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不残 by T的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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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不残 by T的平方
    文案:·    一朝圣旨下,全家入狱,皇帝单独宣他:你可想救你亲人他当然想可是代价却是让他代替六皇子嫁到那个可以男男婚……·    腹黑攻,装傻受·    第一章:新婚之夜·    看着镜子,温贤无比厌弃此时的自己,虽比女子的妆容素淡,但比之男子,却平添了好几分阴柔·    宫女恭谨的候在一旁,等温贤自己起来,温贤虽心里恼火,可也不想为难下人,这是这个国家婚娶的习俗,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纵是厌恶这样的妆容服饰,他也无可奈何。
    拉起有些过长的衣摆,温贤站了起来,宫女立即上前扶他,他很想拂开她们的手,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迎亲的人早已候在殿外,可他将嫁之人却没来,温贤也不在意,想也知道那人是来不了的,一个双腿残疾之人,怎么可能骑马来迎亲·    坐上轿辇,随着迎亲队伍的行进,温贤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今日之后,他就真的不再是温贤了,而是虞国的六皇子,虞启佑·    相府离皇宫并不远,一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因为是皇上赐婚,所以婚礼十分奢华,来参加婚宴的人都是达官贵族,那些四品以下官介的只能送礼,想入府喝杯喜酒却是没有资格的。
    杜宇康等在府外,眼见着迎亲的队伍来了,便让自己贴身伺候的小厮推自己上前··    迎亲队伍停下,下人掀开轿帘,温贤心猛地一沉,这么快就到了·    不愿相信的睁开眼,相府门口站了许多人,却独独不见杜宇康,温贤蹙眉,心想那人怎么不在莫非他也不愿成亲·    可那日赐婚,他满眼笑意,并未露出丝毫不愿,难不成……他是个两面三刀之人·    还未拜堂,温贤便厌恶上了自己所嫁之人。
    “殿下,请下轿·”·    见温贤迟迟不下轿辇,宫女只好开口提醒,温贤回过神,提起衣摆下了轿,刚站定就愣住了··    “等你多时,”杜宇康浅笑着开口,“未能亲自去迎亲,请殿下体谅。”
    “……”温贤怔愣的望着眼前之人,原以为他没出来,不想他是迎到了跟前,一时不知如何应声,杜宇康笑笑,示意媒嫂将那红绸拿过来,媒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将手中的红绸呈了过去。
    “拿着·”·    温贤垂眸,看向递向自己的那一头红绸缎,又抬眸看看杜宇康,见他满眼笑意,心里又恼,冷着脸接过了红绸缎。
    杜宇康仍是浅笑,握好自己这一头的红绸缎,示意下人推他回府,温贤紧抿着唇,在宫女的扶持下,不甘愿的跟着进了相府·第一时间更新·    婚礼的礼仪如寻常礼仪一般,只是温贤不必蒙着盖头,拜过堂之后,他便被下人带到了新房。
    新房布置很精美华丽,温贤只看了一眼便厌恶的不想再看第二眼,心想,那杜宇康看起来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不料实质里竟是一个俗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但又想到杜宇康的残疾之身,心里又好受了些,好在不用委身于别人身下,管他是不是俗人,只要他碰不了自己就行。
    他正兀自想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他心里一惊,抬头看向外面,不多时,一个小脑袋从珠帘外探了进来··    “乃就系裸的新嫂嫂”·    “……”温贤蹙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小脑袋眨眨眼,随即整个人都走了进来。
    温贤看着走进来的小孩,小孩也看着他,忽而,小孩展颜一笑,开口道,“裸叫杜五贞,杜五康系裸哥哥”·    “……”温贤的眉蹙得更紧,想了想,他迟疑的开口问道,“你是杜宇康的弟弟杜宇贞”·    “嗯嗯嗯”小孩猛点头,又问,“乃系裸哥娶的新嫂嫂”·    温贤抿唇,“娶”和“嫂嫂”两个词让他心头有些不快,但眼前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他也不好与之置气。
    “系不系嘛”杜宇贞催促,温贤挑眉看他,回道,“怎么你还有一个旧嫂嫂”·    “嗯”杜宇贞疑惑的眨眼,随即猛摇头,“没有没有,裸纸有一个嫂嫂,就系哥哥今天娶回来的”说完,他又盯着温贤仔细看,“乃系么”·    温贤闭眼,不想理会,杜宇贞讷讷,嘟着小嘴,委屈的看着温贤,忽而,门外传来唤声,他一惊,眼瞪得老大,“糟了,雯姨找来了”·    闻声,温贤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惊慌逃走的小身影,留下珠帘不停晃动,有几串还缠到了一起。
    “二少爷,你怎么从新房里跑出来了”·    “没有没有,雯姨乃看错了”·    “还撒谎芸姨这就告诉你娘去”·    “不要雯姨,裸错了,不要告弗裸娘……”·    温贤正听着外面的动静,对话停了后他便垂下了眸,懒懒的靠在床上,怎知又忽然听到脚步声。
第一时间更新·    “方才二少爷无意闯进新房,请殿下怪罪·”·    那人只在门外说话,话虽礼貌却并不恭敬,温贤黯然,说是来和亲,其实不过是来当人质,不被欺侮已是不错,更枉论尊敬了。
    默然片刻后,温贤回道,“无妨·”··    “多谢殿下,老奴告退·”说着,便听到关门声,方才杜宇贞急着跑,并未将门关上。
    等人走远后,温贤便又疲乏的靠到床上,放空脑袋什么也不再想……·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房里已是一片昏暗,温贤一惊,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的摸摸身上,衣服还在,再摸摸床,没有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抬袖抹掉额上惊出来的冷汗。
第一时间更新·    天都黑了,可下人却不曾来点灯,想来也是故意怠慢他,温贤轻叹,起身下床,摸黑走到桌边,又摸索着点亮了蜡烛··    房里又再次亮了起来,温贤揉揉肩,正想要舒展一下身体,忽听到外面有动静,似是有很多人向这边走来,他愣了愣,没等他再坐回到床上,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呀,新夫怎么站在这”·    刚进来就有人惊叫,温贤厌恶的蹙起眉,而坐在轮椅上的杜宇康却笑着开了口,“无妨。”
那人听到后只得讷讷的应了声“是”··    温贤冷眼看着,脊背挺得笔直,杜宇康示意小厮将他又往前推了点,行至珠帘内,“殿下似有不愉”·    闻言,温贤冷声开口,“叫他们都退下”·    杜宇康还未应声,立在珠帘外的媒嫂开口道,“不可,还有些礼节未完。”
    “那便快些吧,我也乏了”·    “是,大少爷”·    说着,媒嫂便开始忙了起来,请温贤坐回床上,杜宇康的小厮也将杜宇康扶到床上坐下,待剩下的礼节全部完成,媒嫂便领着一干下人退下了。
    “云初,你也退下吧·”·    “啊”杜宇康的小厮愣住,“可是……”·    “殿下的吩咐你忘了”·    云初抬眸看了眼一直冷着脸的温贤,随即又垂下眸,应了声“是”后便退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杜宇康和温贤,杜宇康正欲开口,却见温贤将两人系在一起的衣摆解了开··    温贤将衣摆解开后便从床上站了起来,冷眼看着杜宇康,杜宇康不在意的笑笑,将衣摆上的褶皱抚平,“那日并不见殿下如此厌恶宇康,缘何今日处处给宇康脸色”·    温贤依旧冷眼看着杜宇康,漠然开口,“何来‘处处’一说今日不过才见了两次。”
    杜宇康莞尔,回道,“殿下说的是·”随即他又问,“殿下遣走所有下人,是要亲自服侍宇康歇息么”·    杜宇康的话音刚落,温贤的脸便瞬间涨红了,不过却不是羞红的,而是恼红的,所以看杜宇康的眼神也带了丝恼怒,“你休想”·    杜宇康仍是一脸浅笑,看温贤气红了脸,便不再言语,温贤不愿再面对他,转身走出了珠帘外,在外间的卧榻上坐了下来,杜宇康并未出言阻止,任由他去了,自己也脱了衣衫在床上睡下了。
    第二章:刁难警告·    一夜过去··    早上,温贤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从卧榻上坐起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房间。
    “醒了”·    突地有人说话,温贤吓了一跳,看向珠帘内,却未看到人,而房门外的人还在敲门··    “大少爷,殿下,你们醒了吗”·    听到问话,温贤站了起来,因为忘了自己身上穿的喜服,过长的衣摆将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杜宇康听到声响,开口关心道,温贤没有理会,揉了揉磕到椅子上的腿,待痛感减轻了点他才去开了门··    “殿下。”
云初低着头,手中端着洗漱用的盆,温贤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让他进了来··    “大少爷,云初伺候你洗漱·”云初直接直向床边,杜宇康早已在床边坐定,云初将盆放到盆架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杜宇康的衣服,温贤冷眼旁观,对于自己被忽视早已习惯了。
    杜宇康看了眼站在珠帘外的温贤,然后开口问云初,“殿下的换洗衣服呢怎么没拿来”·    “呃”云初愣了愣,而后回头看向温贤,呆呆的开口,“忘了……”·    “怎么忘了”杜宇康语带责备,云初仍旧望着温贤,脸上有些委屈,“就是忘了……”·    “……”杜宇康无奈叹气,“那就快去准备,不能怠慢了殿下。”
    云初总算回过头,应了声“是”,而后往外走,经过温贤身旁时,突然弯腰,诚恳道,“殿下恕罪,云初忘了给您准备衣服·”·    “……”温贤被惊到,后退了一步,见云初迟迟不起身,只好开口,“无妨,你……这就去准备吧”·    “是”·    云初退下了,温贤心觉这少年有些奇怪,这时杜宇康开口解释道,“云初太过实诚,不懂变通,得罪之处,望殿下海涵。”
    温贤没有应声,对于杜宇康,他不想理会,杜宇康也不在意·很快,云初就取了衣服回来,温贤自己换上了,等两人洗漱好便离了两人现在住的翕宁院,去往杜丞相和杜夫人住的正院。
    如寻常女子嫁人一样,温贤虽为男子却仍要给杜丞相和杜夫人二人敬茶,温贤心里抵触,却也反抗不得···    杜宇贞坐在杜宇康的腿上,吮着手指看温贤给自己爹娘敬茶,忽而,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的杜宇康,“哥哥,为什么乃不给爹娘敬恰喝”·    闻言,厅内的人都看向杜宇贞,杜夫人不悦开口,对杜宇贞斥道,“不许多嘴”杜宇贞委屈的撇下嘴,杜丞相心疼,开口为他说话,“贞儿还小,尚不懂事,你不要对他太严苛了”·    “严苛”杜夫人音量陡的拔高,“我哪里严苛了都十岁了还口齿不清,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康儿像他这么大时,早已……”·    “娘”杜宇康开口,打断杜夫人的话,“茶已经凉了”杜夫人不满的瞪向他,却见他已经低下头安抚怀中坐着的杜宇贞。
    温贤手里仍捧着茶,因为举的久了胳膊开始发酸,然而杜夫人仍未接过茶,杜宇康一边哄着怀里委屈抽泣的杜宇贞,一边抬头关注着温贤,见杜夫人假意抹泪,故意刁难他,不得已开口道,“娘,父亲昨日饮了不少不少酒,时下胃肯定难受着,等敬完茶,我们快些用餐吧”·    听了杜宇康的话,杜夫人心里有些不快,侧头瞥了眼杜丞相,杜丞相明白杜宇康的意思,于是配合的按着胃,开口道,“康儿说的极是,我老了,只喝了那么点酒胃便受不住了……”·    杜夫人知道他在做戏,也不着急,不过却接过了温贤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而后便吩咐下人准备早餐,温贤冷眼立在一旁,忽而,手心一暖,他诧异的低下头,却看见一张犹带泪痕的小脸,“殿下哥哥,裸哥让乃跟裸们一起去次饭”·    温贤蹙眉,见杜宇贞眼眶红红的,心里不由有些心疼他,虽是一母同胞,可杜夫人明显更偏爱杜宇康……·    “殿下哥哥”见温贤迟迟不应声,杜宇贞便晃了晃他的手,温贤回过神,反过来牵住杜宇贞的小手,“那便一起走吧”·    “嗯……”杜宇贞乖巧的应了声,拉着温贤带他去往用餐的地方。
    一家人在一起安静的用早餐,桌上只听得到饭勺轻轻碰到瓷碗的声音,对温贤来说,这样的气氛未免太压抑了些,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因为政务繁忙,杜丞相早早吃完后就去处理政务了,杜夫人眼见他走了后才放下勺子,从袖中拿出一面帕子,不紧不急的擦嘴。
    “殿下可有吃饱”·    闻言,温贤还有杜宇康都抬起了头,而杜宇贞也抬起了眼皮,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杜夫人,然而手中的勺子却仍在向嘴里送食。
    见杜夫人明显不悦,温贤便识相的放下勺子,垂眸应道,“饱了·”·    “既是如此,你随我来,为娘有些话要交待于你。”
    温贤只得应“是”,随后便起身,跟着杜夫人离开了,杜宇康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去,待看不见两人时才回过头来··    “殿下哥哥要倒霉了”杜宇贞忽然开口,杜宇康只是淡淡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并未应声。
    房内,杜夫人坐在椅上,悠悠的饮着茶,而温贤就站在她跟前,微低着头,不发一言··    “你怎么不答”杜夫人问,“昨夜你睡在何处”·    温贤仍是不答,杜夫人冷笑,又开口问,“在小榻上是么”·    温贤头又低了些,不想杜夫人看见后便将茶盏重重的放回茶几上,一脸愠怒的看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你为何会选康儿虽然康儿双腿残疾不能行立,但你休想辱他丝毫无论你过去身份有多尊贵,但既然你已经嫁给了他,那他就是你的夫,你服侍他是天经地义,若你再有一丁点怠慢他,我必不轻饶你”·    温贤紧握着拳,压抑着心里的屈辱感,杜夫人还觉不够,又说了些警告他的话,他都一一忍下了。
    好不容易出了杜夫人的房间,温贤只觉得双腿僵硬似铁,走路时都有些打颤,离了正院后他才长吁一口气,靠在后花园里的一棵粗壮树下··    “抱歉”·    忽然有人开口,温贤仰着的头低下,看到云初推着杜宇康到了他跟前。
    “想必我娘对殿下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殿下莫要往心里去·”·    温贤冷哼了一声,不打算理会,直起身子便往翕宁院的方向走,云初推着杜宇康跟了上去,杜宇康不在意温贤的冷眼,又开口道,“方才用餐时见你吃得不多,所以叫人做了些点心送于你房内,却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温贤仍旧不理,杜宇康也不再多言,三人一同回到了翕宁院,温贤进了房间后便将门拴了起来,杜宇康进不去,便只好进了隔壁的书房··    回到房间后温贤一眼就发现他昨晚睡的卧榻不见了,原本放卧榻的地方现在改放了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几。
    回想起杜夫人那些咄咄逼人的话,温贤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    第三章:结为知己·    成亲几日,杜宇康和温贤二人仍如陌人一般,虽住同一屋檐下,可两人却无半点交流,吃饭也是分开吃,而睡觉……杜夫人命人搬走那张卧榻当日,温贤在椅上坐了一夜,而杜宇康也在轮椅上坐了一夜,如此两天后,温贤终于明白杜宇康是有意将床让于他睡,于是第三天晚上他便不客气的在床上睡了,而杜宇康仍旧在轮椅上坐了一夜。
    日日待在房里温贤觉得身子愈发懒了,这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却不耀眼,于是他令下人将桌椅搬到了院中的葡萄藤下,又找来棋盘,自己跟自己下起了棋。
    杜宇康帮杜丞相处理完一些政务后便回到翕宁院里,一进院子便看到温贤坐在葡萄藤下,手中举着枚白子,眉蹙得很紧,于是他让云初将他推了过去···    温贤研究着棋盘,因为太过投入,并未察觉到杜宇康的到来,杜宇康也不出声,只看着棋盘,片刻后,他忽然执起一枚白子,放到棋盘上,温贤一愣,抬头看了杜宇康一眼,复又低头,盯着杜宇康落子的地方看了许久,忽而,他又抬头,对杜宇康道,“继续,如何”·    杜宇康浅浅一笑,回道,“乐意奉陪。
第一时间更新”听此,云初将他推到了桌子对面,温贤也将装了白子的棋碗推到他面前,两人沉默的下起了棋来……·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而下棋的两人却不知道,直到云初提醒,两人才发觉天竟然已经黑了。
    “温贤自负棋艺精湛,今日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输的心服口服·”·    杜宇康闻言并未立即应声,而是蹙起眉,疑惑开口,“温贤”·    从杜宇康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温贤心头一跳,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大意说漏了嘴,但好在他足够镇定,很快就想好了说辞,“‘温贤’是我的乳名,素日里我母妃便是这般唤我。”
    杜宇康并未疑他所言,蹙着的眉也平展了开,“原是如此·”·    见杜宇康没有怀疑,温贤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又垂下眸,掩住眼里的悲哀,杜宇康见他如此,猜想他是思念亲人了,便安慰了他几句,然而温贤却一直垂眸不语。
·    “宇康知晓殿下心里有诸多委屈,然事已如此,殿下不若改变心境,兴许能好受一些·”·    “改变心境”温贤疑惑,终是开了口,“如何改变”·    杜宇康莞尔,垂眸看向棋盘,“如这棋局,若你一味钻牛角尖,只能是一盘死局。”
    “所以”·    “所以,宇康希望殿下不要在意那些虚有的名头,如若不嫌,可视宇康为知己。
第一时间更新”·    “知己”温贤轻声呢喃,杜宇康又接着道,“如此,也好过殿下总是一人对奕·”·    温贤盯着杜宇康看了好一会儿,回想这些天来他对自己一直是以礼相待,百般照顾,觉得他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但转念又想,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视他为知己,勉强交个朋友还差不多……·    想了想后温贤才开口回道,“知己难寻,如此甚好”·    杜宇康笑着点头,心里却明白温贤说的只是表面上的话,可较之先前视自己为陌人已好过很多,只要看起来和睦便可。
    晚饭两人是坐在一起吃的,这是自成亲以来的头一次,只是两人却没有什么可说的,都低着头各自吃饭·第一时间更新·    夜里,两人独处一室,气氛又如之前一样僵硬,温贤坐在内室里翻着一本闲书,杜宇康坐在珠帘外,手里亦捧着一本书,两人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忽而有人敲门,温贤抬头看了一眼,而杜宇康却开口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是云初进了来,他径直走向杜宇康,递给他一样东西,“大少爷,您要的东西。
第一时间更新”·    “很好,你退下歇息去吧·”·    “是,大少爷·”·    待云初离开后,杜宇康便自己推着车轱辘向温贤这边行来,温贤见他进来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今日与殿下对奕,才知晓殿下有此爱好,殿下若有兴趣,不妨研究一下这本棋谱,或有益处·”·    看着杜宇手里递过来的书,温贤迟疑的接了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忽而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翻到第一页,“你怎么会有这本棋谱这可是孤本啊”·    见温贤面露惊喜之色,杜宇康也笑了,回道,“宇康偶然得之,殿下喜欢便赠于你吧。”
    “当真”温贤的眼里写着不相信,杜宇康苦笑,“自然当真如今,你我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拴在一起的。”
    闻言,温贤眼里的光彩瞬间黯了下来,杜宇康看到后,不由蹙眉,感到一丝无奈,他之所以用比喻来比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想避开温贤敏感的地方,不想还是没避开……·    “你说的没错,”许久后温贤终于开了口,“我们是拴在一起的……”·    杜宇康没有应声,转着车轱辘出了内室,温贤也没再开口,起初看到棋谱的喜悦心情已经不再。
    自那日后,温贤每日都要苦研棋谱,而杜宇康,每日帮杜丞相处理完政务后就会回到翕宁院,与温贤对奕几局,逐渐地,两人便熟悉了,在一起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这日午后,温贤自己用过午饭后便在院里摆好了棋盘,然后便坐在葡萄藤下研究棋谱,正研究着,忽然听到一声尖细高亢的“公主驾到”,他愣了愣,放下棋谱站了起来。
    “大胆刁民,见到公主还……”·    见温贤站在那儿并不行礼,中年太监厉声喝斥他,只是他话还说完,他身;旁站着的华服女子就抬手示意他闭嘴。
    温贤漠然扫了那太监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眼前的公主身上··    那公主模样姣好,却并非绝色,可天生有一种高贵气质,傲然立在温贤面前。
    “听说,宇康是心甘情愿娶你的,当真”·    第四章:流水无情·    温贤没有应声,看着那公主默然不语,那公主不耐,又开口问他,“本公主问你话,宇康他真的是心甘情愿娶你的”··    见那公主面露焦急之色,温贤心里有些不屑,没好气的回道,“公主亲自问他不是能问的更清楚”·    “你”那公主气结,杏眸怒睁,指着温贤,“你不要不识好歹”·    闻言,温贤笑了,盈盈开口,“本殿下只是实话实说,公主怒意何来”·    “放肆”先前那太监翘着兰花指指着温贤,“公主也敢顶撞,你不要命了”那公主听了这话后便抬起了下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温贤冷笑,“便是顶撞了,你一个小小太监又能奈我何不说我已是相府的人,我虞国六皇子的身份摆在那儿,若本殿下有什么好歹,后果你担待得起么纵然上次大战我虞国败了,你们也是元气大伤,若再起战事,不定谁输谁赢”·    “你…你……”听了温贤的话,那太监心里立时胆怯了,指着温贤,结巴的说不出话来,那公主嫌他丢人,对他斥了一声“滚开”,他立马缩起脖子,哆嗦的退下了。
    再看温贤,那公主的眼里又多了一丝轻蔑,“倒是牙尖嘴利只怕再战,虞国就会被我们大臬国吞并,不复存在”·    闻言,温贤又是冷笑,“朝堂国事公主又知多少如此妄言也不怕起了事端”·    “你”那公主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正要开口叫人,却听见有人唤自己,她闻声望过去,见是云初将杜宇康推了来,顿时眼眶一红,泪掉了下来,“宇康”·    “宇康见过公主。”
杜宇康微微颔首,略施一礼,那公主不满的蹙起眉,提起长长的裙摆走向他,“都说过你不用与我如此生分,唤我嘉敏便可·”·    杜宇康轻轻摇头,温声回道,“不可。”
·    “我说可以便可以”轩辕嘉敏在杜宇康的轮椅前蹲下,仰头看他,“宇康,我不过是随母后一同去庙里祈愿,为什么回来后你便成亲了这究竟是为何父皇说你是心甘情愿娶那人的,我不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说着,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抓着杜宇康的胳膊晃他。
    杜宇康垂眸,不愿与轩辕嘉敏对视,又将她的手推了开,“如皇上所言,宇康是心甘情愿的·”·    轩辕嘉敏呆愣的瞪着美眸,一脸错愕的看着杜宇康,“什…什么”·    杜宇康抬起眸,看着轩辕嘉敏,又认真的开口,“那日宴上,宇康对虞国六殿下一见钟情,是心甘情愿成亲的。”
    听了这话,原本冷眼旁观的温贤不禁愕然的瞪大眼,而轩辕嘉敏却是瞬间煞白了脸,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杜宇康,哭道,“怎么可能宇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从小就想要嫁给你,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你……”·    “公主自重。
第一时间更新”杜宇康漠然打断轩辕嘉敏的哭诉,“下人皆在,公主莫要失了身份·”·    “……”轩辕嘉敏心痛到无言,看着杜宇康的冷漠,一狠心,爬起来跑出了翕宁院,见此,她带来的宫女太监也全都追了上去。
    院子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温贤眼见着那一行人离开后才收回视线,再看向杜宇康,却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坦诚又带着歉意,顿时心里了然,回以一笑,然而心里却不禁一阵感叹。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因轩辕嘉敏这么一闹,温贤早就没了下棋的兴致,两人尴尬的在院子里,不知该说什么,然而没过多久,一个下人进了来,“大少爷,老爷让小的来传话,让大少爷您送走公主后就去帮忙处理政务,他忙不过来。”
    听到下人的传话,杜宇康疲乏的揉揉眉心,回道,“你去回话,便说我累了,不去了”·    “这……”·    “你只管回话便是。”
    “是,大少爷·”说着,那下人便退出去回话了,云初听杜宇康说累了,便推他回房··    温贤在院子里无趣的待了一会儿,而后也回了房里,杜宇康已经脱下方才穿的一身衣服,换了一件素简长衫,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也放了下来,只用一根玉簮随意挽着。
    看着换了一身的杜宇康,温贤有一些错愕,素日里的杜宇康都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华衣裹身,玉冠束发,换了这一身素淡的衣饰,竟然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殿下”·    见温贤站在那儿对自己发愣,杜宇康只好开口唤他,温贤回神,自觉丢脸,却还是强要面子的应道,“如此顺眼多了”·    杜宇康轻笑,回道,“宇康也这么觉得。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抿唇,面无表情的从杜宇康的身旁走过,杜宇康示意云初退下去,自己转着车轮行到温贤身旁··    “方才公主在时,宇康所言有冒犯殿下之处,还不曾向殿下道歉。”
    “冒犯”温贤侧过头看向杜宇康,疑惑的蹙眉,“你是说……那句话”·    杜宇康点头,温贤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不过是应付之辞,我并非是那小肚鸡肠之人,不用道歉。”
    “可总归是冒犯了殿下,宇康……”·    “既知冒犯了我,当时何不拿云初作借口,云初虽木讷,可模样却长得不差”不等杜宇康说完,温贤便不耐的打断他的话,杜宇康尴尬,垂眸讷讷道,“不一样的……”··    温贤在心里默默鄙夷了一番,而后才又开口道,“说了不用道歉便不用,你这人也太规矩了些。
第一时间更新”·    见温贤微微蹙眉,有点嫌弃自己的样子,杜宇康不由好笑,开口道,“是宇康迂腐了·”·    温贤没有应声,舒服的靠在卧椅上闭目养神,杜宇康见他休息便不再打扰他,正要离去,却听他开口问自己,“那公主如此倾心与你,你一点也不心动么”·    闻言,杜宇康无奈苦笑,“纵是心动又如何皇家怎会接受我这残废之躯想来你现在也已明白,那日宴上皇上为何让你自己选择想嫁之人,便是料定了你会选择我,这样,既断了嘉敏公主要嫁与我的念头,又不伤及他与家父之间的君臣情谊,一举两得。”
    温贤默然,在心里思虑着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忽而,杜宇康又开口,满眼笑意道,“不过,我倒确实是心甘情愿接受这门亲事的·”·    “啊”·    见温贤一脸惊愕,杜宇康眼里的笑意更甚了,“你选我实属无奈,而我更是不愿接触皇家,于我们而言,成亲益处多多,便如现在,省去了很多烦心事。”
    “……”温贤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殿下”·    “嗯”温贤从思虑中回过神,抿抿唇后恢复了常态,“难怪那日宴上你对我笑得像花一样。”
    笑得像花一样杜宇康无言,这过于夸张了点吧不过那日他的确是有意与温贤眼神相会……·    “只是……那公主会那么轻易死心么”温贤忽然有些忧虑,“她自小便想要嫁给你,怕是没那么容易死心。”
    闻言,杜宇康脸上和熙的笑容褪去,神情逐渐变冷,“那也无法,我于她无意,便是如何也不会娶她的·”·    温贤沉默,看着杜宇康清冷的面容,心中不禁感慨,宁愿娶一男子也不愿娶那公主,这“流水”当真无情……·    第五章:学会说我·    因着那日的一番谈话,杜宇康和温贤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两人共处一室不再觉得尴尬了,偶尔还会在一起研究棋谱,时日长了后,温贤发现,杜夫人待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再给他脸色看了。
    这日早上,温贤如往常一样去给杜夫人请安,将要进屋里时忽听到一声喝斥··    “你怎会这般蠢笨,连个‘我’字也说不好再跟着我念—我”·    一阵细细的抽泣声后,温贤听到一个软糯的童声跟着念道,“裸……”·    “是我不是裸”杜夫人有些竭斯底里的喝道,“要我教你多少遍你才能说好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蠢的一个孩子”·    “夫人莫急,您越急小少爷越说不好”一旁的中年妇人轻抚杜夫人的后背安抚她,杜宇贞瑟缩着脖子,浑身发抖,小脸上满是泪痕,温贤立在门外,看到他那副可怜样,心里不由心疼起他来……·    看到温贤来了,杜夫人不禁有些羞恼,推搡着杜宇贞小小的身子,“出去出去,别杵在这儿看得我心烦”·    杜宇贞趔趄着被推离杜夫人的身旁,一旁的妇人忙搂着他带他出去,“二少爷不哭,跟芸姨吃饭去,乖,不哭了……”·    温贤目送杜宇贞离开,看他瘦弱的小肩膀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心里更加心疼他。
第一时间更新第一时间更新·    “还站在外面做什么”杜夫人坐在屋内冷冷开口,温贤闻声忙收回视线,进了屋里例行请安。
    因为杜夫人心情不好,温贤又受到了刁难,好在他请安过后杜夫人就让他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温贤心无旁婺的往回走,行至后花园的荷池旁时,听到有细碎的抽泣声,他心下奇怪,紧接着又想起杜宇贞,于是便寻着哭声找了过去,果然见到杜宇贞窝坐在一处假山下,抱膝哭泣。
    “怎么了”·    温贤在杜宇贞的身旁坐下,伸手揽住他的小肩膀,杜宇贞没理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擦了眼泪把头偏向一旁。
    温贤轻叹一声,开口问他,“宇贞是因为你娘说的那些话伤心么”·    杜宇贞吸了吸鼻子,回道,“不关乃底系”·    “可你不是叫我殿下哥哥么你叫我哥哥,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闻言,杜宇贞回过头看向温贤,大眼睛红红的,里面满是委屈,温贤揽紧他,又柔声问他,“让殿下哥哥教你好不好”·    杜宇贞垂下眸,犹豫的咬着下唇,想了会儿后他突然摇头,拒绝道,“不要,裸笨,殿下哥哥教也教不会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教不会”温贤耐心劝慰,“殿下哥哥和你娘教的方式不一样,宇贞试试可好”·    杜宇贞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看向温贤,不确定的问他,“真的么”·    “试试便知”温贤浅笑,而后便开始研究“我”和“裸”的发音区别,在嘴里反复默念过几遍后,他找到两字发音的不同之处,于是便对杜宇贞道,“你说‘我’字时,舌尖不要抵在牙齿上,现在试着说一下……”·    杜宇贞眨眨眼,看着温贤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嘴里的小舌头却在扭来扭去,准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试着开口,“呜…呜……”··    温贤笑着鼓励他,“舌头没抵在牙齿上是不是很好那你现在跟着哥哥念‘我’,看着哥哥的嘴是怎么动的,然后跟着学,记着,舌头别抵在牙齿上。”
    杜宇贞认真的点头,温贤对着他,慢慢的念了个“我”字,他有样学样,小嘴先嘟圆了,然后又慢慢张开,“呜…呃……”·    “很好”温贤鼓励他,“先就这样呜、呃的念着,等熟练了就读快些,然后你就会了”·    杜宇贞直点头,大眼睛里的灰暗不在,而是溢满了光彩,连带着他的小脸也跟着红润了许多。
第一时间更新他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着温贤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发音,他每练一次温贤便夸他一次,他越练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呜呃已能连在一起发音……·    “我我我我我……”杜宇贞兴奋的爬了起来,温贤也跟着站了起来,见他站起来后杜宇贞便跳着扑进他怀里,“殿下哥哥,我我我我我我学会了”·    “是”温贤笑着应道,“你是学会了,可小心别又结巴了”·    “才不会”杜宇贞一脸骄傲,又抱着温贤说了一连串的“我”字,忽然,他放开温贤,对他道,“裸现在去告诉裸娘,裸会说—‘我’—了”说完,他又蹦蹦跳跳的跑离荷池边,连温贤在后面叫他也顾不上。
    温贤追了他几步,见追不上便在路边颓然停了下来,望着他跑开的方向轻声叹道,“你是学会说‘我’了,可你还没学会将它带入日常用语里……”·    杜宇贞一路兴奋的跑回杜夫人的院子里,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娘”·    杜夫人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杜宇贞后,更加没好脸色了,“做什么大呼小叫的一点少爷的样子也没有”·    杜宇贞狠狠地吸了几口空气,小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后,他盯着杜夫人,又叫了一声“娘”。
    “什么事”杜夫人没好气的问道,杜宇贞紧张到心跳加速,在心里默默呜呃呜呃念了几遍后,他对着杜夫人,郑重的开口念了一个“我”字。
    杜夫人一怔,紧接着不敢相信的侧过头看向杜宇贞,“你……刚说什么”·    杜宇贞咽咽唾沫,可嘴里太干,于是望向桌上的茶壶,杜夫人见到后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心急的吹冷后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喝完告诉娘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跟娘说一遍”·    杜宇贞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正要用袖子抹嘴,杜夫人已用帕子将他嘴角的水渍擦干了,“快快说一遍给娘听”说完便焦急的看着他,满眼期待。
    杜宇贞深呼吸几次,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后才再次开口,“我”·    “……”杜夫人激动的十指颤栗,她捧着杜宇康的小脸,颤着声道,“娘的好孩子,再说一遍”·    “我”杜宇贞听话的又说了一遍,见杜夫人眼角湿润了后,他又开口,“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一连串的“我”字后杜宇贞的声音里也带了哭腔,杜夫人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着他的脑袋痛哭,“好娘的好孩子”说着又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这才发现他已经哭得满脸泪,于是又用帕子替他擦泪。
    母子两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下来后,杜夫人又捧着杜宇贞的小脸问他,“贞儿告诉娘,怎么突然就会说了是何人教你的”·    “系殿下哥哥教—我—的”杜宇贞说“我”字时还是要停顿一会儿,“他鸡教了一会儿,—我—就学会了”·    听杜宇贞在整句话里说“我”字时还有些吃力,杜夫人微微蹙眉,不过也就一会儿,然后又将他搂进怀里,“是他啊”而后又对杜宇贞道,“以后贞儿都跟着殿下哥哥学,好不好”·    “好”·    杜夫人难得露出笑容,紧紧搂着杜宇贞,轻柔的抚着他的脑袋……·    第六章:受我连累·    亲眼看到温贤对杜宇贞的耐心教学后,杜夫人干脆将杜宇贞交给了他照看,此番不仅要纠正杜宇贞的发音,还要教他读书识字,温贤欣然接受,反正他每天都闲暇无事,找点事做正好打发时间。
    因杜夫人对温贤的态度改变,府里的下人对他也恭敬了许多,不敢再怠慢他·温贤在心里感叹,在相府,杜夫人绝对是只手遮天,所以相府的生存之道就是要讨得杜夫人的欢心……·    天日渐转暖,人也因此犯困的厉害,这天,温贤教完杜宇贞后便觉得困得不行,于是就在床上睡了会儿,怎知一觉睡醒后天已经黑了。
    “天都这么黑了”温贤揉着额头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没有杜宇康的身影,心下奇怪,往日这个时候杜宇康早就回来了,于是他叫来一个下人,问是怎么回事。
    “回殿下的话,大少爷让人来传过话,说是今晚在竹园歇息·”·    “竹园”·    “是”·    “竹园是什么地方。”
    “是大少爷与殿下成亲前住的院子·”·    闻言,温贤不禁回头将翕宁院扫视了一遍,心想,这里竟不是杜宇康原来的住处,难怪跟他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了……··    温贤原本还想去那竹园看看,但听下人说竹园偏远,再加上自己腹中空空浑身乏力,他便打消了念头,用过晚膳后便又歇下了。
    自那以后,杜宇康便没再回过翕宁院歇息,时间一长下人便发现了这个现象,私下里开始议论,说温贤不得宠,温贤无意间听到过几次议论,对“不得宠”三个字有点无语,却也无可奈何,他在这个府里的身份就是杜宇康的男妻,不过他倒是很体谅杜宇康,每日帮杜丞相处理政务,偶而还要外出应酬,夜里在轮椅上哪休息得好,纵然是铁人也会受不住。
    下人之间议论来议论去,杜夫人亲信众多,自然也从亲信那儿得知了,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询问温贤,而是让人叫了杜宇康来问话·第一时间更新·    “为娘知晓你们未曾圆过房,可是为娘不知,你对他……究竟是何情谊”·    杜宇康沉默不答,杜夫人也不逼问,只是又道,“那孩子看着温恭谦逊,实则心性高傲,而且还不是心甘情愿嫁与你的,想必他也不愿让你碰他……为娘知道你不愿勉强他,可是你也不该一味迁让他。”
    杜宇康仍旧沉默,杜夫人看着他,忽而重叹一声,眼里染上凄凉,“若非腿残,以你的相貌才华,何愁无人投怀送抱……”不想听了这话后杜宇康却开了口,“即便孩儿的腿不曾残废,殿下也不会因此倾心于孩儿。”
    “可……”杜夫人语塞,杜宇康又道,“孩儿与殿下相处甚好,娘可不必再为孩儿操心,至于娘方才所说之事,孩儿会处理好。”
    当天夜里,杜宇康便回了翕宁院,见到他回来温贤也没觉得惊讶,反应很平淡,只瞥了他一眼后便又接着看自己的书··    杜宇康让云初将他推到温贤跟前,扫了一眼他看的书后便开口问他,“殿下似是很爱看书”·    听到问话,温贤抬起头,回道,“闲时便看些,只是这院里的书太少,都快让我看完了。”
    杜宇康浅笑,开口道,“这院子本来无人居住,只因你我成亲才置为新房,收藏自然少·”·    温贤抿唇,心下想,听这话的意思……难道他以前住的竹园里收藏很多·    杜宇康不再言语,让云初将他推到另一处,温贤眼看着他到了珠帘外,很想开口问他能不能去他的竹园看看,可是好几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一个晚上,温贤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的焦灼在杜宇康身上,杜宇康自然知道,却故意假装不知,等他来搭话··    温贤最终还是没问,郁郁睡下了,杜宇康也不觉失望,收拾了一番便熄了烛火,温贤因有心事,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房里很寂静,可杜宇康却能听到温贤那边传来的烦躁气息,很显然,他还没睡着,想起临睡前他欲言又止的纠结眼神,杜宇康又不禁觉得好笑··    杜宇康的唇角微微上扬,正想开口,假意问温贤怎么了,调侃他一番,可房顶上的一点异样声响引起了他的警觉……·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映入房内,光线并不亮,却也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影,杜宇康隐在暗处,看着那黑衣人从窗户那儿翻进来后便悄悄摸向床边。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没睡着,自然也发觉了黑衣人的靠近,却没有声张,而是闭眼假寐,等那人近前……·    黑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边,将匕首缓缓靠近温贤,温贤紧张到全身紧绷,正准备翻身避开却听到一声痛叫,接着又是匕首落地的声音,他惊诧的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却看到那黑衣人捂着右手吸气。
    杜宇康转着轮椅来到床边,看到他黑衣人惊讶的脱口而出,“宇康少爷”·    杜宇康看着那黑衣人,冷声开口,“说,她想干什么”·    黑衣人立即单膝跪下,迟疑着不敢回答,杜宇康又出言威胁,他只好开口,“公主殿下她……”·    “快说”·    “公主命卑职……来…来划花……虞国六殿下的脸。”
    温贤愕然,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杜宇康面色更冷,默然片刻后才又开口道,“你回去告诉她,再有下次,休怪我杜宇康翻脸无情·”·    那黑衣人抬头偷偷看了杜宇康一眼,对上他冷冽的眼神后又迅速低下去,应了声“是”,而后便拾起匕首,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房里再次陷入寂静,两人各自沉默,最后还是杜宇康先开了口,“抱歉”·    温贤抿抿唇,将身上盖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杜宇康看着他朦胧不清的脸,又再次开口,“是我连累了你……”·    温贤轻叹一声,幽幽开口,“幸而她要的不是我的命……”·    杜宇康没了声,垂下眸默然不语,见他沉默温贤又开口宽慰他,“当初是我自己选择的你,并非受你强迫,所以今夜之事你无需自责。”
    “可你终究是受我连累……”·    “……”温贤嘴张了张,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默然片刻后他又抱着毯子躺下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声“矫情”,杜宇康听到后顿时哑然,随即又不禁轻笑出声,听到笑声,温贤撇撇嘴,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第七章:证明自己·    “失败了”轩辕嘉敏的秀眉一挑,怒视向跪在自己跟前的侍卫,“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本公主养你们何用”·    “卑职该死”侍卫头低得很低,“只因宇康少爷意外出现,卑职才会行动失败”··    “宇康”轩辕嘉敏突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们不在一个院子里住吗”·    “这个……卑职不知”·    轩辕嘉敏恍惚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宇康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一定很生气……”忽而,她突然抬腿一脚踹向那个侍卫,“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货办事不利”·    侍卫被踹得倒到地上,却又迅速爬起来跪好,“公主息怒,卑职还有一事要禀”·    闻言,轩辕嘉敏高举的手放了下来,“快禀”·    “是”那侍卫回道,“昨晚,卑职等到半夜才行动,虽然失败了,可卑职发现,宇康少爷虽与那虞国六皇子共处一室,却并非睡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    “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轩辕嘉敏蹙眉,听到侍卫肯定的回答后她便笑了,挥挥手,愉悦道,“下去领赏吧”·    “谢公主”·    侍卫很快便退下去了,大殿内只剩轩辕嘉敏一人坐在软榻上,她拿起一旁放置的铜镜,对着铜镜描摹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第一时间更新·    “宇康啊宇康,你怎么也学会撒谎了对他一见钟情么呵……”·    在温贤的耐心教导下,杜宇贞进步飞速,每日都要到杜夫人面前表现一番,杜夫人见他如此勤奋也很高兴,因这都是温贤的功劳,所以杜夫人对他的态度也日渐和善,偶尔还命下人来叫他一起用膳,温贤自然不敢拒绝,尽管他一点也不想面对杜夫人……·    这日午后,温贤有些犯困,教导杜宇贞时眼睛迷蒙得看不清字,后来他干脆决定出去走走,而杜宇贞已经学习了一个时辰,也觉得累了,非要跟着他一起,他只好带上了。
第一时间更新·    两人在府里四处闲逛,不知不觉便跑远了,温贤循着一条小径行至一个偏僻处,见四周都陌生得很,便问杜宇贞这是何处,杜宇贞告诉他,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杜宇康以前住的竹园了。
    听说是杜宇康以前住的竹园,温贤立即觉得心里有点痒痒了,他犹豫好一会儿后才又问杜宇贞,“那里能去吗”·    “当然能了”杜宇贞回道,“以前,—我—常常去找哥哥玩”·    “那你现在带我去,如何”·    “好啊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着,杜宇贞就拉着温贤的手,带他去竹园。
    小径直接没入一片竹林里,进了竹林后,光线便暗了许多,温贤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对这片竹林甚是好奇··    出了竹林,入眼便看到一方小池塘,此时已是初夏时候,塘面上零星飘着几片荷叶,杜宇贞拉着温贤绕过小池塘,径直往那房屋走去。
    “每到夏天,—我—就偏爱到哥哥这儿来玩,因为这里一点也不热,早晚还很凉爽……”杜宇贞一边走一边说道,听他这么说,温贤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那么燥热了。
第一时间更新·    云初正在房里打扫,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出了来,见是温贤和杜宇贞就向他们请了安··    “—我—哥呢”·    “大少爷还在老爷那儿。”
    闻言,温贤一阵失望,本想进杜宇康的书房看看,可是杜宇康不在他不会贸然进去,虽然他是杜宇康名义上的男妻,可是有他虞国人的身份在,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第一时间更新·    又在外面四处看了看,温贤更加喜欢这竹园,在这待得久了便会有一种置身山林的错觉,忘记那些繁华喧嚣,让内心宁静下来……·    磨蹭了许久,温贤终于决定离去,牵着杜宇贞往来时的小径走去,忽然,云初叫住他,他回过身,问有什么事。
    “大少爷曾有交待,若殿下来过可到书房一观·”·    温贤眼前瞬间一亮,正要返身回去却又忽然顿住,怅然开口,“不了,本殿下乏了,要回去休息了。”
    云初没再说什么,眼看着温贤牵着杜宇贞走了,杜宇康交待的他都说了,那……就没他的事了·    傍晚,杜宇康回到竹园,用过晚膳后如往常一样沐浴更衣,忽而,他想起一件事,把房外候着的云初叫了进来。
    隔着屏风,杜宇康问云初,“今日殿下仍不曾来过”·    “不,今天来过·第一时间更新”·    “来过”·    “不过只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这样我交待你的话你可说了”·    “说了·”·    杜宇康蹙眉,略略想了会儿后他又开口,“那你这就去请他来,便说我有事要告知他。”
    “是,大少爷·”·    云初又退了下去,将房门关好了·杜宇康坐在澡桶里,回想与温贤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他有趣,不自觉的便笑了出来。
    温贤到了竹园后就被云初直接请进了房里,可房里却空无一人,他四下望望,本来是找人的,可最后却被房里的摆饰吸引了去··    杜宇康本不想打挠他的,可是水已凉,他不能再在桶里泡着了,只好开口唤了温贤一声。
    忽然听到唤声,温贤吓了一跳,像是被人当场捉脏了一般,他拍拍胸口,往身后看去,才看到屏风后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心里更惊慌了,“你…你在沐浴啊那……我先出去了”说着便疾步向房门走去,杜宇康又叫住他,无奈道,“同是男子,殿下避讳什么”··    避讳什么·    温贤愣住,对啊,都是男的他避讳什么这么一想他突然就脸红了,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不纯洁了……·    “殿下若不介意,可否帮宇康将架上的衣物递过来”·    “嗯……好”温贤僵硬的应道,然后又僵硬的挪向屏风后,杜宇康笑吟吟的看着他,可他却没心思对杜宇康笑,将衣架上的衣服取下来放到澡桶旁,之后便想逃出这一处,可是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又顿住,回过头看向杜宇康,“你腿脚不便,需要我……扶……扶你出来么”·    杜宇康微愕,没料到温贤会这么问自己,想了想,他点头道,“如此便麻烦殿下了。”
    温贤没应声,暗暗握拳,为证明自己思想纯洁,他在心里对自己道,同是男子,即便看到了什么也无妨对,无妨·    杜宇康好笑的看着温贤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见他径直走向自己,于是开口道,“虽同为男子,可仍有尴尬之处,纵然殿下不介意,可宇康赤裸着,也会羞于见人……”·    “啊”·    杜宇康忍住笑意,又道,“那架上有一薄毯,还是让宇康裹上后再出来吧”·    “……”温贤彻底地呆住了……·    第八章:调戏宇康·    温贤回过神后整张脸都涨红了,听杜宇康的意思,好像自己很不害臊似的……·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羞恼的瞪了杜宇康一眼,然后又从架上取下薄毯递给了他,杜宇康笑着接过,虽在水中,可还是用毯子将自己裹住了,之后温贤就走了过去,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肩上。
    毯子被水打湿了,紧紧的贴在杜宇康的身上,很快,温贤的衣服也印湿了,然而这不是让温贤最难堪的,让他最难堪的是,杜宇康的全身力量都压在他身上,让他有些站不住……·    看到温贤的额上渗出细汗,杜宇康也不想再戏弄他了,稍稍减轻了些自己的重量,因他这一举动,温贤终于将他扶出了澡桶,让他在一旁准备的椅子上坐好,而自己则扶着一旁的架子喘气。
    “难为殿下了·”·    闻言,温贤对他摆了摆手,又喘了几下后才回过身子看向杜宇康,却在一瞬间怔住了··    小小的毯子根本不能将杜宇康修长的身材完全裹住,堪堪只掩住了身上最私秘的那一处,而肩和长腿都露在外面,如此也没什么,偏偏他还面色红润,一双眸子好似还在漾着水……·    “殿下”杜宇康伸手在温贤的面前挥了挥,温贤惊得后退了一步,回过神后又狠狠的瞪了杜宇康一眼。
    杜宇康自认无辜··    “若你是女儿身,想必那嘉敏公主就不是爱你而是恨你了”·    闻言,杜宇康不解的看向温贤,温贤一扫刚才的不快,还伸手挑起杜宇康的下巴,“你现在的模样堪比那芙蓉出水,妖而不艳,美得很哪”·    “……”杜宇康的表情瞬间木了,温贤得意,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不想杜宇康只愣了片刻后又忽然开口,“方才,殿下是在调戏宇康么”·    温贤愣住,可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脸无赖道,“便是调戏你了,如何”·    杜宇康无言以对,温贤又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屏风外,在房里四处观看了起来,不多时,杜宇康也穿好了衣服,坐着轮椅出来了,看到他出来温贤便问他,“你有何事要告知我”·    杜宇康转着轮椅到了铜镜前,没有回答温贤而是问他,“殿下可否等宇康将头发擦干这般湿着很难受。”
    难受·    温贤瞬间恼火,冷声回道,“只你难受,我一身湿衣便不难受”·    杜宇康微愣,侧过头看向温贤,见他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忙歉声开口,“是宇康疏忽了,柜中有干净衣服,殿下快去换下这身湿衣吧”·    “……”一拳捶在了棉花上,温贤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见温贤既不说话也不动作,杜宇康只好自己从柜里拿出了一身衣服,递给温贤,“虽已入夏,可夜里还是很冷,殿下莫要再与宇康堵气,快去换身衣服吧。”
    “……”温贤抿唇,“堵气”两字气得他肝疼,却又不知如何辩驳,只能愤愤的瞪着杜宇康,然后接过衣服到了屏风后。
    看到温贤吃憋,杜宇康又愉悦的弯弯唇角,没错,刚才那些都是他故意的,他杜宇康岂是任人调戏的人·    换上杜宇康的衣服,温贤心里更加憋屈了,杜宇康一直坐在轮椅上所以看不出他身量有多高,这番穿上他的衣服才知道他竟然高出自己这么多·    又将袖子卷了两道,温贤才愤恨的从屏风后出来了,看杜宇康的眼神更加不善,杜宇康很快便猜到缘由,笑着安慰他,“殿下小宇康两岁,衣服自然不合身,只是这一时也找不到合身的,殿下便将就些吧。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紧咬着下唇,并没有理会杜宇康,杜宇康笑笑,不再纠于此事,又开口道,“再过半个月便是太后寿辰,往年我与爹娘同席,如今我已成亲,自然另有席位,届时殿下要与宇康一起,所以提前告知殿下,望殿下早些做好准备。”
    “我同你一起”温贤蹙眉,面露愁色,“能否称病不去”·    杜宇康沉思了会儿,而后又看向温贤,“还是去吧宇康私心也不愿去,可是身不由己……”··    一个“身不由己”勾起了温贤的愁绪,他背井离乡,代嫁和亲,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了……”压下心头的烦躁,温贤淡声回道,杜宇康默然,片刻后又开口道,“夜已深,殿下今夜便在竹园歇下吧。”
温贤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于是杜宇康唤来了云初,让云初将温贤引至书房歇息··    看着云初在房里忙活,温贤忽觉得奇怪,以云初那小身板,平时是如何照料杜宇康的·    本想问问云初,可视线随意一转,无意间瞥见书架上的藏书,顿时心里惊呼,忙走过去,手在那些书上宝贝的摸来摸去。
    “殿下,床铺好了·”·    闻声,温贤回头看了那新铺的床一眼,然后才开口道,“那你先退下去吧”·    “是”说着,云初便准备退下了,忽然,温贤又叫住他,“这些……都是你家公子收藏的”·    云初抬头奇怪的看了温贤一眼,回道,“是”然后又补充道,“大少爷是殿下的丈夫,不是云初家的。”
    “……”温贤被云初的这句话咽住,好半天后才挥手,示意云初退下··    房门关上后,温贤无力坐下,哀叹道,“这主仆俩,一个比一个气人……”·    那晚之后温贤来竹园就很勤了,杜宇康收藏的那些书都很让他爱不释手,所以经常一待就是两三天。
    见两人趣味相投,相处和睦,杜丞相和杜夫人看在眼里也觉得欣慰,对温贤愈加的好,于是温贤在相府的日子也愈过愈舒心··    很快,太后寿辰便到了。
这日,温贤换上了身为男妻该穿的衣饰,比起往日平增了好几分妩媚,只是他脸色阴沉,那几分妩媚也被他破坏了··    杜宇康也换上了正经的宫服,两人同坐一辆马车,见温贤一直因自己的衣饰而独自生闷气,杜宇康也很无奈,只嘱咐他进宫后要小心些。
    “私下里,你我是好友知己,可是到了这宫里,纵然不愿,也请殿下与宇康做出一副恩爱的样子来·”·    下车前,杜宇康对温贤这么说道,温贤一脸不愿,可最终还是点了头,见他点头,杜宇康又道,“委屈殿下了”·    温贤没有应声,只沉默的看着杜宇康,杜宇康轻叹,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第九章:太后寿宴·    宫里甚是热闹,朝中大臣几乎都来了,宫女太监忙得脚不沾地,端着托盘一躺一躺的上菜··    温贤与杜宇康同坐一席,如之前约好的,两人表现的十分恩爱,你为我夹菜,我为你盛汤,然而没一会儿温贤就后悔了,轩辕嘉敏从开始便一直阴冷的盯着他,好似这样就能将他千刀万剐,这让他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即使在这正午的焦阳之下也觉得凉嗖嗖的,一点食欲也没有……·    “瞧你,吃得嘴上都是……”·    忽然,杜宇康对明显心不在焉的温贤说道,温贤茫然看他,却见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伸过来替自己擦拭嘴角,顿时脸就涨红了,从他手里抢过帕子,“我自己擦就行”·    杜宇康但笑不语,温贤将嘴擦了两下后便将帕子还给他,可杜宇康却没有接过去,而是又伸手,直接用手在温贤的唇角擦了一下。
    温贤愕然的瞪大眼,杜宇康将他唇角的酱料擦干净后才收回手,再从他手里接过帕子将自己的手擦了擦,温贤回过神,羞恼的瞪了杜宇康一眼,再看向轩辕嘉敏,发现她的两只眼睛已经燃起熊熊炉火了……·    有什么好嫉妒的·    温贤鄙夷的白了杜宇康一眼,杜宇康笑颜以对,他自觉无趣,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殿下莫要喝多了·”杜宇康按住温贤拿酒壶的手,好言相劝,温贤心里不耐,没好气的回道,“关你何事”说着就要挣开杜宇康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气恼的瞪他。
第一时间更新·    杜宇康用另一只手夺去温贤的酒杯,又拿走酒壶,招来一旁的宫女,将两样东西都收了去,温贤气极,抿着唇一言不发··    杜宇康盛了一碗汤,放到温贤面前,“你已喝了不少,还是喝汤吧”·    温贤不理,杜宇康也没再坚持,忽然,坐在龙椅上观望他们多时的皇帝开口道,“看样子,宇康对虞国六殿下很是关爱啊”他的话音一落,立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边。
    突然被人提起,温贤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上座,杜宇康笑笑,然后执起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朗声对皇上道,“宇康谢皇上当日赐婚·”·    “你满意便好”皇上笑着应道,而轩辕嘉敏却是气得脸都绿了。
    手被杜宇康握着,温贤感觉浑身都僵硬了,偏偏所有人都望着他们这边,让他更觉得难堪,只能低着头,咬牙忍着··    “虞国六殿下似乎很害羞啊”一名坐在对面的英俊男子忽然开口,温贤闻声抬头,那男子立即举杯敬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杜宇康便举杯回道,“内子身体不适,宇康代之,望三皇子见谅。
第一时间更新”·    三皇子轩辕嘉琪微微一笑,作了个“请”的姿势,接着两人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寿宴举行了很长时间,还没到晚上温贤便就撑不下去了,杜宇康只好向太后请罪告退,太后准了,让他们先行离席。
第一时间更新·    得了准许后,温贤便推着杜宇康回去,只是才刚离席没多久,两人就被一个太监拦下了··    “杜大少爷,太子殿下有请。”
·    见那太监一脸奸诈小人相,温贤有些担心的低头看了杜宇康,不想杜宇康却回道,“太子筑守边疆三年,一回来便邀宇康相见,真是看得起宇康”·    “杜大少爷谦虚了,朝中谁不知道您才华横溢,最得圣上赏识,是我们大臬国未来的栋梁之才……”·    “公公过奖了,这便带路吧”说完,杜宇康又对温贤嘱咐道,“你在这等我,我很快便回。”
    温贤点头应了一声,往后让了一步,那太监便上前来了,向他行了一礼后就推着杜宇康走了··    那太监推着杜宇康到了一处凉亭,轩辕嘉赫早就等在那儿了,见到他来后便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好久不见”·    杜宇康浅笑,回道,“太子殿下好气色。”
不想轩辕嘉赫听到后却是立即沉了脸,而杜宇康却又接着道,“当年殿下以为宇康有意针对你,可三年过去,事实证明宇康当年所言是正确的,比之三年前,殿下如今强健了许多”·    “呯”的一声,轩辕嘉赫拍桌而起,怒视着杜宇康,“你居然敢先提起此事”·    “缘何不敢”杜宇康问。
    “缘何”轩辕嘉赫阴沉着脸,“只因你的三言两语,父皇便打发我去边境受了三年苦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想将你处之以极刑”·    “哦”杜宇康不以为然,他这态度更加激怒了轩辕嘉赫,轩辕嘉赫看着他,忽而怒极反笑,“或许,死并不是折磨你的最好方法……”·    轩辕嘉赫逼近杜宇康,俯下身子紧握他的一只手腕,“待我登上帝位,我必将你纳入后宫,夜夜折磨……”说着,他又将脸凑向杜宇康,冷笑道,“真想知道,你被我压在身下折腾时,这张禁欲的脸又会是什么模样”·    这一番话成功的激怒了杜宇康,见他面色转冷,轩辕嘉赫得意大笑,然而不等他笑完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去,倒在了亭外。
    杜宇康俯视着轩辕嘉赫,冷声开口,“且不论你能不能登上帝位,怕是这太子之位你也坐不安稳”·    “杜宇康”轩辕嘉赫怒喝,杜宇康又漠然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推着车轮离开了凉亭。
    第十章:温贤受辱·    这边,温贤耐心的等在原地,四周清寂只有他一人,所以十分惹显··    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从寿宴的方向过来,温贤见他行路摇摇晃晃,便知他醉得不轻,于是自觉得让到了一旁,不想那将军走近后却开口问他,“你…你可知……茅房在哪”·    温贤蹙眉,那将军不但喝得醉熏熏,说话时嘴里还喷出一股怪味,果真是军营里出来的糙汉子。
    见温贤迟迟不答,还眉头紧蹙,似是在嫌恶自己,那将军顿时怒了,“你怎么不回答瞧不起我是不是”·    “将军多虑了”温贤回道,正欲再告诉那将军如厕的地方,却被他一把揪住胸前的衣服,拎了起来。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大惊,恐慌的看着那将军,“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那将军不答,眯着眼打量了温贤半天,“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你是一身男妻的打扮,长得还不赖,很合本将军的心意……”·    温贤尽可能的往后避,见那将军一脸淫笑,心里更加害怕,可嘴上却不得不强硬道,“奉劝你最好快放手,本殿下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招惹不起你笑话”那将军喝得很醉,听话也听不全,“本将军是太子的部下,刚从边境立了功回来,你一小小男宠我怎么招惹不起待我向你夫君讨要你,他定忙不迭地将你送我……”说着,他又淫笑着道,“早晚你都是我的,不如现在就要了你,本将军在外三年,皮糙肉厚的军奴早就玩腻了,回来后还不曾玩过这么细皮嫩肉的京城公子……”·    “你你放手”这一下,温贤是真的害怕了,那将军看他一脸惊恐之色,心里更加得意,一甩手就将他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被摔得痛叫一声,那将军摇晃着走近他,正要解自己的腰带,忽听到一声厉喝,顿时一愣,而后回头··    看清来人身份,温贤连忙开口求救,轩辕嘉琪冷着脸走过来,不等那将军对自己行礼就对他斥道,“浑帐虞国皇子岂是你这粗人能碰的居然妄想对他行此苟且之事,你不要命了”·    那将军愣了愣,本来被坏了好事心里有些不快,这会儿听轩辕嘉琪报出温贤身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温贤却很快爬了起来,躲到了轩辕嘉琪的身后。
    “他…他是……虞国皇子怎么可能”那将军一脸不信,“他分明穿着男妻的衣饰……”·    闻言,轩辕嘉琪回头看了温贤一眼,而后又回过头对那将军道,“那是父皇赐的婚”说完他又接着道,“无论他是何身份,你竟敢在宫中行此苟且之事便罪无可恕,待我禀明父皇,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那将军顿时腿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口求饶,这时,杜宇康也回了来,看到此番情景,不禁蹙眉。
    看到杜宇康回来,温贤立时定了心,几步跑到他边上,杜宇康见他神色异常,便问他怎么了,而他却只是摇头,末了才轻声开口,“我想回去”·    见温贤眼眶泛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杜宇康疑惑的看向轩辕嘉琪,轩辕嘉琪开口,委婉的解释道,“殿下受了惊吓。”
·    杜宇康的眉蹙得更深,再看地上跪着的人,心里了然,脸色顿时转冷,而后又对轩辕嘉琪道,“宇康谢过三皇子·”·    “不必,殿下受惊不小,你还是快些带他回去吧”·    闻言,杜宇康又道了声谢,然后才向轩辕嘉琪告辞,和温贤一起走了。
待回到马车上,温贤立即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坐在角落里不出来,杜宇康无奈,只能默然坐在一旁··    温贤喝了些酒,马车轻晃间,酒也跟着上了头,不多时他便睡过去了,身体也因此舒展了开,倒在了车座上,杜宇康见他睡着了,便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也因为此才看到他脸上的几道泪痕。
    抚着温贤脸上的泪痕,杜宇康轻声开口,语气幽冷,“宇康必为殿下,报今日所受之辱·”·    到了相府,杜宇康将温贤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再让云初将自己推到了翕宁院。
见睡梦中的温贤还难受的蹙着眉,他又让下人去煮了醒酒汤··    温贤这一睡就直接到了次日中午,期间一直都是杜宇康在一旁照顾,见他半夜被梦魇所困,便试图叫醒他,却不想人没叫醒反而被他抓住了手,便由着他去了。
    温贤刚醒还不能适应正午的强光,待眼睛适应了后才敢打量四周,见是自己在相府的房间,便放心的吁了一口气··    看到杜宇康趴在床边,温贤便想推醒他,不想刚一动手就觉得不对劲,眼睛向下一瞄,顿时吓了一跳,自己怎么抓着杜宇康的手·    杜宇康醒了,看到温贤躺在床上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于是笑笑,开口道,“你总算是醒了,见你昨夜深陷梦魇,我还担心你醒不过来呢”·    温贤尴尬的松开了杜宇康的手,然后坐了起来,“是梦便有醒来的时候,醒不过来便是死了。”
    “殿下豁达·”杜宇康回道,而后唤来下人伺候温贤洗漱,又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温贤确实饿了,可吃相仍旧厮文,杜宇康看他吃完后才离去了,他走后下人便在温贤耳边念叨,说大少爷如何紧张殿下,大少爷如何照顾殿下,大少爷多么温柔体贴……一开始温贤还觉得不好意思,可听得多了便觉得烦了,板着脸佯装不高兴,下人这才闭了嘴,该干嘛干嘛去了。
    夜里,杜宇康从杜丞相那儿回来,本想夜已深,温贤或许已经睡下了,便不去打扰了,可是心里却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决定让云初推他到翕宁院··    还未到翕宁院,远远的便看到院里一片漆黑,连下人都已经休息了,杜宇康轻叹一声,让云初推他回竹园,然而就在云初推他转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黑影在府中檐上飞跃,于是立即抬手,示意云初停下。
    见那黑影直往翕宁院而去,杜宇康的脸色瞬间阴沉,浑身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    第十一章:自愧不如·    温贤睡得正熟,忽被人摇醒两眼模糊得很,但看到自己床边有一个朦胧的人影,他瞬间惊醒,瞪大了眼睛想要叫人,可那人却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贤儿,是我”·    温贤的眼睛瞪得更大,扯开那人的手,那人也扯掉了自己蒙面的黑巾,借着微光,温贤惊喜的认出眼前这人居然是他的兄长温忠。
    “哥,你怎么来了”·    温忠在床边坐下,抚着温贤的头发回道,“爹娘放心不下你,让我来看看……”·    一句话让温贤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又被他倔强的抹掉,“我很好,真的,请他们放心,贤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忠心疼的摸了摸温贤的脸,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低声开口,“若是知道你是答应了这样的条件来换我们性命,哥宁愿死也不要你受这种委屈”·    闻言,温贤垂下眸,落寞道,“可我却不愿看到你们因我而丢了性命,更何况,岚儿才七岁,她还那么小,没有长大……”·    “所以你就答应了代嫁”温忠的声音里透着愠怒,又带着一丝无奈,“你何其糊涂”·    温贤没有反驳,低垂着头不说话,温忠叹气,两人都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温忠先开了口,“杜家的人可曾薄待你”·    温贤摇头,而后又抬头,焦急的问温忠,“爹娘他们如何娘在狱中染上的痼疾可有治好还有爹,他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可有洗清”·    “他们都好”温忠回道,安抚温贤有些激动的情绪,“皇上还了爹清白,还升了他两品官介,又派了御医给娘治病。
只是这些都是用你的委屈求全换来的,所以爹每日都郁郁寡欢得很,娘也因为思念你,每日以泪洗面,至于岚儿,日日哭着要二哥,谁哄也不听……”·    听了温忠的话,温贤失了声,方才倔强着不肯在兄长面前流泪示弱,可这会儿眼泪犹如决堤了一般,汹涌的掉下来……·    温忠擦去温贤的眼泪,捧起他的脸,“让哥仔细看看,你瘦了没有”见他面庞消瘦,又不禁心疼,“臬国的食物你应该吃不习惯吧瘦了这么多”·    温贤不吭声,温忠又问他,“那杜宇康可曾欺负过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和他可曾……”见他越问越离谱,温贤急忙回道,“不曾不曾他待我很好,哥可以放心。
第一时间更新”·    “当真”温忠不信··    “当真”温贤肯定的回道,“他娶我也是无奈,我们只在人前做做样子,私下里则如好友一般。
第一时间更新他长我两岁,平日里像兄长一样照顾我,不曾逾矩半分……于我而言,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请哥回去后告诉爹娘,贤儿很好,如今境况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而已,其他皆如在家中一样,请他们放心。”
·    望着黑影在夜色里消失的方向,杜宇康开口,对云初道,“今夜之事,不可再让第三人知道,包括殿下·”·    云初眨眨眼,然后回道,“云初明白。”
    “回竹园·”·    “是·”·    自那夜见过温忠之后,温贤便不复往日神采,日日沉郁,不多日他便病倒了,躺在床上,时而苏醒时而昏睡,可就是清醒不了。
杜丞相请来了宫中御医为他诊治,可喝了数日的药他仍没有好转的迹象··    “这孩子一向康健,怎么忽然就病倒了”杜夫人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温贤,无奈轻叹,一旁的杜宇康也看着温贤,开口回道,“许是因为离家太久,想家人了吧。”
    杜夫人微愣,而后同意的点头,“大概如此·”·    闻言,杜宇康将视线转向杜夫人,“孩儿曾听殿下说,他的小名叫温贤,娘可愿假扮他的母妃,唤他小名,看能不能将他唤醒”·    杜夫人迟疑的蹙起眉,侧过头看向杜宇康,“唤他小名”·    杜宇康点头,杜夫人轻声呢喃温贤的名字,忽而开口,“若能唤醒他,娘自然愿意试试。”
说完便开始蕴酿感情,好一会儿后才又回过头,对着温贤唤他名字··    听杜夫人叫了几声“温贤”后,杜宇康又忽然开口,“叫‘温贤’略显生疏,娘再换成‘贤儿’试试。”
    闻言,杜夫人回头,不悦的斜了杜宇康一眼,而后又改叫温贤“贤儿”,不想才叫了几声,温贤就有了点反应,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杜夫人惊喜,直呼管用,又接着唤温贤。
    “康儿你看,他眼睛睁开了”杜夫人叫杜宇康过来,杜宇康应声上前,果然看到温贤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只是没一会儿后又闭上了。
    “此法甚是有效,为娘以后天天来,直到把他唤醒为止·”·    杜宇康浅笑,回道,“娘如此关心殿下孩儿可记得,殿下刚入府中时,娘天天给他脸色看,凶恶得很呢”·    听了杜宇康的话,杜夫人气得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为了你怕他欺你腿残,不把你放在眼里。
现如今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娘怎么可能还苛待他倒是你,没心没肺的还与为娘记上了仇”·    杜宇康仍然在笑,整理好衣袖后才又开口道,“那殿下便托于娘照顾,孩儿去父亲那里了。”
    杜夫人又白了杜宇康一眼,然后对他摆手,“去吧去吧”·    此后,杜夫人天天来翕宁院照料温贤,唤他“贤儿”,几天后,温贤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大病一场后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是没剩几两肉了。
    这日,杜宇康来时正赶上下人去给温贤送药,于是便把药碗要了来,亲自给温贤送去··    “殿下小心烫·”杜宇康舀了一勺药汁,吹冷后喂给温贤,然而温贤却是怪异的看了他许久,看得他尴尬不已,只好问温贤怎么了。
    温贤没应声,避过勺子,直接将杜宇康手中的药碗接了过去,又对着碗吹了几下,然后将碗里的药一口喝光了··    杜宇康愕然,愣在那儿,手里的勺子还尴尬的举在那儿,而温贤已经将空了的药碗扔给了云初,又心急的将托盘上与药同时准备的蜜饯拿了过来,捻起一颗就塞进嘴里。
    见杜宇康呆在那儿,温贤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杜宇康回神,尴尬的笑了笑,将勺子收回放进药碗里,然后对温贤道,“殿下勇气过人,宇康自愧不如。”
    “嗯”温贤蹙眉,想了想便反应了过来,“并非我勇气过人,只是这药汁甚苦,一口一口的喝,不亚于狱中酷刑,不如一口喝完,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杜宇康点头,同意温贤所说,而后又道,“但这一口饮尽的勇气还是令人倾佩,至少,换成宇康的话,便是一滴也不敢沾的·”·    温贤错愕,不等他应声,门口便传来杜夫人的声音,“可不是他小时候染上风寒,别人几日便好了,他硬是拖了一个月都没好,只因怕苦不肯喝药”说话间,杜夫人已经牵着杜宇贞进来了。
    第十二章:宇康之幸·    一看到温贤,杜宇贞就挣开了杜夫人的手,跑到床边,“殿下哥哥”·    温贤点头应了一声,然后端起盛蜜饯的盘子问杜宇贞,“宇贞要吃么”·    “要”杜宇贞肯定的回道,然后接过盘子,杜宇康摸摸他的脑袋,他又立即转过头对杜宇康道,“哥哥,我要坐—你—腿上”·    杜宇康笑着应“好”,然后又道,“你自己上来。”
于是杜宇贞便爬上他的腿上坐好,又窝在他怀里,舒服的吃蜜饯··    杜夫人不满的看着杜宇贞,轻声斥道,“你是来看殿下的还是来享受的快下来,多大了还坐你哥腿上”·    闻言,杜宇贞便撇下了小嘴,欲从杜宇康的怀里出来,不想杜宇康却揽住了他的身子,对杜夫人道,“便让他坐吧,孩儿好些时候没有与他如此亲密了,都生疏了。”
    “你”杜夫人气结,而后又无奈道,“你们都宠着他,早晚会将他宠坏”不想杜宇贞听到后便不服气的反驳道,“贞儿不会坏的”·    杜夫人没应声,任他们兄弟两去了,见温贤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还是很瘦,便道,“听康儿说,你吃不惯这儿的食物,为娘也不知如何是好,便让这院里的厨子学做了些虞国菜,望你日后能吃得惯些。”
·    听了杜夫人的话,温贤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刚准备言谢,又听杜夫人道,“为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已经打心底里将你看成了一家人,再叫你‘殿下’便显得生疏,以后就唤你‘贤儿’,同你母妃一样,你可愿意”·    听到“贤儿”二字,温贤惊得心头一跳,可再听到“母妃”二字,顿时又疑惑了,杜宇康见他面露惑色,便开口解释道,“殿下病时,宇康猜你是思念成疾,又曾听殿下说过自己的小名,便让娘在你床边唤你‘贤儿’,不想竟真的将你唤醒了。”
    温贤错愕,呆愣的看了杜宇康一会儿后,又转头看向杜夫人,杜夫人笑着对他道,“温恭有礼,贤良谦逊,温贤,是个好名字·”·    温贤垂下眸,他记得自己昏迷时,耳边好像一直有人唤他“贤儿”,便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原本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杜夫人见他沉默,便又问他,“殿下不愿么”·    闻言,温贤立即抬头,回道,“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杜夫人笑了,又拉着温贤说了会儿话,然后便遣退了下人,带着杜宇贞离开了,让杜宇康和温贤单独相处。
    两人都尴尬的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温贤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便道,“你若是忙便走吧,不用陪我·”·    杜宇康浅笑,问他,“殿下就这么急着赶宇康走”听此,温贤立即摇头否定,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杜宇康按住了手,“宇康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温贤一愣,而后便瞪了杜宇康一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杜宇康丝毫不介意,又道,“娘为我告了假,让我这几日都陪着你·第一时间更新”·    “陪我”温贤惊愕,“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便可,不用陪我。”
    见温贤如此态度,杜宇康黯然垂下眸,不再言语,温贤内疚,便又开口道,“我本意并非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我……”温贤无言,潜意识里,他对杜宇康仍存有戒心,不愿与他接触过多。
    “宇康只是想借此机会,带殿下在京中四处走走,散散心,可既然殿下不愿,那便算了·殿下好生歇息,宇康不打扰了·”·    “哎,等等……”·    见杜宇康要走,温贤连忙叫住他,见他停下后又尴尬的低下头,“我没说不愿……”·    “殿下不必勉强自己。”
杜宇康回道,温贤听他这么说,心头瞬间燃起一股无名火,抬起头愤愤的瞪着他,羞恼道,“你这人忒得可恶”·    “……”杜宇康哑然,看了温贤一会儿后才又开口,“殿下……”·    “别问我缘何这么说,总之你就是可恶”不等杜宇康把话说完,温贤便抢白道,杜宇康苦笑,认下温贤指证的罪名。
第一时间更新·    又过了两日,温贤身体渐好,杜宇康准备这两日带他出门散心,杜宇贞知道后吵着也要跟他们一起,但被杜夫人无情的拒绝了,要他在家里学习。
    看着杜宇贞那可怜的小眼神,温贤很想替他说几句话,但想到杜夫人的说一不二,他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来臬国以来,温贤还从未好好游玩过,这番出门,对什么都很好奇,云初推着杜宇康,跟在他后面。
    见温贤买了各种零嘴,以为他爱吃这些,可是见他只买不吃,便问他为何,后来才知这是他答应买给杜宇贞吃的……·    两人行在热闹的街市,跟来的下人的手里都拿满了吃食,忽然,前面有人喧闹,温贤闻声抬头,只见一妇人冲出人群,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鸡蛋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事发太突然,杜宇康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待那妇人又从篮里拿出鸡蛋,他一把将已经懵了的温贤拉进怀里,抬袖护住他,而这时,下人也反应了过来,扔了手中的东西,冲上去制服了那妇人。
    “你这虞国贼人,还我儿命来”虽被控制住了,可那妇人却仍旧叫骂,温贤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坐在一人身上,抬起头看见杜宇康的脸就近在眼前,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为夫替你擦干净·”杜宇康一手揽着温贤的身体,另一只手用帕子给他擦额上的蛋液,温贤紧张的忘了呼吸,愣愣的看着杜宇康··    将温贤的脸擦干净后,杜宇康才放了他起来,温贤红着脸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好似方才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第一时间更新·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送至官府”杜宇康冷声开口,温贤这才想起那名妇人,回过身看向那还在骂骂咧咧的妇人,见下人拖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于是忙叫住他们。
    “放了她吧·”·    杜宇康蹙眉,温贤又道,“想必她儿子是在战场上丢了性命,所以才这般仇恨我,此举虽然过激,但念她年岁已大,孤苦无依,便不与她计较了吧。”
    温贤的话音刚落,那妇人便叫嚣道,“你少在那儿惺惺作态,老妇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要你这虞国贼人为我求情”·    闻言,温贤对那妇人道,“你我并不相识,你这般仇恨我,皆因我是虞国人,可两国交战,死伤难免,你儿为保家卫国而死,你该为他自豪才是,可你如此介意他的生死,当初他去参军你又为何不拦着”·    “我……”··    温贤不再看那妇人,挥手示意下人放开了她,而后又回过身,对杜宇康道,“我累了,回去吧。”
    杜宇康应“好”,两人正准备回去,忽听到上方有人开口,“殿下既累了,何不上来歇歇脚”·    两人闻声抬头,见是轩辕嘉琪站在酒楼二楼,温贤低头看向杜宇康,征询他意见,杜宇康见他望向自己,便对他浅浅一笑,而后让云初推他进酒楼,温贤只好无奈跟上。
    因为杜宇康的缘故,轩辕嘉琪将包厢改在了一楼,包厢里除了温贤、杜宇康和轩辕嘉琪,还有另一个青年男子,温贤不认识,听轩辕嘉琪介绍是一位小侯爷,他也没认真注意,在另外三人交谈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给杜宇贞买的零嘴都没了,于是又唤来下人,吩咐他们去买。
    “你这般宠着他,小心娘说你·”杜宇康笑言,温贤一脸无所谓,回道,“你不也很惯他”·    听两人谈话,轩辕嘉琪不禁面露羡慕之色,“二位如此恩爱,实在羡煞旁人。
嘉琪福薄,当日未能被殿下看上·”·    闻言,温贤当即红了脸,不自在的低下头,杜宇康面色不改,看着温贤,柔声回道,“能被殿下选中,确属宇康之幸。”
    温贤心中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杜宇康见了后,便关切的问他怎么了,他始终不应,杜宇康只好作罢··    第十三章:不明喜好·    向轩辕嘉琪告辞后,两人径直回相府,回到相府后,杜宇康告诉温贤,“三皇子生来喜好男色,你今后尽量离他远些,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不一般。”
    闻言,温贤不禁诧异,“你难道不喜好男色”·    杜宇康无言,问温贤,“殿下缘何如此认为”·    温贤讷讷,尴尬道,“臬国的男子不都喜好男色”·    “……”杜宇康轻叹,又问温贤,“那你认为,我与宇贞从何而来”·    “呃……”温贤的表情更加尴尬,因为他突然想起杜丞相只有一位夫人,那就是精明强干,说一不二的杜夫人……·    见温贤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认识,杜宇康才又开口道,“臬国虽许男男婚配,可因为男子不能生育,平常百姓家很少同意这种婚事,而家境富裕的人家也只是养些男宠……”·    听到“男宠”二字,温贤反感的蹙起眉,想起上次太后寿辰那天的遭遇,“男宠可以随意转送给别人”·    杜宇康心里知道温贤反感,可还是如实回道,“确实如此。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杜宇康看着温贤阴沉的脸,反问他,“难道在贵国,权贵之间不曾互相赠送姬妾美人”·    “……”温贤哑然,对杜宇康的问题无言以对,杜宇康淡然一笑,又道,“无论姬妾或是男宠,既然选择依附他人而活,便只能任他人摆布。
你不用为他们感叹命运不公,因为世事本就不公,若是公平,你就不会来此和亲了……”·    一句话如重锤一般狠狠击中温贤的心,他猛然顿悟,他不就是在皇权的威逼之下不得不答应代嫁的么·    看着杜宇康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直视自己的眼神,温贤忽然心虚,微微侧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杜宇康见他面色煞白,便伸手覆在他的一只手上,而他居然都没有挣扎。
第一时间更新·    “宇康方才所言或许有些重了,殿下不必为此感伤,纵然命运不公,可路却是自己选择的,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听了杜宇康的话,温贤又迟疑的回过头,见他满眼笑意,心里又安了些,而后便发现自己的手握在他手里,顿时又一惊,忙把手抽了出来。
    手里一空,杜宇康尴尬的笑笑,收回手,“是宇康无礼了·”·    温贤抿抿唇,垂头沉默,忽然,他又开口问杜宇康,“那你……天生喜好女色还是……男色”·    闻言,杜宇康笑了,回道,“宇康未曾对谁心动过,自己也不清楚。”
    “……”温贤无语,“这还有不清楚的”·    “宇康确实不清楚·第一时间更新”·    “……”·    见温贤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层堤防,杜宇康无奈,开口提醒他,“在此之前,殿下一直认为宇康喜好男色”·    一言惊醒梦中人,温贤瞬间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多虑了,以前都不曾那么堤防过,现在更不必堤防了于是他眼里的堤防又变成了谦疚,杜宇康浅笑着摇头,叹道,“殿下果然率性。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愣了愣,而后明白了杜宇康那笑容的涵义,什么率性分明是笑他缺心眼·    傲娇的丢了个白眼,温贤毫不犹豫的起身走了,杜宇康也没留他,回到翕宁院后他便懒懒的躺到床上,大病初愈,这具虚弱的身子早就累了……·    快到晚饭的时候,下人来叫醒了他,说是公主到访,各院中的人都要去正院用膳。
    温贤听说是公主来了,原以为是轩辕嘉敏,可他到了正院后却看到了两位公主,一位当然是轩辕嘉敏,而另一位小公主约摸只有八九岁,正在和杜宇贞斗嘴,杜宇贞说不过她,最后气得扑进杜宇康的怀里,让杜宇康帮他。
    那小公主又嘲笑了杜宇贞两句,见杜宇贞不理她,自觉无趣,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人身上,看到温贤后,秀眉一挑,立马又精神了···    “你就是那位虞国嫁过来的皇子”·    温贤懒得理会她一个小丫头,可那小公主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又道,“就你这姿色,勉强能做男宠,根本配不上宇康哥哥”·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静下来了,尴尬的不知说什么,轩辕嘉敏唇角轻扬,有些得意的看向温贤,却见温贤在看了她妹妹轩辕嘉毓一眼后,淡然开口道,“只你配得上”·    “……”轩辕嘉毓愣住,回过神后小脸瞬间涨红,“放肆本公主年纪尚幼,你竟敢……竟敢……”·    “如何”温贤挑眉,冷冷一笑,“既知自己年纪尚幼,还言论这个作甚,未免太早了”·    “你”轩辕嘉毓气极,又羞又恼,只能恨恨的瞪着他,而后求救的看向轩辕嘉敏,“皇姐,他欺负我”·    轩辕嘉敏早就冷下了脸,不用轩辕嘉毓开口也会帮自己的妹妹,“虞国殿下果然嘴巴伶俐,连一个九岁小孩也要欺负,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    温贤老神在在的吃自己的菜,“她若不招惹本殿下,本殿下又怎会好端端的去欺负她更何况本殿下只是实话实说只是公主小小年纪便说出那番话,实在令人费解,若无旁人教唆,想必也不会如此,你身为她的皇姐,平时该仔细着些才是”·    “你……”·    “好了好了”杜夫人及时开口,轩辕嘉敏不满的看向她,她没理会,又道,“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凉了。”
说着,她又夹了杜宇贞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轩辕嘉敏看到后便不出声了,心里明白杜夫人是为刚才轩辕嘉毓欺负杜宇贞的事而不高兴,如果自己再紧揪着温贤不放,必然也会惹得她不高兴……·    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轩辕嘉敏带着轩辕嘉毓回了宫,相府的人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温贤向杜丞相和杜夫人问过安后便准备回翕宁院休息,杜夫人忽然叫住他,对他和杜宇康道,“你们已经分房多日了,今夜便在一起歇息吧·”·    闻言,温贤尴尬的垂下眸,而杜宇康却笑着点头,见此,杜夫人便让温贤先回去了,让杜宇康留了下来。
    第十四章:进退两难·    杜宇康跟着杜夫人到了她房里,杜夫人也不着急,悠闲的品着茶,杜宇康只好等着··    品够茶后,杜夫人才终于开了口,“你成亲也有些日子了,现在你便如实告诉为娘,对于贤儿那孩子,你究竟是何情谊”不等杜宇康回答,她又道,“收起你那些弯弯肠子,甭想糊弄我”·    杜宇康默然,杜夫人也不催他回答,片刻后他开口问杜夫人,“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你说为何”杜夫人挑眉,“自然是为了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    “若你于他有意,为娘便找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待为你生下子嗣后便打发了她,你和贤儿一起将孩子养大;若你于他无意,为娘便准备着给你纳妾,那些想攀附杜家的官员家里,也不乏好的姑娘,可以给你做妾……总之,你必须要留下子嗣”·    杜宇康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可孩儿腿残,行立尚且困难又如何繁衍子嗣”·    “少来”杜夫人冷哼一声,“你不过是膝以下部位失了知觉”·    “可是……”·    “暂且不讨论这个,你只要告诉为娘,你于贤儿究竟有无情意”杜夫人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第一时间更新·    杜宇康再次沉默,杜夫人看他许久,忽而笑着开口道,“为娘已经知晓了”·    “知晓什么”·    “知晓你的心意啊”杜夫人笑道,杜宇康蹙眉,她又接着道,“若你直接回答,为娘还有些怀疑,可你犹豫不答,为娘便知你对他是真的动了心了”·    “……”杜宇康面色微红,垂下眸默然不语,杜夫人又心情很好的呷了一口茶,而后又道,“贤儿性子温恭又不失傲气,虽倔了些,好在明理,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娘对他也满意的很只是他生在虞国,又是皇子,让他倾心于你怕是很难……”说着,她忽然又叹了口气,“成亲数月还未圆房,你也忒得没用,枉称了臬国第一美男”·    “……”杜宇康更没话说了……·    自杜夫人知道杜宇康的心意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他与温贤身上,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撮合他们,一开始温贤也没在意,可时间长了后便看出了端倪,却也无可奈何,他本就是杜宇康的男妻,杜夫人这么做根本无可厚非。
    两人都很了解杜夫人的心思,却默契地都选择沉默,两人在一起时也尽量避开这方面的话题·第一时间更新看两人之间毫无进展,杜夫人一筹莫展,茶饭不思,每日唉声叹气。
    转眼秋至,天气也转凉了,每日秋雨绵绵,潮湿的厉害··    这天午后,杜宇康坐在书房里看书,云初在一旁伺候,忽而,他放下手中书本,一脸隐忍的对云初道,“你去门外守着,有人来了便说我在休息,不能让他们进来。”
    见杜宇康面色苍白,云初便问他,“大少爷是要去……”·    杜宇康点头,云初便郑重应道,“云初知道了,大少爷放心”说完便退下了,还将房门也关好了。
·    这边翕宁院里,温贤用过午膳后闲着无事,想到自己多已经多日没去竹园了,于是便准备去竹园··    到了竹园,看到一池枯荷,他不禁想起夏时常与杜宇康坐在池边对奕,一时技痒,又想和杜宇康对奕几局。
第一时间更新·    院子里没看到杜宇康,只看到云初盘腿坐在杜宇康的房门外,温贤心想杜宇康应该就在房内,于是上前去问云初,可问了半天云初就是大睁着眼不说话,像个木偶般,温贤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可他仍没有反应,这时温贤才惊奇的发现,云初竟然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稀奇”·    温贤嘀咕,在门外犹豫半天后他决定就这样进去找杜宇康。
第一时间更新·    推开房门,温贤走了进去,在房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杜宇康,走到床边,床上也没人,他心里失望,正准备去书房看看,却见房里的一个大柜子被移了位置,于是走过去,可未等他走近他就看见柜子后面有一个通道,顿时傻了眼……·    杜宇康是从这个通道走了他去了哪里·    温贤心里明白,趁现在没人发现他,他应该马上离开,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的脚就像是被钉住了,让他愣在那儿。
    进去离开·    就在温贤站在通道入口处发愣时,门外传来了云初的哈欠声,他惊得一下子躲到了柜子后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温贤又听到一阵敲门声,顿时心弦都扣紧了……·    “大少爷”云初敲门,见半天没人应,便又嘀咕道,“看来大少爷这次很严重啊……”·    听到云初说的话,温贤疑惑的蹙起眉,然后又回头看向那被烛火映亮的通道……·    严重·    温贤心里更好奇了,在犹豫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进通道,想知道通道那一头的杜宇康究竟在干什么……·    通道很长,好在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一根蜡烛照明,温贤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向前移着步子,原本只需半烛香就能走到的路他硬是走了一烛香的时间,还走得满身大汗。
    终于看到通道的尽头,温贤的心脏又再一次收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到了通道出口,温贤迟疑着不敢出去,只敢站在出口处往外张望,入眼也是一间房,布置得很精简却不乏单调,跟杜宇康的气质很相符。
    杜宇康也许就在这房间里,可是温贤却没胆出去,怕杜宇康怪他擅闯房间,可是房里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想起云初说的“严重”,他担心杜宇康的安危,最后还是出去了……·    同竹园的房间一样,一眼望过去房里没看见人,可是草药味却很重,温贤犹疑着,向那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是一方池子,池里的水呈棕褐色,那草药味就是从这池子里散发出来的,而杜宇康就侧趴在池边,长发披散,双眼紧闭……·    “杜宇康”·    见杜宇康脸色苍白,好似昏迷了,温贤惊呼了一声,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厉喝,“谁”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拔腿就跑,连杜宇康醒了也没看见,然而他刚跑出屏风,一柄剑就向他刺来。
    “乘风,住手”杜宇康急声开口,看到剑身擦过温贤的脖子,紧张得心脏一缩……·    第十五章:重新认识·    回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温贤不禁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那男子虽收了剑,可一双如鹰般冷冽的眼睛依旧警惕的注视着温贤。
    隔着屏风,杜宇康对那男子命令道,“乘风,退下”·    “主上……”·    “退下”·    “……是”·    又冷冽的看了温贤一眼,那叫乘风的男子才转身离开了房间,将房门又重新关好,温贤这才长吁一口气,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扶着屏风,慢慢的爬了起来。
    “殿下受惊了”·    看着温贤站起来后还在颤栗的小腿,杜宇康不禁有些担心,温贤回过身看他,对他摆摆手,轻声道,“还好,总归是我自找的……”·    听温贤的声音那么虚,杜宇康便知他受惊不小,心下内疚不已,却又见他在池边坐下,“我坐会儿便走,这番腿还软着,走不动路……”·    “殿下……”杜宇康又心疼又好笑,所以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温贤没看他,在池边歇了会儿后,才又开口,“那个,我并非是有意……只是……”·    杜宇康没应声,只一脸淡淡的笑意,温贤见他没有责怪自己擅闯房间的意思,安心了不少,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这池子里泡的是草药么”·    杜宇康点头,又解释道,“连日阴雨,我腿伤复发,疼得厉害,所以来此泡泡药澡。”
    “原是如此·”温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没事便好……”·    闻言,杜宇康心里有些欣喜,“殿下担心宇康”·    温贤未觉异样,点点头,杜宇康看见后忍不住唇角上扬,“宇康受宠若惊。”
    温贤没应声,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杜宇康随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光裸的胸前,也察觉了这种怪异气氛的来源,于是开口,“殿下能否稍等宇康一会儿,容宇康穿好衣服”··    “……”温贤微窘,慌忙点头,而后便起身出去了,在房里寻了把椅子坐下。
    将房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新奇玩意儿,又觉得无聊,眼睛四处乱扫,忽而,他的视线定格在杜宇康的轮椅上,疑惑的蹙起眉……·    轮椅距池子甚远,杜宇康是怎么到池子里去的·    愣愣的盯着杜宇康的轮椅看了许久,连杜宇康什么时候出来了也不知道……·    “殿下”·    闻声,温贤回过头,却在看见杜宇康的时候惊得站起来,杜宇康苦笑,开口道,“宇康有罪,让殿下连连受惊。”
    温贤瞪大眼睛,手指着杜宇康步步后退,“你…你……能站起来”·    杜宇康点头,温贤眼睛瞪得更大,愣愣的看了杜宇康一会儿后忽然转身朝通道的方向跑去,杜宇康看到后迅速的追了上去,拦住他。
·    “放开我骗子”温贤表现的十分气愤,一个劲的想挣开杜宇康,杜宇康无奈,只好将他抵在了墙上,控住他的两只手,“纵然宇康欺瞒了殿下,可宇康不曾伤害过殿下”·    闻言,温贤怔住,停止了挣扎,可仍警惕的盯着杜宇康,杜宇康见他冷静了一些,便放开了他,而后才又不急不缓的开口,“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宇康何苦欺瞒”·    温贤紧抿着唇,一副高度警惕的状态,杜宇康也不着急,为了让他放松下来又后退了两步,“我腿疾已愈一事,除去云初谁也不知道,连我爹娘也不知情。”
    温贤蹙眉,面露疑惑,杜宇康看着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宇康大可对殿下再继续隐瞒下去,可宇康不愿如此,因为……”温贤直钩钩的盯着他,问他,“因为什么”·    杜宇康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心急,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稳住温贤,于是他回道,“因为宇康是真心视殿下为知己,想坦诚以待。”
    温贤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他认真的审视了杜宇康许久,可杜宇康的眼神不闪也不躲,直视着他,让他看不出一丁点破绽,最终,他信了杜宇康的话,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沉默,忽而,温贤轻叹一声,开口道,“罢了,我亦有一事欺瞒你,咱们扯平了……”·    杜宇康没有应声,拿不准温贤说的那一件事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听见的那一件,所以不敢贸然开口,也想知道温贤是否真的完全相信他,主动告诉自己那个牵连性命的事实……·    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温贤最终下定决心,抬起头直视着杜宇康,开口道,“其实我并非真的虞国六皇子,而是被迫代嫁的冒牌货”·    杜宇康仍没有应声,表面看起来很平静,然而他的真实内心却不是如此,温贤觉得奇怪,没道理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论你是何身份,能与你结缘相识,皆属宇康之幸”沉默许久后杜宇康终于开了口,温贤展颜,傲然一笑,“那你记住,我大名就叫温贤”·    杜宇康也回以一笑,“宇康牢记”·    重新认识后的两人,消除了刚才的隔阂,温贤问杜宇康为何隐瞒所有人腿疾已愈的事情,杜宇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可还记得我曾告诉你,我为什么心甘情愿接受这门亲事”·    温贤回想了一下,而后回道,“你说你不愿接触皇家。
第一时间更新”·    杜宇康点头,“没错·”然后又看着自己的双腿道,“若是让皇家的人知道我腿疾已愈,我便无法如现在这般自在了……”·    温贤顿时想起那个从小痴恋杜宇康的嘉敏公主,心想确实如此……·    “不仅如此,太子……也不会放过我”杜宇康又接着道,温贤听了后觉得诧异,便又问他为何。
    “皆因遭了他的算计,我的腿才会废的”·    温贤惊讶的瞪大了眼,见杜宇康面色冷峻,便知道他说的不可能是假话。
    “那……别人知道吗”·    杜宇康冷笑,语气却很平淡,“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却无人言破,只因他是太子。
不过也怪我自己,那时年幼,心高气傲,不懂谦让,结果锋芒太露,招人嫉恨,才会有此一祸……”·    “……”温贤愕然,随即又垂下眸,道,“不想事实竟是如此,难怪你要隐瞒……”说着,他又看向杜宇康,“我方才那样误会你,真的很抱歉”·    杜宇康不语,看着温贤,眼底忽然涌出很深的笑意,“你误会什么了”·    “嗯”·    在温贤看来,杜宇康脸上的笑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杜宇康自己却不觉得,他又笑着问温贤,“莫不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故意装残骗你”·    “啊”·    看着温贤呆呆的模样,杜宇康笑得更舒心了。
    第十六章:靠你自己·    杜夫人领着一行下人到了翕宁院,在翕宁院伺候的下人人告诉她温贤去了竹园,她听了后异常高兴,又领着下人去了竹园。
    云初端坐在杜宇康的房门前,远远的就看见杜夫人过来了,于是起身迎了上去,向杜夫人问了安··    “大少爷和殿下呢”杜夫人问。
·    “大少爷正在房里歇息,殿下……不曾来过·”云初答道··    “不曾来过”杜夫人奇怪,“怎么可能翕宁院的人说他用过午膳后便来了”·    “真的不曾来过。”
云初认真的回道,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杜夫人了解他的秉性,知道他不会说假话,所以也没有怀疑··    “那就奇怪了,贤儿他人呢”·    杜夫人正准备离开竹园,吩咐下人全府寻找温贤,这时杜宇康的房里传来一声动静,杜夫人又回过身,看向杜宇康的房间。
    温贤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娘怎么来了”·    看到温贤从杜宇康的房间出来,云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而杜夫人只诧异了一会儿后便严厉的看向云初,“你不是说殿下不曾来过吗”·    “我不知道……”云初一脸无辜,眼里很茫然,“明明没看见殿下来过,怎么会在大少爷房里”·    温贤好笑,答道,“云初偷懒睡觉,当然不知道本殿下来过。”
    “……”云初傻了眼·第一时间更新·    “原是如此·”杜夫人责备的看了云初一眼,云初扁下嘴,委屈的低着头,温贤又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大少爷还等着你进去伺候呢”见云初抬起头,温贤又向他递了一个眼神,他愣了愣,而后转身进了房里。
·    “从午时到现在,你和康儿在房里都做了些什么”杜夫人问温贤·第一时间更新·    “对奕啊”温贤回道。
    “哦”杜夫人展颜,一脸浅笑,“那也忒无趣了”说着,她又携着温贤的手往杜宇康的房间走去。
    杜宇康坐在轮椅上,看到温贤进来后便对他浅浅一笑,温贤会意,也回以一笑,杜夫眼角瞥见两人的互动,心下欣喜,心情更好了··    “本来啊,我是去翕宁院,让那成衣师傅给你量量尺寸,结果你不在,又将人带来了这里……”说完,杜夫人又对外面道,“快进来给殿下量尺寸。”
    闻言,温贤不禁疑惑的开口问杜夫人,“娘给我量尺寸做什么”·    “自然是要为你准备冬衣”杜夫人回道,“天日渐冷了,你才刚进门,衣服不多,为娘自然要为你早做准备。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心下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杜夫人拍拍他的手,然后让到一边,让那成衣师傅为他量尺寸··    杜宇康坐在一旁,看那成衣师傅为温贤量尺寸,忽然,他开口道,“孩儿记得去年有人送娘一张狐皮,不如用那张狐皮为殿下做件大氅,殿下身子羸弱,冬日披着大氅想必会更暖和些。
第一时间更新”·    杜夫人微愣,而后反应了过来,嗔怪的瞪了杜宇康一眼,“你就知道打为娘宝贝的主意”听她这么说,温贤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冬日我甚少出门,用不上大氅……”他话刚说完,杜夫人又道,“那怎行康儿都提出来了,为娘若不依了他,将来他还要怪为娘小气,不过也多亏他提醒,不然为娘都不记得那张狐皮了……”·    “娘,真的不用……”温贤开口,杜夫人抬手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又道,“那狐皮是鲜红的赤狐皮,手感虽比不上雪狐皮柔滑,但却十分艳丽,为娘十分喜爱它,可毕竟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再穿那个颜色,留着也是压箱底,送你正好。
第一时间更新”·    “……”温贤傻眼,暗自腹诽,难道他很适合·    很快就入冬了,天越来越冷,温贤怕冷,竹园比其他地方要清冷许多,所以他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到后来他干脆不再去了,整天窝在房间里。
    杜夫人看他们两人一直不咸不淡的,心里也忧愁的很··    杜宇康一直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可一直和温贤保持这种亲密知己的关系,很难再有新的突破……·    这天晚上,温贤正在看书,下人来敲门,说是杜夫人遣人送来补汤,让他晚上务必要喝完,温贤无奈,只好让人进来,把杜夫人送来的补汤喝完了。
    杜宇康也正在房里处理事务,正院派人来,说杜夫人请他过去一躺,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杜夫人传唤,杜宇康也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事··    杜宇康一到,杜夫人便遣退下人,对他开门见山道,“为娘知道,你顾忌贤儿的意愿,可你这样束手束脚的什么也做不了,等贤儿他明白你的心意恐怕你们已经老得牙都掉光了”·    杜宇康垂着眸,没有看杜夫人,“所以娘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杜夫人笑,而后又道,“其实,无论男女,本质都一样,你只要先得到他的身,他的心啊……就离你不远了”·    杜宇康抬头看向杜夫人,却没有应声,杜夫人端起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茶,“儿啊,为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都靠你自己了……”·    第十七章:那是热斑·    温贤正准备歇息,忽听到敲门声,便问是谁,听说是杜宇康后便起身去开了门,云初将杜宇康推进房里后便退下了。
    “怎的这么晚了还不睡”·    “正准备睡的·”温贤回道··    “那是我打扰你了。”
杜宇康一脸歉意的说道,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温贤看了他一会儿,问他,“你今晚在这儿歇息”··    “嗯·”杜宇康点头,“你知道的,我娘她……”·    “我明白的,只是……”说着,温贤又蹙起了眉,“如今已是寒冬,夜里冷得很,你若是一夜都坐在轮椅上,身子恐怕会吃不消……”·    杜宇康无奈苦笑,“那也无法。”
温贤听了后眉蹙得更深,“要不……你也睡床上吧”·    “嗯”·    不知为何,温贤觉得有点难为情,可还是开口道,“都是男的,睡一张床没事……”·    “可是……”·    “我们是朋友”不等杜宇康把话说完,温贤便抢着说道,杜宇康哑然,愣了会儿后他又笑着道,“既是如此,那便早些歇息吧。
第一时间更新”·    “……诶”·    两人都脱了衣服,温贤睡在里侧,杜宇康熄了灯后才上床,睡在外侧,虽是盖着同一床被子,可两人之间却隔得很远,因为中间空着,所以两人的肩膀都凉嗖嗖的……·    杜宇康一点睡意也没有,温贤让他睡在床上,可他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因为温贤的初衷实在单纯的让他难过,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放下戒备,看起来两人的关系像是更近了一步,可与杜宇康所想要的却越来越远……·    温贤也睡不着,他觉得体内像是有把小火在烧,火不大却让他躁得很,怎么样都不舒服,刚开始他还忍得住,到后来他越来越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变换着姿势,想舒服点儿。
    杜宇康察觉到温贤的不对劲,正欲开口问他怎么了,却忽然想起杜夫人跟他说的话,顿时心里一惊,从床上坐起来··    “温贤”·    温贤难过的哼了一声,也从床上坐起来,“我不知道怎么了,浑身难受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我一样……”·    杜宇康沉默,抬手摸了一下温贤的脸,滚烫异常,他知道杜夫人给温贤下了药,原以为只是迷情的药,好控制的很,只要泼杯冷水就能让人清醒,可他没想到竟然是春药,而且到现在才发作,说明那药性很烈,也很难退下去……·    温贤的呼吸越来越急,杜宇康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下床,点亮了蜡烛。
    “你先喝杯水·”杜宇康倒了杯冷茶,端到床边,温贤正渴得厉害,看到水后就着急的抢了过去,一口喝完了··    “不行,我…我更难受了”温贤扔了杯子,倒到床上,开始胡乱的扯衣服,杜宇康控住他的手,他难受的低叫了一声,扭着身子想挣开,忽而,他停了挣扎,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杜宇康,杜宇康微愣,趁着这个时候,温贤突然发作,起身扑到了他的身上。
    杜宇康没防备,被温贤直接扑倒,他还没回过神,嘴又被堵上,他震惊的睁大眼,一脸难以置信……·    温贤此时已经完全失了神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遵循着本能。
    杜宇康是被温贤毫无章法的撕咬给痛回神的,等他回过神后,他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扯开了,而温贤的手居然在捏他的小红豆,他的脸顿时涨红,将温贤推了开,可温贤又很快凑了上来……·    被反覆推开好几次后,温贤终于恼火了,一个翻身骑到杜宇康身上,张口就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杜宇康疼得咬紧了牙关,见他始终不松口,只好点了他的穴,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这哪里是吃了春药,分明是疯药……”杜宇康小声抱怨,而被点了穴的温贤,一直难受得低吼,完全没了平时的斯文样子··    将里衣又重新穿好后,杜宇康坐在床边,担心的看着温贤,见他那样难受,心里也不好受。
    在心里挣扎许久,杜宇康终于下定了决心,“罢了,我……就用手帮你吧”说完,他便看向温贤的下身,犹疑的伸出手……·    迟迟得不到释放的身体终于得了一丝安慰,温贤不由哼了一声,随着杜宇康的动作,他又逐渐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杜宇康眸色暗沉,心上人就在眼前,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不停的撩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身体也跟着逐渐发生了变化……·    心里犹疑了片刻,杜宇康又点开了温贤的穴,失了安慰的温贤不似方才那般狂躁,而是如猫儿般乖巧,爬起来主动窝进杜宇康怀里,用脸在他颈间蹭着,催他继续给自己安慰……·    纵然冷静如杜宇康,此时也完全忘了心中的顾虑,将温贤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衣衫尽褪,两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杜宇康吻着温贤的唇,细细的品尝他的味道,温贤抬起腿架到他的腰上,已是一副“请君进来”的姿态,可杜宇康却忽然停了下来。
第一时间更新·    手掌爱怜的抚着温贤的脸,又轻叹了一声,“若这般要了你,只怕今生你都不会原谅我……”·    在最后一刻,杜宇康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他从温贤身上起来,温贤也跟着起来,窝进他的怀里,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温贤,忽然又道,“看来,我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慢慢来,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天渐渐亮了,一夜没有合眼的杜宇康依旧没有睡意,在思虑了一个晚上后他已然想好了计划,看着怀里已经安然睡着的温贤,他低下头,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也许卑鄙了点,可是……我等不下去了”·    温贤醒来时已近午时,他从床上坐起来,懒懒得打了个哈欠,而后掀开被子下床,怎知刚一起身就腿软的跪倒在床边,他疼得蹙起眉,揉着膝盖,一脸茫然的自语道,“怎么觉得身子这么虚,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说完,他又扶着床沿,努力的站了起来。
·    杜宇康进来时便看到温贤坐在椅上发愣,于是让云初将自己推到他的边上后又让云初退下去了··    “身体好些了吗”·    “啊”温贤茫然,杜宇康又道,“昨夜你突发急热,昏了过去,现在身体如何可还有不适”·    “……”温贤努力回想,只忆起一些零星片段,自己好像是热得厉害,一个劲的翻滚……·    “温贤”·    “啊”温贤回神,而后对杜宇康歉疚的笑道,“多亏你昨夜照顾我,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身子还是有点虚,没力气。”
    杜宇康笑而不语,温贤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准备洗漱,只是在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有几块紫红色的斑点,不禁惊得低叫了一声,又将衣领拉开,发现胸前一片狼藉,布满了红红紫紫的斑痕……·    “这是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恐的问杜宇康,杜宇康浅笑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坦然回道,“那是热斑,几天后就会消掉,你不用担心。”
    “……”温贤茫然的眨眼,“热斑”·    第十八章:打个比方·    “真的没事吗”温贤不放心,又问杜宇康,“可这看起来很严重啊”·    “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可…可是……”温贤垂着头看自己的胸口,“什么叫热斑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这个啊……”杜宇康将轮移稍稍转了一点角度,让温贤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体内的热气散不出去,导致血气不畅而形成血淤,这就是热斑,等你体内的热气逐渐散了,热斑也就好了。”
·    温贤若有思的点点头,放心了一点,“原来是这样……”见他那么轻易就信了,杜宇康不由无奈叹气,只是没一会儿温贤又开口问他,“那为什么我只胸前长了热斑,两臂上却没有”·    “呃……”杜宇康沉吟了会儿,而后回道,“因为人体最散热的地方就是那儿。”
    “哦·”温贤又看了自己的胸口几眼,“这斑看着恐怖,好在并不严重……”说着,他又摸摸脸,“还好没长到脸上”·    “……”杜宇康笑而不语。
    看温贤吃过饭后杜宇康才离开了翕宁院,在回竹院的路上他又被杜夫人的亲信拦了下来,说杜夫人请他过去··    想起昨夜的狼狈,杜宇康也觉得有必要和杜夫人认真的谈一次。
    看到杜宇康来了后,杜夫人便遣走所有下人,将门关起来说话··    “功德圆满了”·    杜宇康神情淡淡,回道,“托娘的福,孩儿一夜没合眼。”
    杜夫人笑眯了眼,捂嘴乐了好一会儿,“那药的药性确实烈·”·    “娘”杜宇康无奈,见他眼中已有了羞恼之意,杜夫人便敛了笑,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如今事已成了,你也就没必要再睡在竹园了,那院子又偏又远,湿气又重,对你的腿疾没好处。
打今儿起,你就搬回翕宁院住,等开了年娘便去找个姑娘,替你生下子嗣,这样,娘就有孙子带了……”·    杜宇康默然,见杜夫人想得那般美好也没有打扰她,等她终于从憧憬中回过神,他才开口道,“便依娘所言,孩儿搬回翕宁院住,只是,望娘别再插手我与殿下之间的事。”
    “好说好说·”杜夫人满口答应··    杜宇康离开后杜夫人便起身去了翕宁院,看望温贤,到了翕宁院,她看见温贤在院中晒太阳,便开口责备道,“真是的,身体不适怎么还下床”·    “娘”温贤有些诧异,向杜夫人走了过去,见他行走无异,杜夫人不禁疑惑的蹙起眉,但等温贤走近后,看到他脖颈上的痕迹,她又打消了疑虑。
第一时间更新·    让下人候在外边,自己则携着温贤的手进了房,“昨夜,康儿对你还算温柔吧”·    “嗯”温贤茫然,想了想后他又点头,“是的”·    “看你能下床行走为娘便知道……”杜夫人笑言,温贤同意的点头,心想,如果不是杜宇康悉心照料,自己应该还躺在床上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温贤忽然问杜夫人,“娘可有什么法子能尽快的消了热斑”·    “热斑”杜夫人茫然。
    “就是这个·”温贤仰起脖子,指着自己脖上的斑痕,“宇康说这是热斑,几天就能消掉,可是看起来太恐怖了,我想让它早点消掉。”
    “……”杜夫人傻眼,望着温贤半天没反应,温贤奇怪,叫了她几声,又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    “康儿跟你说……那是热斑”·    温贤点头,杜夫人紧抿着唇,盯着温贤许久后才又开口,“那……你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    “没有。”
温贤回道··    杜夫人久久无言,忽而,她又开口低声骂了杜宇康一句,“那个蠢货,到嘴的猎物居然还把放了,真是没用”··    温贤茫然,不明白杜夫人在说什么,没等他再开口问,杜夫人忽然起身,疾步离开了翕宁院……·    杜宇康又搬回了翕宁院住,温贤一点意见也没有,两人夜里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安全的距离,只是让温贤苦恼的是,明明他的睡相很好,几乎都不动的,可每天早上醒来他都发现自己死死的抱着杜宇康的胳膊,像猫一样团在他的怀里……后来他知道了原因,原来是杜宇康的体温高,而他自己怕冷,所以,即便睡着了也会不自觉的凑到杜宇康的边上。
第一时间更新第一时间更新·    这天夜里,两人准备熄灯上床睡觉,温贤脱了衣衫先上了床,因为被窝是冷的,所以他刚躺进被子里时不由冷得“嘶嘶”吸气,杜宇康听到后便开口道,“不如以后我替你暖好被窝你再上床”·    “嘶……啊”温贤错愕,“你在开玩笑吧”堂堂相府的大少爷,居然要给自己暖床·    “这有何玩笑可开”杜宇康一边说一边脱下衣服,而后熄了烛火,上了床。
    “可是这样也太…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温贤仍觉得不妥,杜宇康侧过身子面对着他,“不过是先后的顺序变了而已,你不用想太多,便就这样定了。”
    “就只是顺序变了么”温贤迟疑,虽也明白杜宇康说得没错,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杜宇康抬手蒙上温贤的眼睛,柔声说道,“很晚了,睡吧。”
说完,他又拿开了手··    脸上的温热感随着杜宇康的手拿开而逐渐消散,温贤眷恋的望了一眼杜宇康的手,真的好温暖啊·    被窝里逐渐暖和,可温贤仍旧睡不着,因为两人中间隔着的地方不断抽着冷气,所以他的一边肩膀是暖的,而另一边则是冷的,虽然夜夜如此,可今晚他就是睡不着,不停的用手将中间的被子往下按,阻止冷气进来。
第一时间更新·    “何不往中间靠点”杜宇康忽然开口,温贤吓得一怔,手停在了被子外面··    杜宇康将他的手拿了进来,然后往他的边上挪了点位置,“不止你,我的这边肩膀也冷……”·    “哦……”温贤轻轻应了一声,杜宇康又道,“你也往这边靠点吧。”
·    “啊这……”·    “反正你睡着后都会不自觉的挤到我这边来,何不现在就靠在一起。”
    温贤大窘,一脸赧色,“你……你知道啊”他还以为,自己每天早上都挪回原位,杜宇康根本不知情……·    “夜夜睡在床边,担心被你挤到地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贤羞得把头埋进被窝里,默默地往中间靠了点,感受到他的靠近,杜宇康无声的笑了,而后伸手将他的一只手握住,叹道,“指尖还是凉的……”·    温贤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又舍不得那片温暖,纠结了会儿后他索性把另一只手也送了过去,又道,“脚也还是冷的”·    “……”杜宇康笑,将温贤的两只手包在手心里,道,“日后,你便将我当成暖炉,其他什么也不用想。”
    温贤诧异,问他,“我不用想什么”·    “不用想妥不妥,合适不合适,就像这样……”说着,杜宇康忽然伸出一只手将温贤揽进怀里,“你只当我是暖炉便可。”
    温贤惊诧的瞪大眼,可身体却僵硬的动弹不得,这个姿势太暧昧、太诡异了,他一时间无法作出反应,而杜宇康又忽然放开了他··    “方才是我唐突了,不过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介意。”
    打个比方…比方……比…比…比…比方……·    温贤无言,觉得自己的思想又不纯洁了……·    第十九章:院中赏雪·    有杜宇康这个“环保暖炉”在,温贤的睡眠质量陡然提升到很高。
    而杜宇康,自然也很享受温贤对自己的依赖,在他的计划里,这才只是甜蜜陷阱的第一步……·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降落的,当温贤清晨醒来后,听到院中的下人在外面议论下雪了,顿时精神一振,惊喜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雪是雪”·    杜宇康从床上坐起来,见温贤只穿着里衣,抱着双臂站在窗前看雪,于是起身,拿起一件披风,走过去给他披上。
    “别冻着了”·    温贤回头,见杜宇康站在他身后,不由惊呼了一声,而后回头,急忙将窗户关上,“你怎么这么大意若是让别人瞧见你能站起来了,那还了得”·    杜宇康浅笑,伸手将窗户推开了一点,伸头往外看,“下雪了啊”温贤又将窗户合上,然后推着杜宇康往回走,“快穿衣服,穿好衣服我要去外面玩雪。”
    闻言,杜宇康笑道,“不想你竟童心未泯·”·    “谁童心未泯”温贤不服气的回道,“不过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而已”·    “哦”·    “虞国地处南方,冬天湿冷,很少下雪,这么大的雪更是从未有过。”
    “难怪你这么惊奇·”杜宇康一边说一边穿衣,温贤没理他,快速的穿好衣服后,又唤来下人,将洗漱用的水端了进来···    用完早膳后温贤便迫不及待的要去院子里,杜宇康拉住他,然后又对云初吩咐道,“去把殿下的狐皮大氅拿来。”
云初应声去拿大氅,而后他又对温贤道,“难得你有这么好的兴致,我陪你一起,可好”·    “当然好了”温贤果断回道,只是很快,他又迟疑的蹙起眉,“可你的腿受得了么外面那么湿……”·    “无妨。
第一时间更新”杜宇康道,“我还没那么娇弱·”·    穿好大氅,杜宇康才放了温贤去院子,而后云初将他也推到了院子里,昨夜雪下得不是很大,院子里的积雪只有没脚深,可对从小生活在南方的温贤来说,这已是很大的雪了。
    “哇,好白啊……”温贤捧起一把雪,嘟嘴吹了吹,居然还真的吹落了一点,杜宇康看着他那么欢快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温贤玩雪玩得不亦乐乎,下人们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一起堆起了雪人。
    “这个大的雪人是大少爷,小的雪人是殿下,看,他们依偎在一起多幸福啊”·    温贤羞红了脸,见下人们越说越起劲,他只好板起脸,对他们训道,“都闲着没事么快去干活”·    下人全都捂嘴偷笑着散了,温贤见了更羞恼,可人都散了他也无法,尴尬的瞥了一眼杜宇康,却见他满眼笑意,正看着自己,顿时脸上一热,红得更厉害了。
第一时间更新·    “真不明白你在笑什么”·    丢下这一句话后,温贤转身去看梅花,于是,杜宇康让云初也将他推了过去。
    梅枝上落满了雪,梅花都藏在了下面,只露出了点点嫣红··    温贤一根一根的抖着梅枝,把枝上的积雪都摇了下来,杜宇康见了后,便示意云初弯腰,对他耳语了一阵。
    “知道了·”云初应道,而后走到梅树下,抱着树干一通猛摇,温贤正在树下玩,被摇落的积雪砸到,他惊叫了一声,跳着跑开··    “你故意的”·    杜宇康的脸上挂着笑,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温贤,坦然的“嗯”了一声,温贤气极,瞪了他一眼后,蹲下身子团了个雪球,狠狠的向他砸了过去,只是没想到,杜宇康一挥袖就将雪球挡掉了。
    “我让你挡”温贤又蹲下身子,咬牙切齿的团了一个雪球,而后抓着雪球走向杜宇康,伸手就拽他的衣领,想把他的衣领拉开,把雪球丢进去。
    若在平时,杜宇康轻易的就能躲开,可在雪地上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和温贤僵持了一会儿后,他的衣服全被扯乱了,而温贤手中的雪球也碎了··    “好,你赢了。”
    见温贤又去团雪球,杜宇康只好认输,温贤不理他,团了雪球后就向他砸过来,为了平熄他的火气,杜宇康只好生生挨了这一下··    将身上的碎雪抖落,杜宇康问温贤,“解气了”温贤仍不理他,这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羽毛般大小的雪花从空中轻轻扬扬的飘落,温贤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仰着头,伸手去接雪花。
    杜宇康看着温贤,深邃的眼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轩辕嘉琪一早便赶往相府,向杜丞相问过好后他便直接到翕宁院找杜宇康,怎知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立在院子里,一脸纯净的笑着……·    杜宇康自己推着车轮来到温贤的身旁,看到他来,温贤捧着手心里的雪花给他看,“你看,它一点点的化了”·    杜宇康“嗯”了一声,而后伸出自己的手,将温贤的两只手包在手心里,“玩了这么久,手都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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