闪犹如凤凰展翅,或高或低,或疾或慢,不若宫庭舞妓般柔情似水,也不如军场操演般壮志豪情,但她神态自若,目光流转,身形轻巧移动间,极其美妙地舞出朵朵剑花,在场的众人泰半不懂武功,许多时候甚至连速度都跟不上,只能秉气凝神,全心全意用眸子追着她的动作,连声好都发不出来。
    最后一式,她将双剑抛了上去,几番回旋之后,双腿开弓往剑柄一踢,恰好落在韦相爷与甄太师两人上方的彩球之上,看着直接没入梁柱的剑身,两人莫不冷汗直流。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方皇后浅笑·「十年未曾提剑,多有生疏,本宫献丑了·」·    两人沉下眼,这是那门子的生疏分明就是借机示威,此等风范,不是方兰馨,还有谁硬生生吃了大亏,两人异口同声道。
「皇后技艺卓绝,臣等甘拜下风·」·    方皇后却道·「韦相爷、甄太师言重了,本宫乃一介女流,那来的技艺卓绝」她顿了顿道。
「事实上,本宫尚有一事未解,还请两位解惑·」说完,她举手一扬,一列宫女排开,送上了今晚的各式菜色··    「甄太师,今晚的菜色可好」·    「娘娘为何如此问」·    方皇后瞧着他。
「今晚的菜色中,有三道菜你连动都没动,就让人退了下去·」·    甄太师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稀奇老臣嗜吃如命,虽是山珍海味,也有难以入口的。
」·    方皇后点头·「也是,个人喜好不同,难以概全,就像韦相爷,三道之中只吃了一道,但,难得的是,这三道菜刚好就是皇上最爱吃的三道·」这一切,未免太巧。
    萧伯源惊了,正想站起,竟发现自己双腿无力,这才了然地道·「你……你竟然在菜里下了药·」·    众人一听,连忙起身,有几个体力较差的,立马坐了回去。
    「甄似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对皇上下药」·    见状,甄太师笑道·「韦相爷此言差矣,当年方皇后无故携子离宫,大皇子因过被废,都是待罪之人,今日重返君侧乃我大梁之不幸,为肃清君侧,老臣不得不为。
来人」·    一个太师当众一呼,谁知御林军竟一涌而上··    「连御林军都被你收买了」萧伯源气得浑身发抖。
「甄似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甄太师一点也不害怕·「皇上最好躲远些,这药只能让人手脚无力四个时辰,但刀剑无眼,万一龙体有损,可是万民之伤。
」说完,又挥了挥手·「给我上·」·    听他这话,分明就是想趁机了结萧伯源的小命,为此,萧伯源又气又怕··    但从方才涌上的御林军中竟有几名跳了出来,然后,背对着方皇后,形成了一层防护。
    甄太师见状,大笑道·「经过这么多年,御林军中竟还有方皇后的人马也罢,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做以卵击石·」语毕,就见他身后的人冲了过来。
    但站在方皇后前的那名护卫动作更快,长臂扬起一把玄黑长剑,使劲一挥,似有一道强劲的剑光从长剑发了出来,犹如暴雨汪洋般涌起惊天骇浪,所及之处莫不鲜血四溅,尸身仰倒落地。
    位在后头的御林军们有的受伤,有的退了数步,个个身上染了鲜血,犹如被做了记号一般满身鲜红,出师未捷,军心受损,但谋反已是死罪中的死罪,既已开始,便没了退路,御林军们纷纷挥开落在身上的尸首,与方皇后的护卫展开血战。
    可求生是一回事,能力差距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御林军们训练有素,但方皇后的护卫个个是高手,根本就没得比··    方皇后看着这一路倒的刀光剑影,眼角望着甄太师,有些遗憾地道。
「甄太师就这么点斤两太让本宫失望了·」·    明明是一代权臣,算尽天下人,图尽天下利·再说,谋逆是何等大事,怎么可能只有这等谋略只是下药,策反,丝毫未将大皇子与凤凰盟的因素考虑进去,未免也太轻忽。
    如果不是甄太师越活越回去,就是有人蓄意瞒骗,没将这讯息传回太师府,再加上某人间接的掣肘,造成这样的结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了想,方皇后看向了甄太师对座的韦相爷,就见渔翁眼半垂,似笑非笑··    听见这话,老奸巨滑的甄太师脸色一白,想清楚的他知道自己上了大当,但要回头已无路可退,不得不抽起腰间的长剑就要向方皇后扑去,虽然他是武将出身,可这几年酒色财气,样样都沾,早没有当年的气盖山河,一个踉跄之下,竟然滚到了萧伯源身边,萧伯源一惊,也不知道是那来的勇气,居然抬腿踹了他一下,这一踹,让浑圆的甄太师受度滚到御林军中,也不知道是那个没长眼的,一个势便把甄太师剌死了。
    众人见状,无不一惊,方皇后抬眼与萧玉瑾对望,这一来一往,两人心里都有了底··    甄贵妃见到父亲出事,在下一刻尖叫出声,想也不想地朝方皇后冲来,想要出一口恶气,但方皇后是何许人也,只是轻轻点地一跳便闪了开来,然而,谁也没想到,萧玉琛居然手持利剑出现在母亲面前,剑尖直指着她的心窝。
    「玉琛……你……」·    萧玉琛见到母亲嘴角流血,软在自己面前,颤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事实上,他是瞧见甄太师冲过来时,跟在他身后跑来,想要助方皇后一臂之力,但慢了几步之后,竟然手刃了生母。
    看着自己的手,虽然颤得不象话,但是萧玉琛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抬头看向方皇后,就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有着错愕、不解和鄙夷……慢着,这不是他的皇后娘娘,她不是方皇后,因为她绝不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    第43章 腹心相照(二)·    ·    萧玉琛气怒地嚷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剑直指方皇后,但他连接近都没有,便被人挡下,来人只是一个使劲,玄剑一扬,便将他飞震几丈之外,撞到墙上的萧玉琛口吐鲜血,双眼圆睁,立时断了气。
    见到甄太师一家乌龙地惨死,御林军们慌了手脚,没一会儿禁军冲进来,全给制住,捆缚押下··    萧伯源生性胆小,虽然毫发无伤,但见到如此的场面已经超越了他极限的极限,怕是几晚都睡不好觉。
但有心人逮着了机会,绝不会轻易收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韦相爷打手作揖·「陛下受惊了,幸得天佑大梁,甄太师狼子野心终得伏诛。
虽痛心疾首,然除恶务尽,望陛下明鉴·」·    原来是一石二鸟之计·方皇后闻言,翻了翻白眼,兀自走向一侧··    见状,从头到尾,未曾开口的萧玉瑾只得接手。
「相爷所言甚是,同为太梁之民,当戳力同心,共铲国奸,当为太梁之幸·」·    韦相爷不甘示弱地瞧他一眼·「大皇子既出此言,那老臣就不客气了。
启禀皇上,这方皇后是假的·」·    萧伯源看着满室凌乱,无数死尸,缓缓坐回龙座,开口·「韦卿何出此言」·    不知怎么的,萧伯源如此冷漠的态度让韦相爷心头发毛,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接着道。
「陛下,此人姓戚名左,乃凤凰盟豫州分舵盟众·」·    萧玉瑾瞇眼·「凤凰盟」·    「老臣听说方皇后师承凤凰盟,这戚左刚好也是凤凰盟盟众,难得有这样巧合之事,大皇子是否有话好说」·    这分明就在指控大皇子利用凤凰盟盟众假冒皇后欺君,但,萧伯源看了大儿子和『方皇后』一眼,被指控的人一付无所谓的模样,被牵连者则是坐在一旁,无聊地玩起手里的短剑。
    这模样,这态度可是打小到现在,一点也没变··    萧玉瑾当然瞧见『方皇后』穷极无聊的模样,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先不提母后是否出自凤凰盟,韦相爷怎么得知戚左之事可有人证、物证」·    韦相爷道。
「此人曾被洛家庄所掳,那洛家庄总管庄福因见不惯甄太师等人的行事,辗转向臣举告,这事便是他告诉老臣的·」·    想当初洛家庄被韦曦查封,独不见庄福的人影,原以为他逃回太师府,没想到他居然是韦德安插在洛家庄的双面人,想来他并未将戚左和凤凰盟之事转知甄太师,也或许甄太师身边根本不乏庄福之人,难怪甄太师出师不利,丧送一家。
    萧玉瑾点头·「原来洛家庄的庄福是韦相的人,再者,韦相又是如何得知这戚左的身份可有求证」·    「当然……」韦相爷才开口,马上就转了话题。
「大皇子是何用意难不成认为老臣无故攀咬」·    萧玉瑾没被激怒·「相爷多虑了,兹事体大,相爷若不能给个说法,如何取信于父皇」·    韦相爷背脊挺直,毫无惧色。
「大皇子要证据老臣可以给·」说完,他唤了亲信,差人回府,将一干人等全给唤来··    但直至天亮,除了庄福外,其他的人都没来。
    萧玉瑾眸子一闪,心里明白,没来的那些都是凤凰盟的叛徒,应该在昨晚就被高轩昂一举歼灭··    等不到人来,韦相爷的脸渐渐发白,原以为这是上天掉下的良机,甄太师自取灭亡,自己又能趁机反咬萧玉瑾欺君之罪,一举扳倒两名皇子,怎么知道事情发展至此·    「韦德,你可有话说」·    韦相爷呼了一口气,心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启禀皇上,就算臣无法证明此人不是方皇后,但为求天下人心,杜天下之口,请方皇后提出证明·」·    萧玉瑾与『方皇后』对看一眼·后者蹙眉,不是很情愿地起身道。
「好吧,既然韦相爷发现了,我就承认·我既不是方皇后,也不是戚左·」·    难得有人这样坦白,但,也坦白得过了头,让韦相爷一时有些错愕地睁大眼。
「那──你究竟是谁」·    任谁也想不到,抢在众人之前开口的竟是坐在龙座上的人·「他是朕的七子·」·    那细如丝线的嗓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萧玉瑾和『方皇后』的。
    「他是七皇子」韦相爷大惊·「当年七皇子离京时气若游丝,不是早就……」还没说完,他立马惊觉,这事会由皇上口中说出来,就代表着皇上是知情的,也许,这事还是经过他同意的。
而自己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咬萧玉瑾一口,根本就是犯蠢··    萧玉璘哎了一声·「的确,要不是母后,我早就死了·」歪着头,看向韦相爷。
「韦相爷肯定也要证据,放心,我有,当年母后离京,把后印藏了起来·」他说了地点,萧伯源立马派人去找,果然找出后印··    韦相爷瞧着眼前的一切,脸色白里透青。
    萧玉璘对大哥眨眨眼,萧玉瑾了然,笑咪咪道·「相爷可知罪」·    韦相爷不语··    萧玉瑾直言不讳。
「指派手下窥伺朝中大臣,罪其一也,明知其不法,置其不顾,罪其二也,无端攀咬皇子,欺君妄上,罪其三也·三罪齐发,相爷打算如何」·    闻言,韦相爷立马跪下。
「求皇上饶命,臣……臣无辜·」·    萧伯源挥手,连看都不看·「带下去吧·」·    一夜之间,连损二名大员,整个宫殿满是血痕、刀痕,这个寿宴着实损人。
但朝中没了两只恶狼,收回了两个宝贝儿子,萧伯源看着出色的两人,心中满是感动·斥退左右,留下萧玉瑾和萧玉璘··    萧伯源开口·「玉璘,这些年你……」·    七皇子伸手作揖,直言。
「草民钟宁,乃凤凰盟盟众·」·    萧伯源看着这个小儿子,心里百感交集·想当年方皇后在外便以外祖母钟氏为号,难怪这孩子会改名钟宁。
「你……恨朕吗」·    钟宁摇头·「母亲临终前交代的诸多事项中,并无怨恨·」·    听闻方皇后过世的消息,萧玉瑾也怔了,虽然早知道母亲定是凶多吉少,但没有确切的结论,总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何时过世的」·    「四年前被甄太师派人杀害·」·    萧伯源眸子半合,流下了两道清泪。
「可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无须·」钟宁断然拒绝·「母亲一生操劳,入土为安,请皇上不要再去打扰她的清静。
」·    「那你……」·    「草民已经是江湖中人,无须皇上挂心·」·    「玉璘」萧伯源嚷道。
「你半生沧桑,如今母后已逝,难道你不想留在宫中,安慰一下你的父皇」·    钟宁面色平常·「草民只想完成母亲的遗志,并不想与权贵为伍,终日勾心斗角,寝食难安。
」要不是母亲心在大梁,要不是大哥仍在朝堂,要不是甄太师、韦相爷如狼似虎苦苦相逼,他根本不想再踏入这污秽之地··    「你是朕的七子是朕最喜欢的孩子」也是这世上最像方兰馨的人。
「谁能奈你何」·    虽然他说自己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但打从有记忆以来,除了那些多如牛芒的赏赐,完全感觉不到这人对自己的爱·钟宁摇头。
「我有家有室,自在如风,何须锁在这雕梁画栋中哀怨一生」·    萧伯源瞇眼,惊道·「你说──你有家有室」·    钟宁眸子一转,毫不迟疑。
「草民已于日前成亲,自是有家有室·」·    萧伯源咬牙·「胡来婚姻大事得经父母之命如此大事,怎可儿戏」·    钟宁接到大哥的眼神,勉为其难地跳过那段父母之命。
「草民不才,但与我夫君心定情坚,那来的儿戏」·    「夫君」萧伯源看向萧玉瑾,又看向小儿子,心头不由得一窒。
「难道你也……」·    钟宁无惧·「是又如何」·    「大胆」萧伯源气怒地拍了桌子,不敢在朝臣面前大声的他,难得有机会发火。
「自古以来,男婚女嫁,阴阳调和,你怎可如此放肆胡为」·    钟宁凉笑·「草民终其一生,只求与他相知相守,那来的放肆胡为」·    萧伯源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朕的皇子·」·    皇子如何钟宁抬起下巴·「草民与皇上,不会再见·」·    萧伯源愣了,根本想不到这个最像原配的孩子,连性子也如此相似。
    「小七」萧玉瑾嚷道·「你又何必」·    「大哥不必多言·」钟宁转身就走··    「给朕站住。
」萧伯源大嚷·当年是当年,他那时什么都不懂,轻易让兰儿离开,但现在的他已非当年·「萧玉璘你以为自己能够逍遥到几时只要你胆敢出了此门,朕会让你终生后悔。
」·    「皇上要派人追击草民」钟宁在他的目光中查觉,他要追击的人不是自己·「你──敢」钟宁开口,手里的双剑出鞘,剑光闪闪,飞身向前,立马就要取下父亲的人头。
    但萧玉瑾更快,拔出佩剑挡在他的面前·「小七,不要冲动」·    见到小儿子的狠劲,让萧伯源已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人的关系,母亲惨死,五哥下落不明,直至最近,我还遭人追杀,如今,他不思悔过,不感念我与大哥不计前嫌回头相助,竟敢妄动我夫君的脑筋,要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    「小七」萧玉瑾用力将他推了回去。
「他毕竟是皇上,是你的父亲,你若杀了他,你们在世上可还有立足之地」·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钟宁气得咬牙。
「皇上对我如此狠绝,还算得上父子吗」·    萧伯源看到他的狠劲,心头不免一惊,听到他的凉话,心头又是一紧··    看着父亲面色万变,萧玉瑾知道以他忧柔寡断的个性,根本做不了结论,不得不打了圆场。
    「父皇,小七在外整整十年,受尽多少苦难,直至今日,他身上的毒性仍未解除,入夜发寒,入冬发痛,父皇要他如何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朕知道他苦,但,他也不该如此。
」萧伯源叹气·「也罢,三日后朕设宴,你带他来让朕瞧瞧·」·    钟宁当然不肯,但萧玉瑾硬是将他的反对压了下去··    ·    第44章 腹心相照(三)·    ·    殷昊承在宫门外候着。
拥有异国长相的他特立独行地站在大街上,每个经过的人总在若有似无间瞄他一眼··    但他什么也不理,只是静默地望着宫门··    近午,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悠悠地在他眼前放大。
    咬着唇的钟宁一见他,眸子发亮,也不管宫门口、大街上多少人来人往,一个劲儿地跑着,接着,便往他怀里一扑··    殷昊承张开手环抱着他,嘴角的笑意香甜。
    这两个长相出色的男人毫无禁忌地抱在一起,强烈地吸引众人的目光,或是惊艳,或是不解,或是不屑,但两人一向高调,总是看不到其他,只顾着将怀里的人搂得紧紧。
    「我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好想·」·    片刻,将钟宁改为横抱,殷昊承绿色的眸子里盛满温柔·「走吧。
」·    钟宁想也不想地开口·「我想去非凡门京城分堂·」·    这突来的地点让殷昊承看了他一眼,他明知钟宁讨厌葛维文,又怎么会想去非凡门京城分堂虽然没问理由,将人抱上一旁的马车,但殷昊承知道事有蹊跷。
    进了非凡门京城分堂,葛维文见了两人也是一惊,原以为至少得被门主夫人刮一顿,但钟宁一脸静默,连开口都没有··    殷昊承吩咐门众准备热水,便带着钟宁进房,替他更衣,为他清洗,接着,为钟宁擦了身子,揉干了发丝。
    久别的两人在沐浴之后,依偎在床上缠绵了许久,虽然心里有事,但钟宁显然不愿提,只是尽情地感觉和需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迷迷糊糊间,用尽力气的两人闭上眼,醒来已经深夜。
    透着月光,那双绿色的眸子真美,钟宁看着殷昊承,许久才道·「他要见你·」·    殷昊承抚着他的发丝,真切地知道那个他是谁。
    钟宁靠在他的颈窝,跳着情节道·「我想杀了他,但大哥不许·」·    这就是他不回凤凰盟的理由,因为他不想见到靳十清。
殷昊承回道·「杀了他并不是个好主意·」·    钟宁起身,望着自己的枕边人·「昊承,我不要你下半辈子都活在不安里,不要非凡门因为我受牵连。
」·    「我也不要你为我犯下弒亲之罪·」殷昊承望着他,绿眸闪着无比坚定的光彩·「宁宁,不要担心,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一起·」·    钟宁点头,朝他笑了笑,依进他怀里时,闭上眼。
「昊承·」·    「嗯·」·    「我饿了·」在皇宫的那几日,他吃不好,睡不好,现下靠在他怀里,把话说开,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殷昊承让人拿了食物过来,两人在床上用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吃了点东西·浑身上下被吃了一阵,钟宁又笑又叫,真的累坏了··    看着他半合着眼,殷昊承爱怜地道。
「睡吧,我陪着你·」·    钟宁的眸子原本合上,又张开了些,深深地吻了他之后又闭上眼··    殷昊承收拢双手,拉起被子将他盖得密实时,碰到钟宁小指上的红线。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你信这个月下老人的红线可是女人才信的玩意儿··    结果最信的是他。
自个儿的红线早就不见了,但他的竟一直留着,常常要求殷昊承再绑,怎么也不肯取下来··    殷昊承失笑·即便前途难料又如何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皇城。
    一辆马车停在宫外,一个有着异族脸孔的男人下车,当他转身,一个美少年扶着他手臂下车··    两人在禁军的护拥下进了皇宫··    不若几日前的铺张奢华,偌大的大殿只有三张桌子,一张在上,两张在下方两侧。
    坐在上头的是萧伯源,左手边正是大皇子萧玉瑾··    钟宁打从进了宫门,脸色便敛了起来,若不是殷昊承伸手牵着他,根本连磕头都不想。
    萧伯源瞧着小儿子身畔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出众,虽是异族之相,但举手投足皆非凡品,尤其是眉宇之间的那股傲然霸气,即便是男人也要望而生畏。
虽然没有说明白,但他知道此人便是当日气盖群雄之人,也知道他的二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这般人品若是许给他的女儿,他肯定会赞同,也许还赏他个爵位,赐他田产金银,但今日,与他成亲的不是公主,而是他最疼爱的皇子,要他如何咽下这口气光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萧伯源连吃都吃不下了。
    萧玉瑾将一切尽收眼底,举起酒杯道·「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萧伯源哼了一声·「要喝就一起喝·」·    钟宁沉下眼,还没拿起酒杯,已被殷昊承夺了去。
    萧伯源见状,眉头一沉,萧玉瑾立马道·「父皇有所不知,当年惠才人对玉璘下毒的药引便是酒,此刻玉璘身中毒性未解,若是碰酒,恐怕性命不保。
」·    闻言,殷昊承也开口·「陛下请恕草民谮越·」·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维护他的儿子,但萧伯源怎么想就是怎么不快·「既然你有心要挡,那好,苏贵。
」他唤了苏公公,在他耳畔不知说了什么··    一会儿,苏公公面有难色的捧了一壶酒上来,立在殷昊承身畔··    三人瞧着萧伯源,不知他意谓何指。
    就见萧伯源面色一沉·「殷门主,成婚之时,你可知玉璘是朕的儿子」·    殷昊承抬头,望着这个号称全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草民知道·」·    萧伯源咬牙,心里的一丝愧疚都没了·「这是欺君」·    钟宁喊道·「皇上」·    殷昊承按住钟宁的手。
「陛下意欲为何」·    「要朕承认你们也可,此酒乃西域密制,名叫绍康,普通人连一杯都不能,你敢不敢饮此酒三杯」·    殷昊承直视萧伯源,目光如炬。
「此言当真」·    「昊承」钟宁扯着他的手臂·「万万不可」·    「当真。
」·    看到钟宁就要杀人的眼光,萧玉瑾开口·「父皇,绍康酒性难料,父皇要殷门主饮此酒,万一出了事,如何是好」·    萧伯源冷笑。
「没有必死之心,敢要朕的皇子」·    钟宁完全不想理会,但殷昊承嘴角扬起,以飞快的手法点了钟宁的穴道··    钟宁没料到他居然来此一招,口不能言,只能满脸怒气地望着殷昊承。
    但殷昊承看着他的眼神相左,非但无怨,反而充满了感情·「草民与七皇子情投意合,三杯绍康又如何」说完,一口气将苏公公手上的三个酒杯里的酒全部喝下。
    看着殷昊承喝下绍康酒,萧伯源嘴角忽然带起诡异的笑,萧玉瑾连忙问道·「父皇,难道这不是绍康酒苏公公」·    苏公公撇开头,根本不敢看大皇子的眼睛。
    萧伯源爽快地开口·「这当然是绍康酒,但里面下了毒·」·    钟宁闻言,倏地口吐鲜血,为了震开被殷昊承制住的穴道,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行震开,抹去嘴角的血渍,拉起殷昊承手臂一诊,脸色大变。
「昊承,你怎么这么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摇头,虽然脸色尽黑,但双唇带笑·「为你,我甘心。
」·    钟宁咬唇,在看懂他的表情后,趁着两人目光交流的同时,飞快地点了殷昊承身上的几处大穴··    殷昊承一惊,露出了不信的表情,接着,闭上眼。
    扶他躺下,钟宁在众人面前抖袖,用袖里的短剑划破手腕··    这一划,鲜血四溅··    萧伯源与萧玉瑾喊出声。
    「玉璘」·    「小七」·    但钟宁理都不理,径自拿起桌上的瓷碗,实实地接了自己一碗鲜血,然后一口一口地以唇喂进殷昊承的嘴里。
喝下鲜血的殷昊承就像睡着一般,脸上的黑色尽退··    钟宁呼了一口气,转向萧伯源,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死白得吓人··    「玉璘,我……」·    钟宁没好气。
「皇上年轻时妻离子散,现下也见不得别人好吗」·    萧伯源见状,心里有愧,但仍然死不认错·「是他自己要喝的·」·    钟宁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抿唇,兀自道。
「他可以为我而死,三杯绍康算得了什么换我为了他,也可以从容就死·」他话里的绝然让萧伯源一僵··    「玉璘,你不可以……」·    钟宁冷冷地看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瞧着某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看得萧伯源心头发寒,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对自己所做的事有些后悔。
「皇上,为解其毒我愿待在宫中,请皇上赐药·」·    萧伯源眉头一扬·「此话当真」·    「当真·」·    「那好,苏贵,他要什么,你都去取来。
」·    苏公公年纪虽大,动作挺快,一会儿便带着一列队伍,个个捧着□□名药··    钟宁细细地将每项药材看过一遍,这才将药材交予萧玉瑾,两人用着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大哥,一切拜托·请你带着昊承去找那人,请告诉他,我将句芒神树种在昊承的书房前·」·    萧玉瑾点头·「你独自在宫中……」·    钟宁半合着眼。
「不就是在宫中吗我不会有事·」·    ·    第45章 腹心相照(四)·    ·    萧玉瑾行事一向小心,虽然身为凤凰盟宗主,但这回送殷昊承出城,非但凤凰盟的人一个也没用,还暗自通知非凡门人四面八方地至不同地点,然后,自己则在深夜前往前太医傅士杰的住处。
    傅士杰年过七十,人称怪医,当年入宫,为的是学习宫中密技,学到了想学的医术,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在他冷酷的心中,永远记挂的只有一个孩子,他的联络方式也只给了那个孩子。
    因此,当年方皇后带着濒死的他来访时,傅士杰差点连站都站不住·虽然将那孩子救活,却无法长久除去他身上的毒··    他曾想将那孩子留下,但方皇后执意要走。
    傅士杰还记得自己与七皇子看着门口的药草田时,七皇子脸上的表情让他心碎·想不出安慰的话,老人家将自己珍惜多年的句芒神树种子交予他··    「倘若有一天,你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将句芒种在门前,让句芒佑你一生一世。
」·    从那时到现在,又过了八年,那孩子可还活着傅太医看着月色,这罕无人迹的地方不但是自己终老之所,也是品尝回忆的地方··    正想走回屋里,忽然听见远方飞禽群起。
有人来了··    他抬头,没一会儿便瞧见有人驱车而来,虽然十年不见,但他知道他是谁··    「老太医」·    傅太医向他作揖。
「大皇子为何来此」·    萧玉瑾下车,掀开车帘·「我来是为了救人·」·    傅太医走向车子一探·「此人是」·    「玉璘要我跟您说,他将句芒神树种在这人的书房前。
」·    傅太医闻言眼眶一红·「快将他扶进屋里·」·    两人将殷昊承放置床上,傅太医连忙把脉,又是瞇眼,又是皱眉··    萧玉瑾看他这付模样,不禁着急起来。
「很棘手吗还是缺了那味药」他急急地拿出钟宁向父亲索来的药品··    但傅太医只是摇头·「他来之前,是否已经喝了七皇子的鲜血」·    萧玉瑾点头。
「他三日前中毒之时,的确喝过小七的血·」·    「这些年来,七皇子试药百千,身体早与常人有异,他的血既能害人,也能救人·此人所中之毒虽为宫中秘制,但敌不过七皇子所中之毒,他中的毒在一开始就让七皇子解了。
」·    「那他为何不醒」·    傅太医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忍不住啧啧称奇·「七皇子身上的毒性不是寻常人能挡,但此人筋脉甚为奇异,虽然他中了七皇子身上的毒,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    「太医曾说过,小七中的毒是至阴之毒,此人修行的乃是至阳神功,这一消一长,是否就是其中奥妙之处」·    「这个老夫也不知。
」傅太医叹气,一面听着萧玉瑾过于简略的说明,一面忖道·「不过,老夫猜想,七皇子向皇上求了这些药引,只是想要引开皇上的耳目,让皇上放下戒心,顺利地将人送走。
」·    萧玉瑾一愣·「傅太医是说小七是刻意为之他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会不会是……」他的声音止在瞧见自己眼前坐起的人身上。
「殷门主」再怎么奇异,也未免也好得太快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作揖,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听闻门口的马车远去,萧玉瑾叹气·「真是个急性子·」·    傅太医却笑了·「此人便是七皇子钟情之人」·    萧玉瑾直言。
「是·」·    不若亲生父亲的再三阻挠,只见这个如师如父的老人点头含笑·「极好·」·    「小七若知道太医这么说,肯定会开心的。
」·    傅太医点头·「倘若他愿,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吧·」·    萧玉瑾作揖·「萧玉瑾定当转达·」·    傅太医看着窗外,明月依旧。
    *****·    接连四日,钟宁躺在自己的床上,斥退了太监、宫女、太医,拒绝了所有的治疗和探访,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萧伯源瞧他这样,又急又慌,但钟宁武艺高强,他不让人靠近,谁也不能接近,包括自己,也只能站在门口喊话。
    「玉璘,你这是何苦」看着他如此坚绝地消耗自己的性命,萧伯源热泪盈眶··    钟宁轻道·「皇上既敢让他喝下毒酒,就该知道,他活,我就活;他死,我就死。
」·    「玉璘,你……你说的是什么话」萧伯源挥挥眼角·「你难道想要让朕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钟宁闭上眼,连回话都不想。
    见状,萧伯源心头泛疼·「朕是舍不得你,并不是故意要害你,要你有什么闪失,叫朕怎么向你母后交代」·    钟宁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玉璘,你……你别这样……」任萧伯源哭得老泪纵横,钟宁不理就是不理··    见到两人这样僵持,一旁的苏公公忍不住道。
「皇上还记得……记得皇后娘娘离去那日的情景吗那道密旨……」·    萧伯源一听,连忙嚷道·「给朕住口」他恶狠狠地瞧了苏公公一眼。
    苏公公叹气,连忙噤声,但两人说的话却让半昏半醒的钟宁听了去··    母亲临去前还有道密旨吗他想了又想,终于想起刚离开宫时,母亲曾向自己说过,有朝一日也许他们兄弟三人会用到的那道密旨就藏在宫里的某处。
    要不是现下全身无力,他真该找到密旨,瞧瞧上写了什么··    昏昏沉沉地闭上眼,耳边声息渐淡,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左使左使」·    钟宁睁眼,瞧见树瀞的脸。
「怎么来了」·    听着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树瀞眼眶湿了起来·「我担心左使,所以就照着司徒堂主给的地图,从地道过来的·没人发现。
」·    钟宁嗯了一声·「我没事·」·    「左使·」·    「真的没有·」缓缓地闭上眼睛,接着睁开,又向树瀞交代了一些事,当然也包括密旨的事。
「记得将此事告诉师尊·快走吧,让人见着不好·」·    树瀞点头·「左使·」·    「不用担心我·」钟宁边说,边闭上眼。
「我累了,让我睡一下吧·」·    树瀞看了看他苍白的脸,终于离去··    入夜,萧伯源再次前来,他让苏公公在门口唤了数次,都没听见钟宁相应。
差了几个不怕痛的宫人启门,意外发现门竟没有锁上,怯生生地走到床边,钟宁依然无声无息··    萧伯源才走近,想要握握小儿子的手,却意外发现他竟全身冰凉,颤着手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头,竟无鼻息,难道……·    「快,快传太医」·    *****·    一整夜,宫人来来去去,太医也是。
    但无论怎么走,怎么忙,都是白忙一场··    萧伯源听着太医们的回报,先是不信,接着,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这是他最钟爱的儿子,最像兰儿的孩子,原以为他会了解自己的用心,谁知道他居然一意孤行,至死方休。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出手,硬要对殷昊承下毒手,害死自己的儿子·    萧伯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不死心地叫太医群一试再试,但,再硬着头皮,翻再多医书,谁也治不好死人。
    连喊了几声滚,轰走所有人,萧伯源正想坐在床沿,好好地再看儿子最后一眼时,竟发现有人立在自己身边,他恶狠狠地瞅了对方一眼,正想破口大骂,却被那人脸上的哀凄给侵蚀得没了声音。
    殷昊承连夜赶来,通过钟宁带他走过的地道,原以为经过这次,就可以顺顺利利带人远走高飞,回伏龙山,去北秦,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但,他竟然连等都没有等。
    无视于萧伯源的存在,殷昊承旁若无人地走向床,跪在钟宁的床边,将钟宁的手执起,他的手冰冷得让人心惊,无论他怎么渡真气,怎么亲怎么揉也无济于事。
    殷昊承闭眼,吸了鼻子,发现系在钟宁小指上的红线已微微脱落··    一想到他是如此在乎缚在小指上的红线,殷昊承怎能无视颤着手,细细地将钟宁指上的红线绑好,调了个钟宁会喜欢的角度,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衣盖在钟宁身上,这才将床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此时,萧伯源终于清醒,嚷了起来·「慢着,你要去那里」·    但殷昊承连理都没有理,兀自走着··    萧伯源见他不理,跟着走了几步。
「他是朕的儿子,谁都不许带他走·」·    殷昊承看他一眼··    光是这一眼,便让萧伯源想起当日种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要朕承认你们也可,此酒乃西域密制,名叫绍康,普通人连一杯都不能,你敢不敢饮此酒三杯·    此言当真·    没有必死之心,敢要朕的皇子·    萧伯源想着,心中涌起一股又深又浓的悔意,他的脑海里响着方皇后当年对他的种种,忽然觉得举步维艰,眼前之人与他的小儿子都有必死之心,这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决心。
    思及此,萧伯源终于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离去,万民之尊软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    第46章 腹心相照(五)·    ·    皇宫外,非凡门门众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殷昊承抱着钟宁出来,纷纷凑了上来。
    「师兄……」蓝毓秀才开口,在瞧见殷昊承绝然的目光后呆愣··    岳腾是下一刻不识相的人,才喊了一声门主,便被蓝毓秀扯住手臂。
    众人不曾见过殷昊承这样绝望的表情,他怀里的钟宁面白如纸,动也不动··    见状,知道发生什么的一行人连互望也不敢,只能低头。
    须禺,殷昊承哑着声音道·「回伏龙山去·」·    就算是最爱搭话的蓝毓秀也只说了一声好··    殷昊承上马,将钟宁抱得密实。
    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响起许许多多的话语,那些曾让他痛苦,让他伤心,让他开怀,让他感动,让他以为可以陪着钟宁细细回味的林林总总,还有那些他想过,计划过,他们谈过,讨论过,还没有实现的一切的一切……以及他对自己承诺过的每一句话。
    殷门主,因为你,我变得贪生怕死了──你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    殷昊承想起那日钟宁的眼神,使劲地将怀里的人抱得紧紧。
眼泪再也承受不住地落了下来··    瞧着门主如此失意的模样,非凡门门众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谁也不敢去扰他半分··    爱之深,痛之深,门主对于钟宁的执着,谁不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以为经过这许许多多的磨难,两人定能相守,谁知道结局竟是如此悲凉·    默默地跟了三日,就在众人觉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殷昊承还是一点惓意也无。这般无视自己的极限,肯定要出事。·    司徒一言刻意骑到蓝毓秀身边,对他使了眼色。
    蓝毓秀眨眨眼,在心里叹气,无奈地策马向前,正想开口,却瞧见殷昊承忽地变了脸色··    「师兄」·    殷昊承空洞的眸子放大,接着甩了马鞭,大喊一声。
「都别过来·」·    众人瞧着他离去,露出不解的目光··    蓝毓秀在他们的注视下下马·「先到冀州分堂歇着吧,他会回来的。
」·    至少,他真心希望··    *****·    殷昊承行尸走肉地带着钟宁骑了三天的马,除了带钟宁回到伏龙山,他什么也不想。
    不管天黑天明,不管风强雨大,他的身体早已没了知觉,不饿不渴不累不惓,但方才那是什么?为什么他濒死的心里竟然涌进一股暖流?·    殷昊承还没想透,下一刻便感觉到有人正紧紧地拥着自己,蹭着自己的胸膛,他不敢置信地睁眼,但蓝毓秀竟在此时靠了过来。
「师兄」·    不就算是梦也好,他不愿醒··    「都别过来」殷昊承喊着,深怕怀里的美好感觉将要消失,死命地策马狂奔,像是后头有着百万雄师追赶一般地急迫,然后,他在此时听闻一声轻笑。
    那是谁是谁在笑为什么这声音这样熟悉,这么好听,又让人伤心·    殷昊承不敢低头,不敢开口,但他怀里的人却伸手勾住他颈项,逼他正视自己。
    透着泪光,那个原先没了呼吸的人正睁着漂亮的杏眸对着自己展颜··    颤着眼睫,殷昊承弄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泪水落入他的眼里,还是那人也哭了。
    「宁宁」·    钟宁的唇角扬着大大的弧度·「是我·」·    虽然听见声音,但殷昊承连动一下都不敢,只能傻愣愣地瞧着他不放。
    钟宁仰头看着他,不舍地将他拉下来,硬生生地起身亲了他一口,这样胡来的力道,让身下的黑马不安地跃起长鸣,殷昊承本可伸手牵绳制住马匹,但他却选择抱着钟宁落地。
    伏在他怀里的钟宁被他保护得极好,当然一点事都没有,但殷昊承不是·钟宁连忙起身,嚷道·「为何如此胡来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殷昊承想也不想地回道。
「如果是梦,你肯定不会生气·」·    「谁说我不生气」·    殷昊承幽幽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钟宁不忍心地伸手,抚了殷昊承的脸。
「傻瓜有夫若此,怎么舍得死除了谨遵夫命,还有别的选择吗」·    感觉着他的抚触,听着他的声音,殷昊承轻道。
「所以,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回来守着你,护着你·」钟宁点头,用力地点·「因为我知道,没我,你一定不好。
」·    殷昊承又哭又笑·「这是我要说的话·」·    钟宁不在意地摇头·「反正你疼我,爱我,绝不在意让我·」·    殷昊承失笑,拉着他的手,看了看他手腕上带血的绷带。
「你又何曾不傻」·    钟宁点头·「傻瓜总要配傻瓜·」接着,将他拉下,吻着他的唇,带着微冷的唇因为彼此的亲近而温暖。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两人躺在草地上,听着远处的虫鸣,感觉微风轻抚,曾经天地无光,山河变色,但此时此刻,天又是天,地又是地,因为活着,因为相爱,再也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好。
    「宁宁·」殷昊承低语·「别再离开我·」·    钟宁点头,接着又道·「如果有一天……」·    殷昊承按着他的唇。
    钟宁摇头,拨开他的手,轻咬他的唇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活了,一定会带你一起走·」·    殷昊承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眸子一重又一重地加深。
    钟宁太了解殷昊承的痒处,他知道此刻的他肯定为了自己的承诺开心到疯狂·为了庆祝他的好心情,他好心地提醒·「门主,我们似乎在梅花湖附近。
」·    *****·    难得夫人开口解禁,大门主岂会不从唤回座骑,重回梅花湖不过转瞬之间·满园梅树洗去红梅,重上一袭绿衣,又是一番气象。
但两人眼里向来只有彼此,再也不见其他··    进了卧房,衣衫快速滑落,两情缱绻,尽情放纵对彼此的欲念,火热交缠,激烈撩人,更胜新婚··    也许是累到尽头反而清醒,又或许是太在意对方舍不得入睡,明明累极该闭眼的两人,却说起了那一日的种种。
    殷昊承先道·「我自幼中了奇毒,体质特殊,一般的毒酒不可能害得了我·」·    这般任性还说得出道理,分明是讨骂挨·「凡事都有万一,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钟宁看着他,现下想来还有一股恶气,忍不住打了殷昊承的胸口一下。
「你为了我豪气,何曾想过我的感受」对他而言,没有全然的把握就是全然的危险,他不要也不愿他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殷昊承一听,该大声也转小声了。
「是我轻忽了,但后来,你应该知道那酒对我而言并无大碍,你为何又……」明明帮他把脉了,为何又出手呢·    钟宁瞪他一眼。
「对你,我不靠运气·」·    殷昊承想起当日的情景,在钟宁的目光中了然·「所以,你喂我喝你的血是为了解毒,但,为何如此大量」他只花了一点时间便想清楚。
「除了帮我解毒,你还想──拖延我进宫的时间·」如果他太早进宫,那时钟宁还没假死,一切便是白忙··    果然是关心则乱,钟宁坦白道。
「皇上个性反复,绝不是诚信之人,若不以死相逼,将来必无宁日·再说,你家夫人是个神医,让自己假死个几日,会是什么困难的事吗」·    虽然他说得有理,殷昊承还是忍不住咬牙。
「你不该连我也骗·」这些日子的眼泪岂是假的要不是为了信守带他回伏龙山的承诺,他绝不可能苟活··    钟宁早猜到他的想法,但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将自己带回伏龙山。
况且,他还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里,耿耿于怀·抬起下巴,露出涎笑·「先前殷门主不理人时,我就是这样过的·」·    殷昊承扬眉,虽然知道亲爱的门主夫人睚眦必报的个性,但,又怎么想到他居然会拿这事来做文章无奈地叹气。
「既然如此,为何要向皇上讨那些有的没的药材」他总觉得拖延时间,还是让皇上放下戒心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闻言,趾高气昂的钟宁愣了,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见他不语,殷昊承只得又道·「还有,句芒神树是怎么一回事」那时的他虽然受制于毒性,半昏半醒间也听萧玉瑾和傅太医说了不少,总觉得这里头还有着什么。
    钟宁快速地退到一旁,却被殷昊承抓住,他惊呼了一声··    「别想逃·」·    「我那有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    够了,殷昊承瞅着他,非要他说个清楚·「我听大皇子说,你种在我书房窗口的就是句芒神树·」虽然他追问过,但他那时没有回,现在也是,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树,为何如此支支吾吾·    钟宁沉下眼,有些别扭地道。
「既然知道了,又何必问」·    殷昊承望着他,离得极近·「我想听你告诉我·」·    钟宁呼了一口气,与他对看一眼,本想不理他,又挣不殷昊承眼底的失落,只得为难地抿唇。
    「傅太医还在宫中时,待我甚好,十二年前,太医告老还乡,曾想带我离开,但母亲不答应·现在想想,他应该早就瞧出来周遭的情势,只是不便对我言明。
」·    「当我中毒时,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傅太医·他倾尽心力医了我两年,也只能勉强控制我身上的毒性·母亲不死心,想要带我去药王谷,那时的我身体很差,心情也很低落,傅太医舍不得我难过,便将他珍藏已久的种子送给我。
」·    「他说,若有朝一日,若我找着了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将它种在门口,让它佑我一生一世·」·    「那种子就是句芒神树」他居然将那么重要的种子种在他的书房前这代表什么·    「是。
」·    殷昊承点头·「你要我见他的用意又是为何」而且,还用这样激烈的方式·    「傅太医对我而言,亦师亦父,以前,我总想着要在身子完全之后再见他一面。
但……这愿望很难,所以……至少让他见见你……」钟宁越说,声音越小·「至于那些药材,都是傅太医需要的,你初见他,总不好意思空手吧」·    ·    第47章 腹心相照(六)·    ·    殷昊承见他这样吞吞吐吐,忍不住笑出来。
说到底,他竟是为了自己·明明是个高高在上,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的人,为什么这样一两句真心话,却要扭扭捏捏,说得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他笑,钟宁可笑不出来。
「有什么好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殷昊承扬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个别扭到可爱的人,一想到他对自己如此真心,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原来,早在那时你就已经爱上我,想要留在我身边·」若不是将自己当成一生的摰爱,怎么会将句芒神树种在他的窗口?若不是将自己当成一生的伴侣,又怎么会让他带着礼物去见他的傅太医?·    钟宁抿唇,轻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干嘛一直死缠着他不放·    殷昊承摇头,终于承认·「那时的我不知道,只是希望有一天会成真。
」·    也是,一开始,自己对他总是没好话;发现自己对他有情,又因为身体的状况与他划清界限;接着,虽然跟他交心,与他成亲,但也是存着过一日算一日的想法;要不是遇到这一次的事,让他大澈大悟,他与殷昊承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我在你心里,是最最不值的人吗·    他的那句话,伤在他心里,烙在自己胸口,虽然结疤,却永生难忘··    虽然说什么都抹不了,但,至少让他把话说明白。
「对我而言,你是这世上最最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最最心爱的人·」·    殷昊承红着眼眶笑着,百感交集·「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如你所想,」钟宁被他感染,跟着又哭又笑。
「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比谁都值·」·    殷昊承亲吻着他的唇·「只要值你就好·」·    钟宁笑了,热情地回吻着他。
    天色透亮··    人心亦然··    *****·    非凡门门众在冀州分堂苦等了三天,迎来了不信与笑意。
    殷昊承与钟宁连袂而来,虽然脸色不若先前好看,却也是意气风发,明艳照人,尤其殷昊承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让众人的心情好了大半··    不过,开心是开心,但岳腾一向开口没好话。
「夫人果然福大命大,死了那么多天都能活过来·」·    门主夫人对他眨眨眼,没打算对他客气·「岳堂主如果愿意,我也可以帮你从地府带一个上来。
」·    闻言,岳腾慢慢地退了两大步··    众人都笑了··    江清夜问道·「先回伏龙山吗」·    殷昊承看向钟宁,钟宁沉下眼,一会儿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久,远处传来马鸣··    那人骑着骏马,一身飘然白衣,当他接近众人时,一张脸笑得灿烂,目光镢铄,每个人瞧见他,心情都转好。
    大方地承受着众人的目光,大皇子萧玉瑾朗道·「小七,我就知道你没死·」普天之下,他实在想不出来,有谁能够死得这样完美,居然一点破绽也没有。
    「大哥想说什么」钟宁还是钟宁,谁也挡他不过··    萧玉瑾目光绕了又绕·「可否借一步说话」·    *****·    进入非凡门冀州分堂,萧玉瑾既不喝茶,也不饮水,将手里的两卷圣旨交给钟宁。
    「自己看吧·」看到钟宁戒慎的眼神,萧玉瑾笑道·「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再犯傻了·」知道钟宁死而复生,让萧伯源想了很多,也收敛了不少。
    钟宁与殷昊承不信地互看一眼,看了第一卷圣旨,那里头写了很多,但重点却是七皇子受封景王之事··    看完,钟宁不悦地抿唇·「这算什么」·    萧玉瑾看着他。
「你是成年的皇子,受封景王,开宅置产,理所当然·」·    富贵荣华很了不起吗钟宁不以为意·「原来今日大哥是来当说客的」·    萧玉瑾摇头,指指他手里的另一卷圣旨。
「你还没看完·」·    钟宁咬唇,与殷昊承打开第二道圣旨,这一看,殷昊承的表情如故,钟宁的脸色却倏地怪异起来,快速地将圣旨卷起,他抬头对着大哥。
「我不懂·明明反对,为何赐婚」·    「这是他对你们的补偿,他承认了你们·」萧玉瑾直言,既然他假装不懂,那他索性说个明白。
「你是他最钟爱的儿子,你的婚事岂能随便说得明白些,那些个封王、开府、置产,加上□□礼物,除了是他欠你的,你应得的,难道不能当作为你备的嫁妆」无论是那个年代,那种父母,总希望子女幸福美满,后半生无忧。
    钟宁握着圣旨·「那又如何」他才不信那人会这样为他着想··    萧玉瑾叹气,只得挑明地道。
「小七,情投意合很好,但有众人的支持更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不能明白大哥的苦心」·    钟宁抬头,要说萧伯源为自己退了多少步,他绝对不信。
但萧玉瑾不同,钟宁心里明白今日会有这两道圣旨,全得归功于自己的大哥,为了他与殷昊承的将来着想,这一切不知费了他多少心思,光是这一点,他就无法生气了·「长兄如父,钟宁永世难忘。
」·    好一句长兄如父,萧玉瑾心里涌上一股嫁女儿的愁怅·「不用长记,珍惜就好·」·    钟宁点头··    虽然萧玉璘笑得可亲,但转向殷昊承便道。
「昊承,玉璘个性差,只怕你将来有苦头吃了·」·    殷昊承明白他家夫人难理的个性,只是颔首,没敢回话·但萧玉瑾一向不是省油的灯,该说的话绝不会少。
    「昊承,听大哥一句·玉璘脾气坏,虽然这些年在江湖飘泊,多少有些长进,可天性使然,恶习难改,我知道你宠他爱他,舍不得让他不快,然而,两人相守,图得是天长地久,日后纵有什么不是,你要让他忍他顺他,也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我的用意,你可明白」·    殷昊承点头,一声大哥叫得心服口服。
「谢大哥教诲,昊承谨记于心·」·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但钟宁听得很不是滋味·「原来你们才是一家人·」·    萧玉瑾敲他一记。
「我若与昊承交恶,才是你该担心的事·」·    钟宁虽然不悦,但看到萧玉瑾与殷昊承交好,心念一转,不敢闹了··    三人又说了一阵话。
    殷昊承发现萧玉瑾看着自己,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大哥想说什么」·    萧玉瑾微哂·「经过风风雨雨,你们总算迎来团圆,但,世事无常,接下来有何打算」·    殷昊承脑海闪过许多想法,他知道萧玉瑾犹然为他们担心不已,虽然想带着钟宁回伏龙山,但他身上的毒未解,萧玉瑞的下落依然不明,还有北秦的金刀王爷……的确还有好多事等着解决,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一定得做。
    「我想先陪宁宁一起去见傅太医·」·    萧玉瑾的眼中闪过赞许的目光,他由衷地道·「小七果然嫁得其所·」·    打从知道殷昊承这个人起,萧玉瑾便一直注意着他,尤其是知道他与钟宁之间情愫之后,萧玉瑾看待他越是严格,然而,一路看着他为钟宁做的每件事,虽然有过怀疑,但,经过了这样多的风风雨雨,他对殷昊承只剩服气。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爱着一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这样的人来爱·他的小七,何其幸运·    钟宁跺步到殷昊承身边,扭捏地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殷昊承低头,与他相望·「我怎会不知道」他说着过往的时候,眼神放光,那付样子就像在谈自己信仰的神明一般,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怎能不见·    萧玉瑾见到两人旁若无人,看着彼此的样子,识相地退了出去。
    钟宁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现下没了顾忌,自然而然地靠在殷昊承怀里耍赖·「傅太医要见到我还是这样,肯定会难过·」·    殷昊承揽着他的腰。
「他为你担心至极,见不着你才难过·」见到钟宁犹豫,又说·「这世上那么多遗憾,少件后悔的事,不好吗」·    这是自己说过的话,钟宁环着他的腰,为了不想后悔,终于点了点头。
「昊承·」·    「嗯·」·    「非凡门京城分堂太小·」钟宁蹭着他的胸膛·「反正景王府空着也是空着·」·    难得他想通了,殷昊承点头。
「好·」·    「探访完傅太医后,我们就回非凡门·」·    殷昊承头再点·「好·」·    「接着去北秦找金刀王爷。
」·    「好·」·    ……·    钟宁又说了好多好多,殷昊承每一句都说好,之后,虽然想不出来了,但,钟宁又加了一项。
「总觉得,我们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    殷昊承耐性满满地回答·「一件一件来·」·    闻言,环着殷昊承腰际的钟宁抬头,对上那双满溢着感情的绿色眸子。
    虽然答应了萧玉瑾,但殷昊承还是一心为他,一点余地也不留··    钟宁知道,终其一生,眼前的人都将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看他这样,钟宁反而有些心虚,也许,他是该收敛些,至少,对他再好一点。
    「昊承·」·    「嗯」·    钟宁没再说话,直接踮起脚尖,火热地吻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來會是番外,交代一些之後的小事,敬請期待。
    ·    第48章 番外-用心(一)·    ·    深夜,幽州,非凡门分舵··    钟宁在殷昊承的怀里缓缓醒来,他望了望窗外,知道现在是深夜。
    明个儿就要出关,一路向北,五天后便会进入伏龙山境··    终于快到了,就要回到非凡门了··    兴许是这样兴奋的心情才会让自己睡不着觉吧钟宁想着,一颗心飞扬。
回过头,枕边人的呼息声勾回了他的视线··    虽然成亲数月,但钟宁鲜少有机会见着殷昊承熟睡的模样,两人纠缠之后,他总是赖在大门主怀里舒服地睡去,每日醒来,大门主不是正望着自己傻笑,就是体贴地先下床帮他准备衣裳,钟宁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睡着时竟是如此好看。
    熟睡时的殷昊承有着平日没有的风情,不若白日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霸气,此刻的他干净清纯得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钟宁瞧着瞧着便失了神,本想要借机轻薄,扰他几下,但一会儿又不悦地抿起唇来。
    虽说大门主好看,但,如果能够将他紧蹙的眉心松开的话,应该更好··    说得也是··    那有人在睡觉时皱眉的·    再说,有什么理由让他连睡觉时都皱着眉头的·    他不是已经得到自己了吗自己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切,所以,还有什么值得想的·    况且,如果连睡着时都在谋划什么,他会不会太累·    如果天天这样煎熬下去,有没有可能自己还没断气,他的大门主就要归西了·    钟宁越想越不对,举起戴着红色指环的左手,伸出食指,一点一点划着殷昊承的眉心,非得将他皱起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抹平不可。
    他还在划,殷门主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颔了他一口··    虽不怎么痛,但被吓了一跳,门主夫人脾气不好,绝不可能给门主好脸色。
「你干什么」·    比起他的恶人先告状,被吵醒的殷昊承笑了,对他温柔地眨眨眼·「我还想问你呢宁宁,这么不想让我睡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钟宁不理他,抽回手,背过身去,正好被大门主从身后抱入怀里,结结实实地蹭着、疼着。
    「怎么了」殷昊承在他耳畔低语,气息弄得他的脸痒痒的·「想到什么事了想我为你做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着,似是情话,饶是勾人。
「还是……正想着我」·    钟宁捏了他不规矩的手一把,殷昊承抓住他的手,轻轻揉着,交迭的小指上头闪着亮得耀眼的红光。
    「不然呢」殷昊承讨好地道·「就只是睡不着吗想要人陪你说说话好啊,你说,我听呀。
」·    他越是这样,钟宁的心越虚,反手揉起殷昊承的手指,喃道·「不是那样·」·    「那是怎么」殷昊承倏地瞇眼。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钟宁嗯了一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通常他这样说,事情都很大。
殷昊承微瞇着眼,小心地回道·「说吧·」·    他居然连音调都变了·钟宁为难地道·「是关于……我身体的……」·    闻言,反而是殷昊承沉不住气了。
「宁宁,你不舒服吗」他在问到这一句时,声音整个变调了·「入秋了,是不是开始难受了光吃傅太医给的药真的行吗我再渡些真气给你可好」·    钟宁听着,心都紧了,打从认识殷昊承开始,他便一路地讨好,百般地疼惜,就算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依然苦苦追随,不离不弃,成亲之后,更是千般宠万般疼,舍不得他不开心 。
    钟宁心里明白,要不是因为殷昊承,依自己难理的个性,他们不会有今日··    但,再怎么要好,怎么甜蜜,两人之间总是横着一道挥不去的影子──他身上难解的剧毒,他仅存无多的生命,在在让他发愁。
    虽然殷昊承总是在他面前笑,逗他开心,但只要自己皱个眉,抿着唇,殷昊承就要担心个半天·他紧锁的眉心肯定也是为了自己··    可,这情形将要改变了吧·    *****·    离开京城前,殷昊承押着他去见了傅太医。
    钟宁站在医庐门口,久久不敢进门,要不是傅太医推门出来见到他,他肯定要在这里站上几个昼夜··    傅太医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干干瘪瘪,身上没几两肉,但声音洪亮,目光如炬,一点也不像个老人。
    「进来·」·    他这样喊着,钟宁便跟着他进屋了,将他的门主夫君丢在门口··    一进门,屋里的一切与当年自己离开时无异。
    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相见场面,傅太医只是瞧了钟宁一眼,钟宁便立正站好,连动都不敢动了··    久违的两人与其说是师尊与弟子的关系,也许用母亲与女儿来形容更贴切。
    傅太医二话不说,示意要钟宁坐下·「手伸出来,我看看·」·    平日的钟宁谁都不理,但是,傅太医绝对不在其中,他伸了手,任傅太医如骨的手指掐着手腕。
    偷偷地望着傅太医的山羊胡,钟宁见他从皱眉,再皱眉,接着,竟是茫然,再茫然,然后,对上了他的眼,困惑地笑了··    「七皇子,我能否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身为一名医者,不该如此喜形于色,尤其是对自己毫无所知的状况,他应该要追根究柢,想方设法地弄清这一切,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个孩子,还有他的身体状况。
    他果然发现了·钟宁抿唇,摇头·「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前些日子,大皇子来找我时,告诉我,门外那个殷门主修习的是至阳神功,难道,这就是成效吗」钟宁的身子比起离开医庐的时候,好了不止百倍,这样的结果,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钟宁摇头·「应该不是·先前昊承渡真气给我时,虽然压制了我身上的毒性,但,成效只是一时,不曾如此·」·    傅太医瞇眼。
「那么,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钟宁脸颊发热,有些扭捏地道·「我与昊承洞房之后·」·    *****·    听着钟宁说着过去的种种(当然是精简后的),还有殷非凡告诉他们的陈年往事(也是精简后的),傅太医勒着胡子,陷入沉思。
    钟宁让他想了一会儿才问·「太医怎么想」·    傅太医沉下眼后睁眼看着钟宁·「你又怎么想」·    面对着亲如自己父亲的长者,以如此的眼神看着自己,钟宁脸皮再厚也要泛红。
「人家说心随境转,身随心转,兴许是我与昊承情投意合,身子状况难免好些」·    「胡说八道」傅太医气得拿起桌上的笔敲了他的手背一下。
「这是大夫说的话吗」·    钟宁吃痛的抚了抚手·「太医」都这么久了,还来这招·    傅太医道。
「再想」·    钟宁抿唇·「又或者是昊承每日为我渡真气,日日不间断但我觉得……」他才这样说,傅太医手里的笔又要敲来,钟宁只得护着自己的手急道。
「好,好,我说就是·虽然殷老门主说,当年那天元神珠是让王妃服下,但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王妃为了救小王爷,宁愿自己舍了生命,将天元神珠让给了小王爷」·    傅太医嗯了一声。
「说下去·」·    「因为昊承身体里面有着天元神珠,所以,当年殷老门主才能用自己的真气为昊承续命·」·    「但我与昊承不同,我身上并没有天元神珠,就算昊承天天为我渡真气,也无法蓄积在我体内,将毒化解。
」钟宁顿了一顿·「可我想──就像我的血可以救人,兴许昊承也一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傅太医又嗯了一声·「天地万物相克相生,谁也弄不清什么才是毒,什么才是解药。
但,七皇子中的是至阴之毒,殷门主则有天元神珠与至阳神功护体,」他想了想又开口·「或许阴阳调合,才是七皇子的救命之道·」·    钟宁点头。
哎,自己的道行果然差傅太医一大截,瞧这老太医说起房事居然脸色如故,犹如闲话家常一般,那像自己,要不是被老太医逼得无路可退,绝计说不出来·想着,钟宁不服输地道。
「但这只是假设·」·    傅太医将笔放了回去·「现在开始,别再让殷门主渡真气,不就知道了吗」·    「可……」这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好意思,钟宁心里有着极大的纠葛,虽然自己与殷昊承已经成亲了,可如漆似胶是一回事,向他求欢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在傅太医眼里全是屁「可什么都已经成亲了,该做的事也做了,是在害羞什么」傅太医举手想要打他两下,这才发现笔已经丢了回去,不得不悻悻然地将手收回。
「你要说不出口,我去帮你说也行·」·    那怎么可以「不,不行」钟宁急忙嚷了出来。
「我会去跟昊承说的·」·    当然会,绝对会,必须会··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终结,送上四篇小甜文,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因为工作很忙,也没好好整理,后来发现有太多错别字,谢谢大家都没计较··    二月下旬会开新文,·    请继续支持,·    谢谢。
    ·    第49章 番外-用心(二)·    ·    在医庐待了两、三日,钟宁这才向傅太医告别··    走出医庐不远处,殷昊承已经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钟宁跑过来,眸子放光·「你在这里等了我三天」·    他是否在他的语气里听出欣喜殷昊承顺势将钟宁抱住,爱怜地亲了亲他的脸,之后才牵起他的手。
「今日才来·」·    这也太巧了·钟宁又问·「怎么知道我今日就走」·    殷昊承扬起嘴角·「我不知道。
」·    「殷门主……」·    他在钟宁开口前,拉起他的左手,将怀里放得温热的东西拿出来顺势套上钟宁的小指,那是一圈金色的指环,上头啥也没有,却闪着极其耀眼的红光。
    钟宁注意到殷昊承右手小指也戴着相同的指环··    「还担心吗」缠在自己小指上的红线不知何时竟被殷昊承扯下,说是长期缠着线对指头不好,不让他戴了。
原来他已经有所准备··    若说不是,他信吗这样的话就连自己也不信·殷昊承坦白地道·「永远担心·」·    钟宁嗯了一声,任他牵着,往官道上走去,黄澄澄的稻田随风飞舞。
    没几日,他们离了京城,走向回家之路··    *****·    不若来时的凄苦,回非凡门的路上,门主与夫人简直甜得让门众人都要受不了。
    幸好门主大人超级喜欢带着夫人绕路,索性各走各的归途··    一路上满是秋天的影子,这是他们相识的季节,再再告诉他们,已经一年了。
    钟宁依在殷昊承的怀里,冷了就缩在他怀里,累了就靠在他身上,虽然开心乐活,但心里总想着傅太医的话··    或许阴阳调合,才是七皇子的救命之道。
    真是如此吗·    犹记得他们俩离开梅花湖时,殷昊承也曾说过自己就是他的药··    那时,钟宁只觉得他好笑。
    可,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就是自己的药呢·    再说,自己被大门主迷得神魂颠倒,弄不清方向,没道理傅太医也是如此。
所以,他是否该试试呢·    殷昊承瞧着钟宁迷茫的表情,知道他的心肝宝贝有事瞒着他,自从见了太医之后,他便常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他试着问了钟宁几次,都被他技巧地避过了··    经过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他们之间还横着什么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吗·    殷昊承继续猜,钟宁继续想。
    虽然说不出口,但要他不试又怎能够不得已,他胡诌了个理由,说是要试傅太医给的新药,因此,暂时不让殷昊承为自己渡真气··    若是别人也许信了,但,他不是别人,是他的亲亲夫君,殷昊承在心里暗暗开口。
宁宁,这理由太假,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虽然想要拆穿他,但,转念一想,自己就在他的身边,万一他有需要,再渡真气给他就是··    可,两人继续朝伏龙山北上,一连一、二十日,钟宁都不肯让他为他渡真气。
    不得已,殷昊承只得日日夜夜更加小心地守着钟宁,就怕他出事,牵着、抱着、搂着、护着……偶尔也试着软硬兼施想要渡真给他,但,钟宁就是钟宁,无论那件事,只要他想定了,总是毫无转寰,将他吃得死死的。
    殷昊承从不解,变成担心,接着是非常担心·他暗忖,再让钟宁这样一意孤行,别说是一年,也许连秋天他都撑不过去··    光是这样想着就让殷昊承睡不好着,何况今日,发现钟宁居然连睡都不能睡,他那里忍得住·    他拉着心肝宝贝的手,正准备将真气渡到钟宁体内,但钟宁更快地用唇堵住了他的唇。
    殷昊承早就是钟宁的囊中物,禁不住钟宁一吻,下意识便回吻起他来,两人亲亲吻吻,蹭得火热,没一会儿,殷昊承便伏在钟宁身上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两人情浓,钟宁被他一拨弄,什么都忘了,接着,趁着他分神的当下,殷昊承握了他的手,便将自己的真气渡了过去。
·    意识到他正在做的事,钟宁惊醒··    「昊承,停下来·」钟宁被他惹得没办法,嚷道·「别再渡了,我舍不得,昊承,快停。
」虽然他武艺高强,身强体健,可这样日日帮自己渡真气,对他而言怎么会是好事·    但殷昊承只是笑笑地吻着他的唇,丝毫不在意地道。
「乖,别生气了,一会儿就好·」·    他那是在生气钟宁叹了口气,用仅剩的一只手环着他,将人抱得紧紧,心里满满的不舍·「昊承,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好吧,你是对的,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对的……你就是治我的药……」·    殷昊承笑笑地啄了钟宁一口,在钟宁极其认真的目光中惊觉他的语意,接着,停了动作,将手放在钟宁的两侧,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绿色的眸子深沉如墨,似是平静,却是暗潮汹涌。
    钟宁知道他正在等自己的解释,虽然将想法说出来让人羞赧,但,他是自己的夫君,不是别人··    「记得吗你曾在离开梅花湖的那一日告诉我,你认为你就是我的药」·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那时的他感觉到钟宁的身体好转,为此还开心了好几日··    「自从我们……之后,我便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变化,但我以为……以为是我们情投意合,所以……但,与你冷战的那几日,还有,住在宫里的那几日,我的身体状况又变得差了。
」·    「当然,后来我们又一起了……我又好些,所以,我开始觉得,也许你的话是对的……那一日,傅太医为我诊脉,我们讨论了一下……」·    「太医与我想的大致相近,我猜想,也许当年金刀王妃并没有服下天元神珠,而是给小王爷服下了……所以,小王爷才能活下来,成为我的昊承……也许,就像我的血能救人一般,你的也可以……」·    幸好殷昊承天性聪慧,就算这样满是坑洞的陈述,还是能够听得明明白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非常疼老婆。
没有迟疑,殷昊承极其好心地帮他接下去··    「所以,傅太医根本没给你什么药,你之所以要我别渡真气给你,是想试试我是否真能治你」他说这话时,离钟宁的脸好近好近。
    「大致如此·」钟宁抿唇·心里却想着,殷门主,可以不要这样招摇吗都已经成亲了,为什么还有本事逗得他这样心痒难耐·    「我是吗」他一边问,一边用自己的唇靠近钟宁的唇。
「宁宁」这就是这阵子一直困扰他的事让他想得茫然也不敢开口的事·    禁不住他的招惹,钟宁的脸红透了。
「或许·」·    殷昊承的唇拨着他的唇,用最诱人的声音道·「或许」这样重要的事,怎么能够是或许·    「嗯……」钟宁被他这样望着,最后的一丝坚持也化了。
「好吧,我觉得是·」·    「真的」殷昊承边问,边吮着他的唇··    钟宁一边回应他,一边道·「嗯,真的。
」·    殷昊承没有停下来,继续将他吻得意乱情迷,就在钟宁快要失去理智时,就听见他道·「既然如此,来试试吧·」·    钟宁知道他想做什么,门主夫人难得爽快地回了一句。
「好·」·    殷昊承的唇继续往下,两人缠缠绵绵,一发不可收拾,明明入睡前才做过的事,又火辣辣地进行了一遍··    之后。
    几尽虚脱的钟宁被殷昊承紧紧地拥着,贴在他耳边的声音带着微哑·「感觉怎么样」·    钟宁在他身下喘着,双手环着他的背,给了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极好·」·    伏在钟宁身上的人开口,带着超越了情潮的喑哑·「真话」·    钟宁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明明白白地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活力,手不再是冷的,身体也是。
「真话·」·    殷昊承呼了一口气,将脸靠在钟宁烦上,轻喊了一声·「太好了,宁宁·」·    下一刻,钟宁的脸颊感觉到湿意,他知道殷昊承肯定哭了,对于他这条小命,殷昊承一向比他爱惜千万倍,知道自己能够多陪他一点,他的心头绝对难忍翻腾。
    环着殷昊承颤动的身躯,钟宁缓缓开口·「昊承·」·    「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搅着钟宁的心都疼死了,蹭着大门主,声音柔柔软软地道。
「这下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呢·」·    这有什么殷昊承调了个姿势,让钟宁安稳地睡在自己怀里·「那不是正好反正我从不想放开你。
」·    是呀,他早就知道·钟宁应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为了我,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殷昊承点头,开心地说不出话来。
    许久,钟宁终于感觉到殷昊承跟着放松了身体,将他的下巴靠在自己的头顶上·他在闭眼之前,又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放纵地枕在大门主的肩头,虽然想先洗个澡再睡,但,他真的好累好累了。
    为了日后着想,也许该和大门主谈谈纵欲过度的坏处,但那之前,他还有话要说··    于是,即将闭眼的殷昊承便听见怀里的人喃道。
「昊承……抱着我睡,记住,做一个有我的梦,不许再皱眉了……」·    原来,他让自己担心的同时,自己同样让他好担心呢·听着他这般强势的喃语,殷昊承反问。
「宁宁,你也会在梦里梦见我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濒睡的钟宁不假思索·「当然·」如此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问吗·    闻言,殷昊承失笑,收紧了手臂,望了钟宁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是真的,梦亦会是甜美的,今天,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    ·    第50章 番外-真心·    ·    伏龙山顶非凡门。
    长老们领着一干人等在路口拉长脖子,实实地站了一个上午,为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睽违了将近一年的门主大人··    近午,门主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一门精英,还有那生性难缠的门主夫人。
    长老们早就从护法的嘴里知道殷昊承和钟宁的好事,打从一开始,众人便将两人的来往看在眼里,再说,以殷昊承对钟宁的执念,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在大伙儿的期望中,却在意料中,实在说不上意外。
    唯一最让人惊讶的,是当家主母的另外一个身份──这倔脾气的钟左使,竟是太梁的七皇子,皇上亲封的景王··    听闻皇上下了圣旨赐婚,还有景王府竟成了非凡门的京城分舵等等,长老们听得又是惊诧,又是不信。
    就别说以江湖中人高攀皇子是否会招来祸事,光是细数钟宁的身份,连该称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他人想得头疼,当事人丝毫不在意,一转手便将问题丢给了大门主,殷昊承连想都没想。
「当然是门主夫人·」·    众人一听都愣了··    钟宁瞇眼·「为何」为什么不是钟大夫呢这可是他回非凡门的理由之一。
    殷昊承回得坦然·「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就这样钟宁望着他,许久,久到非凡门门众以为门主大人就要在众人面前被门主夫人洗脸了,但门主夫人只是道。
「是也不错·」说得也是,想当大夫,那里都可以,但,非凡门门主只有眼前这一个··    闻言,柳长老等人听了都要流泪了,没想到门主不但将人带回,连心也抓得紧紧。
    殷昊承对于长老们过度的保护一向不放在眼里,拉着钟宁的手就想往园子里去,但身畔的护法丁当却拚了命地对着他眨眼睛··    殷昊承一时没有会意,但钟宁却瞧见了他的异常。
「丁护法身体不适吗」·    丁当连忙摇头·「没有,没事,我好得很·」·    闻言,钟宁只是微微瞇了眼。
    下一刻,大门主便带着门主夫人走开了··    *****·    一年前在殷昊承书房前种下的句芒神树在春天时发了芽,秋天时已经长到了成人膝盖的高度。
    虽然号称神树,长得却挺抱歉,光秃秃的树身上只挂着几片枯黄的树叶,缀着一颗比指头还小的果子··    钟宁与殷昊承对看一眼,殷昊承伸手想将果子摘下,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也取不下来。
    「传闻句芒的果实具有奇效,能治百病,但句芒具有神性,除非有缘之人,绝对不可能得到它的果实·」·    果然是很任性的树,连种的人都拿不到它的果实。
殷昊承想了想·「它不给我们,是因为我们不需要·」·    钟宁点头·「的确·」·    两人手拉着手,细步走回当初殷昊承让给钟宁住的宅子,才到入口,殷昊承便愣住了。
    不若钟宁开怀地东瞧西看,他的背后开始冒起了冷汗··    哎,丁当,这算那门子的暗示,什么都不说,谁看得懂呀·    殷昊承兀自纳闷的当下,钟宁已经绕回他身边。
「怎么了你有些不对劲·」·    殷昊承嗯了一声,心虚地道·「我们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先到别处转转」·    钟宁抿唇,笑靥如花。
「成亲之后第一次回来,当然先看我们的园子·」·    他那句我们的平日肯定能够甜进殷昊承的心底,但现下,他的心里可是起起伏伏,不能自已··    兀自拉着殷昊承的手,钟宁推开房门,不若自己当初住时的空空荡荡,屋里增了各色的桌椅、小柜,样样成套成对,光是瞧着便让人欣喜起来。
    「房里呢我记得丁当搬了新的床来·」那时的钟宁因为身体不舒服,一心想走,根本无意去瞧殷昊承为自己采办了什么,可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他的夫人,自然想要知道自己在大门主心里是如何受宠。
    他的动作太快,殷昊承想挡,但根本挡不住··    进入内室的钟宁站在入口,一会儿才动了起来,他走向那张被劈烂的床,还有那块硬生生被拍入床案的白玉,钟宁伸手抚了抚白玉上的纹路,离去那日的种种浮现眼前。
    见他不语,殷昊承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一年前,那时的自己被钟宁下毒,一觉醒来,又气又悔,当下便将钟宁归还的白玉信物拍在床上。
毫无遮掩的力道将白玉硬是按进床案,将床劈成了两半··    丁当第一时间冲来,见了房里的惨状,小声地道·「门主,这……这可是新房,是不是让人再搬张新的来」·    「不用。
」·    那时的他正在气头上,一句不用便制止了丁当的好意,之后,他为了钟宁,一整年都不在非凡门,要不是重回园子,早就将此事忘得一乾二净··    看着钟宁对破床上的白玉抚了又抚,殷昊承轻道。
「宁宁,我……」·    钟宁转头,目光悠悠·「原来你这样生气·」·    殷昊承低垂着眼,像是个做错事,等挨骂的孩子。
    钟宁走向他,伸出双手,放在殷昊承的脸颊两侧,轻轻的拍了一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他的动作唤回殷昊承的视线,望着自己的绿色的眸子里面闪着璀灿的晶光,钟宁蹭了他的唇一口,一想到自己疯狂爱着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一面,便觉得好笑起来。
「你想,重新找张床会不会很麻烦」·    殷昊承先是愣了一下,急忙道·「不,不会,很快就好·」·    「那……」钟宁将声音拉得长长的。
「我的信物怎么办呢」·    殷昊承连忙又道·「放心,我让人小心点取下来·」万一真的不行,就让人做个仿的,仿到谁也看不出真假,反正,只要他家夫人开心,什么都成。
    钟宁抿唇,目光转了转,一会儿才笑道·「也只好如此了·」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过,在我看来,其实睡书房也不错·」·    他的一语双关让殷昊承甜进心里,顺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今晚真的睡书房」·    钟宁揽上他的肩头·「先前传成那样,门主不想坐实吗」·    殷昊承在他脸上落了吻。
「极想·」·    钟宁的手指抚过夫君的脸·「吃药前,得先吃饭·」·    殷昊承吻了他的指尖·「那有什么问题」·    *****·    秋天还没过,非凡门来了新房客。
    带着一车家伙的傅太医以投亲为名,大大方方地住进了非凡门··    「反正你放不下我,何不来非凡门找我」·    那时,他的七皇子离去时是如此说的,于是,他便不客气地来了。
    看到七皇子站在入口,红着眼睛地望着自己,让铁血的傅太医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但他没有哭,只是对他点了头··    非凡门家大业大,不缺住的地方。
    虽然其貌不扬,但怪医的名号在杏林有着崇高地位,加上那一车的案卷可是傅太医穷尽五十年来的心血,杨长老是个医痴,见到他和案卷只有欣喜若狂,那来的分别心·    回门次日,钟宁便重回医庐,秋天的医庐忙得让人发狂,虽然增了傅太医这个生力军,但多的是事可以做。
    犹如昨日一般,钟宁与殷昊承白日各忙各的事,夜晚,大门主不似先前那样呆呆守在园子口,现在的他,总会正大光明地站在医庐门口探头探脑··    见着他的傻样,钟宁虽然甜蜜在心里,却忍不住要亏他两句。
「门主这样有空」·    「为你,当然有·」·    虽然有理,但钟宁免不了要捏他的手背两下··    「会痛呢。
」殷昊承说着,低头唇便蹭了过来··    钟宁被他亲得想笑,一双手揽着他的腰,忽地感到脸上一凉··    不知何时,天空中落下细细飞雪。
宛如花瓣的细雪,似是活在世间的仙子,舞得如梦似幻··    钟宁仰头,望着,呆了··    见状,殷昊承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天冷了,进屋里去。
」·    钟宁摇头,不自然地咬着唇·「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雪了·」不知不觉间,冬天就这样来了,谁会想到,他也会有这一日,身体再也不会无端发痛,让他下不了床。
    殷昊承爱怜地蹭着他的脸,任他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他哄进屋里··    吃着重热过的晚饭,钟宁的眸子依旧闪闪,如此心不在焉是能吃得进什么殷昊承不舍,便将身畔的人拉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好好地喂,轻轻地哄。
    钟宁听话地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宁宁……」·    不待他举筷,钟宁吻了他的唇,将他喂进自己嘴里的尽数喂哺进殷昊承嘴里,殷昊承受不了他的拨弄,咽下了饭菜后,便吮吻起钟宁。
    喂人的反被喂,还喂出了一番旖旎风雨··    之后,门外的雪继续下着,门里的两人裹在被子里开怀地吃起冷掉的饭菜··    *****·    门主与门主夫人的浓情蜜意瞧在非凡门门众的心里,各有一番滋味。
    精英们原就站在支持但不插手的立场,因此乐观其成··    长老们则是继续观察,与夫人保持距离··    然,渐渐的,他们便发现钟宁的脾性。
    身为夫人,却从不干涉非凡门的内务,即便是门务会议,也是避得老远,从不想参与·简单的说,这是个极好相与的主母,他的领地除了医庐、非凡门门主外,再无其他。
    至此,长老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比起他人,柳长老心里更有感触··    想当年,侄儿舒眉为了姜维文要死要活,明明订了亲事,却又横生事端,舒眉为了明志,私自潜逃,没想到竟是钟宁收留了他。
弟弟柳义拉不下脸,嘴里虽然不说,但心里对钟宁很是感激,事实上,柳长老又何曾不是·    这个门主夫人看似无情任性,自以为是,但处处为人着想,事事留着余地。
    男子又如何外人又如何终究敌不过两个字──真心··    想着,柳长老站在远处,看着练武场的门众。
这个非凡门,该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柳长老」·    柳长老回头,对上了手持丈二的钟宁,不禁想着,自己真是年纪大了,竟然连门主夫人站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
    「夫人·」柳长老恭敬地拱手作揖·一声夫人喊得心服口服··    「长老一早过来,有何指教」·    柳长老摇头。
「指教不敢,去年小侄舒眉因故离家,柳忠多谢夫人收留·」·    钟宁连想都不想·「既是非凡门门众,便是一家人·既是昊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为家人出力,天经地义,何需言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闻言,柳长老心里难免有愧。
想当年自己对钟宁虽无百般刁难,但从没把他当一家人,谁知道门主夫人大人大量,竟然不放在心上··    似是看出他心头的纠葛,下一刻,钟宁竟向他行了大礼。
    柳长老见状,大吃了一惊·「夫人为何如此」·    钟宁回道·「当初,若不是柳长老数次伸出援手,今日昊承何在若没有昊承,那来的钟宁真要谢,也该是我谢您。
」·    仅仅几句话便让柳长老红了双眸·「夫人……都说了是家人,既是家人,柳忠不过尽本份而已·」·    听了这句话,钟宁总算笑了。
「长老·」·    「是·」·    「请您继续待在门里,协助昊承吧·」·    柳长老吸了吸鼻子·「属下遵命。
」·    站在练武场的殷昊承回头,瞧见了钟宁与柳长老边说边笑,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    第51章 番外-安心·    ·    伏龙山境位于太梁国境极北,冬季严凉。
    门主夫人虽有门主守着,身体状况大好,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凡人··    因为钟宁碰不得酒,厨娘只得试着煮点甜汤给他补补身子。
    见着甜汤,钟宁的唇不只抿着,咬得极紧··    他已经很久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殷昊承看得心疼,凑上前,用唇啄了他的唇一下·「不喜欢,就别吃。
」·    钟宁顺势依进他怀里,任他将自己抱个满怀,许久才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怕·」·    他在下一刻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小时的他是个爱吃甜的孩子,嗜糖如命,服侍他的公公、宫女总爱随身带着糖,一点一点地宠他··    那人也是··    身为亡国之人,因为美貌成了皇上的才人,接着,又因为宫中嫔妃争权,流掉了自己的骨肉。
    当年的耶律慧痛苦难当,方皇后见她可怜,便将她接来如意殿,让她负责起七皇子的起居··    一开始,他并不想理她的··    虽然,她对自己很好,总是拿了很多糖给他,但,他从来不是好收买的孩子。
    直到那一日,他从隐在暗处的密道钻出来,正巧听见耶律慧哭着喊着逝去的孩子,七皇子小小的心里竟然起了恻懚之心。·    渐渐的,她成了他的慧姨,变成了他最在意的家人,她总在身上带着一种含酒的糖,又香又甜,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吃起了这个,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进入八岁的那一年某天,习惯在地道里钻来钻去的七皇子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他正想在出口上刻下记号,却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    「父亲、母亲,在天之灵定要保佑慧儿,为你们报仇雪恨。
」不若平日的端庄和气,现下的那人犹如恶鬼般笑着·「方兰馨,妳胆敢灭我一族,就不要不舍得妳的宝贝儿子·」她咬牙切齿地说着,紧紧握在手里的竟是平日给他的糖。
    那一日,七皇子见着他的慧姨,接过了糖,却迟迟不敢放进口中·他心里想着,傅太医离开前曾说过的,宫中诡谲,不是他这样一个孩子能够面对的,他要他小心,要更小心,非常小心……但,他没有。
    拿着手里即将化开的糖,七皇子飞奔至五皇兄面前··    「怎么了小七」·    他颤着手,强忍着头昏目眩,将手心里的糖递给了五哥。
    「五哥……五哥……我……我……我要死了……」·    他连话都没有说完,便昏了过去。
    七皇子手里的糖被验出了毒性,耶律慧没等宫人查明,便割腕自尽了··    如她所想的那样,方皇后穷尽一生也无法让小儿子重获健康,至死都为了他不安。
    每个习惯的背后,总有一段故事,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一颗糖··    *****·    听完他的故事,殷昊承将钟宁搂得紧实,两人都没有开口。
    许久,钟宁抬头,看着殷昊承,他知道他又为自己担心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同他一起,那些不愿想的,说不出口的事,总能很轻易地说出来。
    一定是因为他太宠自己了吧··    「我也想听你的故事·」·    殷昊承想了想·「好啊,日后我再慢慢讲。
」·    钟宁靠回他怀里·「汤怎么办」·    殷昊承倒是洒脱·「我吃·」说着,干脆地拿起碗,一饮而尽。
    钟宁望着殷昊承的唇,忽然有感而发地道·「说我自此之后,都不吃糖也不尽然·」·    殷昊承查觉他的视线,了然地开口。
「我像糖吗」·    「可不是」钟宁回道,伸出手指,点了点殷昊承的唇·「满嘴甜言蜜语·」·    「但你喜欢。
」他边说边啄了他一口··    「我是·」钟宁抢在他有下一刻动作之前道·「昊承,雪融的时候,我们去北秦吧,让我看看小王爷的家乡。
」·    「这么想了解小王爷」·    钟宁脸颊微红·「极想·」·    「好·」殷昊承应了一声,声音结束在两人交合的唇间,满室春光,甜蜜无比。
    *****·    但雪未融,还没来得及前往北秦,访客便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    一身素净的树瀞送来凤凰盟宗主的手谕,立在他身边的是久违的阿漠。
瞧他们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什么,钟宁眨了眨眼,展信··    长兄如父,萧玉瑾的信写得很长,交待的事也不少,但自从钟宁与殷昊承成婚之后,除了关怀和叮咛,更多的篇章是训示。
    钟宁虽然不以为然,可就算此时此刻萧玉瑾不在自己面前,还是细细地瞧了一遍··    厚厚的信件后面,是一张红得喜气的帖子,钟宁看了之后唇都抿紧了。
    那一晚,为了安抚门主夫人,门主大人很辛苦··    数日后,又有访客··    接着,葛分堂主回门,顺便送来了某位王子的喜帖。
    然后,凤凰盟分舵柳总管至非凡门省亲,也带了同样的一张··    接着,又几日,访客再来,这次来的是西玄的使者··    然后……·    至此,钟宁怒不可遏。
「不就成个亲,这个王八蛋是要发我们几张帖子才甘心」·    殷昊承看着桌上的五、六张帖子,缓缓地道·「兴许萨隆是想每个人都知道他与少谷主的喜讯。
」·    一讲到那个娘们似的少谷主,殷昊承心底直发毛,如同他亲爱的夫人讨厌蕯隆那样,他对穆少谷主一样敬谢不敏到千里之外·这个萨隆竟将那样的家伙当宝,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拖了这么久也好意思招摇」钟宁啧了一口,冷笑道·「我们都成亲多久了竟然连一个绍霙都搞不定」简直废物。
    不着痕迹地丢着他的不屑,殷昊承缓缓道·「早成亲晚成亲不都一样吗」最重要的是,自此之后,那少谷主就是蕯隆的事了。
至于门主夫人,您好生管好门主就好,其他的就别费心了,好吗·    钟宁原是嗯了一声,想想又道·「真想去北秦,好不容易等到春天来了。
但,还是先去西玄瞧瞧吧,就当是到西玄去玩玩·」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望着殷昊承·「门主意下如何」·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殷昊承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开口·「就依夫人·」·    这算那门子的就依夫人分明不太情愿·看着殷昊承那张带着情绪的脸,钟宁用手指将他的嘴角拉起。
「门主·」·    殷昊承抿唇,与钟宁的手玩起了拉锯战·「嗯·」·    「我与绍霙是姊妹,姊妹的婚礼总要走一遭吧」·    那来那么多扰人的亲戚殷昊承没好气,只能又嗯了一声。
    钟宁心里明白殷昊承的纠葛,但自己与穆绍霙相识多年,总不能说不理就不理,嘟起小嘴,撒娇地道·「天底下,我爱的只有殷门主一个·」·    听来很受用,但……殷昊承不以为然地瞇眼。
「难道夫人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安抚我」·    钟宁果断地摇头,将手放在他肩上,红唇覆上去,直接吻住殷昊承的吻,还没吻得尽兴,正在闹脾气的门主已经接手。
    要安抚殷大门主,实在太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还有一、两篇番外,·    但因为已经开始写新文了,·    所以,日后有空再寫了。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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