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南秋 by 芭蕉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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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南秋 by 芭蕉酱(3)
·    反正他从小到大没少生病,早就习惯了,如果随便病一下就能让梁旭一直把他放在心上,他是不介意多病一会儿的··    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动辄有人抱的好日子,就这么到头了。
    梁旭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眉毛胡子都花白的大夫,那大夫长得格外矮小,身上却背着个巨大的黑色药箱,几乎垂到地面上,被梁旭提着后衣领一路拎进了房间,看起来格外好笑。
    叶南秋没忍住,盯着那老头一边咳一边笑,“哎呦我说梁旭,你这是从哪里请来的老古董啊,就这样还能给人看病咳咳咳……我看他还是先给自己把把脉再说吧。”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梁旭道:“别乱说话,这位老先生是这镇上医术最高明的人,不可无礼·”·    白胡子老头甩开梁旭的手,扒了扒自己的衣领,气呼呼道:“老头子我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请’过去看病过还敢怀疑老子的医术,这病老子不看了”·    叶南秋道:“正好我也不想看,那您老赶紧走吧,不送了啊”·    梁旭瞪了那个躺在床上还不忘幸灾乐祸的人一眼,对着老头作了一个揖道:“先前是在下太过着急才对先生无礼,还请先生原谅。
我们并不怀疑先生的医术,方才的话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还请先生先给我朋友看病吧·”·    说完又对沈从使了个颜色,沈从十分乖巧地上前搬出椅子,把老头请到床边坐下:“爷爷,您就给他看看病吧,不然他就要病死啦”·    叶南秋刚想反驳,又被梁旭瞪了一眼,只好闭上嘴巴。
    老头抖着胡子哼哼了两声,看了眼梁旭和沈从,又转头看了眼叶南秋,哼笑一声道:“怎么,小子,看你很不服气嘛你等着,一会儿老子就给你开上几副药,怎么苦怎么来,保管你吃了心服口服”·    ·    第27章 第 27 章·    ·    听那老头说完,叶南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要知道,叶南秋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吃苦药,这也是从小被季同“荼毒”怕了··    季同作为药王第一大弟子,天资聪颖,医术是出了名的好,配的药也是出了名的苦。
    叶南秋从小就身体不好,生病发烧是家常便饭,从小就被季同逼着喝那些苦死人的药,令他对生病吃药这件事非常的排斥··    原以为离开了丹霞谷,从此就可以摆脱大师兄的魔爪,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一个老头子头上,叶南秋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那老头伸手给叶南秋把了下脉,捋了捋胡子道:“你这小子虽然先天不足,体质弱了一点,好在有高人给你精心调养,如今身体底子已经十分不错了,这次不过是一时水土不服,加上天气寒冷,染了风寒,吃上几副药也就没事了。”
    叶南秋收回被那老头按着的手,道:“既然没什么大碍,就不用吃药了,是药三分毒啊老头,你可别害我”·    老头心里叫一个气啊,他活了这么多年,走到哪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对待,还是第一次碰到叶南秋这样不识好歹的·    梁旭一看老头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赶紧伸手把老头扶到桌边,边走边道:“老先生请开药吧,他年纪小不懂事,老先生别跟他计较。”
    老头斜着眼睛看了梁旭一眼,哼,这还像点样··    那边沈从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看到老头过来,还恭敬地把笔递给老头,十分有眼力见儿,让老头很是受用。
    叶南秋一看他们那副样子,就知道今天这药是喝定了,真是又着急又生气,偏偏又无可奈何,先不说他现在还生着病,就是没病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    等到老头开完了药,梁旭恭敬地把人送出门,就吩咐沈从出门抓药,他方才出去时已经跟客栈掌柜打过招呼,借他们厨房熬药·梁旭出手大方,一看就贵气不凡,那客栈老板收了钱就高高兴兴地下去准备了。
    等把老头和沈从都送出门,梁旭回身坐到了叶南秋床边··    叶南秋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苦药而愤怒,看到梁旭过来,对他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对于叶南秋这种幼稚的行为,梁旭也不在意,给他拉了拉被子,温声说道:“明天我就要动身上凌霄峰了,你身体还没有好,就留在这里等我吧,我把事情做完,就回来找你。”
    叶南秋一听就急了,顾不得耍小脾气,转身一把抓着梁旭的手道:“你要丢下我”·    梁旭不动声色地收紧被他握着的手,道:“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你。
凌霄峰上太过寒冷,你又染了风寒,受不住的,我很快就回来了·”·    “有多快一天还是两天”叶南秋有点想哭,但还是拼命忍着,“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吃了药很快就没事了啊……”·    梁旭见他这样,有些心疼,“凌霄峰上风雪交加,天气恶劣,实在不适合你上去。
听话,我办完事就来找你,好不好”·    叶南秋不肯死心,装乖卖惨了一大推试图让梁旭改变主意,可惜梁旭心意已定,不管叶南秋说什么他都不松口,叶南秋没办法,只好可怜兮兮地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去凌霄峰的什么地方,万一你一直不下来,我也好去找你。”
    梁旭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加快脚程的话,大概五天就能回来,五天的时间,仅够叶南秋把病养好,告诉他也无妨··    “那位前辈多年来一直住在凌霄峰的天池附近,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明天就走了吗”·    梁旭点点头,“明天一早就走·”·    叶南秋低垂着眼睛,沙哑着声音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如果……如果我病好了你还没回来,那我可要上去找你的”·    梁旭微微一笑,“你放心,若超过了五天,不用你自己上来,我一定派人来接你。”
    “这可是你说的·”叶南秋睁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梁旭,“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得到梁旭的肯定回答,叶南秋才算放下了一小半心,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到沈从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间,梁旭便叫醒了叶南秋,让他把药喝了。
    原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让他把药喝下去,没想到叶南秋拿过药以后只是皱了皱眉头,拿过药碗便往嘴里倒··    如此干脆的模样,倒是把梁旭和沈从看得呆住了。
    沈从看看叶南秋递过来的空碗,再看看他的脸,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庸医真的是病糊涂了,把苦药当茶给喝了”·    再看看梁旭,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叶南秋心里这气啊,他这么为难自己,不就是想着能早点康复好去找梁旭吗这两个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懂体谅他的良苦用心·    等到叶南秋吃完药睡下,梁旭才把沈从叫到外面,对他吩咐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动身上山去了,五天之后回来,这段时间他就交给你了。”
    沈从向来都很听梁旭的话,点点头道:“师父放心·”·    梁旭看着沈从,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却已经能让人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了。
    梁旭心里有些愧疚,自从收了沈从为徒后,三人几乎日日都在赶路,他只能趁着有空的时候指点沈从练武,好在沈从天资聪明,武功进步飞快,但梁旭还是觉得愧对他这一声师父。
    原本梁旭想带着沈从一起上凌霄峰,山上那位前辈,虽然退隐江湖多年,如今的江湖中人很少听说他的名字,但梁旭是知道的,那位前辈的武功并不在师父之下,凌霄峰又远离世俗,若沈从能留在山上习潜心习武,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玉鼎宫虽然也是个好去处,但有秦砚的事情在前,梁旭终究不放心把沈从一个人留在玉鼎宫··    只是没想到,叶南秋在这个时候生了病,若把沈从带上山,只留下他一个人,梁旭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所以只好把沈从也留下,等有机会时,再带沈从上凌霄峰。
    第二天一早,梁旭就动身上山了·为了不惊动叶南秋和沈从,梁旭特意挑了天没亮的时候出发,走之前还特意去叶南秋的房间看了一下,给他掖了掖被子,确定已经不发烧了,才放心离开。
    沈从起来后,先去厨房端了早饭和药,然后走到叶南秋房里,却发现他早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    听见沈从开门的声音,叶南秋才转过头来,幽幽地说:“我觉得我的病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出发,能追的上梁旭么”·    沈从撇撇嘴道:“先拿镜子照照你自己的脸吧,看起来哪里有一点像是好了样子啊,等下没追上我师父,你先一命呜呼了,那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说完把药递给叶南秋,“你还是安心养病吧,以我师父的轻功,现在恐怕已经到山上了,咱们就算是去追,那也是追不到的·”·    叶南秋十分失望,端着药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全然没有了昨天晚上的干脆,沈从也不管他,径自坐到桌前吃早饭。
    他被梁旭留在这里照顾病人,也是很郁闷的啊·    到了第三天,叶南秋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吵着要下床去外面,沈从不放心,又去请了那白胡子老头来给他看病,叶南秋如临大敌。
    好在那白胡子老头开的药确实很有效,叶南秋这几天也很配合,老头把了会儿脉,就摸着胡子表示他这病已经好了,不过出门还是要注意保暖,叶南秋这才算是解脱了。
    等那老头一走,叶南秋就起身换了身衣服,裹着梁旭给他买的貂皮披风,拉着沈从出了门··    这镇子因为是凌霄峰下唯一的镇子,民风淳朴,村民也都十分热情好客,看到外面来的人总是带着一丝好奇,尤其是叶南秋本来一张脸就长得俊秀动人,衬着茫茫的冰天雪地,就更显得唇红齿白、肌肤如玉。
    偏偏叶南秋自己毫无自觉,带着一双笑眼到处走走看看,四处对着路过的人笑,弄得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他两眼,有些还未出阁的姑娘,生生就被他笑红了脸。
    沈从走在他旁边,恨不得拿个脸盆把自己的脸盖住,实在不想跟这花蝴蝶一般的人走在一起··    两人走累了,便走到一处茶馆坐下,叫了点小吃和茶水,准备休息一会儿。
    “喂,小虫子,你有没有发现,这镇子上人有些多”叶南秋边喝茶,边看着周围,小声说道,“而且看着都不像本地人。”
    沈从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到很多江湖门派的人都出现了,什么飞鹤派、麒麟门的,都来了,前几天还没看见呢,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叶南秋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招招手把小二招了过来,那小二十分机灵,走上前来弯下腰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    第28章 第 28 章·    ·    叶南秋从怀里掏出点碎银子,放到那小二跟前,道:“本少爷有些话想问问你。”
    那小二一把拿起那银子,眉飞色舞道:“公子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这小镇还挺热闹的啊,我看有不少人都往这儿来,是一向如此呢,还是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那小二看了看周围,十分神秘地道:“公子恐怕不是江湖中人吧”·    叶南秋点点头,他半点武功都不会,自然不是什么江湖人。
    小二道:“难怪您不知道了,这些啊都是些江湖中人·咱们这地方靠近凌霄峰,那山上有一株九霄芝草,公子您肯定没听说过,那草可不得了,听说那草,五十年才长成一株,吃了能增加三十年功力,还能延年益寿、百毒不侵,这不,听说近几日就是那草长成的日子了,好些个江湖人就都跑来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沈从道:“那草真有那么厉害吃了就能有三十年功力”·    叶南秋道:“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这光景,大概是真的了,不然也不能引得这么多人跑到这地方来。”
    小二笑嘻嘻说道:“可不是嘛,两位公子,小的还听说,那幽冥教的教主,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是对这芝草志在必得,想必很快就也要来了”·    “哦是吗”叶南秋道,“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那小二略有些羞涩地一笑:“咱们这从头走到尾不过二十步的小镇子,啥消息都传的快,小的也就是随便说说当给店里的客人老爷们解解闷儿。”
    叶南秋点点头,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等那小二心满意足地退下了,沈从才道:“这幽冥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什么事儿都要掺一脚。”
    叶南秋很是不以为意,“幽冥教好歹也是当今武林第一邪教,当然十分热衷于这种哗众取宠的事,这九霄芝草被传的如此神奇,只怕是个练武的都想要吧”·    沈从道:“不知道这草长在凌霄峰什么地方,师父这几日也在山上,你说,师父会不会刚好碰上那神草”·    叶南秋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地说道:“你师父都已经有寒声了,要是连九霄芝草都让他拿了,那我估计那些江湖中人,要讨伐的就不只是幽冥教了。”
    “师父要是真的得了那神草,可不就天下无敌了吗害怕他们做什么”·    叶南秋转了转眼珠子,对着沈从勾了勾手指道:“小虫子,你想不想去找你师父”·    沈从皱眉道:“师父吩咐我们在此处等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叶南秋拍了拍沈从的肩膀道,“但是你看这几天这么热闹,你师父好歹是个江湖人啊,这么多人都冲着这九霄芝草来,而且幽冥教也要来,你师父肯定得在这多待几天的。”
    沈从道:“师父说了,若是他有事耽搁了,会派人来接我们,庸医,你可不能乱跑,师父不在,你要是惹出点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的”·    叶南秋简直要被这油盐不进的傻小子气笑了,“哎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乱跑就是了。”
    叶南秋自从病好了之后,简直是在数着时辰过日子,这地方他待得实在是无聊,偏偏梁旭还没回来,身边只有一个沈从,什么都做不了,算来算去,竟然还要再过两天梁旭才会回来。
    叶南秋在这边待得无趣无聊,梁旭也没好到哪里去··    梁旭上山的第一天,凌霄峰突然下起了大雪,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遮盖了正片天空,梁旭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个山洞凑合一个晚上,第二天走出山洞时,却发现洞前躺了一个女人。
    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衣,身上伤痕累累,梁旭粗粗一看,就发现她身上有刀伤,鞭伤,还有烫伤……无法想象,是谁将她伤成这样后扔到这冰天雪地里。
    梁旭伸手探了探,发现她还有点气息,虽然知道这女人出现得很是蹊跷,但他终究不能见死不救,梁旭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她一起山上··    等到了山上,那位老前辈才告诉他,凌霄峰顶的九霄芝草近日就要长成了,江湖中人大多只知那草生长在凌霄峰,却不知道长在这山里的何处,这位前辈在山上隐居多年,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草长在哪里。
    梁旭虽然对这芝草没有什么想法,无奈那位老前辈坚决要求梁旭去把那草拿到手,梁旭拗不过他,只得暂时留在山上··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女的在老前辈的医治下也渐渐痊愈,只是她醒来之后,却失忆了,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更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山上了,只是在知道是梁旭救了她把她带上山后,便认定了梁旭,一能下床,便整天跟着梁旭,尽管梁旭从不理会她。
·    一转眼五天就过去了,梁旭一大早便登上了峰顶,却看到那草还是前几日见过的样子,绿油油一小株,长在茫茫白雪里,尤其显得青翠娇嫩,丝毫也没有长成的迹象。
    梁旭曾问过那前辈,这芝草长成有什么征兆,那前辈捋着胡子道:“据说九霄芝草五十年才长成一株,长成时原本拢在一起的九片叶子,会全部展开,中间会生长出一朵白色的花,只有等花瓣也全部展开,才是真的成熟了。”
    梁旭盯着那芝草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到丝毫要开花的征兆,只能再一次失望而归··    这天一大早,叶南秋就醒了,匆匆洗漱完,裹了大披风就到客栈大门口去站着了,今天是第五天了,梁旭该回来了。
    店小二不忍心看他站在门口吹冷风,便劝他到店里坐着,叶南秋绷着一张脸,摇头拒绝了小二的好意,小二没办法,只能从店里搬了张椅子给他放门口,又给他短了杯热茶放在手里捂着。
    沈从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叶南秋一副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两没还的样子,苦大仇深地堵在客栈门口··    沈从走上前在叶南秋身边蹲下,托着下巴道:“师父还没有回来吗”·    叶南秋轻声道:“再等等吧,他说今天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早上都没有看到梁旭的身影,不免都有些失望·沈从劝了叶南秋好一会儿,才把他劝进了客栈,小二端上了饭菜,他也没什么胃口,正纠结着若是梁旭今天都不回来他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喧闹的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响起。
    叶南秋循声看去,正看到那高头大马上下来一个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后一件黑色的披风,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叶南秋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俊逸不凡的样子看的人很是心动,这可不就是他们盼了一早上的梁旭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叶南秋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从却是欢呼一声,小跑着到梁旭身边,叽叽喳喳了一大堆,梁旭摸了摸他的脑袋,缓步走进客栈,站在离叶南秋三步远的地方,温声道:“怎么看见我回来不高兴”·    叶南秋摸摸鼻子,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沈从在一旁道:“庸医这几日几乎每天都要念叨十几遍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呢,如今师父你真的回来了,他怕是高兴的不行了吧,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喜极而泣”·    叶南秋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又看了眼梁旭,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问道:“你……事情都办完了”·    梁旭摇摇头,“还有点事没办完,我是来接你们一起去山上的。”
    叶南秋惊道:“去山上你不是不让我们去吗”·    梁旭道:“先前是怕你受不住冻,想着我的事情能尽快解决,如今出了点变故,怕是不能很快离开,凌霄峰这几日来往的人太多,你们留下这里我不放心,不如就跟我去山上吧。”
    叶南秋觉得这主意甚好,虽然山上冷了点,但他可以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啊,况且能每天跟梁旭在一起,一点冷怕什么呢·    叶南秋觉得自己在喜欢梁旭这件事上,可算的上是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了。
    从前他师父跟师兄每次都数落他做事全凭一时的热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至于什么事都做不成,做什么都是个半吊子,可他自从确定了对梁旭的心意以后,就一直坚持着,哪怕是还没摸清梁旭的心意,也还是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叶南秋想着等他把梁旭拐到手了,就带他回谷里,让他们看看,他找了个多么能干的“媳妇儿”··    叶南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梁旭背着他登上凌霄峰。
    那前辈在凌霄峰的天池旁边,搭了三间两层高的竹楼,白雪皑皑中显得特别遗世独立,风骨傲然··    若是竹屋前再站个白衣黑发的窈窕少女,就更是显得如诗如画,风景宜人,尤其那少女一看到梁旭,脸上就盈盈地一笑,当真是明眸皓齿,清丽动人。
    那女子一看见梁旭,便微笑着跑上来,竟好像完全没看见梁旭背上背着的人似的,扯着他袖子道:“梁大哥怎么下山也不跟青衣说一声,害青衣等了你好久。”
    梁旭微微侧了侧身,将袖子从她手里扯出来,越过她边走边道:“去接人·”·    青衣仿佛这时才看到他身边的叶南秋和沈从,笑着道:“这两个是梁大哥的朋友吗可是来山上做客的梁大哥为何不早说,青衣也好早做准备。”
说着还想伸手摸沈从的脑袋,“这孩子长得真精神·”·    沈从一偏头避开她的手,绷着一张脸道:“我娘说了,不能随便让女人摸脑袋,不然会倒霉的。”
    ·    第29章 第 29 章·    ·    叶南秋见那青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心里给沈从竖了竖大拇指,又伸手戳了戳梁旭,道:“梁大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呀,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藏得这么深是怕被人抢了去吗”·    他心里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原本以为梁旭是出于无奈才一直留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的,但现在看来,他那些“没做完的事情”还有那些不小心出现的“变故”里,还包括了被突如其来的桃花绊住了身一时走不开吧·    枉他还在没见面的时候时常担心他的安危,哪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忙着跟他那好妹妹你侬我侬呢·    梁旭看他那一脸不高兴、很委屈、被骗了的神情,颇有些无奈,“不过是偶然救回来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旭说得云淡风轻,可能心里也确实没把这女人当回事,但叶南秋怎么看那女的,都不像是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瞧她看着梁旭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青衣听了梁旭没什么感情的话,倒是完全没有沮丧的样子,她自从清醒后,梁旭对她便一直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她早已习惯,对着三人微微欠身道:“青衣先去准备些吃的。”
便转身朝另一边的竹屋走去··    沈从看着她的背影,小小声嘀咕了一句:“狐狸精”·    叶南秋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梁旭挡住叶南秋看向青衣的目光,推开竹楼的门,道:“外面太冷了,快进去吧·”·    这竹楼在外面看着只感觉一股清泠泠的气息,好看是好看,就是散发着一股寒气,叶南秋打一见面就忍不住想先抖上一抖,只觉得住在里面是肯定要冻死的了,没想到推开门却发现,屋子四面都挂着厚厚的白毡,中间燃着一个炭盆,外面的寒风竟是一点也头不进来的。
    炭盆后面立着块屏风,上面画着黛青色的远山,那屏风把一间屋子分成两半,叶南秋只看到屏风后面似乎坐着个人,却又不敢确定··    屋子四周摆放了一圈用翠竹做成地桌椅,面上均铺着白色的毡子,青白相间很是雅致。
    叶南秋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屋子的主人倒是很会享受,待在这地方,简直就跟避世的神仙一般,逍遥自在·”·    话音刚落,便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说得好想不到你这半大不小的娃娃,倒是能跟老头子我想到一处”·    叶南秋与沈从都被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听梁旭解释道:“里面便是我此次来拜访的老前辈。”
    这凌霄峰上的老前辈,名叫易百里,与梁旭的师父曾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都是年少成名,又意气相投,又是同样地醉心于武术,是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少年侠客,人称“双杰”,原本应是受后人敬仰的武林泰斗,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两人突然间分道扬镳,且渐渐淡出武林,玉清真人拜入玉鼎宫门下,而这位前辈则选择隐居在凌霄峰。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屏风后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叶南秋疑惑地看了眼梁旭,只听他轻声说道:“前辈前几年上山采药时不小心受了伤,因此腿脚不太方便。”
    叶南秋点点头,果然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着轮椅从屏风后面出来··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老头的头发虽然全白了,但是脸却并不老,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丝毫不显得虚弱。
    三人恭敬地对老人行礼,那老人对他们笑眯眯地点一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打量完了,拍着轮椅扶手道:“不错不错,都是钟灵毓秀的好孩子,嗯,比你前几天带来的女娃子好。”
    叶南秋听了心里很是舒服,厚着脸皮问:“哪里好”·    老人哈哈一笑,道:“长得就很好,尤其是眼睛,清澈明亮,看着心正。”
    叶南秋刚想虚伪地谦虚一把,便看到老人看着沈从接着道,“尤其是这小娃子,根骨奇佳,是个好苗子·”·    叶南秋这才意识到,老人的重点是夸沈从,他就只是个附带,于是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梁旭泡了壶茶,沈从十分乖巧地给前辈端到手上,老人一看更高兴了,摸着沈从的脑袋直叫乖孩子··    梁旭看老人兴致不错,便道:“前辈看起来挺喜欢小从的,之前晚辈就曾想将小从留下,跟着前辈学武功,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易百里一听就乐了,“小梁子算盘打得倒是很不错,把徒弟扔给我这老头子,你好捡现成啊”·    梁旭赶紧起身作揖,“晚辈不敢。
只是近来江湖形势诡谲,前辈想必也有听说,晚辈涉身其中,无法全心教授小从练武,实在不想白白耽误了他的天资·”·    梁旭顿了顿,又道:“下个月,江家要举行武林大会,邀请了各大门派,等此间事了,我便要赶去江家。”
    易百里收起脸上的笑意,推着轮椅走到挂着白毡的窗前,道:“武林大会你什么时候爱凑这个热闹了”·    梁旭道:“秦砚也会去。
我知道有些事情前辈您不愿提起,但我却必须要去弄清楚·”·    易百里沉沉地叹了口气,“你想查便去查吧,果然这世上的事,只要做过了,靠瞒是瞒不住的。
至于这孩子,愿意留就留下吧,也算是给老头子我做个伴·”说完,便转身往内室走··    叶南秋看着那老人的背影,觉得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背负了过去的人,总是活的格外沉重,他选择隐世避居在这山上,也是为了躲开世俗过去的追赶吧·    梁旭对易百里道了谢,便招手示意沈从到他身边来。
    沈从看了看他,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梁旭身边,也不抬头,只拿一只左脚轻轻磨着地面··    梁旭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不想留在山上吗”·    沈从闷声道:“师父是不是嫌我碍事所以不想带着我但庸医比我更没用啊,为什么不把他丢了”·    梁旭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脸色尴尬的叶南秋。
    叶南秋很是不高兴,他觉得沈从这小子很是没有良心,他这一路上,也算对他照顾有加了,再说了,让他留在这里的是梁旭又不是他,怎么能这么伤害他呢·    “小从,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吗”·    沈从点点头,“当然记得,我要像师父一样,学会世上最厉害的武功,成为一代大侠为我父母报仇”·    梁旭道: “让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潜心习武。
凌霄峰清净,易前辈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若能指点你,你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说不定更在我之上·”·    沈从这才重新高兴起来,“那等我学成了,能去找你们吗”·    叶南秋道:“找我们做什么呀到时候你可就是一代大侠了,不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整天想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跟着我们做什么”·    这话说的够无情,一下就把沈从好不容易好一点的心情又破坏了,狠狠地瞪了叶南秋一眼,沈从咬牙切齿地说道:“死庸医”·    “哎呀呀,沈大侠生气了我好害怕呀”叶南秋丝毫不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斗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    他还记着沈从方才说他拖后腿的事情呢·    两人正掐得兴起的时候,竹屋的门轻轻打开了,青衣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出现在门口,“梁大哥,易前辈,还有两位客人,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开饭吧”·    叶南秋与沈从只好暂时偃旗息鼓,跟着梁旭一起往外走,走过青衣身边时,叶南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他从到了这山上后,就一直介怀着这女人·这女人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似本分,却莫名地让他觉得不安··    大约是这女人看梁旭的眼神太过热烈,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毕竟之前梁旭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叶南秋都差点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情敌”的人存在。
    叶南秋隐隐有种感觉,这顿饭他大概会吃的消化不良··    果然,他们刚一落座,青衣便殷勤众人布菜倒酒,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看得叶南秋眉头直跳。
    “难得今天有客人来,青衣特意烫了一壶酒,不如梁大哥陪着前辈和叶公子喝一杯吧”青衣说着便起身给三人倒上了酒。
    叶南秋听着她那种仿佛自己跟梁旭是一家人的语气,就全身都不对劲,看着眼前微微散发着香气的酒,他完全没有喝的欲望,反而只想把它泼到对面的女人脸上·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第30章 第 30 章·    ·    也许是叶南秋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青衣倒酒的手一时僵住了,“叶公子可是觉得这酒不好喝”·    叶南秋转头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怎么会青衣姑娘这样善解人意,又温柔可人,倒得酒必定也是醇美甘甜,光是闻这酒香,就让人齿颊生津了。”
    叶南秋觉得这女的既然费尽心机地要跟他讨巧卖乖,那他就成全她,受了她这份心意,他倒是要看看,这女的到底想做些什么··    他这一笑,别的倒没什么,就是硬生生笑红了青衣一张透白的脸。
    初见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却并不让让人觉得亲近,如今这一笑,就像是初春时拂过脸上的一阵温和柔软的清风,融化了那尚未完全消失的寒意,莫名让人觉得放松。
    梁旭觉得眼前两人互相对视的一幕很是有些刺眼,干脆伸手从叶南秋手里把那杯酒抢了过来,“病才好,就不要喝酒了”,又对青衣道,“你去坐着吧,不必伺候我们。”
    叶南秋横了梁旭一眼,心里很是不满他这种招蜂引蝶在先,独断专行在后的行为··    易百里见他们总算能坐下吃饭了,乐呵呵一笑,“这山上多年没这么热闹了,是该喝点酒庆贺一下,不过既然小叶子身体不好,酒算了吧。”
    老前辈都发话了,叶南秋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他这人虽然平常散漫,但对长辈向来敬重,这酒喝不喝本也就无关紧要,不过是看这叫青衣的殷勤得很,自己也就顺着她演一场戏罢了。
    沈从却是不管他们之前的暗潮汹涌的,他早上起得早,又没用午膳,早已饿了,因此一坐下便开吃了,不得不说这女的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手艺还是不错的。
    吃到半饱,突然想起先前听到的事,便问道:“对了师父,我们前几天在山下时,听说凌霄峰上有一株九霄芝草,近日便要成了,引得众多江湖中人都赶到了此处,师父在山上这几天,可曾看到这草”·    梁旭道:“看到了,就在这凌霄峰顶。”
    “师父留在这山上,也是为了这草吗”·    梁旭点了点头,道:“如今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有传言说幽冥教教主亲至凌霄峰,也是冲着这草来的,我正好在此处等着。”
    易百里抿了口酒,道:“怎么,小娃娃也对这草有兴趣”·    沈从撇撇嘴,“我只是看他们将这草说的天花乱坠的有些好奇,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这种可以让人一夜之间就增长功力的草”·    “那自然是有的。”
易百里道,“只是这功力也不是白长的,吃了这草,要先经历一天一夜的经脉尽断血液逆流,熬过去了第二天便犹如重生,功力大增,但若是熬不过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竟然如此凶险,那为何那些人还要千方百计地得到它”·    易百里叹了口气,道:“人心总是这世上最难得到满足的东西,无权无势之人总想变得有权有势,有权有势的还想名利双收,没武功的想当大侠,有武功的就想当盟主……有些人可能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就为了满足自己那一点欲望,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早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以沈从如今的年纪,是无法完全理解易百里这段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的,他只是懵懵懂懂的觉得,老人说这段话时,让人无端觉得哀戚和伤感··    梁旭却是隐约能理解老人这番感叹来自何处,他虽然没能从老人嘴里问出当年的事情,但他还记得,他将秦砚的事情告诉老人时,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愣了很久以后,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该来的总会来”,便不再开口,不管梁旭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梁旭能感觉到老人在说起当年的事情那种沉痛和后悔,说不定正是因为那件事,他才会选择隐姓埋名在凌霄峰隐居,避开与过去有关的一切··    叶南秋对他们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关注对面坐着的女的身上了,他发现沈从提起九霄芝草时,青衣握着筷子的手便紧了一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尽管不甚明显,还是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叶南秋注意到了,这女的果然不简单。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青衣抬头对上叶南秋的目光,露出她惯常有的温柔的笑容··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好一会儿,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挑衅的神色,叶南秋很是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用完午膳,沈从陪着易百里去了书房,青衣十分自觉地收拾了桌子,叶南秋无事可做,便想拉着梁旭去外面,他就是不愿跟那女人同处一屋··    可惜梁旭却不配合,拉住了他不让他往外跑,“外面太冷,出去吹了冷风又要生病,你还想接着吃药吗”·    叶南秋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梁旭只得妥协:“去把披风穿上·”·    叶南秋从善如流,快速地穿好披风便拽着梁旭往外走··    刚一出门,果不其然就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吹得抖了三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很想打退堂鼓,但想到屋里的女人,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梁旭无奈,只能跟着他··    走到结着冰的天池旁边,叶南秋停下了脚步,缩着脖子问梁旭:“那女的是谁”·    梁旭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问。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叶南秋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梁旭很无奈,“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只是我上山那天遇上大风雪,便就近找了个山洞过夜,第二天起来,便发现她躺在洞口,见她还有气息,就将她带到了这里。”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就这样”叶南秋很是怀疑,“那她怎么叫你大哥还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就差喊相公了”·    “胡说什么呢”梁旭道,“想来她应该是碰上风雪在山上迷路的人,醒来时只知道自己叫青衣,其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知道是我救了她,因此很感激我,仅此而已。”
    叶南秋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分,梁旭不是会说谎的人,也向来不爱管闲事,看他之前对那女的,也一直是疏离有度,想来确实是没什么的··    道理虽然他都懂,可这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我看这女的不简单”叶南秋振振有词,“方才你们在说那九霄芝草时,她听的可认真了,而且神色莫名,如此蹊跷地搭上你,怕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你可别看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就觉得她真的单纯善良了”·    梁旭道:“那是自然,凌霄峰是什么地方,别说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便是寻常的武夫,也是不敢随便上来的,更何况她哪里不好躺,偏偏躺在我的山洞门口,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牵强。”
    “嗯嗯,说得有道理,你知道就……”叶南秋说到一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早就看出这女的不对劲了”·    梁旭淡定地点头。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白白担心”·    “难道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你说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当着她的面指着她跟你说”·    叶南秋被噎的说不出话,好像……确实是他反应过度了,以梁旭的聪明,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梁旭自然是早就察觉的了。
    “这下知道了,不会胡思乱想了吧”梁旭伸手掸了掸落在他肩上的小雪,又顺势牵了他的手,转身往回走,“想通了就回去吧,下雪了。”
    叶南秋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天上已经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梁旭乌黑的头发和白色的外衣上··    叶南秋被梁旭牵着往前走,低头看两人的脚印重合在一起,就像一个人走得一般,心里慢慢高兴起来,果然梁旭待他还是有些不同的,向来不多话的人,竟向他解释了这么多。
    这微微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两人走回竹屋··    青衣拿了件黑色的大氅站在屋檐下,看到两人的身影便迎上前来,展开手上的衣服想给梁旭披上,“梁大哥怎么不多穿些衣服再出去,天气这样冷,可别冻病了。”
    梁旭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面无表情地道:“不必了,我不冷·”·    青衣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叶南秋上前一步,将她手里的大氅拿了过来,站到梁旭面前,微微踮脚给梁旭披上,“快穿上吧,青衣姑娘的一片好意,可不能辜负了。”
    两人的脸凑的极进,梁旭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叶南秋饱满的额头抵在自己的下巴前,如小扇子一般的浓密睫毛簌簌扑闪,看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在他胸前系上一个蝴蝶结,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竟也变得柔和起来。
    叶南秋给梁旭披好大氅,后退一步打量了一番,伸手拍拍梁旭的胸口,眯着眼睛裂开嘴一笑,很是满意··    ·    第31章 第 31 章·    ·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竟是完全把旁边站着的青衣给无视了,青衣不甘心得咬了咬嘴唇,盯着叶南秋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重阴郁起来。
    她费尽心机,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甚至不惜自毁武功来接近梁旭,不是为了来看他们显示自己的默契和感情的,她奉了秦砚的命令,要她跟着梁旭,如果有机会,就把那个从丹霞谷出来的庸医给除了,毕竟这个庸医已经坏了秦砚很多次事了,从杨家村到三河岭,只要这庸医出现,就没有什么好事。
叶南秋的这些举动,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    然而,秦砚派了众多人手去调查叶南秋,企图找出他刻意针对幽冥教的蛛丝马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叶南秋除了药王关门弟子这个身份之外,竟然真的没有其他任何背景。
    正因为如此,这样搅屎棍一般的存在,就成了秦砚的眼中钉肉中刺,秦砚曾经还怀疑过叶南秋跟着梁旭,是不是也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从江溪镇分别后,他便吩咐了青衣一路跟着梁旭和叶南秋,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秦砚,最好找机会跟他们走到一起,方便监视,也方便他们除去叶南秋。
    然而梁旭又岂是那么好骗的·    要说这女人为了骗取的梁旭的信任,也是下了血本,学了十几年的武功,竟然就这么废了,原以为这样能降低梁旭的戒心,没想到梁旭对她还是防备的很,她在这山上五六天,竟未跟他说过超过十句话,更别说打听九霄芝草的下落。
    这几日,凌霄峰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都是上来打探寻找九霄芝草下落的江湖中人,偶尔也有一些人跑到天池附近,虽然看到这人迹罕至的冰山之上,竟还有人生活的痕迹很是好奇,却也不敢贸然接近,只在附近探头探脑地查看一番,便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    青衣方才听到易百里所说的关于九霄芝草之事心里很是震惊,世人都只知九霄芝草有助人增长功力的效用,却不知道里面还暗藏着这样的风险,包括如今正在赶往凌霄峰的幽冥教教主,还有与教主一同前来的秦砚,她必须想办法,尽快将这些事情告知秦砚。
    只是青衣也未曾想到,易百里竟如此轻易地将九霄芝草的秘密说了出来,丝毫不顾虑还有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场,到底是对她太过放心还是他真的那么自信,坚信这世上除了他和梁旭,没人能找到那草的存在·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其实青衣猜的没错,易百里就是相信这世上,没有其他人能得到九霄芝草,不说别的,只说那草长在凌霄峰,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上去。
    凌霄峰乃是靖国边境最高的山,终年积雪,千年寒冰亘古不化,越到上面越难行走,靠近峰顶处,整个人几乎是悬在空中行走,若没有高强轻功,是根本到不了山上的,除此之外,若没有强劲的内力护体,只怕猜走到半路,便冻死在山上了。
    易百里之前也曾想过,是否要让梁旭淌这趟浑水,他与梁旭多年未见,并不知道梁旭如今的武功到了何种境界,怕贸然让他上山,会让他丢了性命··    却不曾想到,梁旭这几年武功进境如此之快,年纪轻轻内力便如此深厚,这才放心让他上山。
    他让梁旭采了这草,自然不是为了让他吃了好增加内力,九霄芝草之所以被传得如此之神,除了它能让人脱胎换骨增强功力,还因为它有巨大的药用价值,若是直接服用,必须经过一天一夜的静脉改造,若不是有强大的意志,很难撑过去,但若是制成丹药,虽然不能直接增强功力,但却可以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易百里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非要留下梁旭让他去把这草拿到手,毕竟他腿脚不便,实在无法上到峰顶··    话说叶南秋跟着梁旭走进屋子以后,立刻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又偷偷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看着青衣有百转黑有转白的脸色,然后不情不愿地转回了自己的屋子,才觉得原本压在自己心上的那口气总算是平复下去了。
    梁旭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他跟那女人较什么劲··    他一早就探查过那女人是否会武功,结果发现这女人的脉象很乱,看起来像是因为受了严重的内伤才有的脉象,因此虽然不曾发现这女人会武功,梁旭却始终留着一个心眼,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她。
    之所以没有赶她走,也不过是为了看看她的目的究竟为何··    沈从正在屋子里看易百里丢给他的武功秘籍,梁旭上前一看,发现那密集竟是易百里亲手写的,里面还配有图,沈从一边看一边拿着手比划,很是津津有味。
    见易百里正坐在一边,一边喝茶一边自己下棋,梁旭便走上前,拿了颗黑棋跟他一起下··    “小从好福气,能得到前辈的倾囊相授,前辈的毕生所学都是如今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武学,晚辈至今仍不明白,为何前辈会突然退出江湖。”
梁旭一边放下手中的棋子,一边淡淡问道··    易百里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抬头看了梁旭一眼,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答案跟当初一样,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去查,我绝不阻止你,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说。”
    叶南秋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梁旭身边,听了易百里的话,忍不住撇撇嘴道:“哎呀老头,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情非得藏得这么深啊,再说了,梁旭说你跟他师父曾经是好朋友,那你肯定也见过秦砚吧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啦,你要是看见,肯定也吓一跳”·    易百里道:“人都是会变得,坏人会变成好人,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只是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又有人谁能分得清楚呢也许如今的秦砚,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呢”·    叶南秋差点被他那一大段的好人坏人给绕晕了。
    “那如果,一个原本正直善良的人,突然间变的行事诡异作恶多端,你就不好奇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吗”·    易百里叹了口气道:“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造成他改变的事实既然已经存在,便无法再挽回,再去追究原因,又有什么好处呢”·    叶南秋道:“知道了也许就能把他劝回来,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正直善良的人。”
    易百里摇摇头,“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不能被原谅,已经改变了的人,也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叶南秋彻彻底底地无奈了,这老头简直是油盐不进,不管说什么他都有一套话来堵你,绕来绕去就是不肯直说,“喂,我说老头,你这么讳莫如深的样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还是说……”他偷偷观察了下梁旭的脸色,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说出下面的话惹怒梁旭的风险,最终还是决定仗着胆子问出口,“还是说,玉鼎真人真的做了对不起秦砚的事情,才逼得他叛出师门”·    话音刚落,就看到易百里瞬间变的铁青的脸色,叶南秋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梁旭背后退了一步,讷讷得不敢再说话。
    梁旭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心里对这个事情也猜测过许多次,如今终于从易百里的反应中得到了证实,看来他师父,德高望重的玉鼎宫掌门,曾经真的做过什么让秦砚深恶痛绝的事情,以至于他知道真相后,愤然离开。
    当初梁旭只觉得师父对秦砚关爱备至,几乎是当作亲子一般照顾培养,他曾经还对此十分羡慕,如今看来,师父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在补偿·    叶南秋看着易百里,觉得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拿着棋子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后悔的,对一个耄耋老人咄咄相逼,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易百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早就知道……瞒不住的……该来的总会来的……欠了别人的就得还……”·    叶南秋被他那样子给吓住了,扯了扯梁旭的袖子,对着易百里撇了撇嘴,示意他赶紧上去看看。
    梁旭摇了摇头,易百里如今的样子,已经完全陷入了过去里,他身上背负着的东西,可能远比他们想到的还要多··    当初易百里与他师父同时成名于江湖,几乎做什么事都形影不离,又在差不多时间先后退隐,他师父当初对秦砚做下的事情,很难说没有易百里的份,说不定正是他们联手促成了秦砚的悲剧,所以如今才如此难以宣之于口,只能靠远离世俗,躲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日日接受良心的谴责,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对于易百里和他师父来说,最难堪的事情莫过于被人挖出那些他们想要死后带入棺材的事情,梁旭不禁又想起他之前说出要去把秦砚找回来时,他师父脸上流露出的痛苦不堪不知所措的神色。
    对于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他这种刨根问底的行为,就像拿刀子一点一点杀死他们一样,剥开他们苍老的皮囊,把仅剩的尊严都撕碎在地,血肉模糊。
    ·    第32章 第 32 章·    ·    梁旭带着心怀内疚的叶南秋走出了内室,看如今的情形,他们既已无法再问出什么,也不便再留下来给易百里添堵了。
    两人走到沈从坐着的桌子旁边,叶南秋哀哀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问了,看老头那么难受的样子,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梁旭道:“你不问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前辈自己心里也知道,那些事终归是瞒不住的。”
    叶南秋看着梁旭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梁旭喝了口茶,淡淡道:“我只是有些猜测,但还未得到证实。”
    叶南秋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说来听听·”·    梁旭看了眼易百里的方向,低声道:“我师父和易前辈当年虽然成名颇早,武功修为也一直处在同代人的前列,但也仅仅是比普通人有名而已,真正名震江湖却是在二十年五前的武林大会上。
当年我师父年纪轻轻便在五招之内打败了当时的武林盟主,一时成为中原武林武功最高之人,从此成为武林传奇,当时想要招揽他的武林门派多不胜数,我师父却统统拒绝了。”
    叶南秋道:“这倒是可以理解,不管到哪里都是寄人篱下,以你师父当时的实力,哪怕是想自己开宗立派也完全可以·”·    梁旭点点头,“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师父是想自己创立门派,却没想到,在他成名的第二年,他便投入了玉鼎宫门下,并且宣称退隐,从那以后再也不曾在江湖上出现。”
    “咦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师父当年到玉鼎宫时,是带着秦砚一起的,当时秦砚才一岁。”
    梁旭顿了顿,又道:“之后我师父便带着秦砚在玉顶峰上待了二十年,直到五年前秦砚离开玉顶峰·”·    叶南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你师父当年退出江湖应该跟秦砚有关系,难道是他当腻了江湖大侠,突然想养个孩子玩玩”·    梁旭看了他一眼,道:“我师父跟药王不一样,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叶南秋撇撇嘴,他师父当年把他带回谷的时候,可是对他喜欢的很呢,觉得自己做了件特别值的事,才不是什么无聊的事呢·    梁旭接着道:“其实在我师父投入玉鼎宫之前,江湖上曾发生过一件大事……”·    “等一下”叶南秋打断了梁旭,“在你说这件大事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梁旭示意他问··    叶南秋抓了抓脑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的”·    梁旭顿了一下,道:“有些事情在江湖上流传了很久,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
    叶南秋点点头,“好了你继续说吧·”·    “传说当年靖国有一个富商,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江湖上都盛传这个富商手上有一张藏宝图,图上有一座金山,这个富商这么有钱就是因为占据着这座金山,于是一时之间,众多江湖人都闻风而动,想要从这富商手中拿到那张藏宝图。”
    “然后呢”叶南秋道,“这些江湖中人怎么跟强盗似的,看人家的东西好就要去抢夺·”·    梁旭点头,“没错,就是强盗。
这些人最后把富商抓了起来,拷问他关于藏宝图的下落,富商说不出来,他们当着富商的面用十分残忍的手段把他的亲人一个个都杀了,富商受尽折磨后终于死了·那群人翻遍了整个房子,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任何藏宝图,才终于相信富商之前说的话,本来就没有什么藏宝图,这富商因为祖上有点资产,自己又善于经营,才能有这样的身家。”
    梁旭说完后,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沈从听的长大了嘴巴,他从房才开始,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叶南秋张了张嘴巴,有些艰难地说道:“就因为一张莫须有的藏宝图……那……这跟你师父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你师父也去杀人了”·    “不,我师父没有去。”
梁旭道,“只是听说在那富商被杀之前,曾去找过我师父和易前辈,求他们保护自己和家人,送他们离开靖国·”·    “你师父没有答应”·    梁旭摇摇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答应,但是那富商终究还是死了,也许是我他们晚了一步,也许是……”·    梁旭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生活了二十年的师父,会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那这跟秦砚又有什么关系呢”·    梁旭缓缓开口,“那死于非命的富商……也信秦·”·    叶南秋震惊地站起身,“什么那……那就是说,秦砚有可能就是那富商的后人可……可是你不是说那富人的亲人都死光了吗”·    梁旭道:“这些是都只是听说,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了,若师兄真的是那富商的后人,那么一切都能解释明白,希望是我猜错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叶南秋却觉得这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没想到秦砚竟然有这样的身世,怪不得他会离开玉鼎宫了,任谁知道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竟然跟自己的灭门之仇有关,都会受不了吧·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要怎么做还要把秦砚带回去吗”·    梁旭皱了皱眉,道:“若他愿意的话,我当然要劝他回去,师父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为什么”·    “以我对秦砚的了解,他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若师父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未能救下他的家人,他不会对师父怀疑那么大的恨意。”
    叶南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梁旭道:“从明天开始,我便去凌霄峰顶上等着·”·    “等秦砚”·    “等他,也等那个神秘的幽冥教教主。”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去”叶南秋道,“说不定他们只是随便放了点风声出来·”·    梁旭道:“因为九霄芝草除了可以增强功力,还有巨大的药用价值。
据说幽冥教的武功十分独特,能在短时间内就快速增加功力,每上一层内力就增强数倍,但是这种功法十分伤身,尤其对于经脉的伤害是十分巨大的,但是若把九霄芝草制成丹药,就能修复他们因为练功损伤的筋脉,作为幽冥教的教主,武功最为高强之人,怎么可能放弃这草。”
    “那我……”·    叶南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旭打断了,“你留在这里·”梁旭道,“不只是你,小从也是,即使是我,也不能在带上你的情况下,安然到达峰顶,更何况九霄芝草长成之日并不确定。”
    叶南秋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只能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青衣照常准备了晚膳,梁旭去请易百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来他应该是没什么心情吃饭的,便也没有强求。
    这顿晚饭,众人都用的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吃完便都各自回了房··    易百里这竹屋看起来虽有两层,房间却有限,除去易百里和青衣住的,便只剩下一间房,沈从硬着头皮被梁旭打发去了易百里房间,剩下叶南秋,只能跟着梁旭去了他的房间。
    叶南秋进门后,原本还郁郁寡欢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对着那张竹制的床咽了咽口水,又偷偷打量了一下梁旭,极力压抑自己雀跃的心情,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克制要矜持不能表现的太着急·    梁旭进屋后便去洗漱了,出来就看到叶南秋红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地看着床,一时间竟莫名觉得有些口渴,故作镇定地喝了口茶,道:“咳,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叶南秋原本就红的脸一下变得更红了,结结巴巴道:“里……里面。”
    看他跟煮熟的虾似的,梁旭突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放下茶杯后缓步走到叶南秋面前··    叶南秋看他走近,下意识地后退,两人一个进一个退,一直退到门边,两人靠的极近,叶南秋都能感觉到梁旭呼出的气,他眼前就是梁旭月白色的中衣,衣领难得地有些松散,露出一点胸膛,往下是束在腰带里劲瘦的腰,往上光洁修长的脖子,还有微微凸起的喉结。
    此时的梁旭,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剑,带着少有的侵略感··    叶南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他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原本还觉得这山上太过寒冷,现在却浑身燥热地恨不得把衣服都脱光。
    梁旭轻笑一声,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你也就这点胆子·”说完退开一步,伸手给叶南秋解开披风的带子,“既然热就脱了吧。”
    叶南秋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旭那句话的意思,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梁旭一眼,扯下披风塞到他怀里,落荒而逃··    梁旭站在原地,看他踢掉鞋子爬到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吹熄了烛火爬上床,轻轻扯了扯叶南秋身上的被子,“生气了”·    叶南秋往里面滚了滚··    “呵,真的生气了啊,气的连被子都不想分给我”·    梁旭刚说完,就感到叶南秋猛地一转身,带着被子整个人都扑到了自己身上,黑暗中的只看到他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下巴上。
    “梁旭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胆子到底有多大的”·    叶南秋发表完自己的雄心壮志,也不管梁旭的反应,立刻又滚回到自己的位子,自欺欺人地拿背对着梁旭。
    看着这样的叶南秋,梁旭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展开被子给叶南秋盖上,梁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叶南秋咬着拳头,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太过兴奋,虽然他的心已经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    第33章 第 33 章·    ·    第二天一早,梁旭趁着叶南秋还没睡醒就上了山,走之前特地交代了沈从,要对青衣多加防范,尤其要看着叶南秋,不能让他们走的太近。
    沈从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师父你要去哪里”·    梁旭摸了摸他的头,“我要去山上,九霄芝草这几天应该就要长成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沈从一下子就清醒了,郑重其事地道:“师父多加小心,我会看着那庸医的,师父早去早回·”·    梁旭十分欣慰地点点头,再次觉得这个徒弟真的没收错,让他省了不少心。
    叶南秋一觉醒来,还没从昨天晚上跟梁旭的亲密接触中清醒过来,就听到沈从告诉他梁旭已经走了,原本还雀跃着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来··    他趴在床上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梁大侠还真是贵人事多,连山上长了棵草都得去守着。
    何必呢,叶南秋心想,就一颗破草,谁爱要谁拿走呗,要不是看梁旭实在放不下他那个大师兄,他早就拉着梁旭回丹霞谷了,省的还有这些不识相的来打扰他们培养感情。
    不过叶南秋也就在心里想想,说是绝对不敢说的,梁旭那种又有责任又有正义感的人,是怎么都做不到独善其身的吧不过没关系,叶南秋自认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人,既然梁旭有这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那他就陪他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再来安安心心地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啦。
    叶南秋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安慰,总算觉得好过了一点,想着等梁旭回来了,得好好想想办法把他弄回谷里去,丹霞谷与世隔绝,他们俩往谷里一躲,外面的这些人就算是想找也不一定找得到,看谁到时候还能打扰他们·    梁旭走得前三天,叶南秋还能这么想这想那地打发时间,等到了第六天还不见梁旭的身影,叶南秋就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是沈从死命地拦着他,他怕是早就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
    且说梁旭到了峰顶以后,发现那九霄芝草果然已经快要长成,比起他之前看到的,如今隐隐地展开了一条缝,依稀快要看到里面白色的花心,梁旭盘算了一下,恐怕他得在这山上等上五六天,才能看到这草真正长成。
    梁旭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坚持不懈地练功,如今的内力已经十分深厚,就算在这寒风凛冽的山顶之上,也丝毫不觉得寒冷,他的身上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气把他整个人都包围在其中,天上明明下着大雪,却一点都不曾落到他身上。
    梁旭这一等就等了六天,第六天子时,九霄芝草终于展开了它最后一片叶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在这寒风中盈盈舒展,而凌霄峰下了六天六夜的雪,也在这一刻停了。
    这六天里,出了梁旭之外,没有任何人来到这山上,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群江湖人,一个也没能到达这山顶,自然也没有机会能得到这草了··    梁旭睁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是秦砚。
    此刻他正站在梁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时隔五年,这是梁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曾经伴随他长大的人,跟记忆中一样神采飞扬的眉眼,只是神色间多了一层阴翳,五年不见,秦砚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呦,多年不见的师兄弟一朝相聚,是不是兴奋地很啊”一个轻佻华丽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梁旭这才惊觉,除了秦砚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在他出声前,自己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梁旭警惕地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趁着月色,只看到山崖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高挑男子,嘴角挂着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对上梁旭的眼神时,还抬手摇了摇手里刚采下来的九霄芝草。
    梁旭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草拿到手了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如此目的明确又武功高强,还跟秦砚一起出现,想来便是幽冥教那个神出鬼没的教主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年轻,又细又长的眉毛下面,是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眼尾翘得极高,看人的时候尤其显得似笑非笑,眉眼之间仿佛天生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气息。
    梁旭看过的漂亮男子不算少,比如叶南秋和秦砚,已经是男子之中少有的俊秀了,而眼前这个男子,竟是生生比他们更多了一分颜色,若真要形容,梁旭能想到的便是妖媚一词了,这个原本应当用来形容女子的词,放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竟丝毫不觉得违和。
    “晏九岚,你话太多了·”秦砚冷冷地说道,“东西拿到了便走吧·”·    “呵”,晏九岚轻笑一声,道,“我自是无所谓,九霄芝草既已到手,便无需再留在这冰天雪地里,只是我看你这小师弟,好像不太愿意让我们走啊。”
    这男人连声音都似乎带着一股媚气··    秦砚看了看梁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上次还记得叫师兄,怎么这次竟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梁旭从善如流,拱手道,“师兄。”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看得晏九岚啧啧道,“果然是你师弟啊,跟你当初简直一摸一样,你们玉鼎宫的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秦砚看了他一眼,道:“我教出来的自然像我,不像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喜欢多嘴。”
    “爱多嘴”的晏九岚耸了耸肩,一幅你奈我何的样子··    秦砚懒得理他,只问梁旭:“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玉鼎宫”·    梁旭点点头,“我还想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回去。”
    秦砚沉下了脸色,“回去如何,不回去又如何与你何干”·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师兄,师父也一直在等你。”
    秦砚道:“那又如何我既已离开,便不再有什么师父师弟,你我早已道不同,又何必还要假惺惺地扮演这令人作呕的兄友弟恭”·    梁旭低声道:“大师兄,师父他……”·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梁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砚打断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想听到任何跟玉鼎宫有关的话了,“给你一个机会,打败我,我便告诉你。”
    梁旭有些艰难地道:“大师兄,非得如此不可吗”·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梁旭后退一步,道:“既如此,请师兄赐教。”
    如此的情形,与当年在玉鼎宫之时何其相似,梁旭当年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缠着秦砚切磋,每次秦砚都是笑着接受,虽然每次都是自己输,梁旭却始终乐此不疲,从来没有一次切磋像现在这样沉重,而他知道,秦砚这次也绝不会再点到即止。
·    梁旭抽出寒声,凛凛的剑身犯者寒气,秦砚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当年那个还没有他推高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大到能拿着剑指着他了,如此坚定而又自信的样子。
    晏九岚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打了个哈欠道:“要打就快打,别这么一直干看着啊,之前都互看了十几年了,还没看腻么”·    两人谁都没搭理他,晏九岚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撇撇嘴站在一边安静地当背景了。
    最终还是梁旭先动的手,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跟秦砚对阵,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一定是他··    秦砚一出手,梁旭心里便暗暗吃惊,时隔五年,秦砚的武功竟以如此之高,明明这几年来他也在不间断地练功,却仍旧觉得招架得十分吃力,更让他吃惊的是,秦砚的武功十分怪异,一招一式都透着杀意,内力惊人得霸道,让人觉得十分邪性。
    梁旭看了看闲闲地站在一盘的晏九岚,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梁旭心里一沉,果然秦砚也修习了幽冥教的武功,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把原先的武功全部清除殆尽了,丝毫没有过去玉鼎宫的武功痕迹。
    晏九岚似乎知道他的震惊,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仿佛正在看一出十分有趣的戏一般··    没过多久,梁旭便支撑不住,被秦砚一掌打在胸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梁旭挣扎着坐起来,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喷在雪白的地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秦砚缓缓地落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输了·”·    “咳咳咳……师兄武功进步神速,我自然不是对手。”
梁旭抹了抹嘴边的血迹,有些艰难地开口··    “这次便饶你一命,也算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对你的最后一点情意,从此以后你我便是路人,再无任何关系。”
秦砚转身,背对着梁旭道,“奉劝你一句,别再管我的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晏九岚走到梁旭面前,蹲下身打量了他一番,缓缓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没有死在他手下的人,他待你果然不同。”
    ·    第34章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    虽然晏九岚的语气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听在梁旭耳朵里,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不如我还是杀了你吧……”晏九岚喃喃自语道,“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要自己回到山下也是不可能的,冻死和被我杀死没什么区别嘛……”·    说着就在手上凝聚了内力准备给梁旭最后一击,梁旭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最后想的是叶南秋还在山下等他,他怕是回不去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秦砚折回来的时候,晏九岚已经快碰到梁旭的脑袋了。
    “哦呀哦呀,走到半路还回来,果然还是不放心啊大师兄·”晏九岚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既然你不忍心,那我就暂且放过他吧。”
    秦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晏九岚,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晏九岚撇撇嘴:“忘不了忘不了行啦,事情解决了就走吧,这鬼地方呆的久了人都要冻傻了。”
    秦砚再次转身,边走边道:“把他带下山·”·    晏九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教主,要被一个小小护法呼来喝去啊·    不过想归想,晏九岚还是只能认命地把梁旭带上。
    叶南秋在山下等了梁旭六天,眼看天色又暗了下来,却还是不见梁旭的身影,并且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这几日每晚都睡不着觉,即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不是梦见自己掉下山崖就是梦见梁旭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但是每次他要出去找梁旭,都会遭到易百里和沈从的阻拦。
    这天晚上,叶南秋照常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仍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发呆,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窗外飘过,吓得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以为是自己这几日都没休息好产生了幻觉,不过他仍是觉得不放心,便穿了衣服起身走到外面去查看了一番。
    谁知他刚打开门,便看到院子里站了个身材高挑的黑衣男子,此刻正背对着他,而青衣正跪在那男子身前,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看着叶南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犀利的肃杀之气。
    叶南秋吓得倒退了一步,这才看清,那黑衣男子旁边此时正躺着一个人,不是几日不见的梁旭是谁·    看到梁旭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胸前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叶南秋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六神无主地朝梁旭走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青衣那几乎要杀了他一般的冰冷的眼神。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叶南秋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梁旭的鼻子,感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晏九岚听到动静,转过身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莫非这就是那个屡次坏我们好事的小子”·    青衣恭敬道:“回教主,正是。”
    叶南秋有些迷惘地抬头,看到眼前这个长相妖异的男人,脸上带着一脸兴味的样子,仿佛才从梦中惊醒一般,睁大着一双眼睛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低头看了看梁旭,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是你把梁旭打伤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打伤他的可不是我,反而是我把他带下来救了他一命呢。”
    叶南秋怀疑得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一副充满邪气的样子··    “喂,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啊,不信就算了。”
晏九岚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叶南秋,“你小子听说是从丹霞谷出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请药王那老头子帮个忙,有了你就不怕他不帮了,青衣,带上这小子,我们走。”
·    “是,教主·”·    叶南秋就听眼前这个男人自说自话地把事情都决定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青衣点了穴道扛在肩上往外走。
    梁旭不是说这女的武功尽失了吗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易地把他带走·    叶南秋看着躺在地上的梁旭,只觉得心里凉凉的,他跟梁旭还真的是命途多舛啊好不容易梁旭回来了,虽然受了伤好歹还有一条命,可他却被带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再见到梁旭了。
    晏九岚带着青衣和叶南秋到山脚下与秦砚会和··    秦砚看到青衣肩上的叶南秋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带他来做什么”·    晏九岚笑的一脸女干诈,“这小子坏了我们那么多次事总该付出点代价,何况他是药王那老头子的关门弟子,带上他不愁药王不给我炼药。”
    秦砚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看了看低头站在一边的青衣,秦砚问道:“武功恢复了”·    青衣点点头,轻声道:“醒来第三天便恢复了,多谢护法。”
    秦砚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必谢我,若是你熬不过之前被废除武功的痛苦,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效·”·    青衣沉默地点点头,她回想起之前被硬生生废除武功时的痛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种痛苦简直像把全身的骨头都敲碎重组了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这就是幽冥教武功的邪异之处,要想习得高深纯正的幽冥教内功,必须先废除自己本来的武功,之后按照幽冥教的独门心法修炼,才能一日千里,进展神速。
    很多人都向往幽冥教的武功,并纷纷尝试,最终却没能熬过那样的痛苦而死于非命··    青衣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原本想着若是熬不过去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却没想到她竟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陪在秦砚身边,看他一点点把自己变的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无情,她多想叫他忘了过去别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什么深仇大恨都让它过去吧,为什么要为了已经死去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呢·    可她知道她劝不动秦砚,她从来不是那个能影响秦砚的人。
    于是她也逼着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没日没夜练功,像个最冷酷的杀手一样心狠手辣,只为了能多给秦砚一些帮助让他不必再活得那么辛苦··    即使是最危险的脱胎换骨之术,她也无怨无悔地尝试,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可惜她做的这一切,从来进不了秦砚的心··    上天就是这样,最爱捉弄有情之人,仿佛不把人折腾得遍体鳞伤,就不能显得这是段正经感情似的。
    晏九岚在一旁十分不爽地撇了撇嘴,他对于出现在秦砚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抱有很深的敌意··    明明当初是他最先发现秦砚还把人带回去的,想当初秦砚刚从玉鼎宫出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似的,晏九岚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他也没反应,晏九岚索性就把他带回了幽冥教。
    到了幽冥教,秦砚也依旧没什么改变,晏九岚不叫他,他可以一直坐一整天都不挪一下位子··    “喂,我说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谁欠了你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去讨回来呗,让他更不高兴,光折腾自己算什么本事啊”·    也许是晏九岚的话起了作用,秦砚慢慢地不再整日发呆了,直到有一天,整个人都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告诉他要学最厉害的武功去报仇。
    晏九岚开玩笑一般地告诉他要学幽冥教的武功必须先废除原先的武功,秦砚竟二话不说就当着晏九岚的面自废了武功,疼的脸都白了都没喊一声··    晏九岚于是亲自教他武功,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可以说,如今的秦砚,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只不过慢慢的秦砚的武功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不拿他当回事,如今更是一言不合就甩脸色给他看,晏九岚表示非常生气·    可惜生气也没用,当初他便答应过秦砚,绝不私自插手他的事情。
晏九岚旁敲侧击地问过不少次秦砚那个仇人的事,可惜秦砚的嘴比什么都紧,就是不肯说,他如今知道的那一点鸡毛蒜皮,还是他自己千辛万苦查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晏九岚的脸就更黑了。
    秦砚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人都带来了,这就启程去安阳城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晏九岚道:“走吧,我也该去好好会会那帮正义之士了。
那些人都带来了吗”·    秦砚道:“已经吩咐人带去安阳城的分部了,那些被绑来的掌门,你打算怎么处理”·    晏九岚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什么掌门,不过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一起带去安阳城吧,关进地牢里,这次的武林大会,本教主要好好给他们涨涨见识。”
    被青衣仍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叶南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秦砚竟然跟着这个诡异的男人一起,绑架了武林中的掌门而且显然对于江家召开的这次武林大会,这男人很是胸有成竹,一副要在会上搞大动作的样子,叶南秋不禁更加担心了起来,梁旭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要是带着一身伤来安阳城,肯定就凶多吉少了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通知梁旭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多……多了一个收藏好激动谢谢每一个点进来看的小天使,第一次写文写得不好还请包涵,如果觉得不那么讨厌的话请点击下收藏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作者绝不是玻璃心·    ·    第35章 第 35 章·    ·    虽然叶南秋心里想着要通知梁旭,可他现在得处境根本是自身难保,又怎么能顾得上梁旭呢在地上躺的久了,只感觉重重寒气透过衣服一点点侵入到自己的身体内,叶南秋有些艰难地闭了闭眼睛,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他想他大概是又要生病了。
    不过这次,怕是真的没人再逼着他吃药了··    叶南秋迷迷糊糊中听见晏九岚叫青衣将他扔进马车里,自己带着秦砚先骑马赶到安阳城,果然没一会儿就被人架起来扔进了马车,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带到了安阳城。
    梁旭醒来时只看到沈从红着一双眼睛站在床前,易百里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叶南秋,梁旭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从一看梁旭挣扎着起身,就赶紧上前扶着他,“师父您慢点……”·    易百里听见动静转过身,慢慢地推着轮椅走到梁旭身前。
    梁旭沙哑着声音道:“叶南秋呢”·    沈从揉了揉眼睛,哽咽道:“庸医……庸医不见了……”·    梁旭虽然早已猜到,却仍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揪了起来。
    他太高估自己了,明知那个女人有问题,竟还任由她待在叶南秋身边,他虽然猜到那女人应该是幽冥教派来的人,却始终认为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才把把叶南秋一个人留下了,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看看在一旁快要哭出来的沈从,还有皱着眉一脸沉重的易百里,梁旭苦笑了一声,“前辈,对不起,我没能把九霄芝草带回来·”·    易百里摆摆手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这世上,没几个人是幽冥教主的对手不过是一株草而已,拿走便拿走吧,只是不知道他们带走小叶子得目的是什么·”·    梁旭道:“晏九岚既已得了九霄芝草,就肯定要找人炼制,这世上还有谁能比药王更适合炼药“易百里道:“你说的没错,小叶子既然是药王的弟子,药王断然不会不管他的死活,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梁旭道:“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安阳城,晏九岚既然已经献身,断然不会只为了夺取九霄芝草,安阳城的武林大会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小叶也一定被他带到那里去了。”
    沈从一听便急了,”可是师父你身上的伤很重……”·    梁旭摇摇头,“我的伤不要紧,迟则生变,我必须先赶到安阳城,还要找机会告知丹霞谷的人,不出所料的话,晏九岚一定会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安阳城。”
    易百里皱了皱眉道:“原本这武林大会,起哄的也不过是些小门小派,玉鼎宫和丹霞谷多年来都不曾过问世事,此次却都被卷了进来,不知道这晏九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梁旭冷冷一笑,道:“幽冥教一向野心勃勃,跟中原武林明争暗斗这么久,估计早就想给这些正义之士一点教训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易百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要走我自然不会拦着你,只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你带着一身的伤过去,只怕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梁旭点点头,“我有分寸·”·    沈从在一旁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好在一旁干着急,可惜梁旭早已打定了主意,谁都劝不住。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梁旭就骑上马直往安阳城赶,他之前被秦砚伤的不轻,受的内伤颇重,虽然之前有易百里为他疗伤,却仍没有痊愈,加上路途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调理,几乎是拼着一口气在往安阳城赶。
    好在途中遇到了同样前往安阳城的元风,才算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元风原本正在苦哈哈地赶路,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刚想着靠边避让,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飞驰而过,正是梁旭,元风于是忙开口叫住了他,梁旭当时的样子真的是把他吓得不轻,他跟梁旭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面色青黑,衣服上全是泥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要不是元风熟悉他,恐怕根本认不出来他。
    为了方便梁旭养伤,元风特意雇了辆马车,让车夫驾车,自己就待在马车里照顾梁旭··    “我说,这分开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玉树临风的梁大侠吗”元风一边拿着帕子给梁旭擦脸,一边问道,“对了小叶子和小虫子呢,怎么不见他们”·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梁旭神色淡漠地看着靠在一边道:“我把沈从留在凌霄峰了,他年纪还小,整天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能潜心练武,不如交给易前辈,小叶……大概是被晏九岚和秦砚带走了吧。”
    “晏九岚那是谁还有秦砚不是你大师兄吗你见到他了他们带走小叶子干什么”·    梁旭将发生在凌霄峰上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听得元风连连咂舌,“没想到一棵草还能引来这么大的事情,小叶子的命也太衰了点,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地陷入这些事情。”
    梁旭不禁想起当初在那破庙里,他还说叶南秋命好,现在想想,叶南秋确实很容易惹祸,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想来晏九岚会带走他,除了要牵制药王,还因为叶南秋先后两次坏了幽冥教的事情吧·    但愿晏九岚看在丹霞谷的面子上,别太为难叶南秋,想到此处,梁旭才想起还未把这件事通知丹霞谷,此刻他行动不便,恐怕只能麻烦元风了。
    元风一听便苦笑起来,“兄弟,不是我不帮,而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瞒你说,我现在除了我自己,身边根本没有人手·”·    梁旭这才注意到元风竟然是孤身一人,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又离家出走了”·    要知道元风从小到大,只要出门,身边明里暗里必定要跟着不下三十个人随行,毕竟元正天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武功又烂,自然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的,为了这个事情元风不知道闹了多少次脾气,每次都来离家出走这一套,然后没过几天又被灰头土脸地带回去。
    元风叹了口气道:“我爹要是还在,当然是不可能放心的,可惜啊,半个月前,幽冥教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他给带走了,只留下一封信,说请我去参加安阳城的武林大会,我爹他们就先请走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只好把人都派出去四处先打探下我爹的下落,结果找了快半个月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先赶到安阳城,到时候再想办法。”
·    梁旭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连天元山庄都没放过吗”·    “可不是嘛”元风压低了声音道,“我还听说,凡是江湖上叫的上名字的门派,要么是掌门人不见了,要么是少主人不见了,要么就是镇派之宝被人盗走了,总之就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简直弄得人心惶惶,估计整个江湖的人现在都在往安阳城赶。”
    梁旭道:“我这一路走来确实看到很多江湖中人都在赶路,原本以为都是被江乾请来的,没想到竟是被逼着来的·”·    “诶,你说这幽冥教的教主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他明知道这武林大会是为了讨伐他才开的,不阻止就算了,还一副生怕来的人不够多的样子,帮着江家叫人。”
    梁旭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晏九岚既然敢把人都聚到一起,肯定是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来对付这些人,只怕是想把中原武林一网打尽。”
    元风道:“怪不得他要把那些掌门都抓走,剩下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喽啰,可不就方便他动手吗?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吗?”·    梁旭摇摇头,“如今形势不明,单凭你我这样猜测根本无济于事,只能静观其变,等我们到了安阳城再做打算。”
    元风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上又走了四天,终于赶到了安阳城,梁旭的伤多日里没有好好调理,变得越来越严重了,等到了安阳城时,梁旭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元风看着着急,便吩咐马夫先去药堂请大夫,梁旭十分艰难地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道:“去……去丹霞谷的药堂,有……有叶子……标记的……”·    那马夫一看这情形,以为梁旭要死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赶车了,元风没办法,只好结了帐让他走了。
    在安阳城内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门匾下方刻着叶子标记的药堂,元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梁旭背进屋,那小儿一看这架势,赶紧去请了掌柜的出来,三人帮着元风一起,把梁旭搬上了床。
    掌柜的给梁旭把了把脉,便摇着头道:“受了如此重的内伤,竟不卧床静养还四处奔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元风在一边擦着汗道:“大夫,他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得救”·    大夫摸着胡子道:“能救,只是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这段时间内,不能妄动内力,静养半个月就能好了。”
    “半个月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元风苦着脸道,“大夫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赶紧痊愈,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    第36章 第 36 章·    ·    听了元风的话,那掌柜的捋了捋胡子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本来受了内伤就不容易好,得好生养着才行,你这朋友倒好,完全不当回事,如今变得更严重了,只能先躺着了。”
    元风垮下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指望着梁旭能多出点力帮他把他爹给救出来,如今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之前派出去的人先叫回来,武林大会眼看就要开始了,多几个人在身边也好应付些。
    “对了掌柜的,你这药堂既然是丹霞谷开的,那你应该有办法传消息回去吧”·    掌柜点头道:“不知少侠需要我传什么消息回去”·    元风简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虽说还不清楚那幽冥教主把小叶子抓去到底有何目的,但还是先让药王有个心理准备为好。”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掌柜的一听叶南秋被魔教的人带走,立刻变了脸色,“多谢元公子,我这就去给谷里传信……”·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随即传来季同一贯的嚣张声音:“不必了,那个蠢货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元风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得季同,掌柜的一看见他,就跟看见了救世主一般,忙凑上前给他行礼,季同随意地抬了抬手道:“不必客气了,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了。”
    掌柜恭敬地应了声是,就关上门出去了··    季同走到元风身边,用眼角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元风突然觉得后脖子凉凉的,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眼神这么利,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发虚。
    元风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抬起手结结巴巴地道:“在……在下元风,不知这位……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季同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那家伙都结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随即也不理会元风,走到梁旭床边伸手探了探脉,随后掏出一根银针往梁旭胸前一扎··    元风看着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走上前想喝止他,“喂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梁旭皱着眉微微转醒,元风张了张嘴巴,把话又咽了回去,匆匆上前把梁旭扶起来,“喂梁旭,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季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见梁旭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才闲闲地开口道:“既然醒了,就来说说吧,叶南秋是怎么惹到幽冥教的人了又为什么会被抓走他在信上说认识了个很厉害的高手,应该就是你吧不过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想来也厉害不到哪里,也就叶南秋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看谁都厉害吧”·    梁旭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人从头到脚给数落了一遍,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季同,又转头看了看元风,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元风也是一脸的茫然,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从不相识的人能骂人骂得如此理所当然。
    梁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如此嚣张,又对叶南秋如此熟悉,恐怕只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师兄了··    “咳……确实是我的疏忽才让小叶被晏九岚带走,季师兄可是接到了幽冥教的消息”·    梁旭这一句师兄听在季同耳朵里隐隐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丹霞谷和玉鼎宫同为江湖中的百年大派,在很多事情上算得上是同气连枝,以梁旭的辈分,叫他一声师兄倒也不算特别失礼,季同便也随他去了。
    “可不是嘛,战书都下到家门口了,人家信上客客气气地表示要请师父他老人家出谷给他们炼药,为了让药王没有后顾之忧,先把关门弟子请了去,还特意说了会好好照顾小秋,那我可不得出来好好见识见识是怎么个照顾法嘛”·    元风悄悄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听着完全不像是担心小叶子的意思呢”·    季同转过脸赏了他一个眼神,微微一笑道:“我担心得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呢。”
    元风觉得他笑得挺渗人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找到了要把他带回谷里吗”·    季同笑着道:“找到了就一巴掌打死他,免得他再惹事生非。”
    元风缩了缩脖子,不禁想起当初叶南秋跟他说过的,他这个大师兄最恨那些纨绔子弟,几乎是见一个打一个,元风忍不住深深地为自己担忧了起来。
    梁旭也不禁为叶南秋担忧了起来,便想着先给帮他说些好话,“其实这次倒不是小叶主动招惹幽冥教的,实在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才跟幽冥教扯上了关系……”·    季同打断了梁旭的话,“废话就别说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等找到了人我自然会审问。”
    梁旭识趣地闭上了嘴··    季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嫌弃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把身上的伤养养吧,别到时候要用到你了,给我拖后腿,不必然小心我一碗□□毒死你,听见没有”·    梁旭和元风连连点头。
    季同冷哼一声,在两人敬畏的眼神下走出了房门··    元风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充满同情地道:“我突然觉得小秋有些可怜,有这么一个大师兄,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梁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甚至觉得叶南秋大概是因为在谷里被季同管的太严厉了,所以好不容易摆脱了季同出了门才会显得那么好动又爱管闲事。
    接下来的日子,梁旭就过上了天天被季同逼着喝药的日子,他到了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能理解为什么叶南秋那么厌恶吃药了,季同的医术确实称得上出神入化,他这一身的内伤,在季同的调理下,不过才三天,竟已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他的药实在是太苦了,简直可以说是令人难以下咽,就连梁旭这种向来不怕苦的人吃了,都忍不住要皱眉,更别说叶南秋那种对苦味避之不及的人了。
    元风每次看梁旭那样子都忍不住好奇那药到底得苦成什么样,才能让梁旭露出这样的表情,终于有一次忍不住好奇,偷偷拿筷子蘸了点尝尝,苦的他连喝了三大碗水才隐隐把那苦味压下去。
    这是人能配出来的药吗简直没有天理元风当即就在心里发誓,他就算是病死了都不让季同给他看病··    季同仿佛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冷冷得笑了一声,“你以为任何人生病都能让我给他治吗”·    元风连连摇头,表示等闲凡夫俗子绝对不敢劳动您大驾。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在药堂待了五天后,梁旭身上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离武林大会召开也只剩下三天,元风已经急的连坐都坐不住了,他在确定梁旭没什么大碍后,几乎每天都在往外跑,原本让他派到各处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渐渐汇集到了安阳城,众人心里都知道,马上就会有一场大仗要打了。
    这天下午,季同给梁旭把完脉,边收拾东西边道:“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接下里有什么打算”·    梁旭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出晏九岚的藏身之地,他一定会把小叶带在身边,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季师兄会来安阳城,也是因为晏九岚的要求吧”·    季同露出点赞许的笑容,“还不算太笨,你猜的没错,那封信上确实要求丹霞谷也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而且随信附上的,还有一株九霄芝草,并且言明在武林大会上一手交药一手交人。”
    “果然如此·”梁旭道,“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实在太过被动,若他们不出现我们便无法救人,如今距离小叶被带走已有将近十天,我担心……”·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季同无所谓地道,“在晏九岚看来,他自己的命可比小秋的命重要的多,他带走小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拿到药,若是小秋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也得陪葬,我想他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季同顿了顿,又道:“天元山庄那个傻小子这几天都在外面东奔西跑,也没见他打探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说到这里,季同很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与其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晃,不如好好想个办法,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梁旭道:“季师兄可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季同摸了摸手边的茶杯微微一笑,“这几日江湖上盛传许多门派的掌门都被幽冥教的人劫持了,让他们拿着自己的宝贝去换人,幽冥教的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只是有件事却很奇怪,江家作为如今江湖上无形中的武林盟主,为什么会毫无损失呢幽冥教既然有一统江湖的野心,干脆把江家的人都杀了,趁着江湖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简单吗连玉鼎宫的人都没放过,为什么目标最大的江家却反而毫发无损呢别说是江乾这个老狐狸了,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活的好好的,实在令人费解啊。”
    季同的话音刚落,便看见梁旭脸色大变,梁旭有些艰难地问道:“你说什么玉鼎宫的人也被抓了是……是谁被抓了”·    季同道:“怎么你竟还不知道这件事”随后想到,大概是元风怕梁旭病中受刺激,所以没把事情告诉他,“被抓的是玉鼎真人,也就是你师父,大概半个多月前,江湖上便传开了消息。”
·    梁旭有些愣愣地,他万万没想到,秦砚竟然真的丝毫不念旧情,对师父也下手了,可见他之前还想着两人之间也许只是存在误会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    第37章 第 37 章·    ·    季同见梁旭愣在那里,就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不过这跟并他没有关系,于是他继续事不关己地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掌门虽说算不上什么举世无双的高手,好歹也有那么两下武功,而且以玉鼎真人的武功,除非是幽冥教主亲自动手,否则要想把人带走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吧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掌门都弄走,想必是用了什么非常的手段吧”·    梁旭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在发苦,“你是说……”·    “估计是下毒吧。”
季同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幽冥教不是最擅长这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吗为了让他们乖乖听话,下点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梁旭咬了咬舌头逼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盯着季同道:“你刚才说江家什么事都没发生”·    季同耸了耸肩,“没错,江家从半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在准备武林大会的事情,看起来有条不紊,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幽冥教的影响。”
    “所以你怀疑江家跟幽冥教勾结在一起”·    季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梁旭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晚我要去江家查探一番。”
    季同道:“随便你啊,反正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干正事儿了·”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转头道,“对了,要是你不小心被抓了,可别指望我去救你。”
    梁旭十分正经地点头,“不敢劳烦季师兄·”·    季同对他的识时务很是满意,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说的没错,叶南秋这家伙,虽然自己又懒又没用,但是总能遇到精明又能干的人护着他,看来果然是狗屎运特别好。
    于是当天入夜以后,梁旭便潜入了江家,之前元风听说他要夜探时,死活非要跟着,让梁旭头痛不已,季同看不下去,一个手刀就把吵闹不休的元风给打昏了,下手之黑让梁旭的脖子也跟着一痛,不过好在是解决了元风这个麻烦。
    江家位于安阳城的中心,从大门到后院,占地几十亩,梁旭躲在隐蔽的围墙上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江家的护卫简直可以说是铜墙铁壁,每一个入口都有身穿绿衣的护卫把守,每隔一刻钟便有两队护卫到各处巡逻,即便是武林盟主的住处,这阵势也称得上是夸张了。
    梁旭挑了个没人巡逻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下了围墙,贴着墙角往内院的方向走,这时辰已经是深夜,江家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漆黑一片,只有最后面的几间屋子还有灯光亮着,梁旭猜测那里便是江乾的住处。
    潜入到其中一间时,梁旭听到从里面传来巨大的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即便传来一个声音,“放我出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梁旭心里一动,立刻屏住呼吸贴紧墙根,刚刚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少爷,老爷也是为了你好,再忍忍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忍忍忍你只会叫我忍我忍得还不够久吗为什么你就只听我爹的话”·    “少爷,最近江湖上不太平,你……”·    “什么不太平不就是幽冥教抓了几个门派的掌门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他敢来抓我”·    听到这里,梁旭终于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了,可不就是之前在江溪镇遇到的江家大少爷江昊天吗看来这屋里另外一个人就是江城了,只有他才有耐心伺候这大少爷。
    “少爷,你冷静一点,再过几天就是武林大会了,等武林大会一结束,这江湖上就没人能伤害到你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拦你的,这几天就先忍忍吧”·    “你说真的到时候真的没人敢拦我了”江昊天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武林大会不是为了讨伐幽冥教的吗武林大会结束了,幽冥教就会消失了吗”·    江城道:“不管幽冥教消不消失,等到武林大会结束的时候,整个江湖都会掌握在江家手中,到时候别说是幽冥教,就算是朝廷,也要对江家礼让三分。”
    听到江城的话,梁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江乾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哪里来的信心能把整个江湖都控制在手里,而且江城听起来竟完全没有把幽冥教放在眼里,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时候不早了,请少爷早点休息,江城先告辞了·”·    梁旭一听,立刻收敛精神,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夜色中,等到江城走出一段距离以后,才慢慢地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江城后面。
    江城武功不弱,梁旭不敢跟得太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强跟上江城的脚步,见他先是绕了整个江宅走了一圈,跟每一个守夜的护卫都打了招呼,才慢悠悠地往宅子深处走。
    梁旭想到当初叶南秋形容江城的话,“一条衷心耿耿的狗”,现在看来,形容得很是贴切··    江城结束了巡查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梁旭跟了他一路,最后见他回了房,原以为今天打探不出什么别的事情了,正想回身走人,却忽然听见江城房间里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他前不久才听过,让他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呵,你还真是尽忠职守啊江公子,江乾一定对你很放心吧”·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晏九岚,还是那样的似笑非笑漫不经心,梁旭光听声音就能想到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露出来的带着些许嘲讽的表情。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江城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要来找我吗”·    “什么时候我晏九岚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还需要问过你了江城,你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江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上了惯有的谦卑,“是属下失言,不知教主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晏九岚轻笑了一声,“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这种虚伪做作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开心,心里明明已经恨得都要死了,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恭敬谦和的样子,啧啧,也就江乾那种伪君子,才会喜欢被你这样的人阿谀奉承,喂,江城,你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哪怕一天是真的在做你自己的我真是可怜你啊……”·    梁旭没有听见江城的声音,但也能想象他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之前他只觉得江城为人稳重,如今看来,与其说他是不行于色,倒不如说他是善于伪装,脸上似乎戴着一张厚重的面具一般,从来不曾泄露出一丝自己的内心。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你愿意演戏就接着演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答应你不动江昊天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呢”·    江城道:“江乾疑心重,我必须找个万全的机会才能下手,这件事急不来。”
    “哼,药我已经给了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做不到,我把江昊天弄走也是一样·”晏九岚道,“还有,据我所知,梁旭和季同都已经到了安阳城,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晏九岚说完便出了江城的房间,梁旭还来不及深思,就下意识地跟上了他,他万万没想到,跟幽冥教勾结的竟然会是江城,只怕连江乾都被他蒙在鼓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江昊天没有落到晏九岚手里,方才晏九岚说给了江城药,看来是要他给江乾下毒了,但晏九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抓了那么多人,还要给江乾下毒,到底想做什么·    梁旭来不及想更多,就看到晏九岚一路往安阳城外走,梁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位于城南的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的破庙里,梁旭在外面等了许久,既没有看到那破庙有动静,也没有看到晏九岚出来。
    梁旭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冒险进去一探,虽然出门前季同警告过他不要冲动,但他此刻却实在已经按捺不住了,若是他没猜错,按照晏九岚的做事方式,这破庙估计又是个幌子,幽冥教真正的藏身之处,应该就在这破庙底下。
    也就是说,被晏九岚抓来的人也有可能在这破庙底下,他的师父,他的……小叶,也许就被关在他站的这块地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忍下去了,大不了就是一起被抓,他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只要有秦砚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梁旭在外面又等了一刻钟,才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大宅里面··    他不敢点灯,只能凭着感觉摸黑前进,好在今晚月光明亮,照进这破庙里,让他稍微能看清一些,因为怕引起下面人的注意,梁旭走得十分小心,这破庙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多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枯草孤木横七竖八,梁旭走了一圈,也没能发现通往地下的机关藏在那里,不禁有些泄气。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第38章 第 38 章·    ·    就在梁旭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这破庙里得所有东西几乎都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唯独着庙里唯一的一尊佛像却立得端端正正毫无损伤,月光投射灯到那佛像上还会出现反光,在这充满灰尘的破庙里,实在太奇怪了。
    梁旭走到那佛像旁边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佛像后面竟是镂空的,里面是一条漆黑幽深的隧道,直通向下··    梁旭勾了勾嘴角,晏九岚上辈子大概是属老鼠的,对于在地底打洞这件事有着莫名的执念。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梁旭也顾不得会被晏九岚发现,毫不犹豫地往地道里走去,若他猜的没错,那些被晏九岚抓住的人,还有叶南秋,应该就在这下面。
    这破庙,俨然就是幽冥教在安阳城的据点,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藏身之处了··    越往下,这地道就越潮湿,阴暗又湿冷,人在这里,只觉得周身黏腻,仿佛透不过气来,想必被抓来的那些人,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好过,想到这里,梁旭的心沉了沉,叶南秋一向身体不好,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十有八九又要生病,还是得赶紧把人找到才行。
    这地道修得狭窄弯曲,梁旭走了好一会儿,才隐隐看到前面传来微弱的火光,想来是快要走到底了··    梁旭再次放轻了脚步,贴着潮湿的石壁往深处走,前面的火光越来越亮,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有人待着的地方,但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梁旭环顾了下四周,微微探头往前面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宽大的圆形石室,四周燃着几盏烛台,把墙壁烤的通红,石室被分隔成一间间用铁栅栏围着的小房间,里面黑洞洞的一片,看不清楚是不是关着人。
    梁旭站在石室入口处,对面是一条继续向上的隧道,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这石室如今没有人看管,梁旭借着火烛找不到的黑暗角落,慢慢靠近离他最近的小房间,借着火光朝里面看,只见里面正坐着几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披头散发的样子如同鬼魅,他们躲在房间最深处的地方,让梁旭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梁旭心里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抓来的武林中人,他站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竟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人的气息,除非这里面的人都是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否则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以来。
    趁着这会儿没人,梁旭又接连看了好几个房间,发现这里的人既有老人,还有小孩,而且全都没有一点气息,让人觉得待在这地方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只是一具具能活动的尸体而已,令人毛骨悚然。
    梁旭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这些人让他想起当初在吕靖城里那些中了毒的人,他之前一直没有深思过,如今想起来,只怕当初秦砚就是奉了晏九岚的命,才会去杨家村投毒,想到这里,梁旭心里一惊,忍不住凑近了一步想自己看看这些人。
    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当初叶南秋在那山泉边碰上秦砚的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秦砚另有目的,他虽然猜到秦砚就是下毒的人,如今想来也是奉了晏九岚的命令,但他却不曾想过,秦砚既已发现叶南秋解了他们下的毒,会不会采取别的手段来对付那些无辜的村民呢·    他们之前果然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以为帮着那些人解了毒就可以救他们,没想到只是让他们多活了那么几日而已,想来也是,以幽冥教的做事手段,发现自己的事情被人破坏,只会想方设法地用更激烈的手段去达成目的,而不是就此放弃。
    梁旭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些人,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大概已经完全成了幽冥教的傀儡了,没想到叶南秋做了那么多事,最终还是没能救下这些人,他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更难过吧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完全没人看管了,这些毫无人气的傀儡,完全没有看管的必要,哪怕是开着门,他们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逃跑。
    梁旭看了看另一头的隧道,最终还是决定再继续深入下去,他坚信叶南秋就在这个地方,晏九岚不会花心思将人藏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毕竟像他那样的人,自视甚高,狡兔三窟这样的事,他是不屑去做的。
    越往里走,梁旭便越确定心中的想法,之前他进来的那条路,泥泞不堪,完全不想被人特意修建过的样子,梁旭猜他们当初修建这地下牢笼的时候,只修到那关押傀儡的石室,通往破庙的路,也许只是为了方便进出而随意弄成的,而不像他此刻走的这条道路一样,用青石板整齐地修成了一级级台阶,两边每隔二十级就有一盏烛火,照亮了整条隧道。
    梁旭此刻已经完全不怕被人发现了,看这架势,晏九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这个据点,因此灯火通明,且不派人把守,真不知该不该敬佩他的勇气。
    快走到隧道尽头时,梁旭便慢下了脚步,他已经听见前面传来的说话声了,是秦砚的声音,他此时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冷酷无情:“什么玉鼎真人一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也配让人称一句前辈”·    梁旭忍不住屏住呼吸顿住了脚步,借着火烛的阴影悄悄地探头出去,发现里面是一个比下面那间石室大了许多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两边放了两排红木的椅子和茶几,最左边的椅子上,此时正坐着被绑来十几天的叶南秋,梁旭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他的双手都被绑在椅子上,而房间的最上面是一把金光闪闪的躺椅,此时晏九岚正翘着腿半倚半坐在上面,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酒杯轻轻摇晃。
    而秦砚此时正站在房间的中央,他脚边此时正躺着一个伛偻的身影,秦砚拿着把剑一下一下地戳着那个人,脸上挂着冰冷又充满恶意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秦砚他怎么说也是你师父,不管他做了什么,起码他养育了你十几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还是不是人了”叶南秋有些激动地喊道,“就算你不念在他把你养大的份上,就看在他都已经这么大年纪的份上,就不能放过他吗”·    梁旭狠狠地握住了身边的剑,他已经猜到秦砚拿剑戳着的人是谁了,他想冲上去阻止他,但是想到季同的话,不得不生生地忍住。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哦不管他做了什么”秦砚拿剑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叶南秋一眼,叶南秋被他那野兽一般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就算他跟他的好兄弟当初,为了自己的私欲,对向他寻求庇护的人见死不救不但见死不救,为了达到自己收服人心的目的,还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通风报信,把人逼上绝路,眼睁睁地看着几十条人命被人屠戮”·    秦砚喘着粗气,“结果因为他收养了被他害死的人的后人,就应该被原谅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就应该当做什么都没法说过一笔勾销我还应该感恩戴德地感激他没有连我一起杀是这样吗”·    秦砚说完,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南秋被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晏九岚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砚平静了一会儿,回过头,拿起剑又往地上的人身上狠狠一刺,“叶公子不愧是药王的高徒,想必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一定能宽宏大量地原谅那个杀人凶手吧”·    叶南秋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秦砚这是在讽刺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他倒是没想到,玉鼎真人以前竟然做过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之前虽然也已经听梁旭猜测过这些事,当时只觉得玉鼎真人也许跟秦家的事情有关联,却没想到,不但是有关,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罪魁祸首了·    也难怪秦砚会这么恨玉鼎真人,他对那些杀了他家人的人,也许只有单纯的仇恨,但对这个害死了他全家,又把他养大的人,既不能单纯地恨,又不能不恨,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该拿这个仇人怎么办,下不了手杀他,又不甘心放过他。
    震惊的人不止叶南秋一个,待在暗处的梁旭此刻也是满脸的吃惊,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当年秦家得不到玉鼎真人的庇护,曾经想过半夜出逃,也许之前曾跟玉鼎真人透露过计划,没想到却被他泄露给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直接造成了秦家的惨剧。
    叶南秋看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老人,发现他从进来以后便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哪怕被秦砚刺得满身都是窟窿,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这个老人,躺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只有认命这一种情绪,他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天,也许对他来说,能死在秦砚手上,才是最好的下场。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晏九岚也是第一次听到秦砚说起这件事,他当初就觉得秦砚看起来非常迷茫无措,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任谁知道养育了自己十几年来的唯一的亲人,亦师亦父,竟然就是害死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都会觉得自己的世界都仿佛崩塌了吧·    晏九岚放下酒杯,走到秦砚身边抢过他一直戳在玉鼎真人身上的剑仍在一边,揽着他的肩膀往房间后面走,“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哪里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就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就是了。”
    ·    第39章 第 39 章·    ·    秦砚这次倒是没反驳他的话,任他把自己的剑拿走,还点点头说:“你说得对,确实不必急于一时,一下子让他死了就太不划算了,叫个人来给他治治,别让他死的太快。”
    这话听在叶南秋耳朵里,让他忍不住了抖了一抖,同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折磨,还是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这样对待,不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过,想来应该是后悔的吧,不然也不会收养秦砚了。
·    只是无论他心里多么后悔,也无法弥补他曾经对秦砚所造成的伤害,事后的悔恨和痛苦,总是最不值钱的,若是秦砚能选择的话,也许更愿意随着他的亲人一同死去,而不是被单独留下来,承受这些痛苦,更不必陷入这种矛盾痛苦的境地。
    秦砚和晏九岚走出去不久,就进来四个身穿黑衣的侍从,两个将奄奄一息的玉鼎真人从地上拖起来往外走,另外两个则上前给秦砚解开绑住的手和脚,架着他往外走。
    梁旭这时才发现,叶南秋看起来像是全身都没力气一般,被两个侍从架着,双腿都拖在地上,整个人绵软无力只能借助别人的力气移动,梁旭心里一沉,看来晏九岚为了防止这些人逃跑,给他们下了药。
    下了药还要把人绑起来,晏九岚还真是小心的很··    梁旭调整了下呼吸,悄悄地跟着那几个侍从出了房间,顺着隧道继续往前走,每个一段路就会出现三个岔路口,梁旭猜测这些应该是特意修建了用来迷惑外人的,这几个路口估计只有一个能走通。
    接下来的路开始渐渐地向下倾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描绘,他渐渐明白了这地下据点的结构,越往下隧道又开始变得阴冷潮湿,还隐隐传来流水的声音,想来折洞穴应该已经修到很深的地方了。
晏九岚的心思还真是叫人佩服,竟然修建了这样一个用来藏人的地下洞穴,期间应该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幽冥教的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走过一条又黑又长的隧道之后,前面隐隐出现了火光,梁旭看着那两个侍从把叶南秋和他师父分别关进两个不同的房间,若是他们原路返回,一定会碰上正站在洞*口的梁旭。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梁旭深吸一口气,如同一个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附到了洞穴顶部,仅仅攀附在洞*壁上,等到那几个侍从走出隧道以后,才重新回到地面。
    梁旭一进洞穴,就直奔那间关着叶南秋的屋子,看到叶南秋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心里一急,便压低了声音叫他:“小叶小叶你没事吧”·    叶南秋原本正在思考今天是就这么趴在地上睡一晚呢,还是使把劲儿到床上去睡,毕竟他现在被下了药,全身都没力气,虽然那床离他不远,可要这么一点点爬过去,也是很耗力气的,他实在是被折腾得太累了,连抬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要拖着这么大个身体匍匐过去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算算他被抓到这鬼地方也已经有十来天了,每天都会被晏九岚抬出去看秦砚折磨玉鼎真人,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态,看完了还问叶南秋有什么想法,叶南秋每次都义愤填膺地给玉鼎真人抱不平,骂秦砚和晏九岚不是人,晏九岚每次都听得哈哈大笑,秦砚倒是不怎么理他,不管叶南秋骂什么,他都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不过今晚,秦砚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刺激得狠了,竟然一反常态地把那些陈年旧事都说出来,看来也是在心里压抑了很久了··    哎,今晚把他弄回来的两个人不够敬业啊,之前的那些都会把他扔到床上才走的,他就只需要翻个身,今天这两个竟然只把他仍在地上就走了,这让他怎么办。
    正当叶南秋陷入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而且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梁旭可是梁旭怎么会来这里呢他是不是太想梁旭了,想得都出幻觉了·    梁旭见他没反应,更着急了,也顾不得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更大声地喊他:“叶南秋叶南秋”·    叶南秋这时才发现,真的是梁旭在叫他,用尽全身力气转了转头,终于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梁旭,想了这么多天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叶南秋激动得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梁旭看他总算有反应了,总算安心了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叶南秋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带着哭腔道:“呜呜……梁旭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跟你说,晏九岚这个死变态,他给我吃了不知道什么奇怪的药,搞得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有你那个大师兄,你不知道他有多坏……呜呜呜……”·    看到叶南秋这个样子,梁旭总算是完全放心了,还能哭能笑的,看来除了没力气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大问题。
    “我一把伤养好就来找你了,乖,别哭了,我现在就救你出来·”梁旭一边安慰他,一边抽出剑来想要劈开门上的锁,“你师兄也到安阳城了,现在正在客栈里等你。”
    “你说什么”叶南秋惊得声音都变调了,“我师兄季……季同他也来了你们还碰上了”·    梁旭被他那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他,“小点声你想把幽冥教的人引来吗”·    叶南秋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幽冥教啊,他只知道这回的事情连季同都惊动了,他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梁旭……”叶南秋期期艾艾地开口喊了梁旭一声··    “怎么了”梁旭听他声音不对,停下手上的动作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把这锁劈了带你走。”
    “别你先别动手”叶南秋道,“我……我现在还不想出去……要不你先回去吧”·    梁旭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叶南秋说的话,“为什么不想走这地方这么危险,你留下来做什么”·    叶南秋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睛,“我在这里待着,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出去就不行了,大师兄一定会打死我的我惹了这么多祸……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他找到我”·    梁旭很有些头痛,明明他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人的,却被叶南秋说的好像他是来推他进火坑的,“不会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拦着你师兄,一定不让他打你,而且你吃了晏九岚的药,也要让你师兄尽快帮你查看一下,万一有毒呢”·    尽管梁旭说得苦口婆心,叶南秋却还是犹犹豫豫的,梁旭也不管他,径自劈开了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先出去再说·”梁旭道,“你师兄是有些严厉,但你总归是他师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叶南秋脸上露出一个快哭了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师兄他可变态了,不会打死我可是会折磨死我的”·    梁旭懒得理他,反正这家伙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他想把人带到哪里去都可以。
    两人从地牢出来,路过许多相同的牢房,里面都躺着一个个看起来无声无息地人,叶南秋小声地告诉梁旭,“这些人都是晏九岚抓来的各大门派的掌门,他们也都吃了晏九岚的药,而且他还把这些人的武功都给废了,你师父……”·    叶南秋微微侧头看了眼梁旭,“你师父的武功也被废了,而且他……”·    “我知道了。”
梁旭打断了叶南秋的话,“刚刚在上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梁旭的声音很低,叶南秋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亲眼看到自己的师兄和师父反目成仇,对他的冲击一定很大吧,梁旭心里一定很苦吧,叶南秋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安慰他,让他觉得自己贴心又温柔,尤其是在梁旭心里正脆弱的时候,他更应该好好爱护他,显示出自己的担当。
    “梁旭,你别难过,你还有我,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要是你觉得心里难受,你可以趴在我怀里哭”·    叶南秋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很有点男子气概,梁旭一定会觉得他又温柔又可靠·    然而事实上,梁旭只觉得他可能是在这地牢里待久了,脑子都待出毛病来了。
    两人走过关着玉鼎真人的牢房时,梁旭的脚步停了下来,叶南秋十分贴心地问他,“要不,你先把你师父带出去吧明天有空再来带我”·    梁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把救人说得跟串门似的,还有空再来带他,他真当自己是什么神仙么,能一次次安然无恙地到这个地方救人况且晏九岚难道是傻子吗明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不把人转移,还等着他再来一次·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梁旭抽出身上的剑,动作熟练地再次劈开牢门上的锁,先扶着叶南秋到一边坐下,才走到玉鼎真人身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师父,师父,你醒醒,徒儿来救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    第40章 第 40 章·    ·    梁旭叫了好几声,才看到玉鼎真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师父你醒了”梁旭收紧了抱着玉鼎真人的手,“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走。”
    “咳咳,梁……梁旭”玉鼎真人的声音很嘶哑,有种很久没开口说话的滞涩之感,“你……你怎么来了”·    梁旭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痛,“我跟踪了晏九岚才找到这里,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说着就要把玉鼎真人起来,却发现玉鼎真人正在推拒着他的手··    “你先走……不必……不比管我·”·    “师父这……这是为什么”·    “咳咳,这是我跟你师兄之间的事。”
玉鼎真人推开梁旭,慢慢靠到一边,扯起嘴角对着梁旭笑了一下,“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我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是时候偿还他了。”
    梁旭摇摇头,“师父……”·    玉鼎真人费力地抬了抬手想要摸摸梁旭的头,梁旭立刻低下头凑到他身边,“你长大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再管我们的事情了,快走吧。”
说着朝着叶南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带着慈爱,“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去吧·”·    梁旭咬咬牙,对着玉鼎真人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眼神坚定看着迟暮的老人,“师父和师兄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也有自己的必须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回来的,绝不会丢下师父一个人”·    玉鼎真人无力地点了点头,抬了抬手示意梁旭走吧,梁旭绷着脸,把叶南秋重新扶到身上,带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梁旭走得很坚定,愣是没有回一下头,叶南秋却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梁旭一向都不爱在脸上显露自己的情绪,但此刻他却明显能看到他的悲痛··    想当初他那么想要找到秦砚,却没想到找到了人会是这样的结局,秦砚若是能狠下心把玉鼎真人就这么杀了,梁旭也不过就是从此以后恨上他罢了,可秦砚如今这样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殊不知也是在折磨自己,折磨梁旭。
    叶南秋一边被梁旭扶着走,一边挖空心思地想要安慰他,可他又实在词穷,这种时候,旁人不管说什么都有种站着说话不要疼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代替梁旭来受这份罪。
    梁旭一回头就看到叶南秋一脸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松了一口气,“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叶南秋有些震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梁旭没有回答他,只是嘴角又悄悄勾起了一点。
    叶南秋心里有些郁闷,他纠结了半天,非但没有安慰到梁旭一星半点,反而还要梁旭来开解他,要是被他师兄知道,大概又要数落他没用了··    不过他能怎么办呢,说来说去,都怪梁旭太能干了,几乎把什么事情都想到了,还都解决了,显得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叶南秋一时之间又陷入了自我嫌弃中,接下来一路都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顺着进来的路出去,在快到那佛像出口时,梁旭突然停下了脚步··    叶南秋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不走了”·    梁旭的脸色有些凝重,“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碰上什么人。”
    叶南秋道:“这不是正好吗要是被人看到了我们就逃不出去了啊·”·    梁旭摇摇头,“太顺利了,晏九岚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话音刚落,原本还一片黑暗的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亮光,随即传来晏九岚那慵懒的声音,“没想到梁少侠这么了解本教主啊,既然如此,就请上来吧。”
    梁旭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放在叶南秋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叶南秋还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还在小声安慰梁旭,“梁旭你别怕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我上次听到他跟你师兄说的话了,他还指望我师父给他炼药呢”·    梁旭简直不知该高兴他在这种时候还一心想着他,还是该难过他的天真,晏九岚当然不会杀了他们,不,确切地说是他不会杀了叶南秋,梁旭可不会忘记,当初在凌霄峰顶晏九岚就想杀了他。
可是就算晏九岚真的不会杀了他们,这也不妨碍他用别的手段来折磨他们,晏九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事已至此,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原本只有梁旭一个人,他还可以凭着一身武功拼杀出去,如今带着浑身无力的叶南秋,是绝不可能有机会逃走了。
    原本还破败不堪的破庙,此时已经被整理得一尘不染,还特意铺了柔软的毛毯在地上,所有摆设都焕然一新,晏九岚正半倚在红木躺椅上,翘着腿慵懒地喝着茶。
旁边还站着一排身穿白衣,身材窈窕的侍女,一副帝王做派··    两厢对比,就显得梁旭和叶南秋特别狼狈,梁旭一身黑衣,除了腿上沾了点隧道里的泥土之外,还算干净整洁,叶南秋就不一样了,他被掳来的时候穿着就寝时的中衣,被人又摔又扔地早就已经不成样子了,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完全没有平时的翩翩公子样了。
    看到晏九岚的样子,叶南秋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装腔作势···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晏九岚像是在研究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把站在一起的梁旭和叶南秋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还是用一种十分讨人厌的眼神在打量,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物件一样,这种眼神让叶南秋忍不住火冒三丈,“你看什么看”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没办法把话吼出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晏九岚嗤笑了一声,“梁少侠还真是有胆识,只身一人就敢到我这地方来救人,看来防守还不够啊”·    梁旭道:“你是故意的。”
    “哦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不愧是秦砚教出来的,还算聪明·”·    梁旭暗骂自己太轻敌,果然被季同说中了,他真的落到了晏九岚手里。
    事已至此,梁旭也不愿意再跟他纠缠了,“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晏九岚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梁少侠深夜闯入我幽冥教,还要从我手里带走人,现在反而来问我想怎么样”·    晏九岚放下手上的酒杯,起身背着手走到梁旭三步远的地方,“我不想怎么样,我只希望梁少侠能把人,从哪带来的送回哪里去,然后离开这里,当做从来没来过。
当然,我可以保证,绝不伤害叶公子的性命,梁少侠大可以放心·”·    梁旭道:“就这样”·    晏九岚点头,“就这样。”
    “若我拒绝呢”·    晏九岚作出有些苦恼的样子,“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拒绝”·    梁旭道:“我要把小叶带走。”
    晏九岚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地道,“你可能弄错了,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也就是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只需要服从,当然若你执意反抗,我也不介意跟你动手,只不过这个后果会怎么样,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梁旭明白晏九岚这话的意思,他自己要走可以,叶南秋却是绝对不能走的··    听他们说了半天,叶南秋终于忍不住了,“喂,我说姓晏的,你抓着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师父给你炼药么梁旭刚才说啦,我大师兄已经来了,你的药肯定在我大师兄那里呢,不如这样,你跟我们一起走,让我师兄把药给你,然后你呢,也把我的毒解了,然后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怎么样”·    晏九岚这回事真的笑了,他倒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听到这么好笑的话,“叶公子,到底是你傻呢还是你觉得我傻我不但要让梁旭把你带走,我还得跟着你们去,万一你们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不但不给我药,还反过来要杀我,那我怎么办呢虽然你们几个就算一起上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但是可以避免的危险自然是避免得好,你说呢”·    叶南秋撇撇嘴,“其实你就算抓了我也没用,我师父早就不管谷里的事情了,你要炼药也只能找我大师兄,他这个人生平最恨被人威胁,你拿我威胁他根本就没用,他才不管我死活呢。”
    尽管叶南秋说的也算是事实,可在晏九岚看来,这只不过是他为了逃脱而想的借口罢了··    “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了,来人啊,把叶公子带回地牢好生看管,至于梁少侠,就请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记得帮我给季同带句话,三天后,请他准时带着九霄芝草参加武林大会,我会把叶公子完璧归赵。”
    晏九岚边说边挥手让身边的侍从把叶南秋从梁旭手中接过来,梁旭握着剑的手一再收紧,眼看叶南秋就要被人带走,他心中的杀意根本无法压抑··    叶南秋看出梁旭的心情,害怕他真的在这里动手会吃亏,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他之前认为无所不能的梁旭,毫无气息地躺在晏九岚脚边的样子。
    叶南秋用尽力气抓了一把梁旭的手,小声告诉他自己不会有事,让他先回去··    梁旭看着他藏着担忧的眼睛,生生地压下了心里的怒气和杀意,叶南秋虽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但在过去这些天中,既要担心自己的处境,又要担心梁旭,可以说得上是思虑深重,甚至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整个人愣是收了一大圈,梁旭实在不忍心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只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叶南秋见梁旭点头,才算是放了心,任由那些侍从把自己拉回那个漆黑的隧道里面··    ·    第41章 第 41 章·    ·    眼睁睁看着叶南秋被那些人带走,自己却毫无办法,梁旭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自己没用过,他虽然不是骄傲自负的人,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候。
他今天来这一趟,除了让晏九岚抓住机会羞辱了一番,竟是没有丝毫成果··    梁旭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隐隐发亮,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他还是一无所获。
    推开房门,就看见元风正撑着脑袋坐在桌子边打盹,想来是等梁旭等了一晚上·梁旭走进去把剑搁到桌子上,元风听到动静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眨了眨眼才看清楚梁旭,立刻清醒过来,站起来抓着梁旭的手一个劲地问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打探出什么了吗有没有找到我爹还有小叶子”·    梁旭有些疲惫得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我找到幽冥教再安阳城的藏身之处了,只是……”·    “只是什么啊”元风很着急,“你有话就一次说完行不行啊”·    “我没能把他们救出来,而且我潜入的时候,被晏九岚发现了。”
    元风震惊,“什么你被发现了那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为难你”·    梁旭道:“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我今天这样打草惊蛇,想要在武林大会前把人救出来怕是更不可能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那我爹呢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伤”·    “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晏九岚为了防止他们反抗,估计都给他们下了毒,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武功。”
梁旭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现在还不清楚晏九岚把他们抓去到底有什么想做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简单·”·    元风挠了挠脑袋,“总不会是要让那些掌门都归顺于他,不然就把他们杀了把”·    梁旭道:“不会这么简单,但是控制中原武林一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元风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季同的声音,“去了一整晚,发现了什么没有”·    季同一起来就看到梁旭的房门开着,还听到两个人在里面说话,就顺着声音走了进来。
    元风一看到季同就觉得后脖子不停起鸡皮疙瘩,赶紧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假装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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