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手书 by 风落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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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手书 by 风落松(2)
·秋天的天气还真是变化无常,凤篱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合上了眼睛··“皇上,不好了”小太监跌跌撞撞的冲进寝殿来,手里的拂尘因激动而哆嗦到了地上“裴大人要嫁给昌城公主了”·天边又是一声惊雷,大雨从天边瓢泼而下。
“你说什么”·凤篱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听到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呢·“真的……丞相大人,他要娶昌城公主啦现在人已经在去往秦国的路上了……皇上”·凤篱周围的景色在迅速变换着,几乎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他已经跑出了寝殿。
“皇上,您快回去吧,这可使不得啊”·小太监急忙拿着伞冲了出来,赶紧把伞撑到凤篱头顶上·乖乖,万一万岁爷被雨淋了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的头都不够砍的。
凤篱站在伞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座皇宫··“他在哪”·凤篱大病初愈,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被雨一淋显得更加苍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前方。
“回皇上的话……可能已经出城了”·凤篱的耳边嗡的一声,忽然感觉整个人都失了力气,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小太监一见凤篱倒过来,吓的连伞都扔了,赶紧伸手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凤篱眼睛一亮,目光落到不远处那个刚骑着马进皇宫的信使身上,他不顾一切的跑上前去拦下来··那人见是凤篱,以为要处罚他因为大雨把一封书信送的不及时,颤巍巍的从马上下来,却看到凤篱夺过鞭子骑上了马。
只会点点骑术的凤篱根本不能很好的驾驭马,尽管这样,他还是运用着那点浅薄的骑术,一手死死抱着马脖子,一手握住缰绳,按照他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条条巷子和街道,一直到穿过皇城。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记性竟然变得如此的好··裴予轩一行人本来带着一堆珠宝货物就走不快,在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进程慢的让他有些头疼··裴予轩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叫他,他顺着声音来源转过头去,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呼吸一紧。
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棕色大马朝他飞奔而来,普天之下,除了当今皇上,谁还敢穿黄色·只是,那个家伙也太乱来了··裴予轩攥紧拳头,悬着一颗心看那个身影越靠越近,却忽然惊呼一声,宛如一朵纸蝶般从马背上跌落。
裴予轩一惊,想也不想的从马上跃起,飞身接住凤篱,两个人一起跌落到泥水里··尽管隔着厚厚的雨帘,凤篱还是认出来那个骑在马上撑着纸伞的黑色身影·他在欣喜中狠狠地抽了马一鞭子,马开始狂奔起来,马蹄却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一滑,他没来得及抓住缰绳,眨眼间从马背上跌落。
裴予轩把凤篱抱在怀里,一头乌发早已沾满泥水,变得狼狈不堪·他心疼的看着怀里只穿了一层单薄睡袍,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紫的凤篱,脸上渐渐爬过怒色··裴予轩来没来得及发怒,凤篱就已经怒了。
琥珀色的眼里被浓浓的水汽覆盖,他紧紧抓着裴予轩的衣襟,“小轩轩,谁允许你过去的我不同意,我不允许你和昌城公主结婚”·裴予轩刚把他抱上马车安置好,听到这句话时不禁笑出声来,一边动手除去凤篱身上潮湿的睡袍,一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中有说不清的宠溺。
“谁告诉皇上臣要和昌城公主结婚的”·“啊”·只穿着一条亵裤的凤篱抱着肩膀,那枚挂在脖子上的铃铛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响,他的眼神却在听见裴予轩的话的时候变得有些迷茫。
“你你你……你不是去和昌城公主结婚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裴予轩撩开车帘接过小厮递来的热水和巾布,轻轻擦拭着凤篱白净的身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原先是的,但是现在臣改变主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额前一缕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使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那就好,小轩轩你可不要再走了,我没了母后和父皇,我只有你了”凤篱钻到裴予轩的怀里,不理会他满身的泥水,伸手环住他的腰肢,把头埋到他的颈间,闷闷地来了一句。
我只有你了··裴予轩身子微微一颤,手里的巾布轻轻掉到了地上,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满是讶异,犹豫再三最终慢慢地回抱住了凤篱··“皇上,臣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臣真的离开了,请别难过”他垂下眼睑,头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流进了衣领里,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怀里的人抽泣了一下,一行温热爬过裴予轩的脖颈··“怎么”低头看着凤篱红红的眼睛,他轻声问道··凤篱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轩轩你不要离开。
对于你会离开这件事,甚至哪怕只要我想想,我都会难受的不行”·怎么会不难过呢,明明是在心里的一个异常重要的存在啊,如果裴予轩离开,那么他的天也就塌了吧。
“皇上,不要为臣难受,永远不要”·裴予轩伸手抚上他的鬓发,声音变得柔软,“臣发誓,在臣有生之年,会誓死守卫皇上”·过了许久,怀里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裴予轩这才发现,凤篱已经沉沉睡去了,虽说是睡去,但小手还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一副害怕他在他睡着时逃跑的模样,显得幼稚而又可爱··裴予轩把凤篱抱到榻上,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拿起一块干布巾小心而又怜惜的擦拭着凤篱及腰的长发。
一旁的那盆热水已经微微变凉,裴予轩让人重新换了一盆,继续给小皇帝擦拭身子··温热的毛巾划过凤篱的躯体,引起一阵战栗,小皇帝的脸色却在这战栗之中渐渐恢复红润。
嘴唇上的紫色早已褪去,他清浅的呼吸着,弯弯的睫毛安静的垂落在眼睛上··一切收拾完毕之后,裴予轩用被子把凤篱的身子裹住,放到怀里抱了好久,最终用手指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软声细语“皇上,等臣回来”·皇帝睡得正香,忽然被人用手指在眉心处一点,一双眉立马拧巴起来,淡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正在发表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裴予轩转身跳上另一辆马车,脸上的温柔立马消失不见,“把皇上送回寝宫,其余的人,跟我去秦国”·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没人看我的文的原因是我没贴标签qwqqq蠢死·第16章 洗礼·“裴大人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倘若能娶了小女,拥有的的可是我们秦国无上的地位和财富”·临走之前,秦国君王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女儿,惋惜的冲裴予轩说道。
拥有领土面积最大的秦国的财富和地位,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弃,至少秦国君主在遇到裴予轩之前是这样想的··裴予轩作为凤国丞相,论样貌,论才智,举世也无人能及。
当秦国国君听闻天下无双的裴予轩要代替凤国不成器的皇帝联姻时,兴奋地打翻了刚沏好的一杯雨前龙井,他召集全国最优秀的厨子,布置最好的款待,发誓要把裴予轩永远留在秦国。
可惜裴予轩赶来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迎娶昌城公主,而是一心放在凤国和秦国的友好往来上,裴予轩能言善辩,硬生生地说没了这门亲事··裴予轩的离去让惜才秦国君主觉得很是苦涩,要是能把这种人留在自己身边,哪怕让他拿半个秦国来换,他都愿意。
而裴予轩就和没听见一样,漠然的看了一眼站在风中快要哭出来的昌城公主,轻声道“不了,有人在等我回去”·……·裴予轩经过一夜加半天的赶路,最终抵达皇城。
一路上风餐露宿,身中剧毒的裴予轩顾不上好好休息就进了皇宫,他期待着把这次同秦国的谈判细细告诉凤篱,告诉他,这一切他早已尽他最大的能力准备妥当··让他相信,自己一直在他的身边。
只是··裴予轩看着寝宫前忙活来忙活去的太监宫女们,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搬梯子的、挂灯笼的和贴红纸的,好不热闹,御路上也被铺上红毯子··整个皇宫张灯结彩,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要把他淹没。
“哎呦,裴大人你可回来了”·原先照顾凤篱起居的小太监正在指挥着宫女们往墙上贴红纸,见裴予轩回来了赶紧小步跑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是……·“裴大人,告诉你个好消息,皇上两日后就要大婚啦迎娶的,是孙大人家的汐妃娘娘。
真有福气啊,看样子马上就要改口叫皇后娘娘了”·裴予轩身子僵在了原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刺眼,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他身体里缓缓流动的声音。
他的手攥的咯吱咯吱响,眼神冷的快要杀人··“皇上在哪”他听到自己说··“在……在合鸢宫看喜房”·靴子踩在柔软的红毯上,黑色的衣摆来回晃动,红灯笼下的金色流苏随风飘扬,天空蓝得刺眼。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叽叽喳喳地交谈着如何把皇宫布置的更漂亮,每个宫里都备足了鞭炮和礼花,道路上也洒满了彩纸和花瓣··裴予轩站在合鸢宫前,脚却怎么也迈不进去。
不是应该开心吗,终于没有辜负太后的嘱托,皇上终于立后了··只是,把凤篱交到那个女人的手里,想想还是点不放心··裴予轩叹了口气,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希望她能遵守他们之间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不要伤害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纤细的手指摸上已经被粉刷过的墙壁,指甲沾上了点点朱砂红··“小轩轩”·凤篱站在不远处,愣愣的看着合鸢宫门口的裴予轩。
一日不见,他怎么消瘦的如此厉害他整个人站在风里,一身黑色的衣袍显得更加宽大了,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小轩轩”凤篱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他果然瘦了,本来就纤细的腰身现在更加纤细,身上嶙峋的骨头咯的凤篱的身子生疼··裴予轩的身子细小的颤抖了一下,伸手抚上了凤篱的发丝,他听到自己异常清晰的说道,·“臣……恭喜皇上”·凤篱的泪水夺眶而出,悄悄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说道,“进去坐下说吧”·合鸢宫里挂上了玫瑰红的帘子,摆好了金色的炉鼎和杯具,红色璎珞紧紧串在一起成了一面帘子,两支烫金双喜字的红色蜡烛摆在正中央。
“小轩轩,我说过要立汐妃为后的,现在我做到了,替我开心吧”·在这沉默之中,凤篱开口··“臣很开心”·裴予轩垂下眼帘,“臣已经和秦国谈拢,两国互通贸易,永不开战”·“嗯,挺好的”·凤篱眨眨眼睛,假装抬头看头顶那红色的帐子,目光却瞥到裴予轩身上。
裴予轩握紧手里的茶杯,嘴角扯起一抹笑,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到凤篱身上,“皇上,你喜欢汐妃吗”·“喜欢”看到裴予轩的目光,凤篱机械的笑了笑,像是解释的说了一句“是和喜欢小轩轩不一样的喜欢”·这句话落入裴予轩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他抿着那苍白的薄唇,眸子闪过一丝冰冷。
·“皇上……喜欢就好”·裴予轩的手紧紧捏住茶杯,费力地说完这句话后像是掩饰似的喝了一口茶,在袖子抬起的一瞬间不动声色的擦掉嘴角流下的一行鲜血,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放下茶杯。
……·浴池内水汽缭绕,细小的温暖的小水珠漂浮在空气中,使一切看的都那么不真切·裴予轩掩了门走进去,尽管隔着浓浓的雾气,他却能清晰看到池子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皇上”他唤了声,走到凤篱身边··“嗯”·凤篱羞涩的把身子都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底下,耳根子和脖子缓缓爬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裴予轩轻轻解开凤篱的发髻,让那一头乌发被水淹没,一双手缓缓滑到凤篱白瓷般的颈间··“皇上,不解下来吗”裴予轩指着凤篱胸口那枚小小的铃铛,轻声问道。
“不”·凤篱伸手把铃铛攥紧,狠狠地摇头,水面一阵晃动··裴予轩轻笑,拿过一旁的巾布轻轻给凤篱擦拭身子·凤篱害羞的要躲,他有些后悔要求裴予轩侍候他沐浴了。
凤国礼仪,历代皇上登基和大婚前一天都要来圣池沐浴,接受祖先的祝福··“皇上”·裴予轩放下巾布,无奈地看着躲来躲去的最终索性跑的离他远远的凤篱。
凤篱脸红红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裴予轩,嫣红的嘴唇被他咬的紧紧的··裴予轩无奈,解下自己的墨绿色发带,系在头上遮住眼睛··“臣这下看不到了,皇上你可以过来了”·凤篱犹豫了半天,最终游到裴予轩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好几下最终确定他真的看不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裴予轩轻笑,拿过巾布擦拭凤篱的身子,一瓢一瓢清水在凤篱身上浇着··凤篱的心跳的很快,茶色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裴予轩,被擦拭过的地方忽然变得很烫,整个人泡在水里也别扭的不得了。
“皇上,怕吗”裴予轩浇洗的动作一停,忽然说道··凤篱以为裴予轩说的是大婚之事,脸颊忽然变得很红,“不怕……你不用担心我,我……我看了很多书,嬷嬷也告诉了我很多……我可以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这让凤篱的脸彻底红了。
门忽然被打开,一阵冷风吹进屋里,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黑衣人见到里面的光景后愣了愣,接着举起明晃晃刺刀就向凤篱刺过来··裴予轩怎么会让他如愿,听声辨位,一块玉石掷出,直打那人死穴。
凤篱刚想惊呼,奈何被裴予轩捂住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耳边传来一阵扑通的落水声,二人双双沉入水中,花瓣因水流动而缓慢靠拢过来,水面逐渐恢复平息··幸好圣池足够大,二人沉在水中竟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裴予轩一手捂住裴予轩的嘴巴,另一只捂住剧痛的胸口,一丝血从他的嘴角蔓延,但很快又消失在了水中··七窍玲珑散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歹毒,若不是身中此毒,区区几个黑衣人他又怎会放在眼里,裴予轩抿紧嘴唇。
幸好此毒他还能用内力压制住,倒不至于和孙汐玉说的那样仅仅三日就死去··只是,自己到底能撑多久呢他苦笑··凤篱在水中挣扎着,嘴里的氧气已经要用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视线也是一片黑暗。
嘴唇上忽然一凉,一个柔软的唇瓣凑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裴予轩那张绝美的容颜··裴予轩和凤篱的黑色发丝在水中飘扬、缠绕,甚至有些微微触到凤篱的脸颊。
他伸手按住凤篱的脑袋,把仅剩的氧气送到凤篱嘴里··尽管水里两个人有微微的动作,但是水面上依旧安静的很·接着几个黑衣人持刀冲进去搜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回头看了看已经断气的同伴,纷纷转身往屋子外追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黑衣人转身刚走,就从水里钻出两个湿漉漉的人来··凤篱甩开沾在自己脸上的花瓣,趴到圣池边缘大口大口喘着气。
裴予轩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水迹,却听到凤篱趴在石面上轻轻哭了起来··“皇上”·裴予轩的手指刚刚触到凤篱光滑的后背,他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接着就看到凤篱的肩膀剧烈颤抖的着,空气里传来像是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裴予轩有些慌乱,伸手把凤篱搂在怀里··凤篱的身子动了动,抬头看着裴予轩的脸·细小的水珠从裴予轩象牙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最终从下巴处滴落。
“小轩轩,我好害怕……”一想起刚才和很久以前的那些黑衣人,他就打了个冷颤“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会不会死……”·少年脸上一片水渍,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纯黑色的头发贴着手臂蜿蜒而下,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娆。
裴予轩的下巴抵在凤篱头上,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柔声道“臣不会让皇上死的,皇上放心”·只要有他在,别人休想伤害他一分一毫··他冷冷的看向在地上早已断气的黑衣人,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皇宫的侍卫已经被收买到这种程度了吗。
凤篱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头歪歪地靠在裴予轩的肩膀上,贪婪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然后缓缓抬起头··凤篱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裴予轩的容颜,认真的开口道“小轩轩,我想亲亲你,可以吗”·裴予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在凤篱期待着的目光里,裴予轩低下头,把冰凉的唇印到了凤篱的唇上。
第17章 皇嫁·当天边出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礼炮声已经在皇城响起,向天下人宣布着皇上大婚这一神圣日子的到来··裴予轩早早出了门,今天他穿的是一身鲜红色的袍子,墨发被梳成一束垂在脑后,腰间挂着一块洁白的玉佩,脚上穿着黑色官靴,加上他那美丽的容颜,更显得异常美艳动人。
“裴大人好早”·小太监早就在大殿外恭候多时,一件裴予轩来了,接过裴予轩递来的礼物,领着他往皇上寝宫走去··裴予轩看着周围早就到场的满朝文武,他已经算是来的比较落后的了,何来早一说·目光冷冷扫过那些穿着华丽的官员,最终落到孙过身上。
他穿着一身朱红色,腼着大肚子,笑呵呵地站在最前面,看起来真是碍眼··裴予轩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两人往寝宫走,在连廊处竟遇见了拎着一坛酒的尉迟凌,尉迟凌听到声响回头,冲他招招手“呦,老裴,你也去看皇上啊”·尉迟凌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云纹的袍子,围着一条金黄色的腰带,头发也有好好打理,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嗯”·尉迟凌把那坛酒抱到怀里,脸上写满了得意,“老裴,你看看,这可是我藏了好几年都舍不得喝的酒”·裴予轩伸手揭起盖子,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酒清得可以一眼望到底,赞叹道“好酒”·得到了裴予轩的肯定,尉迟凌更得意了。
“是吧,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对了,老裴,你送的什么”·小太监打开怀里的盒子,里面露出两把洁白的白玉锁来·两把锁紧紧相扣,毫无一丝缝隙,就像本来就是一体的的一样。
“啧,两把破锁有什么好送的”尉迟凌鄙视··“将军,这可是鸳鸯锁,用一种很珍贵的玉雕刻成的”小太监赶紧回答··“什么玉,就是一块好看点的石头,还是我送的比较贴心哈哈”·小太监见和尉迟凌无法沟通,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说罢,伸手就要把尉迟凌手里的酒拿到怀里来“将军,让奴才帮你拿着吧”·尉迟凌抱着酒就跳到一边,怒斥道“去去去,你那细胳膊细腿的,碰一下就折,抱着两把破锁就走不稳了,万一把我的好酒摔了怎么办”·小太监泪流满面。
到了寝宫,尉迟凌把酒放到桌子上,屋里传来一阵声响,两人撩开帘子走进去,就见凤篱穿着龙袍戴着金冠坐在榻上,一旁站着一个老嬷嬷··“怎么回事”·“裴大人”屋里的宫女冲裴予轩行礼,“回裴大人的话,大喜之日这一天,皇上身上是不许佩戴除了喜服额外的饰品的,可是皇上他……”·坐在榻上的凤篱瘪着个嘴,一脸的不情愿,见裴予轩来了才委委屈屈的说,“小轩轩,他们要抢我的铃铛”·“……”·裴予轩走上前去,柔声道,“皇上,今天不能戴着它,摘下来吧”·凤篱把铃铛攥的紧紧地,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皇上就把铃铛就给臣吧,臣帮你保管着,好吗”裴予轩笑笑,冲他伸出掌心··凤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慢吞吞地把铃铛摘下来放到他的掌心,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裴予轩,不放心地说了一句“等我结完婚回来就还我,不要弄丢了”·裴予轩又好气又好笑,只得答应。
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凤篱又被一群宫女围上,开始打扮起来··尉迟凌咂舌“啧啧,老裴,你看皇上被抹的和一只小花猪似的,可怜喽”·裴予轩想笑,但是忍住了。
裴予轩和尉迟凌见这里没有他俩的事,就先离开寝宫回大殿坐好·大殿上也是热闹的不得了,各个官员以及他们的儿女、女眷都可以来参加婚礼,笑声和祝福声一波一波的涌来。
“太师怎么还没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一旁的小太监听了,压低了嗓音回话“回裴大人的话,太师他老人家昨晚已经……去了”·裴予轩呼吸一紧,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好久之后才说道,“皇上知道这件事吗”·“这么晦气的事情怎么敢对圣上说啊,都瞒着呢”·“瞒着吧,别让皇上知道,对外就说太师身体不便,不能来参加婚礼”·“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办”·太师的死,裴予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不上什么欺君之罪,只是在意凤篱知道太师已经离开后会有多么的悲痛欲绝,他只希望他的第一次婚礼他是笑着的。
他饮下一杯酒,让那苦涩滑过喉咙··他的胸口再次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有百蚁噬心·他抓紧袖子,掌心里早就布满了细密的汗,脸色也变得纸样苍白,可是面上依旧是和那往日一样的从容,微笑着和别的官员敬着酒。
见没人看向他,裴予轩这才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汗被他轻轻拭去,他和往日一样开始用内力来压制住体内的毒··压制不住,他早该知道的,三日就该断命的他凭借内力撑了五日,如今真的不能再撑下去了吗。
不行,不能在今天··裴予轩伸手给自己封锁了几个穴道,体内的疼痛终于稍减了一些··远处传来一阵号声,接着乐器声响起,鞭炮声响起,空气中飞扬起彩纸和花瓣,远处有个人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跪下,屈服于天子的威严,低头冲两人行礼。
凤篱挽着孙汐玉的手走在这个铺满花瓣、彩纸、糖和花生的红地毯上,承受着众人冲他行的礼,但目光却往不远处那个跪着的红色身影望去··小轩轩,你也在祝福我吗。
凤篱垂下眼睑··“皇上”孙汐玉轻轻拉了一下凤篱衣角,提醒他不要走神··凤篱失落地收回目光,专心走路··直到两人走到大殿正中央,各位大臣才缓缓起身,一句接一句的为二人送上祝福。
祝福接到了裴予轩这儿,他动了动喉咙,用尽力气说出一句来,“祝皇上皇后喜结连理,事事平安”·说罢,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凤篱也笑笑··凤篱今天穿的是先皇的龙袍,头戴金冠,脸颊也因为抹了粉而显得更加白皙,整个人就像是白玉雕琢而成,清丽的不像话。
孙汐玉头戴金色凤冠,身穿华丽的凤袍,带着玉镯和金色的耳坠·红唇鲜艳,长长的睫毛微垂着,更显出女子的娇羞··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般配的不行。
天师念起古语,为二人送上神的祝福··侍女端上酒水,看着两人交杯饮下,大殿内响起一阵阵欢呼··裴予轩冷漠的坐在席上,看着在前面大笑的孙过,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手里的茶杯被他用力捏碎,鲜血流在桌子上。
皇后和皇上落座,舞女开始献舞,各式各样的节目层出不穷,扰的裴予轩心烦,他随口寻了个理由走出大殿··大殿外,有一个身影在喝酒··“尉迟将军好兴致”·尉迟凌回头,见是裴予轩,伸手把酒杯扔到了地上,“放屁,老子这是在生气”·见他已经气到连粗话都爆出来了,裴予轩轻笑,走到他身边坐下,从高处俯视着这座皇宫,“尉迟将军为什么生气”·尉迟凌一双黑亮的眸子看了过来,“老裴,你不是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出来吗”·“我心情很好”·“算了”尉迟凌摆摆手,叹息“其实我根本不希望孙汐玉当上皇后,你常年在宫里不知道,孙过他……”·“我都知道”·裴予轩打断他的话,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所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太师正是因为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昨晚已经去了”·“什么太师他……”·在尉迟凌失神之际,裴予轩把酒一饮而尽,杯放到城墙上,附身跪在了他面前。
裴予轩不跪天不跪地不跪鬼神,如今却附身跪在他尉迟凌的面前·尉迟凌陡然一惊,接着问道,“老裴,你这是做什么”·裴予轩的墨发被风吹动,抬起眸子,眼中透出一丝冷意和决然,开口道,“尉迟将军,我求你一件事……”·第18章 别怕·宴会足足开了一天,直到戌时才结束。
各位大臣酒足饭饱,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地被扶上了马车,带着家眷回府·但是,对于大婚中的凤篱来说,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就该洞房了··皇后握着孙家人递给她的苹果上了轿子,一路上吹锣打鼓的往合鸢宫送去。
裴予轩这边也不闲着,扶着凤篱从另一条路线上往合鸢宫走··皇宫每处都挂满了红灯笼,整个皇宫被照的灯火通明,一朵朵烟花在天边绽放,皇宫各处的鞭炮在这是一瞬间点燃,噼里啪啦声响起,一时间散发出的光芒竟亮如白昼。
凤篱低头走路,装作没听见那些鞭炮声··“不要怕·”·凤篱抬起头,有些惊愕地看着一旁的裴予轩··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他却听到了,他叫他不要怕,那么他就不怕了。
只要他在他的身边的话,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的··凤篱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数着步子··明亮的灯火照亮了裴予轩的容颜,凤篱悄悄看他,却发现他眼睛只是望向远方。
终于到了合鸢宫,皇后一行人早已经进去安置妥当,就等着凤篱进去行坐帐礼,然后好洞房··身后的一行人在合鸢宫门口止步,由裴予轩扶着凤篱走了进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合鸢宫的院子里挂满了红色的纱帐,风一吹,全都晃动起来,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天边,是一朵朵明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裴予轩挽着凤篱,脸上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这一路,他全是凭耐力撑下来的·七窍玲珑散的毒已经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合鸢宫外的红色纱帘被风吹动,有些微微触到凤篱的脸颊,他合上眼眸,索性由裴予轩领着他往前走··短短的几步,对于凤篱来说,就像是一生那样漫长··步子在合鸢宫门口止住,裴予轩收回手,冲凤篱行礼,一身红色的纱衣像是鲜艳的流火,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后,有一阵风悄然吹过,乌发飞扬··裴予轩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是再多撑一秒,对他来说也是蚀骨的煎熬··天边有一朵烟花绽开,倒映在他明亮的眸子里。
凤篱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握住裴予轩的衣角,却怎么也够不到··“皇上,您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裴予轩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十指已经渐渐收紧,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指甲紧紧扎进掌心,鲜红的血液无声地落在合鸢宫外的地面上。
“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笑的时候,自己竟也觉得开心·当他离去的时候,这里,会很疼”·裴予轩闭上眼睛,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又说“皇上,臣只能陪你走到这儿,剩下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凤篱再也笑不出来了,裴予轩脸上的决然让他有些害怕,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蔓延到他的四肢。
他的后退着,转身冲入屋子内··一滴泪,无声的落在地面上··对的,皇上请您大步向前走吧,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不要回头··裴予轩还保持着那个捂住胸口的姿势,嘴角是释然的微笑,他脸色苍白,身材如纸样的单薄。
凤篱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身后那个英俊潇洒的身影轰然倒塌··裴予轩倒在合鸢宫外,天上是一朵一朵彩色的花朵在盛开,一朵一朵,晃花了他的眼睛。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倒在一个凤篱看不见的角落,可是他身上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控制这幅身体··疼痛蔓延开来,毒冲破穴道,鲜血从喷涌而出··这个时候,裴予轩看到凤篱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不要……不要让他看到自己··鲜血染红了他的纱衣,他伸手在地上爬过,留下一道道血迹··但是,迟了··下一秒,他被凤篱抱在了怀里。
裴予轩真希望自己能有多点力气,可以从他的怀里挣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倒在凤篱的怀抱里··凤篱颤抖地伸出双手,擦拭着裴予轩脸上的血迹··鲜血一个劲的往外涌,怎么擦也擦不完。
凤篱慌了,一颗颗的眼泪落下·他咬紧下唇,他在朝堂上被众大臣逼婚的时候,他没有哭,他去试喜服的时候,也没有哭,纵使他有千个万个不情愿,但是一想到,一想到,他还陪在他的身边,他的所有眼泪都可以止住。
对他来说,他就是他的天,从他登上皇位开始,一直是他陪在自己的身边,如日在天··现在,天塌了,他的世界终于全部落入了黑暗··“不要哭”·裴予轩睁开眼睛看着凤篱,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很吓人。
天边一朵朵雪花缓缓落下,洁白而且晶莹的轻盈沾在他的睫毛上·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的早,简直就是应了景··天地间,忽然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人··恍惚间,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兵变了。
·孙过这个老贼,终于忍不住在今晚发动兵变吗真是个好日子·裴予轩轻笑,每一次清浅的呼吸带来的都是钻心的疼痛··凤篱就像没听见一样,把怀里的裴予轩越抱越紧,“怎么会这样……”·裴予轩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逝着,如果他可以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死在外边,无论以多么惨烈的死法,无论要承受多么令人窒息的疼痛,他都可以忍受,只求他可以不要死在凤篱的怀里,只求凤篱不要看到自己死亡。
——小轩轩,我跟你说哦,据说在死去之前,如果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相握的话,他们的缘分就不会断,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太师还讲这个·——不是太师讲的,是小时候带我的婆婆告诉我的,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试一试呢·——胡闹·裴予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凤篱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皇上,请握住臣的手吧”·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身后是漫天的雪花飘扬··凤篱伸手攥住他的指尖,温热的眼泪落下,“嗯”·伴随着的,是裴予轩身影的倒下。
凤篱觉得自己站在冰天雪地里,他越抱越紧,却只触到一片凉薄的空气·凤篱呜咽一声,最终痛哭失声··是谁说过,临死之前其实并不痛苦的,因为他的眼前会渐渐掠过他这一生中最精彩的部分,而裴予轩最后看到的,却是凤篱。
有些人,是时候长大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还在看的你们,摸摸,别难过此文he·下卷【君意似月】·第19章 寻找·兵变那天,凤篱身陷重围,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尉迟凌带兵杀阵而出,同时而来的还有遂王、卫王的大队人马,一瞬间把局势彻底扭转。
孙过等人被捕,一向心软的凤篱对于孙过等人的处置只是扔下了冷冰冰的三个字,杀无赦··之后,凤篱在尉迟凌和遂王的帮助下,朝中旧党和势力被连根铲除,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无一幸免。
凤篱下旨广招人才,朝中重臣全被焕然一新,宫中也布满尉迟凌悉心□□的各大高手,随时保护皇上的安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此后在凤篱的统治下,百姓生活蒸蒸日上,朝天官员作风严谨,凤国一时达到了鼎盛,一切都好转起来,凤篱也被人称赞为千古明君。
只是这一切,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凤篱,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前方是一个冷冰冰的墓穴··裴予轩和太师已经以皇室之礼厚葬,自从裴予轩的离去之后,凤篱就再也不会笑了。
那天早已被在监狱里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孙过被凤篱下旨,要行五马分尸之刑,并刮下他的血肉做成包子打包送回孙府,至于尸骨,已经全部被扔下去喂狗··行刑那天,凤篱亲自坐在台上观看,神色淡定从容,一旁曾有谋反心的大臣早已吓出了魂。
事后,有一个大臣问他“皇上,您对孙过的处置是不是太残忍了”·当时凤篱正在擦剑,听了他的话,那把剑直取那人咽喉,却在离其二指远时戛然而止,冷声道,“他使朕失去了爱卿,谁更残忍”·那个大臣当场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之后,再也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一枚小小的铃铛安静地躺在凤篱的掌心,天边飞舞的白色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一张嘴,就是一团白色的水气··他说,“爱卿,吾甚思汝,汝思吾否”·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肩膀上忽然一沉,头顶的雪花也渐渐小了些·孙汐玉把一件黑色狐裘披在凤篱身上,另一只手撑着一把六十四骨紫竹伞,替他遮去头顶的雪花··“皇上,外面冷,进屋烤烤火吧”·孙汐玉洁白的指尖被微微冻红,长睫微垂,露出白玉般的脖颈。
此刻的她已经不是皇后也不是汐妃了,她被凤篱贬为一个普通的侍女··凤篱转过头,见是她,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伸手扼住她的脖子,五指渐渐收紧··孙汐玉没有反抗,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睛,她知道凤篱一直想杀他,但是因为她的那张脸,他实在下不去手。
果然,凤篱的手又松开,孙汐玉因为没了力气而倒在雪地里,紫竹伞跌在地上··“滚”·他冷冷地扔下这样一个字,转身离去··孙汐玉依旧保持着那个跪在雪地的姿势,安静的看着凤篱淡出她的视线,一颗颗晶莹的眼泪划过她的脸庞。
她还记得,他曾经恨不得杀了她,最终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也配拥有这张脸”·她还记得,当初她赌气刮花了脸却因为失血陷入昏迷,醒来后看到他温柔的给她上药,指尖在她的脸上反复摩挲,她竟然以为他已经不恨他了,谁知他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我真恨不得你马上就去死”·孙汐玉狠狠抓住一把雪,直到手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也不肯放开。
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凤篱怜惜地在铃铛上印上一个吻,一双长眸缓缓闭上,“对不起,朕没能为你报仇。
等朕到了那一个世界后,朕一定跪下向你赎罪”·他在雪地里立了好久,直到衣袍全部被雪水打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一进屋子,尉迟凌就拉着他的手坐到火盆旁,关切地问,“皇上,怎么冻成这样”·凤篱茶色的眼眸动了动,“不碍事”·许久后又开口道,“尉迟将军,朕想去一趟西离,听说有人看到爱卿在那里出现”·凤篱这一年隔三差五就要离开皇宫,说是去找裴予轩。
虽然每次都是空手归来,但他依旧派出众多人手出去打探消息,哪怕那个人和裴予轩只有一点点相似,他都会亲自前往·在他的心里,一直坚定的认为裴予轩没有死去,只是离开他到了别处。
尉迟凌许久没说话,最终长叹一声保重道“皇上不在的日子,臣和乔大人一定会打理好一切”·凤篱点点头,低头去拨弄火盆里烧红的木炭··凤篱离开凤国的日子定在了一场大雪下完过后,那时的天地,一片寂静,冰冷的几乎没有生命气息。
他恍然间想起,裴予轩离开那天也是,凤国洋洋洒洒下了三天的大雪,宣布了冬天的彻底来临··凤篱只留了两个影卫在身边,其余的影卫全都被他打发去寻找关于裴予轩的讯息。
那天,凤篱骑着一匹褐色大马,身穿着黑色衣袍,策马离开了皇城··在出城的一瞬间,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白雪皑皑的城墙,古老的城墙立在这辽阔的天地间,更显得庄严肃穆。
“等朕把爱卿带回来”·他和往常一样开口,然后策马狂奔··马蹄踏在厚厚的雪上,道路旁覆盖着雪的枯枝向浅蓝色天空伸出双臂,周围安静而且空旷,也对,鬼才选择在这种大雪过后出行。
凤篱的褐色大马是一匹千里驹,发毛耸立,是少见的‘乌蹄踏雪’·而凤篱,在这一年里早已把骑术练得熟练无比,让这匹千里驹充分发挥了它的脚力。
凤篱让千里驹缓慢在雪地上走着,空中远远传来鸟啼声··远处的枯木桩旁靠着一个的碧绿色的人影落入视线,凤篱呼吸一紧,策马而去,被马蹄踢开的白雪在空中飞扬。
“哎呦”那个少年抱着腿无力地□□着,一看到凤篱出现眼前忽然一亮,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朝凤篱招招手··凤篱勒住千里马,皑皑的白雪衬着他黑色暗纹的衣袍更加严肃,他坐在马上,脚踏藏银色软靴,神情说不清的冷峻。
不是他·凤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壮士你快救救我我的腿被冻麻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眉眼如画,嘴唇是淡淡的胭脂色,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的雪亮,肌肤白皙如雪,再穿着这一身碧绿色劲装,就像一棵水灵灵的大葱。
“为什么救你”·少年愣了一下,在心里呸了一声,暗想这人好不要脸,江湖人士不都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可是想归想,面上却屈服于这条路一时半会没有人过来,恐怕夜晚降临时会被野兽吃掉,只好冲凤篱展颜一笑“因为我长得帅啊”·凤篱掉头就走。
“喂喂喂我就开个玩笑,难道我长得不帅吗不帅吗”少年不满的嚷嚷道,但是看着凤篱越走越远的背影,接着说道“好吧我是没有你帅,但是我有一颗仙丹,它包治百病,死而复生”·最后四个字都是被少年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可是他话音刚落,凤篱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话当真”·“你爱信不信”·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爬到凤篱的马上坐好,千里驹不满的抬了抬蹄子,嘶鸣一声,险些把少年从马上掀下来。
少年揪住它的尾巴,暗骂一句‘畜生’,然后动了动身子坐好··“哎,我叫叶殊,你叫什么”少年冲他笑笑,两只眼睛像两枚弯弯的月牙。
凤篱沉思一下,从嘴角说出两个字··“方篱”·“啧啧”叶殊咂舌,“好女气的名字”·凤篱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叶殊感觉周围温度忽然下降了好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赔笑道,“息怒息怒,你的最帅气好吧”·凤篱别过头,说了一句‘坐稳了’后策马狂奔。
伴随着一路叶殊不满的抱怨声以及念念叨叨的碎嘴声,两人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一座叫青溪的小城··这座小城坐落于群山之中,依山傍水,好不安静·微微有些化开的河水从远处蜿蜒而下,冲撞到厚厚的坚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篱,我们今晚到哪歇息”·叶殊从马上跳下来,来回蹦跶着那只已经恢复知觉的腿,上蹿下跳的像一只猴子··凤篱没理他,只是冲他伸出手··“东西”·叶殊望着他那洁白的掌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呲牙咧嘴道,“你才把我送到这儿就想要我的仙丹,不给”·凤篱眸色一凛,脸又阴沉了几分。
那只千里马也喘着粗气,在冰上来回磨蹭着蹄子,气势汹汹地看着他··见凤篱将要发怒,叶殊又觉得周围冷风嗖嗖地,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语气也变得半商量半哀求的。
“我的那个仙丹怎么说也是一个宝贝,你总不能拿走了宝贝把我扔到这冰天雪地里吧,我会冻死的”·凤篱冷哼一声,任由叶殊死皮赖脸地爬上他的马,两人一起往一家客栈走。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HE此文HE此文HE·第20章 丢失·进了客栈,叶殊一边搓着手一边同店小二大呼小叫··“什么睡一晚上要一枚银锭大哥你开的这是黑店吧”·凤篱看了他一眼,叶殊那冻红的鼻头在那张白皙的脸的衬托下更加显得憨态可掬,但偏偏那张嘴一时也没闲着,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指着店小二一顿骂。
嘭··从黑色衣袍下伸出一双玉手,接着一枚白玉佩落到客栈的柜台上·玉石掷地有声,惊得吵架的两人纷纷转过头来一探究竟··叶殊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接着衣领子就被人揪住,周围的景色一再倒退,直到凤篱摔上房门才归于宁静。
店小二目瞪口呆,生怕被人抢走似的赶紧把白玉收进了怀里,然后一脸红光的吩咐厨子多炒两个荤菜给楼上的贵客送去··这边叶殊被凤篱扔在了地上,一边哎呦着揉着屁股,一边有冲下去和店小二一决死战的架势,却被凤篱拎着扔到床上。
“啊你知不知道那块玉值多少枚金锭啊啊啊”叶殊激动着,忍不住坐在床上伸手掰扯起来··接着,叶殊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凤篱揉揉太阳穴,在榻上坐好·耳根子终于清静了,看来和御医学了几招点穴还是比较有用的··“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凤篱说完了话就靠在榻上合上眼眸,倦意从四周涌来。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黑透,屋里已经被人点上灯·凤篱从榻上坐起,就见一旁的叶殊和个怨妇一样哀怨地望着他··叶殊见他醒了,冷哼一声,大口把手里的猪蹄啃完,蘸着汤汁把白面馒头吃干净,打了个饱嗝。
凤篱看了一眼被他扫荡的一干二净的饭菜,没理会叶殊,转身出去吩咐小二烧两桶热水并且再做些吃食送上来··热水很快送上来,凤篱走到屏风后面把身上的袍子脱下,整个人泡进热水里。
叶殊一边望着屏风,一边愤愤地把嘴里嚼烂的猪骨头吐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油光光的嘴唇··水声从屏风后传来,叶殊眼珠子转了转,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挪到屏风旁,刚伸手抓住凤篱搭在红木屏风上的衣袍,就听屏风另一侧传来一阵闷哼,忍不住把头探出。
凤篱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留着那修长的脖颈和白玉般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两条藕白色的胳膊懒洋洋的搭在浴桶边缘,被水微微打湿的黑发粘在额头上微微有些凌乱,一双眸子紧紧闭着,小乔的鼻翼下是一双紧抿的嫣红唇瓣,在这淡淡水汽的衬托下竟有一种勾人心魄的媚态。
叶殊倒吸一口冷气,却见那凤篱的眼睛忽然睁开,见到他后忽然又变得寒冷··耳边传来一阵水声,光滑的布在叶殊掌心滑过,等他低头看时手里已经没有了凤篱的黑色衣摆。
只见凤篱已经把袍子披在身上,一头乌发还往下淌着水,却已经迈开修长的腿朝屏风外走去··“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愣了半天后的叶殊猛然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向凤篱解释,脚却被地上的暗红色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凤篱的脚边,一抬头,一行鼻血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凤篱右手拿着竹筷,正在往嘴里送一片莴笋,茶褐色眸子望向正在捂着鼻子嗷嗷叫的叶殊,开口道,“怎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叶殊送店小二那里接过棉花塞住鼻孔,从门口冲到凤篱身边,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却在望向凤篱容颜的一霎那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好吧,他认了,凤篱长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凤篱有些迷茫,没理会叶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而是低头又往嘴里送了一片莴笋。
叶殊见凤篱毫不放在心上,他也不拘谨起来,大喇喇地往凤篱身边的凳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方篱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啊”·“西离国”·“好巧我也想去那里看看”·叶殊决定这一路一定要把他吃的死死的,就冲他刚才扔玉佩的那股劲儿,他就觉得凤篱的来历一定不凡。
“已经到客栈了”凤篱放下筷子朝叶殊伸出手,意思是现在你不至于冻死了,把东西给我吧··叶殊眸子转了转,冲他狡黠一笑,“我还能跑了不成就算我跑了你不也能点我的穴道把我拎回来”·凤篱想了想,觉得叶殊说的有道理,便收回了手。
吃完了东西,凤篱也觉得无趣,索性爬到床上和衣睡去·叶殊见他一个人独占大床,忍不住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最终想到住宿的银子全是他付的才叹了口气,乖乖在榻上躺好。
因为一天疲惫交加,叶殊忍不住打起了呼噜,凤篱半夜被吵醒,咬牙切齿地抽出枕在脑袋下的枕头就朝叶殊砸了过去,呼噜声再也没响起··第二天赶路,叶殊竟然在马背上打起了呼噜还磨起了牙,直到口水滴到马屁股上凤篱才忍无可忍,一次次把他摇醒。
经过三天的赶路,他们终于抵达了渡口,那匹被两个人骑着而整整瘦了一圈的千里马也终于病倒,凤篱无奈,只好让影卫把马赶回去好好照料着,而他和叶殊一起上了船。
船上的空间有限,叶殊也不能像平常一样上蹿下跳活动自如了,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凤篱躺在床上,听着船底潺潺的流水声,想着过了大河就能到达韵国,到了韵国就可以到达西离了,心里不禁有些温暖。
好在水路比较快,也未曾遇上什么大风天,只过了一天就到了韵国的渡口,这着实让叶殊开心了一把··韵国毕竟是经济大国,渡口上也异常忙碌,来来往往的船只上下来一群群衣着奇特的人,一箱箱五颜六色的货物。
凤篱和叶殊未在渡口久留,先去买了集市上两身衣裳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接着两人又去一家饭店大吃一通,两人吃饱喝足了才到客栈朝着床一头扎了进去··凤篱要了一壶茶在店里坐下,‘嗯’了一声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在桌子上展开,白玉般的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路。
“在这个客栈休息一夜,沿着这边这条线走,经过一座山和两个城就能到达离这里最近的渡口,接着就能到达西离”·凤篱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的认真,那好看的眉眼隐没在热茶水的雾气里,却在叶殊眼里又变得异常清晰。
面对这样的凤篱,叶殊不禁有些好奇,探过头问,“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我那颗仙丹”·“我想要一个人活过来”凤篱握住茶杯,茶水的热度沿着茶杯传来直达他的掌心,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有多想”叶殊追问··“哪怕用我的命来换回他,我都乐意”·叶殊忽然笑起来,“哈哈没关系不是有我吗”他轻咳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却被不小心茶水烫了嘴巴。
凤篱没理会吐着舌头上蹿下跳的叶殊,去付了茶钱和房钱,带着东西上了楼··女声说,“你真聪明就这么办”·凤篱驾着马,寒风一点也不客气的朝他的脸上招呼着,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面对如此低的温度,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冬夜骑马是最不能停下来歇息的,因为很有可能会在雪地里冻死,冻不死的也都进了雪狼和狐狸的肚子,所以凤篱根本捞不到暖和手的机会,只能一直驾着马··倒是叶殊,他靠着凤篱的身子睡得正香,压得凤篱的胳膊又酸又麻,一行口水竟然还滴到他的袍子上。
凤篱刚想把他推开,叶殊已经醒来,精神饱满的坐在马背上雄州州气昂昂地指挥马前行··经过一夜的赶路,两人终于在天明之前抵达一座小城,休息了一天后,二人接着赶路,终于在三天内到达韵国的渡口。
……·“你尝尝,这里厨子做的鱼味道还不错”·叶殊拉拉凤篱袖子,自从凤篱上了船,就一直往外看着,随着西离的土地的渐渐靠近,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轻快。
凤篱转过头,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碟清炖鲤鱼上,伸手拿过一旁的竹筷,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放入口中··鱼肉味道鲜美,入口即化,不带有腥味·凤篱的唇瓣一张一合,三个字脱口而出,“是不错”·“是吧”·不知不觉,五天的时光已经在船上度过,叶殊也在船上憋了五天了。
凤篱放下筷子,饮了一杯清酒,这里酒口感清甜,清冽的仿佛那翠绿的竹叶,甜度却又似那花酿,令人沉醉其中··“过了今晚,明天早晨我们就能在西离国的渡口醒来了”凤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
叶殊看了看船外的天空,天边有一圈圈金色的流云,流云中间只一个红色的火球,蜜色的海水潋滟,几只红脚的白色海鸟在鸣叫飞翔··“太好了·这个破海景我早看够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到陆地上”·叶殊也喝下一杯清酒,伸着懒腰舒服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那透过窗户纸映进来的阳光。
光下凤篱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脸颊也被染成淡淡的蜜色,金色的眸子竟有些半透明,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蒲扇,好看的鼻翼处有一道小小的阴影,朱橘色的嘴唇紧抿着,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叶殊呢喃,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在这醉人的阳光中沉沉睡去··到了后半夜,船身一个剧烈摇晃。
叶殊原本在船上睡得香甜,结果愣是给甩到了地上,屋子的瓶瓶罐罐也撒了一地··他揉揉腰从上爬起来,看着一地的碎片和字画,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快收起帆”外面有人吼道。
船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以及船夫的吼叫声··船又是一阵摇晃,刚刚试图站起来的叶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惨叫一声,捂着屁股爬起来,颤抖的手里握着一枚沾着血的白瓷片。
“我说方……”·叶殊转过头,眼睛忽然睁大,看着那干干净净的小床,他意识到这个屋子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他把瓷片扔到地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早已乱成了一团,桌子椅子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做好的饭菜点心也撒了一地,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堵在船外久久不肯离开··尽管几位船夫叫喊着让大家都回到屋子里,但是还是有几个人被海浪打到了冰冷的海水里,再也没有上来,人群中响起一阵阵惊呼。
凤篱呢叶殊攥紧拳头,开始四处寻找凤篱的身影··人群里没有,船舱里没有,这个家伙乱跑什么啊,难道他掉到水里了叶殊冲出人群朝外面跑去,不理会那些砸在他身上的冰雹和扑到他脸上的潮湿海风。
叶殊身上的墨绿色劲装已经被雹子打湿,一头凌乱的乌发在身后飘着,他的声音在船边回响,终于在隐隐约约间听到了凤篱的声音··“叶殊……咳咳……我在这儿”·尽管声音很小,可是叶殊还是捕捉到了。
他顺着声音望去,在船边看到一只苍白的小手·叶殊低头跪在船边,看到凤篱的身子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发髻早已散开,一头乌发一半泡在水里一半还在往下滴水··船随着海浪摇晃,船身也被雹子砸的残破不堪,随时都有把叶殊也带到海中的危险。
叶殊一手紧紧抓着船,另一只手朝水中的凤篱缓慢探出··周围有人惊呼,叶殊一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海浪朝这边咆哮而来··“抓紧了”·几个水性好的百姓想过来帮他们一把,结果为时已晚。
叶殊握住凤篱的手心,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海浪带走··雹子还在下,核桃大小的雹子落到海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缓慢消失在大海里·不同温度的水流在此交汇、冲撞,透明的气泡飘散在水中。
凤篱感觉到一股力量托住他的身子,拽着他的胳膊,慢慢朝水面游去·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像是铃铛的声音··铃铛凤篱猛地睁开眼睛,一摸脖颈,上面已是空空如也,回头看去,那么银色的亮光在水中打着圈圈消失在了黑暗里。
凤篱想要去抓,一张嘴就是一团气泡跑出,接着冰冷的海水呛进了肺里,整个人陷入了昏厥··“噗”叶殊吐了口海水,把凤篱拖上了船··叶殊把缠在他颈间的头发撩开,露出凤篱苍白的容颜,一张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紧紧抿着,那紧紧黏在身上的暗色袍子被他解开,少年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接触到寒冷的海风而微微战栗着。
“好吧,为了就你,爷就献身一次”叶殊咬咬牙,捧起凤篱的脸庞,张嘴吻了下去··冰雹已经渐渐减小,但砸在叶殊身上还是有些吃痛,他闷哼一声,不理会周围的百姓们惊呆了的眼神,把已经回复气息的凤篱抱回船舱。
“你快把姜汤喝了”叶殊臭着一张脸,不停地拿茶水漱口,希望能冲掉这一嘴的腥涩味··“嗯”凤篱接过碗,一口把那辛辣的汤水喝了个干净,把碗还给叶殊。
叶殊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怎么跑到那边去了,要不是大爷我救你,你已经下去喂鱼了”·“谢谢你”凤篱垂下眼睑··叶殊有些惊讶,没想到凤篱会说谢谢,伸手掏了掏耳朵,把头凑到凤篱那边,一双眼睛弯成两枚浅浅的月牙,“你再说一遍”·“……”·凤篱忽然想起了伸手,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空的。
他的眸子一瞬间放大,来来回回在脖子上摸索着,可是没有··“铃铛……铃铛呢”·凤篱无措地在身上乱摸着,眼圈竟然红了··“喂喂,你不是被海水冲坏了脑子吧”见凤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叶殊愣在那儿了。
“我的铃铛呢”凤篱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眼神··“哪有什么铃铛啊”叶殊喝了口茶,下一秒他就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拦住想要爬窗跳海的凤篱。
“你疯了,你还想爷再救你一次吗”·凤篱呆呆地坐在地上,声音有些茫然失措,一颗颗眼泪划过脸庞,“不见了……小轩轩……不见了”·“喂喂喂,你别哭啊”叶殊蹲下身子给他擦眼泪,却见他跟失了魂似的怎么说都没用。
“方篱,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一个破铃铛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但是珍视你的人一定不希望你在这里哭·你看,西离国就要到了”·叶殊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距离船几百米远的西离国渡口,眸子里说不清的认真。
第21章 下跪·终于,客船在日出之时抵达西离国的渡口,惊慌的百姓们逃似的涌出了船,已经被海水淹死的几名百姓的家属们正在抱着尸体痛哭,叶殊和凤篱下了船看到这一幕,谁也没有说什么。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起凤篱的衣袍,一箱箱的海鱼被从渔船上抬下,几位船工正在渡口修理被昨晚的雹子砸的伤痕累累的船,百姓们认亲的认亲,买鱼的买鱼,各有所忙。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天边有只海鸟鸣叫了两声,把凤篱的思绪慢慢拉回··“我去钱庄取些钱,你在这儿等我”叶殊冲凤篱晃晃手里白花花的一张银票,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喊,“乖乖在原地等我啊,不要乱跑”·凤篱点点头,一宿没睡的他眼眸里说不清的疲惫。
叶殊刚走,凤篱的影卫赶来,把替凤篱重新喂养的膘肥体壮的千里马赶来,留下一些御寒的衣物和情报后又隐去了身形··凤篱把一件黑色披风披到身上,伸手把信封打开,里面掉出一幅地图。
略有些陈旧的地图上有一条路线被用朱砂标出,目的地,西离国皇宫··他把地图折起来,放到包裹里,伸手去抚摸千里马的鬃毛··一朵朵晶莹的雪花从天空中飘下,刚刚化开雪露出的地面马上又被白雪遮盖。
凤篱接住一朵雪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慢慢融化··离凤篱不远处有一座府邸,修的很气派·镶有铜环的大红色木门,木门两旁是覆满了朱红色的瓦片的雪白高墙,府里的几颗榆树微微探出高墙,几只灰鸽安静的蹲在瓦片上。
遥远的巷子里传来小贩们卖早点的吆喝声,空气里传来米粥的香味,几位挑着担子的百姓从前面的那条街道上经过,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车夫下来扣了扣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小缝,一位貌美的女子探出头来和那车夫交谈了几句后又掩上了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朱色木门大开,一位男子在一群婢女的陪伴下走出··那男子戴着银色面具,身穿白色大氅,四肢修长,墨色长发微微飘拂,皮肤白皙若羊脂··在看到那个男子的一瞬间,凤篱那颗心忽然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把他淹没,千里马的鬃毛被他紧紧攥入掌心里,三个字脱口而出。
“裴予轩”·那个人就像没听见凤篱的喊声一样,接过一旁婢女递过来的手炉,抬步上了马车··凤篱想也没想就策马飞奔过去,紧紧握住那名男子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小轩轩,是我”·那名男子抬眼看了凤篱一眼,把手从凤篱掌心抽离,陌生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没见过”·“大胆贱民,国师大人的手是你能碰的吗”一旁的婢女终于忍不住插嘴。
国师大人……那是什么东西凤篱咬咬牙,压下眼眶里的眼泪,开口道,“是我,方篱”·“不认识”那名男子放下帘子,车夫识趣地抽了马一鞭子,马车飞驰而去。
凤篱愣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握住男子手的姿势,不理会周围婢女对他叽叽喳喳的议论,狠狠抽了千里马一鞭子,朝那辆马车追去··小轩轩,是你吗,可是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朕呢凤篱咽下嘴角的苦涩,一路追随那辆马车,直到皇宫门口被几位侍卫拦下。
“什么人”一位带刀侍卫走过来,神情中充满了不屑··凤篱把刚才影卫塞他的腰牌扔给侍卫,侍卫接过腰牌看一眼,差点没瘫在地上,赶紧对凤篱行了个礼,毕恭毕敬地把腰牌还给凤篱,开门放行。
千里马一阵嘶鸣,凤篱的长发在空中飞扬,飞奔进了皇宫··这边西离国的早朝刚刚结束,各位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冲进皇宫的凤篱,凤篱勒住缰绳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臣。
“你们国师在哪里”·大臣们先是惊呆,这里谁不知道国师大人乃皇上的心头肉,就算别人偷看一眼皇上都会变一变脸色,竟然还有人一路追着国师进了皇宫,还开口要人。
接着大臣们看到凤篱便有些恼火,大家都是朝中重臣,这个没见过的臭小子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一位大臣立马发表了他的不满,“你这个毛头小子又算什么东西还不快快下来行礼”·凤篱眸色一凛,刚才给过侍卫的金黄色的腰牌被他扔到地上。
众人伸头一看,乖乖,差点跪那儿了,不对,是直接跪那儿了··“臣罪该万死,参见……凤皇”·“你们国师在哪”·凤篱顺着大臣们所指的方向,策马狂奔而去。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他们的国师面具下到底是什么天姿国色,竟然引得凤国圣上不远万里前来一想到这儿,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回府后纷纷给自己加了身衣服。
凤篱一路策马狂奔到寝宫,畅通无阻,一旁的小太监和侍卫早就听闻凤国皇上亲临皇宫,拦都没敢拦·凤篱下马飞奔进入寝宫,入眼便是那一大片粉色的纱帐··“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帐后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慵懒至极。
“不过……直接冒冒失失闯进孤的寝宫,这就是你们凤国的礼数吗”·凤篱毫不理会那人说的话,冷冷的视线落到帐后的身影上,“把朕的爱卿还给朕”·“陛下你可真是可笑,哪个爱卿,尉迟凌吗还是……裴予轩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来问孤要人”·“你一定知道爱卿的下落”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把这帘帐穿透,直接落到帐后人的身上。
“不错,孤还真是知道”那人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一旁人的腿上,“不过你要拿什么来换孤的消息呢”·凤篱刚想说什么,就听那人接着说道,“算了算了,你求孤,孤就告诉你”·“你……”·“既然陛下不想知道裴予轩的消息,那就……”·“求你”·凤篱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嘴唇一张一合,“朕求你,告诉朕爱卿的下落”·周围忽然变得沉默,那人哈哈大笑,抬手挑起一旁人的下巴,眼含笑意,“陛下的请求孤没有听见,但是如果你给孤跪下,孤一定把裴予轩的消息告诉您,如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感受到一旁人身子颤了一下,紫霄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狠,橘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陛下跪不跪”·明明知道在戏耍自己,但又无可奈何。
一国之君的尊严,凤国百姓的尊严,他可以全然不顾,只要裴予轩一人·凤篱咬紧下唇,身子略往前倾,附身就要往下跪··就在那一瞬间,一颗鸽子蛋大的白亮珍珠从帐子后面飞出,直击凤篱穴道,凤篱的身子马上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本国师斗胆提醒您一句,陛下是一国君王,只有天下人跪您,从来没有您跪别人的份儿”·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却如那悠扬的钟声,直击凤篱的心脏。
接着从帐后又飞出一颗珍珠,凤篱被解开了穴道··他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软剑,那粉色的纱帐被他劈成两半,伴随着粉纱的落下,一副画面映入凤篱眼里··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紫色暗纹龙袍,头戴银冠,把头枕在一名男子的腿上。
那名男子带着银色面具,身穿藏蓝色和罂粟红色交接的袍子,头上插着一枚白玉簪,少许乌发垂到胸前··“陛下不知道带兵器进寝宫是死罪吗”·紫霄又见凤篱一直望着国师,忍不住嘲讽道,“陛下,请您不要盯着孤的人看”·他的人凤篱的眸色暗沉下来,握住剑的那只手也微微用力,用剑指着榻上两个人,冷声道,“裴予轩,跟朕回去”·紫霄从榻上起来,赤脚站在地上,黑亮的眸子里有不输凤篱的怒意,“他是孤的国师,凭什么跟你回去当年是你亲眼看着裴予轩入葬,你应该向阎王爷要人,为什么向孤要人他不是你的丞相,是孤的国师”·见凤篱眼中的怒色稍减,紫霄喊道,“你给孤看清楚了”·说罢,伸手扯掉国师的银色面具。
一张绝色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也是世间少见的天姿国色,只不过却是一张令凤篱陌生的容颜··国师起身站到紫霄身边,冲凤篱行了个礼,淡淡地说道,“芒萧公子参见陛下”·凤篱把剑扔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芒萧,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甘,心痛得像是要把他撕裂。
紫霄附身捡起面具,芒萧温顺地低下头让紫霄替他重新把面具系上,紫霄隔着面具在芒萧脸上落下浅浅一吻,转身含笑盈盈地看向凤篱··“陛下今天失态的事情孤就不追究了,你若是有兴趣,就在孤的寝宫多住几日如何孤和孤的国师会好好招待你的”紫霄笑着,加重了‘孤的国师’四个字的音。
“来人,扶陛下出去”·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尖着嗓子说道,“请陛下跟奴才来”·凤篱冷冷地看了紫霄和国师一眼,没去拾那地上的软剑,跟着小太监离开了寝宫。
第22章 芒萧·“陛下您就在这里歇息罢,午膳奴才会给您送来”·“知道了,出去”·伴随着雕花红木门的关闭,屋里的一下子暗下来·凤篱在榻上坐下,习惯性地伸手去抓脖子上的挂饰,触到的却是那片冰凉的肌肤。
“裴予轩……”·五指渐渐收紧,在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最终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对不起··你的皇上已经不是当初那条可爱的小花狗,他变成了一条浑身伤疤,呲牙咧嘴的吸血小怪物,我没能把他留住。
凤篱咬紧下唇,淡淡的血腥味渗进嘴里·整个人忽然变得好疲惫,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那般,眼帘缓缓合上,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在榻上··嘭,门被推开,门口的人把地上那段装满迷香的竹筒踢到一边,抬脚走到榻前,颤抖地伸出手去抚摸凤篱的脸颊。
久违的温暖触感让那人唇角上扬,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到凤篱的脖子上,那里雪白的肌肤上的红痕已经肿起,有些地方微微可以看到血迹··那只手心疼地在上面来回抚摸着,温柔而又小心翼翼,干涩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
“我的……王,你为什么……竖起了全身的刺呢”·……·凤篱昏昏沉沉地醒来,屋子里忽然变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朝四周望去,窗户和门打开着,脖子上也被人抹好了药。
下人们做的吗凤篱倒回榻上,屋檐处一串风铃被风吹的叮当作响,一片红色的衣角落入他的视线··“是你”·顺着目光望去,眼前的男子一袭火红的衣袍,更衬得他肤白似雪,腰上缠了一条浅黄色的玉带,乌发被用一条银色丝带系住,脸上带着半块银色的面具,更显得他神秘若丛林里的妖精。
“臣来给陛下送饭”芒萧晃了晃手里的紫木饭盒,走到一旁坐下··“他竟舍得割爱”凤篱冷哼一声,却见芒萧已经把米饭和菜盛好,连着一双竹筷一起递过来。
温热的米饭在空气中冒着热气,好闻的菜香在空气中弥漫··原本打算拒绝的凤篱鬼使神差的接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并不认识,可是却总给他一股淡淡的熟悉感。
明明不是他,却又总觉得处处像他,就好像他在自己身边一样··“芒萧公子,西离国的国师”·他说完话,凤篱眸子里的光芒便黯淡了下去,像是一颗陨落的星子。
芒萧跑去把门掩上,拿钩子拨了拨火盆里的炭块,噼里啪啦一声声轻响,一颗颗细小的火星从里面蹦出来,又马上黯淡下去··屋子里稍微暖和一点了,他才在凳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龟壳,一刀一刀在上面刻下去。
芒萧的动作让凤篱有些惊奇,不禁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替皇上占卜,看看来年的运势如何”·“噢”凤篱往嘴里扒了口米饭。
“陛下对此很有兴趣”·“不”凤篱咽下一口饭,犹犹豫豫地开口,“天师曾经给朕算过,他说朕去年一定会失去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朕曾经以为会失去江山和王位,没想到最终失去了爱卿”·芒萧听到凤篱跟他说这些觉得有些意外,失神间一刀割到了手上,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涌出··见凤篱看他,他下意识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却被他一把攥住。
“疼不疼”凤篱看着上面夺目的红色,慌忙间把他的手指含到了嘴巴里··芒萧身子颤了一下,把头别到一边,“陛下,您失态了”·“你看,不流血了”·芒萧把手指抽离,冷漠地看着凤篱嘴角嫣红的血迹,夺目而又刺眼,像是女人用的唇脂被擦花在嘴角。
·“芒萧,你很像朕的爱卿”·“我不是”·凤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略带颤抖的说道,“我知道”·之后凤篱用好了膳,芒萧收起东西,俯下身收拾碗筷,盖上食盒的盖子,“臣先告退”·“是他让你来的吗”·小小的屋子响起了凤篱冰冷的声音,冷到让芒萧心里一颤,他垂下头,“是的”·“那下次也来吧……”·“好”·之后的饭菜都是由芒萧亲自送过去,朝中的折子已经由影卫送到凤篱手里,让他亲自批改。
而凤篱就像把西离皇宫当做自己的皇宫一样,毫无归去的意思,幸而紫霄大度,不介意多分他一口饭,未曾说什么··只有凤篱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多看一眼那个和裴予轩极像的身影。
芒萧把伞交给门口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进了屋子··凤篱正在翻看凤国这几年的粮食收成,听到门口有响动,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又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下雪了”·可不是,芒萧回头看了一眼,洋洋洒洒的雪花从白色的苍穹上散落,把整个世界都染得洁白。
“是啊,下雪了”·门被掩上,芒萧把食盒放到火盆旁,他今天穿着一袭玫瑰紫色,腰间缠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脚穿黑色长靴,腰上挂了一个深蓝色的香囊。
烛光一阵轻轻摇晃,凤篱抬头,就见芒萧拿着一把银色剪刀把烛心剪了剪,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陛下小心伤了眼睛”·芒萧又给凤篱添了杯热茶,没去理会他桌子上那一堆国家机密,在一旁寻了个能见光的地方坐下,继续刻他那龟壳。
“你不怕伤眼睛吗”凤篱看了看芒萧,“来我身边坐下吧”·芒萧起身,在凤篱一旁坐下··“陛下是在想念您的爱卿吗”察觉到凤篱盯着自己看了好久,芒萧开口。
凤篱微微错开目光,“嗯”·“不用膳吗”·“晚些罢,等朕把东西看完的”·凤篱看完记录的时候天已经黑透,窗外的雪还在下,他饮了一口茶,就见芒萧已经起身去取食盒。
“今天是什锦鸡丝、小炒鲤鱼、如意卷和燕窝鸭条汤”芒萧一边说着,一边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你身上怎么有药香,生病了”凤篱接过芒萧给他盛的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实在太像裴予轩,往往在他的面前他凶狠冷漠的模样就能消失不见。
“承蒙陛下担心了,臣来的时候泡了个药浴”·“嗯”凤篱喝了一口汤,“你们的御厨手艺不错”·芒萧轻轻笑了一下,“是韵国过来的厨子”·凤篱的眼前忽然闪过赤离嬉皮笑脸的样子,好久没看见他了,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天黑了,下这么大的雪,你能回去吗”·没等芒萧回答,凤篱就说道,“留下来替朕掌灯吧”·“是”·如果这幅景象让西离国的大臣元老们看见,他们一定会气得吐血,暗道凤篱为何如此无耻,盘踞在这里不肯走不说,还来让国师大人侍候着,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子。
用完晚膳后芒萧果然没走,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凤篱翻书卷,蜡烛若是燃尽了就换一根蜡烛,没有丝毫不满·若是有心人见了一定会夸奖:国师大人不卑不亢,堪为西离国的楷模。
到了深夜,芒萧出去向宫女们要了两个手炉和一件裘衣,回去后把裘衣披到凤篱身上,把手炉塞进他的怀里,自己也抱着一个坐到一旁··“陛下,想出去赏雪吗”·在这沉默之中,芒萧突兀地开口。
“走吧”·凤篱搁下笔,把手炉放到一旁··赏雪的地点是西离国皇宫的一处腊梅园,据说那里的梅花开的正好,伴随着周围飘飘摇摇落下的雪花,别有一番诗意。
地上的雪已经被太监们清扫过,所以一路走得十分平坦·芒萧和凤篱穿着披风,并列而行,芒萧手里的灯笼照在紫影国皇宫的墙壁上,模糊迷蒙的暖黄色··到了腊梅园,一束束美丽的腊梅花映入两人的眼帘。
暖黄色的、雪白色的、朱红色的,都安静地屹立在这个角落,盛开着那冰冷的美丽··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凤篱忍不住伸手触摸那朵开得正艳的白色腊梅花,那束梅花开得很好,仿佛一触碰就能纷纷落下,白皙到透明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雪花,冰冷而又迷人。
站在一片银雪里,凤篱转身去看芒萧,却见他正在对着一束梅花说些什么,走近些,他又不说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朕能折下一支梅吗”凤篱指着那束梅看向芒萧。
芒萧还未开口,就觉得颈间一凉,低头看,一小束开的正艳的白梅花被他别在自己的领口,白梅傲雪,开的愈发美丽··芒萧本就身形修长,眸光冷冽,那一双薄唇被他紧抿着,在风雪的衬托下的单薄背影愈发像那个人。
“那……朕能抱抱你吗”凤篱情不自禁地朝芒萧伸出手,脚踏着雪地,身形愈发的瘦小,身后刮过一阵风,把枝头的雪花垂下,洋洋洒洒,落到他的发上。
那些虚伪的、由荆棘搭成的外表仿佛在这一刻就彻底消失不见似的,留下的只是一年前单纯的凤篱··芒萧看着他那明亮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下一秒他就被凤篱搂进了怀里。
温热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白皙的手指在衣服上印下一道道折痕,那颗心也跳的飞快·凤篱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一行眼泪夺眶而出··芒萧手里的那盏灯笼轻轻掉落到雪地里,光芒被风雪掩盖。
第23章 真相·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两个人都在雪地里被冻成了雕塑,衣服上、发上都沾着一层细小的雪花,像是两个雪人在雪中拥抱··芒萧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凤篱才像是苏醒了一样把他放开。
芒萧低头看,发现那盏纸灯笼已经烧成了灰烬,不知道被风吹到哪一个角落了··“回去吧”·“嗯”·两个人慢慢走着,虽说没有灯笼照明,但是在雪光的衬映下,周围还是明亮无比。
两人进了院子,远远地就见屋子里有光亮·两人临走之前明明已经吹了灯,又是谁半夜来访·到了门口,小太监把头压得低低的,催促两人赶快进去。
芒萧和凤篱刚一进了屋子,身后就传来一阵响动,小太监已经把门关上了·两人朝屋内看去,就见屋里火盆烧的正旺,软榻上靠着一个人··凤眸橘唇,高挺的鼻翼在烛光的衬托下映出一片阴影,里面穿着深紫色回纹型长袍,身上盖着黑色大氅,十根葱葱白玉似的手指紧攥着。
“参见皇上”芒萧赶紧冲他行礼··正在闭目养神的紫霄的睫毛轻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睛,柔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冷意,目光又落到了芒萧领间的白梅上,开口“陛下这些日子待的可习惯”·“还好”凤篱冷淡地回话。
紫霄轻笑,“只是陛下借用孤的国师未免太久了,久到孤都心痛了·”·紫霄从榻上起来,耳边的乌发被他随意地拨弄到耳后,转身从一旁的花瓶里拿出一束血红色的腊梅花,走到芒萧身前,把那支白梅扔到地上,红梅被别了上去。
“红梅和你的衣服更衬”紫霄转过身,冷冰冰地看向凤篱,“陛下若是想寻个和丞相大人一模一样的,不如去青楼逛逛,那里的小倌口味很多”·说罢,话锋一转,紫霄一只手搂过芒萧的腰,“至于他,可是孤心尖上的人,怕是不能久久来陪你。”
凤篱眉头微微皱起,眸色渐渐暗沉下来··“托陛下的福,现在孤的这顶绿帽子可是戴的死死的了”紫霄轻笑着拉住芒萧的手,十指相扣,“别玩了,跟孤回去”·紫霄扔下一句话后便和芒萧一起走出了屋子,身形被漫天的风雪吞没。
凤篱第二天早晨就收拾东西搬出了西离国皇宫··朱红色的柱子搭成的大殿上雕刻着古老的花纹,肃穆中透着威严,在晨光的亲吻下透着一层晶晶亮亮的微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大殿前立了好久。
“该回去了”·凤篱伸手抚摸千里马脖子上的鬃毛,千里马心领神会,嘶鸣一声,两人飞一般的冲出了西离国皇宫,那一行行雄伟壮丽的房屋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直到消失成一个光点。
那颗一路上激动着的心如今终于可以平息下来,终于可以心甘情愿的离开··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里,一位男子看着凤篱的身影渐渐出了皇宫,手心却越攥越紧··“你还在想着他。”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芒萧猛然回头,对上的却是紫霄冰冷的眼眸··紫霄一袭紫色长袍到地,上面修满银色龙纹·青丝被用白玉冠牢牢套住,凤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左手执一把四十八骨油纸伞,在这刺眼的日光里硬生生多了几抹冷意。
紫霄眼的余光扫过皇城门口那抹黑色的身影,心里像是被刺扎了一下,伸手挑起芒萧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伞被孤零零地扔到一边·芒萧没有挣扎,衣袖里那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又轻轻舒展开,不再有丝毫的动作。
几秒后,紫霄缓缓地将芒萧放开,一双美丽的眸子里盛满了哀伤与痛苦,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皇上·”·说罢,拉起芒萧的手就往寝宫走去,不理会一路上冲他们行礼的婢女和太监。
刚到寝宫紫霄的身后便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虽是已极力压抑,但是还是咳得厉害··“传御医,把御医都给孤找来”·一旁的小太监领了命下去,紫霄一边给芒萧顺气,一边把他往龙床那边拉,可是芒萧的脚底就跟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芒萧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这又是何苦……”·那半张面具被他摘下,露出那张清丽的容颜,只属于裴予轩的容颜··紫霄猛地把他抱住,抬手把那面具又戴回他的脸庞上,胳膊微微用力,恨不得永远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面。
寝宫外面浩浩荡荡狂奔过来的一大批御医,见到如此惊悚的一幕,纷纷吓得愣在原地··“在外面左顾右盼什么,给孤滚进来”·听了紫霄一句话,目瞪口呆的御医们才如梦初醒,屁滚尿流地涌进寝宫站好。
现在的他轻的和一张薄纸一样,紫霄毫不费力就把裴予轩抱上了龙床,御医开始一个一个来为裴予轩诊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皇上,国师的毒并没有发作”一位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
紫霄按住多次想要从龙床上挣扎着下来的裴予轩,冷声道,“回去继续替孤讨论解毒的方案,想好后告诉孤,想不好,就等着掉脑袋吧”·御医们纷纷点头,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原位。
“还有,今天你们看到了什么”·“臣什么都没看到”御医们像是被训练好一样整齐的喊出来··“退下”·“臣等告退”·御医们都离开了之后,小太监冲一旁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纷纷从屋子里退去,并且体贴的关上了大门。
“何苦呢”他又重复了一遍··裴予轩知道,紫霄为了替他解毒,已经是大半个国库的银子扔了进去,买了各种灵丹妙药来喂给他,靠此给他续命。
对外,他还背负着一个好色昏君的骂名,气得太后都搬出了皇宫,不肯再见他一面··“当年我救了你一命,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命,咱俩互不相欠·”裴予轩从龙床上坐起来,撩开丝被,却被紫霄按住手。
“两不相欠你还欠孤那么多银子,怎么个两不相欠法孤就是要你永远欠孤的,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孤”·紫霄说的轻巧,牙齿却在微微的打颤。
当年若不是他不肯相信裴予轩已去的事实,愣是跑到陵墓里把人给挖了出来,可能裴予轩要真的入土为安了··他给他编造新的身份,给他解毒,在他昏迷的半年内一直陪伴着他,而他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想回到凤篱身边。
“我知道,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裴予轩垂下眼睑,紫色的丝被被他抓入掌心··“还不清就好好留在孤的身边,陪着孤”紫霄捧起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看他。
裴予轩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就连眸子都变成那极淡的黑色,像是一块断裂的黑水晶··“我若是想回他身边,当初又何必辛辛苦苦的易容骗他”·裴予轩苦笑,当初在国师府门口看到凤篱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后面将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去了紫霄的寝宫,给自己易了容,然后戴上了面具。
·他想要编织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假象,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毒什么时候又会发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再次离开,他不希望凤篱再次承受得而复失的痛苦。
哪怕这么做的后果是,这一切的痛苦与孤独,都要他一个人来承担··第24章 偷窃·一行行房屋在身边掠过,到了市区,凤篱勒紧缰绳,迫使千里马改狂奔为慢行。
刚做好的早点冒着香喷喷的味道,氤氲的水汽在街道上散开,挎着菜篮子的妇女一边交谈一边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凤篱··凤篱觉得有些饿,就在一个面点摊子前停下,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包子,开口道,“我要两个包子。”
买包子的大叔一愣,赶紧拿出油纸给凤篱包了两个肉包子,热乎乎的交到他的手上,“二十个铜锭·”·凤篱摸出一枚银锭,见大叔一脸的为难,怕是找不开钱,便说道,“不必找了。”
卖包子大叔一愣,喜上眉梢,千恩万谢的又包了几个包子送到凤篱手里··凤篱接过包子,目光投向一旁的馄饨摊,馄饨摊的大娘摇着扇子把馄饨的香味扇得更远,操着一口乡音问凤篱要不要来一碗。
他忽然记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和他在馄饨摊吃馄饨来着,那人俊朗的眉眼至今还清晰地萦绕在他的眼前,只是却再也不在·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笨蛋,这次也没能把他带回来。”
他轻轻对自己说··他这个废柴国君确实笨的一塌糊涂,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一年前差点守不住这天下,现在就连裴予轩最后留给他的念想也沉入了大海,真是笨的无可救药。
他最近变得异常嗜睡,梦里总能出现那个人的影子,可是梦来梦去,也总是梦到那几个片段,他恍然想起,那个家伙已经离开他好久了··那个说要一直守护他的骗子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只是他不肯相信罢了。
凤篱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疑惑地转过身子,入眼的是那在客栈二楼窗口上蹿下跳的叶殊,他还是穿着那一身葱绿色的衣服,一张俊脸冻得和猴屁股一样红··“方篱方篱”·见凤篱不理他,叶殊一着急,直接从客栈窗口跳了下来,索性下面是一个布摊子,除了听到摊主骂骂咧咧的声音外他并没有伤着。
凤篱驾马过去想问问他伤着没有,就见叶殊蹭蹭蹭爬上马,手紧紧地拉着凤篱腰间的衣服不放··“方篱你这家伙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小爷我取完银票出来发现那儿一个人也没有时心里多么的恐慌”·“临时有点事。”
“好吧·哎哎,我跟你说啊,我认识了个新朋友,一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就搁楼上呢·”·叶殊眉毛一扬,殷勤的替凤篱牵好马,拉着他上了二楼。
一进二楼,就看见赤离那一头白毛··“……”·“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方篱,这是赤离·”·叶殊拉着凤篱刚一入座,就觉得周围几束目光朝他射了过来。
赤离放下筷子,轻咳一声,抬手拉了拉衣服袖子··凤篱抬起头,就见赤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他,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自己小小的倒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两人同时说话,怎么看都有点阔别已久的老情人再次见面的感觉。
不过他们真是太久没见了,自打上次在皇宫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时光在各个国家的城墙中穿梭而过,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大··叶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愈发觉得气氛不对劲,挠了挠头发说道:“你们……认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凤篱慢慢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的问道,“你是……裴予轩的师兄”·“没错。”
赤离轻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如果你想问本大爷他是死是活,他和西离的国师到底是什麽关系,不好意思,本大爷无可奉告·”·“你一定知道什么。”
赤离只是笑,拿着筷子又夹了一口菜,又端起桌上的一碗茶来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慢慢地啜饮,末了,冲凤篱露出一口白牙,“你知道我是谁吗”·赤离站起身,把头测到凤篱耳畔,轻声道,“我说我是江洋大盗,眉心半盏莲,你信不”·“噗。”
在一旁偷听的叶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赤离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又拿起茶杯,“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偷这天下所有的东西,包括人。”
“你想要什么”·“凤国圣上龙冠上的那颗夜明珠听说是天下瑰宝,啧啧,不知肯不肯让本大爷把玩一番呢”·“可以,我要见西离的国师。”
……·寂静的夜里,一道明亮的火光冲上天空··“来人呐,国师的寝殿走水了”·裴予轩的睡眠向来极浅,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前一片鲜红的火光。
帘子已经被大火烧着,烛台倒在案上,金色的软垫被大火灼烧的残破不堪,耳边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空气里飘起一股股浓重的黑烟,引起裴予轩剧烈的咳嗽··裴予轩笑了笑,却没有下床呼救,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周围一点点被大火吞噬,又或许,这就是自己最终的宿命。
“你想就这样死了吗”·裴予轩抬头,就见窗边单膝跪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那人脸上带着黑色面罩,明亮的火光把那人的身影照的一半明一半暗,他也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谁。
“好久不见,师兄·”裴予轩笑道··赤离从窗框上跳下,抬腿跨过燃烧着的火苗,缓缓走到裴予轩的面前,他抬手地扯下面面罩,随手扔到火里,眨眼间,面罩就被大火吞噬的一干二净。
“为凤国尽心尽力几十年,没想到下场竟然是不得好死,连本大爷都替你觉得可惜·”·裴予轩笑笑,不可置否··“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却让紫霄背负着好色昏君的骂名,你还真是祸国殃民的蓝颜祸水。”
赤离轻轻抬起裴予轩的下巴,“现在,你决定在这场大火里了结了你这条命吗”·裴予轩扬了扬唇角·如今的他身中天下剧毒,虚弱得连半点招式都使不出来,废人一个,更别提保护他想要保护人。
·裴予轩移了移下巴,“什么时候说教也成为了你的强项这次你又要来偷什么”·赤离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本大爷此次来此,不偷金银珠宝,不偷天下奇珍异物,只是来要回我的人。”
“哦”裴予轩干笑两声··赤离抬头,看了看被大火烧的摇摇欲坠的房梁,“总之,有人要见你,跟本大爷走一趟吧。”
第25章 故意·“我记得你十三岁的我曾经救过你一命·”裴予轩明亮的瞳仁里映着火光,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不错,你是救过本大爷一命。”
赤离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我要你跟他说,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裴予轩了·”·“呵,可本大爷觉得吧,凤国的国库也不见得比西离的瘪多少,你依附于哪个不是依附。”
赤离踢踢腿,把裴予轩扛到肩上··裴予轩垂下了眼帘,眸子里有些黯然,“不,你不懂,那个裴予轩,确实是死了·”·……·凤篱拽住赤离的衣角,褐色的眸子早就被泪水打湿,“不可能的……”·赤离抽回自己的衣角,不耐烦的跳到窗框上,推开窗户,头也不回的说道,“喂,小不点,你还要本大爷告诉你几次,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裴予轩了,你莫要自欺欺人。”
凤篱跌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到膝盖里·这一年来,他一直经历着这样的过程,希望,失望,绝望,再有希望,周而复始··他培养一群影卫,整个天下地去寻找裴予轩的下落,走遍万水千山。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夜无眠,凤篱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赶回了凤国··裴予轩是死了,亲手死在了他的怀里,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仙丹,什么转世,什么轮回往生,都是骗人的。
一个人,不见了就是不见了,任凭你寻遍全天下也好,心痛到疯也罢,都不会在回来了··宁静的书房里,凤篱拿起笔,开始静静地批阅这一个月的奏折··“皇上,连妃娘娘来了。”
小太监压低了嗓子,生怕打散这一屋子的静谧··“让她进来吧·”凤篱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凤篱这一年来虽纳了好几位当朝众臣的女儿做妃子,可是却并没有宠幸她们,也并没有子嗣。
凤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裴予轩走后,任凭他再看到谁也没有心动的感觉··连妃是凤篱新纳的妃子,她和凤篱差不多大小,心智也是和小女孩一样·凤篱只当她是他在这深宫里最好的玩伴,两个人在一起没那么多的拘束。
“皇上·”·连妃一进屋子,简单地冲凤篱行了个礼后,就跑到榻上靠着,还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还是到皇上你这里好啊,轻轻松松的,也没有婆婆她们整天盯着我学规矩。”
凤篱失笑,好像当初自己也曾经为这深宫里的规矩而对着某人烦恼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连妃看了看凤篱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你这次找到丞相大人了吗”·凤篱摇了摇头,喝了口茶。
“皇上没关系的,一定会找到的·”·“找不到的·”凤篱的眸子暗了暗,他轻轻放下茶杯,“他已经死了·”·连妃叹了口气,适时的换了个话题,“我听哥哥说这几年北番不安生。”
北番在凤国的北面,是个以游牧为主的国家·凤国的北面是连绵的雪山和草地,因为环境的恶劣,造就了他们坚强的品格·这几日北番的老国君驾崩了,他唯一的皇子上了位,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要收回当年赔给凤国的土地。
这几日,尉迟凌为了这个事忙的焦头烂额,看来仗是不打不行,而且,这还将是一场恶战·凤篱也收到了好多关于北番的折子,无一不是强调事情的紧急,要求皇上尽快裁决,·“连倾,你觉得呢”·“臣妾也不是很懂,但是臣妾看着尉迟将军到处招兵买马倒是忙乱的很。”
“是啊·”凤篱叹息一声,背着手走到窗前,低头逗弄那两只停落在窗棂上的鸽子,又抬起头往御花园里望了望,“怕是朕要亲征了·”·凤篱出征那日,浩浩荡荡的军队把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满宫的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心烦,凤篱简单地和连妃告了个别之后便策马出了皇城··皇城外是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肃静,十万精兵在身后跟着,竟也寂静无声。
凤篱恍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先皇把裴予轩贬到淮州做县令,自己哭着喊着要裴予轩回来的样子··天边渐渐落了雪,纷纷扬扬的大雪冲刷着凤篱的记忆,他竟悲哀的发现,他的回忆里若是没有了裴予轩,竟变得没有丝毫分量。
裴予轩出殡那天,满皇城的女子手拉着手把皇城堵了个水泄不通,人群散去后,地面上湿乎乎的全是她们的眼泪··那天是六月初三,老天很适宜的赐了个阴天,满皇城的鸽子都飞起,在天边哀转久绝。
凤篱想来想去觉得胸中苦闷,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驾着马在雪原上狂奔起来··夜晚歇息的时候,凤篱百无聊赖地对着屋顶发呆,窗边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落了一个人影。
“小皇帝,是什么人让你茶饭不思啊”·“赤离”凤篱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你答应本大爷的那颗夜明珠,不知还做不做数”赤离掏掏耳朵,一副涎皮赖脸的样子。
凤篱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那颗夜明珠朝赤离扔去,赤离反手接住,·“看在你这么守信用的份上,本大爷送你一份礼物,把手伸出来·”·凤篱乖乖伸出手。
赤离伸出拳头,摊开手掌,叮咚一声,一个清脆的事物落入凤篱的掌心··“朕的铃铛……”·凤篱攥紧了手里的九曲玄音铃,如获至宝,“它不是被……”·赤离的得意地扬扬下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本大爷拿不到的东西。”
凤篱反复摩挲着那枚铃铛,眼泪又慢慢流了下来·他抬起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仰起脸,“谢谢你,赤离·”·赤离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皇帝,忍俊不禁,“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师弟”·凤篱一愣,瞪大了眼睛。
赤离摸摸他的头,勾起了嘴角,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凤篱的唇角··凤篱的嘴唇很干,赤离勾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朝他的衣襟里摸去··凤篱愕然,猛地把他推开,“你……”·赤离一点也没有懊恼,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一定有某个家伙正在气的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呢。
“怎么样,师弟不在了,师兄的味道也不错对不对”·还没等凤篱回答,赤离再一次吻了上去,慢慢地把凤篱揽入怀中··赤离撬开凤篱的牙齿,慢慢地把舌头探了进去。
一手按住凤篱不让他挣扎,一手搂住凤篱的腰肢··赤离揽着他,一点点地朝床边挪动着,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却时不时瞥向窗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嘶啦,赤离解开了凤篱的衣带,露出凤篱洁白的肌肤。
凤篱的身子一抖,挣扎起来,可惜力气太小挣扎不开··正在赤离的手要触及凤篱那洁白如玉的肌肤时,耳边传来嗖的一声,赤离早有防备似的及时抬手接住那颗朝他击打过来的石子。
“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直击死穴·”赤离低头呢喃,嘴边却还是挂着笑··真想早点看看那家伙气疯了时候的脸呢,不知道是不是还会那么的淡定从容呢·“好了,本大爷今天就进行到这儿了。”
赤离跳下床,朝凤篱粲然一笑··第26章 相见·凤篱的军队经过一个月的赶路,终于来到了北番和凤国的交界·远远的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而这不久,就会成为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北风无情地肆虐着,黑色的城墙被冻得发出一抹寒意·城墙下是一片片鲜艳的红色旗帜和战士们银亮的铠甲,整个空间一片肃穆··凤篱披着黑色大氅走在城墙上,朝旁边的侍卫点了下头,侍卫取下了腰间的号角,下一秒,他吹了起来。
号角声凄婉,回荡在天地间,听得凤篱心头一颤··尉迟凌等将领听令,策马越过北凤两国的边界,开始朝北直上··凤篱坐在屋内,皱紧眉头看着前方传来的捷报。
一张张看下去,凤篱的眉头越皱越紧··形势十分的不乐观,凤国的将士不熟悉地形,北番的军队们却骁勇善战,如今尉迟凌的军队早已死伤惨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报”·凤篱赶紧展开新的捷报,却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猛然扔到了桌子上。
上面写着:尉迟将军生死未卜,五万精兵被困颉阳··上面的内容是如此的残忍,让凤篱看了触目惊心··凤篱攥紧拳头,长叹一口气,惨白着一张脸,“来人,把朕的铠甲拿来。”
凤篱现在手上的精兵所剩无几,也没有值得信任的将领留在身边,若是贸然营救无异于自寻死路··凤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别无选择··尉迟凌是他除了裴予轩之外最亲近的人,如今他生死未卜,他岂能乖乖待在这里·他已经失去了裴予轩,不能再失去尉迟凌。
如果要为他的选择下一个定义,他只能说,这是君王的选择··凤篱的嘴角轻轻扬起,他知道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见到裴予轩了··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幸运,明明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柴皇帝。
却有幸拥有了裴予轩和尉迟凌·裴予轩治文,尉迟凌剿匪,凤国能延续到现在,完全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功劳··事到如今,裴予轩离他而去,尉迟凌生死未卜。
现在的凤篱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不成气候··凤篱甚至不知道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谁可以再让他托付,让他肆无忌惮的去依靠··帘帐被人撩起,一位侍卫走了进来,“皇上,有人求见。”
“见·”凤篱身穿金色的铠甲,背对着门,头也没回··帘帐第二次被人撩起,一股寒风夹杂着几片雪花飞进屋子里,顷刻间又融化成水。
屋子里很温暖,和寒冷的外面截然相反,那人全身散发着寒意,玄色的衣袍上沾染了皑皑的白雪··那人的动作很轻柔,似乎怕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那人慢慢扬起唇角,摘下兜帽,低头缓缓地跪了下来。
空间内一片寂静,忽然那人开口,那人的声音抑扬顿挫,冷静如水··“臣裴予轩前来效命·”·凤篱的身子一僵,心跳在那听到‘裴予轩’三个字的一瞬间猛然停住,接着一阵钝痛从心间传来,眼前一片鲜艳的血红。
他听到心跳声在耳畔铮铮作响,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的嘴唇煞白,身子竟出了虚汗··他的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千个万个和裴予轩朝夕相处时的身影,然后身影又渐渐破碎,归于虚无。
凤篱缓缓转过身,他的心在那转身的瞬间狂跳不止,几乎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裴予轩真的是裴予轩·眉眼如画,嘴角挂着浅笑的裴予轩·凤篱颤抖着伸出手,却在要触摸到裴予轩时猛然停住。
他在害怕··他害怕这次的裴予轩也和他做过的千百次的梦境一样,一触碰他就消失掉,他害怕这次又是他的一个梦··害怕当他大梦初醒时,床边仅剩他和被他哭湿的枕头。
“朕,可又是在做梦”·凤篱的身子颤了颤,喉咙有些干涩,用目光哀伤又眷恋的目光看着裴予轩··裴予轩笑了,起身把凤篱揽入怀中,尖尖的下巴正好抵在凤篱的额头上,声音冷静而温柔。
“皇上,您猜,这是不是梦”·裴予轩的身上好闻的白梅冷香扰乱着凤篱的嗅觉,让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梦还是真实··若这是梦,他倒宁愿世世代代活在梦中。
凤篱瞪大了眼睛,眼泪无声的流出来,打湿了两人的衣衫··接着,凤篱眼前一黑,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凤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鬓发,亲吻着他的额角,低声诉语。
凤篱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子似有千斤重,无论怎么费力也看不见他的面貌··“回皇城去,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裴予轩贪恋地看着眼前的人,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终于开始了新的生机。
·这两年来,他被束缚在西离,只能靠侍卫来打探凤篱消息·凤篱来寻他,他明明可以相认,却不能相认,他宁愿他希望他已经死了··凤篱有多想裴予轩,裴予轩就有多百倍千倍的想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只敢暗暗地护着他,替他铲除身边的恶势力·他不愿意现身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敢,他不敢给予他希望,然后狠狠地夺去,那对凤篱来说太残忍了··而如今,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前去送死。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凤篱的前面··“臣会为您打点一切的,请放心交给臣·”·裴予轩弯下腰去,在凤篱的唇上缓缓落下一个吻,他吻得轻柔,小心翼翼地像怕是打破了珍贵的瓷器。
裴予轩的手指缓缓划过凤篱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嘴唇·他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哪怕只有来生,哪怕到了黄泉路上,三途河畔,他都深深记着··从不在您君临天下时前来,也绝不在您生死关头离开。
裴予轩的眼眸中满是恋恋不舍,他在凤篱的耳畔低语,像是恋人临别的絮语··武功尽废,手上仅剩残兵三万··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可是他还是飞蛾扑火般去的义无反顾。
他感到很抱歉,恐怕他要第二次离开他了··裴予轩垂首行礼,他微微笑着,纵使到了生死关头,也一如往日的云淡风轻··我的皇上,请原谅臣再一次的不告而别。
裴予轩撩开帘子,脸上冷若冰霜,“全军听令,进军颉阳·”·第27章 战争·凤篱睁开眼睛,一旁的婢女正拿着帕子擦拭着凤篱额上的汗珠··“皇上您醒了这熬好的药都凉了,奴婢这就去……”·“丞相在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婢女一愣,接着说道,“裴大人他出去了。”
凤篱心里一惊··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梦境,裴予轩真的回来了··凤篱的眼前有些晕,他稳住了身子,心却狂跳起来··回来了回来就好。
他不想问那么多的为什么,就算裴予轩是死而复生也好,是孤魂野鬼也罢,他都不管,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要陪在他的身边,这一次他绝对不想离开他了··“报”·凤篱展开新的捷报,待他看清上面的字,心却猛然疼痛起来,他险些晕厥。
裴予轩带兵赶往北风两国边界,借夜色作掩护,攻破颉阳··以三万士兵对阵敌方十万精兵无异于以卵击石,裴予轩为飘摇破败的大凤王朝再次倾尽了他所拥有的一切,无愧于他两朝丞相的名号。
至古贤相,恐怕也不过如此了罢··而凤篱,只能一次次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又是如此在在淮州如此,皇城时如此,现在又如此·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老天竟又给了他这么个答案。
裴予轩,狠心若你,绝情若你··你可知,朕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失去你·凤篱拿起托盘上的药碗往地上掷去,一时间碎瓷片、药汁四溅,接着凤篱仰起头疯狂地大笑起来,“裴大人为我凤国鞠躬尽瘁,真是妙哉妙哉我凤国能得此贤臣,美哉”·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凤篱抖动着双肩,癫狂地大笑,笑着笑着竟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皇上”·“叫御医快宣御医”·趴在榻上的凤篱惨白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地喘息,全身因害冷而剧烈发着抖,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打湿了软垫一片。
凤篱的心剧烈的跳着,耳畔传来阵阵蜂鸣声··凤篱攥紧了拳头,根根指节发白,·“你既然要离开,又何必回来·”·“你给予了朕希望,却又统统夺去。”
“裴予轩,朕恨你,朕永远都恨你”·那是夹杂着悲恸的撕心裂肺的呼喊,似是某种野兽最后的哀鸣··……·裴予轩坐在马上,凌冽的北风刮得他的脸颊生疼。
极寒的天里,一张嘴就是一口白茫茫的雾气,稍微不动,身子就会僵住··这里谁都没说话,将士们默默地给弓箭上缠上一道又一道的布条··裴予轩抬头看了看天色,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诸位,这场战役就拜托你们了·”·众将士愕然,他们打过那么多场仗,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所有人人都以为将士保家卫国是理所当然,第一次有人这样恳切的拜托他们。
他们自然知道这场战役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裴大人放心,我们兄弟一定会尽力的·”·“裴大人死而复生,一定是某位神仙转世。”
“有裴大人在我们还怕什么呢是不是”·“对咱们一定能把颉阳拿下”·说完话,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点点的泪光,若天边璀璨的星辰。
裴予轩笑了笑,把手里的旗帜高高地扬起来,像是天边的一片灿烂的朝霞··“出发·”·……·“皇上,您身子还很虚,不能去啊”·屋内,一群老臣跪了一地。
可是凤篱想要见他,疯了似的想要见他,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的阻止··凤篱骑上马,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开始飞奔起来··北风灌进喉咙,凤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裴予轩,你想把朕束缚在这里,自己去赴死,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裴予轩,你想让朕心痛,朕偏不,朕半颗眼泪也不会为你而流·凤篱又抽了一鞭子,马跑的更加癫狂,他险些从马背上摔下。
凤篱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硬要拉着裴予轩玩捉迷藏,每次都是裴予轩躲,他去捉·而裴予轩怜惜他,每次都躲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凤篱每次都很高兴地抓住他的衣襟。
从小到大,每一次,每一刻,裴予轩的温柔,已经贯穿了他整个生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为他心痛,为他心跳不止,因为他爱他··凤篱狠狠地挥了一鞭子,周围的风景呼啸而过。
裴予轩的眼前除了血,还是血··杀·武功尽费又如何,裴予轩轻笑··白色衣袍已经被鲜血染湿,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不定的挥舞刀剑,把对面的敌人一个个砍下马··裴予轩的胸口又中了一刀,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裴予轩扬起沾满血的下巴,狠狠地用刀刺穿了敌人的胸膛。
·裴予轩杀出了一条血路··对方的将领一身碧色的战袍,很是强劲·裴予轩的身子摇摇晃晃,险些晕厥在马背上。
裴予轩狠狠地向自己的胳膊扎了一刀,让自己清醒点··他的耳畔很是吵杂,兵器碰撞的声音,将士们的叫喊声,兵器刺进身体的声音,潮水一般把裴予轩淹没··“裴予轩”·裴予轩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他竟然会听见凤篱在叫他。
“裴予轩”·他回头,看见一身金色铠甲的凤篱正朝他策马狂奔··裴予轩冷静了一辈子,精明了一辈子,但这次,他是真的疯了。
顾不上周围的刀光剑影,顾不上呼啸而过的箭羽,他的眼里都是他,也只有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如果说他是从容淡定的裴予轩,那么凤篱就是他的所有的不淡定,不从容,他甚至都不知道凤篱是什么时候住进了他的心里,就好像他生来就在那里一样,他甘心为他倾尽所有的温柔。
“朕来了·”凤篱安静地趴在裴予轩怀里,声音好轻好轻··“朕好想你,疯了似的想你·”·“不要丢下朕·”·裴予轩猛然剧烈的心跳起来,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小心·”·凤篱狠狠地把裴予轩往身边一推,硬生生挨了一箭··箭羽刺进肉体的声音传来,凤篱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汗因疼痛而滴落下来。
在裴予轩的眼前,凤篱就像他当年第一次遇见他的模样,那么瘦,那么小·凤篱的手慢慢拉住的他的小指,就像当初那样··原来受一箭是这么痛,那么裴予轩挨了那么多刀,又需要多少勇气·凤篱捂着胸口,惨白的薄唇一张一合,“小轩轩,朕会不会死”·“可是朕不想死,朕想和爱卿你看遍我凤国的大好河山,想和你举案齐眉,想和你长相厮守,想和你白头偕老……”凤篱费力张了张口,眼泪像穿了线的珠子般滴落,“朕喜欢你。”
“不要说了……”·“你哭了……”凤篱难过的捧起裴予轩的脸,能得到一颗举世无双的裴予轩为他流的眼泪,真好。
“臣也喜欢皇上·”裴予轩的声音有些哽咽··凤篱轻轻地笑了··凤篱的眼前闪过好多的影像,皇城门上的宫灯,苍白的大理石地面,朱红雕花的围栏,一盏茶白色的孔明灯。
他没想到,那座冷冷清清的皇宫到现在还闪现在他的眼前,而他,穷极一生,也没能从那道风景里挣脱··这就是他的宿命··如果要死,我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这次我不要再看着你的背影了。
羽毛似轻柔的声音慢慢幻化成皇城三月漫天飞扬的柳絮,凤篱的声音衰弱下去,手指无力滑落··“朕抓到你了”他说··第28章 烟花·“方篱”·敌军的将领跳下马,疯了似的跑到裴予轩的面前。
眼前的少年眉清目秀,一身绿色的劲装,眉宇间又不输人的男儿气概,此人不是叶殊是谁·原来刚登位的那位北番新帝,就是叶殊··“他是……凤篱”·叶殊愕然,猛然顿悟过来,咣当一声把兵器扔在地上,开始破口大骂。
“奶奶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一旁北番的将军跑到叶殊的身边,问道,“陛下,这仗还打不打了”·“打个屁,谁爱打谁打,朕要回去了。”
北番将军的脸一下子皱在一起,一脸的苦大仇深··于是北番和凤国的战争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接着北番和凤篱结束了多年来的敌对场面,两国人民亲切无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失血过多的凤篱被裴予轩抱回了军营中··一路上裴予轩一句话也没说,一张俊脸阴沉的厉害··当凤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朝思夜想的裴予轩。
“我……我没死”·凤篱挣扎地起身,扑到了裴予轩的怀里·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裴予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凤篱。
“小轩轩,真好想你啊,朕是不是差一点又要失去你了·”·“为什么你又丢下朕·”·“呜,朕是不是在做梦,唔……”·还没等小皇帝絮絮叨叨地说完,裴予轩已经用嘴把他的唇封住。
裴予轩的手小心的避开凤篱的伤口,一双手划过他的腰身,托着凤篱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和平时温柔的吻不一样,这次的吻十分霸道,又带着占有··裴予轩身上熟悉的檀香味传来,让凤篱兴奋不已。
裴予轩狠狠地咬着凤篱的唇瓣,似乎要把凤篱活活剥皮,拆骨,吃进肚子里··凤篱被他吻得几乎晕厥··当裴予轩放开他的时候,凤篱早已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跳乱了分寸,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通红的。
裴予轩叹了一口气,轻轻把他搂入怀里,叹息道,“皇上以后莫要再做傻事·”·凤篱趴在裴予轩干燥温暖的怀里,一张脸变得和血一样的红·因为呀,他的那颗心,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因为他朝思夜想的人儿,就在他的眼前啊。
“小轩轩,”凤篱把玩着裴予轩顺滑的乌发,一缕头发在他的指尖缠啊缠的,又慢慢把头发松开··“什么事”·凤篱鼓足了勇气,大声地说道,“朕喜欢你,从好久以前就喜欢你。”
“臣知道·”·“那么,你喜欢朕吗”·裴予轩用一个吻代替了他的回答··……·凤离坐在榻上,眼巴巴地瞅着那个正在处理公务的人。
“小轩轩,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朕出去玩的吗”·裴予轩搁下笔,抬头看看那个气鼓鼓的小皇帝,启唇笑道,“不急·”·“什么不急朕都等了一天了”·凤篱从床上跳下来,正打算裴予轩理论,谁知脚因坐了太久早已麻痛不堪,刚迈脚就摔了个狗吃屎。
“疼·”凤篱委屈的趴在地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裴予轩蹲下身,一手把凤篱揽在怀里,一手轻轻地揉捏着他发麻的脚心。
“皇上你总是这样不小心·”裴予轩轻叹一声,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备··“臣这就带你出去·”·裴予轩轻轻把凤篱抱在怀中,出了门。
今天是凤国的花灯节,各户百姓早已将花灯在庭院内摆好,十里长街灯火通明·明亮的孔明灯在天上飞翔,像似一盏盏明亮的星星·小贩们的吆喝声在长街内回荡着,好不热闹。
裴予轩抱着凤篱向前走着,无数路人从他身旁经过,羞得凤篱把脸深深埋进了裴予轩的怀里··凤篱压低了嗓音,像一只猫似的伏在裴予轩的耳畔,“小轩轩,放朕下来。”
“不行,您身上还有伤·”裴予轩扬了扬唇角,“您若是喜欢什么,只管吩咐·”·“这样啊……”·凤篱转过头,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朕想要那个花灯还要那个面具,还有那个糖人……”·宫外的小玩意种类众多,好多都是凤篱没见过的。
东买西买,很快凤篱的怀里就被塞满了··两人一边买,一边向前穿行着··所幸这里人太多,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黑夜里那些明晃晃的灯盏像是扑朔迷离的星火,映的整个皇城亮如白昼。
“小轩轩我们去城墙上看烟火吧·”放完河灯的凤篱拽着裴予轩的袖子撒娇··“好,臣背你上去·”·裴予轩俯下身,凤篱听话地爬到他的背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晚风十分的柔和··小小的凤篱趴在裴予轩宽宽的背上,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裴予轩背着凤篱,凤篱低头数着台阶··“小轩轩,我们结婚好不好”凤篱低头咬掉糖老鼠的一只耳朵,嘴角还挂着糖渣。
裴予轩的身子晃了晃,幸好及时扶住了城墙才没有摔下去··“你娶朕,朕嫁给你,怎么样”·裴予轩没说话··凤篱抱着裴予轩的脖子,呼出的气息呼在裴予轩的耳后,令人发痒。
“朕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好不好”·“好·”·裴予轩抹了把头上的汗,把凤篱放在城墙上··子时,天边一朵朵明亮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凤篱的脸庞。
凤篱仰起脸看了着天空美丽的烟火,又转过头看了看裴予轩··裴予轩宽大的袍子被风吹起,更显得他很是瘦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待最后一朵烟花炸开,城墙上的情侣们纷纷牵手。
凤篱朝裴予轩的身边挪了几步,偷偷地把手伸进裴予轩的衣袖里,十指相扣··第29章 吃醋·裴予轩回府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天边的晨光缓缓倾泻下来,一抹鱼肚白。
他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你怎么在这儿”他皱眉··床上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怀里抱着一顶纱帽,冰凉如水的晨光照在他的容颜上,显得有点哀伤。
他淡橘色唇畔轻启“孤一直跟着你·”·“别赶孤走,孤就坐会儿,看看你·”他的声音中有淡淡的哀求··裴予轩转身坐在床上,抬眼就看见那美丽的天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看样子,明天会是个晴天。”
可是,老天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呢·紫霄怜惜的看着裴予轩,只是痛心自己无法同他一起分担那份苦楚,把手缓缓覆在了裴予轩的手背上。
“你爱他·”紫霄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痛苦,语气十分笃定··裴予轩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喉咙忽然一阵腥甜,胸口痛的快要撕裂一般·他闷哼一声,一行血从唇边蜿蜒而下,眼角处也留下两行血迹,暗红色的血染透了浅色衣袍。
“你又毒发了”·紫霄吃惊,扶住裴予轩摇摇欲坠的身子,抬手擦掉他唇角温热的血迹,眼睛里泛起泪光··“你别管·”裴予轩皱眉。
紫霄动作一僵,凤眸中闪过一丝痛惜,缓缓地把手放开,拿过一旁的纱帽戴到头上·乌纱低垂,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声音中透着一股酸涩··“孤要走了。”
“孤不会缠着你了,你保重·”·待天边第一缕阳光照到大地上的时候,裴予轩开始了他一天的公务··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裴予轩死而复生的消息,丞相府也因此被妇女围成了一团,一捧捧的鲜花被她们越过围墙扔进院子里,无不表现出他们对裴予轩的青睐。
裴予轩不得不外出办公··近日皇宫中也发生了一件惨案:居住在青央宫的连妃死了··连妃是被毒死的,不知道哪个狠心的妃子往她的晚膳里下了夹竹桃。
皇室宠爱的争斗向来是这样的残忍,没有道理可言··裴予轩推开他的皇城偏苑的门,因为已经好久没有使用,里面已经落下了厚厚的灰尘··所幸今天的阳光很好,积雪融化,雪水顺着瓦片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光异彩。
院子里很空,空的只剩下一树的鸟鸣声··“你怎么还没走·”·裴予轩虽然武功尽废,但他还是敏锐的判断出这院子里还有别人··“你就这么盼着孤离去”·紫霄从树后走出,一双眸子哀伤地看着裴予轩。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让孤绝望吧,要是无法让孤绝望的话,恐怕这颗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你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一行眼泪顺着紫霄的脸颊流淌下来,紫霄走到裴予轩的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你亲亲孤好吗孤求你·”·裴予轩的心颤了颤,在他的记忆里,紫霄一直都是任性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他何曾见过骄傲的紫霄这么卑微的样子·紫霄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就在他低头擦眼泪的一瞬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那个吻带着愧疚,带着哀伤,代表着别离,代表着……他爱上了别人··他对裴予轩从年少开始的爱慕,日日夜夜的思念,一日复一日的痴狂与幻想,时时刻刻想与他共白头的愿望,也终于这么一个浅浅的吻上。
紫霄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裴予轩温度的唇瓣,眼泪一颗颗砸在地面上··“孤以为你不会亲孤了·”紫霄笑了笑,“孤现在死心了。”
“刚才西离的御医来送了七窍玲珑散的解药,孤把他涂在唇上,天下仅此一份·”·“现在,你自由了·”·裴予轩刚想说什么,就被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
两人一起望去,只见到一位黄衣少年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少年的两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因生气而涨红,一双棕褐色的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双好看的眉毛竖的几乎笔直。
“裴予轩”·凤篱发誓,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生气这么大声地吼他,也是有生之年他第一次这么气··凤篱气得牙齿打颤,伸出手指着裴予轩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皇上”·裴予轩第一次看见凤篱气得炸毛的样子,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在心里偷偷地笑··“你……你你……你怎么能亲他”凤篱的眼眶红红的,里面似乎有泪光,“你只能亲朕”·凤篱转过身,恶狠狠地看向紫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不是要和他私奔”·裴予轩忍俊不禁,不得不说,现在的小皇帝还真是……无与伦比的可爱··裴予轩自打小见到过开心的凤篱,哭泣的凤篱,惊恐的凤篱……却是第一次见到吃醋的凤篱。
见两人都一言不发,凤篱心中的怒意更盛,准备拂袖离去··“朕要走了·”·凤篱转过身背着手走了几步,末了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向裴予轩,“裴予轩,朕就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朕走”·“跟。”
裴予轩回答的含情脉脉··坐在马车上,两人一路一言不发·凤篱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连锤头都敲不开··“皇上·”还是裴予轩率先打破了沉寂,“你怎么会在臣的偏苑”·凤篱细眉一拧,“哼,朕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说罢,瘪了瘪嘴,就要哭。
小丞相急忙把小皇帝搂紧了怀里··凤篱哭啊哭,哭湿了裴予轩胸口那一块的衣襟,末了还拿小拳拳在裴予轩胸口锤了锤··“可是皇上,您知道吗”裴予轩紧紧抱着凤篱,“臣说不定能够和您一起白头到老了。”
凤篱瞪大了眼睛,他没听懂··裴予轩眸中带笑,俯下身去亲了亲凤篱的鼻尖··“正月十八,咱们结婚吧·”·凤篱愣住了,片刻后脸色变得通红通,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话来。
“那你得答应朕,以后不许亲别人了·”·“好,只亲您一个·”·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了,要是明天还没更新就说明没修好,摸头·第30章 尾声·正月十八,天气极好。
裴予轩和凤篱的婚礼并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他们甚至谁都没有邀请,两个人就在裴予轩的偏苑内,对着苍天叩了叩首··凤篱小心的走过洒满花生和莲子的地面。
“小轩轩……”·因为喜帕的遮挡,凤篱看不清路,只能茫然的在空气中摸索··“臣在·”·裴予轩托住凤篱的手臂,轻轻地把凤篱拥进了怀里。
坐在喜床上,裴予轩用玉杖缓缓地挑开了凤篱的盖头··在盖头掀开的一瞬间,凤篱垂下眉睫,一双眸子偷偷瞄向裴予轩··裴予轩本来就俊朗,今天他身穿大红色喜服,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薄薄的唇瓣上扬着,眉目见净是笑意与温柔。
凤篱看的呆了又呆··曾经的两人战过沙场,如今又圆了洞房,时光流转,这一切在凤篱看来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而他,终于完成了儿时许下的承诺,娶了裴予轩。
想到此,凤篱的心怦怦直跳,手心也微微流汗··“皇上,喝下这杯酒,臣就是皇上的了·只是,您可要想清楚了·”·凤篱夺过裴予轩手里的酒杯,饮得毫不犹豫。
“你本来就是朕的”·喝了酒晕乎乎的凤篱脸颊红红的,一双眸子却亮晶晶··他自己不知,现在在裴予轩的眼里,此时的凤篱,最为动人。
裴予轩起身吻上了凤篱的唇··裴予轩吻的轻柔,软软的唇瓣相蹭,贝齿轻咬··裴予轩嘴里残存着的好闻的酒香,把凤篱进一步惹醉了··凤篱的手越来越无力,整个人软软的瘫在裴予轩的怀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裴予轩解开凤篱的衣带,顺着凤篱白皙的脖颈一一吻去··凤篱的眼里有雾气,他虽沉醉,意识却相当清醒,一想到他最喜欢的裴予轩,如今在亲吻着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皇上·”裴予轩轻咬凤篱的耳垂,把手掌覆在凤篱的手掌上,和他十指相扣,·“您不要怕·”·窗边的流金喜烛此刻已经全部熄灭,整个屋子一片黑暗。
凤篱咽了咽口水,俯身抱住了裴予轩,声音略有些颤抖,“继续·”·裴予轩叹了口气,怜惜地在凤篱额角印下一个吻,凤篱却把他抱得更紧··“不要停。”
凤篱的声音异常坚定,“你是朕的,所以,不要停·”·裴予轩慢慢地吻上凤篱的身体,含住,吮吸,舔咬,轻柔的动作换来了凤篱的大口喘息。
当疼痛传来时,凤篱的眼里慢慢地爬上了一层水汽··绣着喜字的锦被被凤篱抓的几乎变形,红罗帐轻摇,床上的桂圆莲子花生不停地滚来滚去,凤篱的一头乌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凤篱的身子轻轻地战栗,忍不住叫出了声··声音虽然很小,却极尽媚态,听着裴予轩喉间一阵干涩··裴予轩停下了动作,轻吻凤篱的唇,连着凤篱眼角的泪花也一一吻去。
·凤篱大口喘息着,意识模糊的回吻··“裴予轩·”凤篱攥紧裴予轩的肩膀,声音中透着轻快,“你……终于只是朕的了。”
“皇上……”·裴予轩扬起唇角,“就算你现在让臣停下,臣恐怕……也会抗旨不遵·”·罗帐轻摇,一夜未停。
次日清晨,丞相大人抖抖衣袍,神清气爽的去上早朝··小皇帝腰酸背痛,乖乖坐着丞相大人包的马车回了宫··回到宫里,小皇帝起草圣旨,解散了三宫六院,同时下旨昭告天下,以后不纳任何妃子,今生只宠裴予轩一人。
裴予轩合上圣旨,看了一眼龙床上那个沉睡的人儿,心想这个小皇帝也太乱来了,什么旨都敢下··现在全天下已经炸了天了,他的丞相府早已被天下百姓包围,前朝的旧臣们接到圣旨后吐血的吐血上吊的上吊,纷纷排队自杀。
裴予轩叹了一口气·这个不省心的小皇帝,又惹出这么大的了乱子··“小轩轩……别丢下朕·”·熟睡的凤篱呓语,手还不安分的在空中抓来抓去。
“臣在·”·裴予轩牵住他的手··凤篱缓缓睁开眼睛,忽然笑了··“朕好爱好爱你·”·“臣也是·”·=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保佑审查过过过,已经这么含蓄了TAT·第31章 作者有话说^-^·终于结局了,虽然有些仓促,但是这是我生平写完的第一本小说。
不管他好与好不好,玛丽苏还是小白,它都在我心里处于很重要的地位··感谢收藏评论的几位亲们,感谢一直在看的你··是你们的留言和点击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力量,真的谢谢你们。
那么,凤篱和裴予轩的君臣手书到此为止··感谢你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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