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驯哑夫 by 勺晰/湘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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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驯哑夫 by 勺晰/湘已
楔子·在居住子民最多的京城,三不五时能看见有店新开张,而在这装潢奢华的新开张布庄里,店内摆满了许多质料上好的布,准备迎接上门的客人··但才庆贺开店的布庄,就面临将倒店的危机,而布庄老板正和害他倒店的人大眼瞪小眼,怒气高涨地骂着来人。
“原来樊家尽出些卑鄙小人,当心敌不过竞争对手,就在背后搞小动作,断人生路,这行径真令人感到羞耻·”·布庄老板上官杰满面怒火地瞪着眼前的人,冷傲的俊颜因怒气而扭曲,对眼前这足以称为竞争对手的人摆不出好脸色。
两人间相隔一张半大不小的圆桌,面貌佼好的男子无视他的怒骂,反不疾不徐地将手上装有不少银子的布巾放置在桌上··东西放上,他还未开口,紧跟在他身旁的奴仆随即上前道:“我家少爷说了,这银子是用来补贴上官公子您开店所损失的费用,还请上官公子收下。”
你把我当成乞丐吗上官杰瞪了眼桌上的深蓝色布巾,抬眸将怒眼再落到同穿深蓝色衣裳的男子身上,怒喝:什么补偿我开店的损失,你这点银子,我还看不进眼里·公子还是收下吧店内新进的布都是您花钱买的,但李老板说了,以后不再卖你他提供的布,即便全部卖出,公子您也无法再批到货,这次的活算是白做,倒不如收下这些钱,不无小补,不至于让公子您赔太多。
我亏不亏钱用不着你们来担心,倒是你·抬手直接指着蓝衣男子·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李老板改念,决定不再卖我布·你别误会我们家公子,他根本没和李老板提起你的事,是李老板自己提起,说担心你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布,考虑许久后才决定不卖你。
为了你,我家公子还答应连你会买的份帮忙购买,你知道这给公子添了多少麻烦吗说到后面,小奴仆已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得让他家公子担起这新手所犯的错事·好好的酒楼不做,自作聪明地卖起从未卖过的布,还以便宜价格卖出,打乱市场行情,他这行为根本是想把一旁无辜的人给害惨。
你这奴才给我闭嘴我家少爷不是和你说话,给我滚到一旁别再多嘴一旁,上官杰的奴仆也怒气冲冲地骂道··他本想再骂下去,上官杰手一挥,示意他闭嘴,他只好把剩下骂人的话给全吞进肚子里。
与他怒气冲冲的模样相比,上官杰虽同样愤怒,但俊颜上除了些许不悦外,更多的是冰冷的气息,将他浑然天成的冷傲感更衬托出来··上官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往旁一跨,绕过两人间的桌子,来到蓝衣男子身旁,冷声道:让李老板决定不卖我的原因,是因为你答应连我原先叫的份一起买下吗你这招还真是卑鄙,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打退堂鼓,这间店我不会关,李老板的布我是买不到,但总能找到愿意卖我的人,到那时,关店的人就会是你们。
不过如果你对我说些讨好的话,或许还能留条活路给你·话一顿,突然轻抬起他下颚,让他仰头看着自己,再道:你的样貌生得也不错,和花坊里的姑娘不相上下,非常适合做这种事。
男子面色蓦地一变,用力拍去他的手,往后退开一步··几乎是同时间,蓝衣男子的奴仆冲上前以身护主,并朝他怒骂:你这不要脸的家伙别对我们家公子动手动脚·我动手动脚上官杰先是诧异两人过于激动的反应,而后不以为然地耸肩。
我这是在夸赞你们家公子,而且谁都知道,樊三公子最厌恶去花坊谈生意的人,若与他们交手,定不留后路·现在我算体会到三公子的手段··那些人倒店是因为他们经营不善,与我们家公子无关·和你们交手后没多久即关门,也未免太过巧合,况且所有的人都说与你家公子有关,全被他所害,你们还有什么好辩解·你小奴仆气得涨红了脸,抱起桌上的布巾,在拉起自家主子,道:公子,咱们走,别跟这种人多说废话他要亏钱,就让他亏个够吧语毕,也不管主子是否回应,直接拉着人离开布庄。
目送人离去的背影,被迫关店的上官杰面色持续难看,想起开这家店所砸下的钱,心情就更加恶劣··这是他头一次输,且还输得如此难看,全拜樊家三公子樊惜语所赐。
人走远,一旁再也忍耐不住的奴仆张茂上前来至他身旁,紧皱双眉,语带不甘道:爷,那家伙真是太过分了,要不奴才替你跑一趟,问问李老板为何出尔反尔,本说好要卖的东西却不卖·不用。
上官杰毫不犹豫回绝·事已成定局,就算你再去问也改变不了什么··张茂眉头再皱紧了些,虽仍是不满,却也只好点头接受,道:奴才明白,只是……这间布庄该怎么办真要关了吗·我有说要关吗俊眸一瞥,冷眼瞪向他。
这间店我早已买下,是不是继续经营对我来说损失不大··是……低语应了声,张茂再点头,转头环顾摆放在店内的布匹,再问:“店内的这些布该怎么办要先行卖掉吗”·“不用,若真卖了,岂不让姓樊的认定我欠这笔钱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总会想法子斗垮那家伙,到那时再开张卖布也不迟。”
等他东山再起,他定要让所有樊家人知道谁才是真正懂得卖布的人··一··含花巷是京城内着名的花街,全城里所有的妓院都聚集在这条巷内,是达官贵人爱来的地方更是富家公子及自称文人雅士的有钱书生所爱之地,说来这洽商或饮酒作乐,但最重要的还是来这发泄欲望,找寻短暂快乐的一夜情。
鼎鼎有名的富商上官杰更是此处的常客··年约二十八的他已完全接手上官家的所有家业,有客栈酒楼,有贩卖银饰的店铺,更有最近刚兴起的钱庄·而他接手自现在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已是京城最大商家,只要提及他,无人不对他投以赞赏的眼光。
能有如此能力,一流的商业头脑是不可或缺,但也因为他自幼便跟在父亲身旁学习一切,自然领悟得也比较快··虽说他能力极好但也有个令人叫无法接受的缺点,就是爱流连花丛,三不五时入花街找姑娘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爹常劝他改掉这恶习,找个好姑娘定下,可他就是改不了,总是以以找不到看对眼的人而回绝所有亲事。
·不否认,这理由的确好用,能让他爹暂时不对他唠叨,不过他也想过,或许哪天真会遇上让他改掉这恶习的人,只是现在尚未出现,而他也乐于沉溺这样的生活··花街里的迎月花坊里,上官杰在一间上好的客房里,一边喝着美酒,一边享受姑娘们对他的伺候与奉承。
而刚面临被迫关店的他,的确很需要这种服务··上官公子,这样的力道够吗一名面貌极美的姑娘正以双手握拳的姿势,轻捶他的双肩,以此替他放松身心与纾压。
上官杰享受地闭起双眼,举起酒杯再饮下杯内的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这样继续下去··是,奴家定让公子满意,就不知公子今晚是否在此留宿需不需要唤人近来帮公子打点一切·上官杰睁开双眼,充满情欲的眼停在身旁穿着薄纱的女子身上。
此处的姑娘一直是他认为花街里最上等的姑娘,各个身形匀称有形,浑圆的双峰总能适时地显露,让人看得心痒难耐,即使在旁观看都能享尽不少眼福,这也是他为何爱来此处的原因。
不过……今天他有点不同,约了许久的花坊之宝冰美人总算点头答应献身于他,但他却没半点喜悦的感觉,甚至提不起劲来,满脑子想的全市两天前来布店找他的樊家三公子,樊惜语。
他并非头一次输,在外做生意,本就不可能只赚不赔,但这一次却是他输得最气的一次,从没输得这么快,且毫无还手机会··这笔帐总有一天要讨回来·他低语地说了句,视线已从姑娘的身上转移。
他怎么也想不懂,谈好的生意竟然在一夕改变,本欲卖布给他的李老板更说了不会再与他做生意··李老板不卖,他总会找到愿意批布给他的人,只是他就是不甘,被逼到如此地步的不该是他,而是别人才对。
他心烦气躁地拿起酒杯,一口饮尽杯内的酒··上官公子,奴家再替您倒酒吧花坊姑娘绮香温柔地替他倒满酒,亲腻地将身子贴上他·公子,奴家抚琴给您听好吗·任由花坊姑娘将浑圆的往他身上贴,他烦躁地挥手拒绝,道:不用,什么都别做,我只想安静的待在这。
冰冷的态度让绮香感到有些失落,但倒也没多说地默默待在一旁,没了前几日说只卖艺不卖身的高傲态度,一心想讨好眼前的人,上官杰再想着令他恼羞成怒的人,藉酒消愁地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自己倒来喝。
布庄的确是他才接手的生意,但他经商也已有多年的时间,在他手中所经营的酒楼、客栈及钱庄都有不少的成效,就不信他无法卖布·只是,他要如何开始·二。
李家所制造的布一直是最好的,所染的颜色更艳丽得无话可说,这也是他当初找上李家的原因,不过……既然拿不到上等的布,他能从其他方面着手,或许能雇请好的绣工,以做衣刺绣的好能力来吸引人上门。
心想着,他立即自椅子上站起身,就欲离开前去办理这件事··公子绮香随即跟着来到他身旁,双手轻挽住他臂膀,将身子再贴上他·公子,今晚不在这过夜吗·上官杰停下脚步,整晚未露出笑容的脸在嘴边扬起抹笑,以手指轻执起她下颚,俯身凑近她耳旁道:我有重要的事得去办,今晚这一夜就当我送你的,好好休息吧。
可奴家就只想服侍公子您……公子在外忙了一天,要不今晚让奴家好好的伺候您,替您消除些疲劳吧·顿时间,一股厌恶的感觉涌上他心头,已没了最初想拥有这女人的欲望。
所以说,每个女人都一样,只要一到手,再冰冷也都化为无,只剩下永无止尽的纠缠··小宝贝乖,我真的有事得先离开,下回再来找你吧·语毕,风住她的唇,深深地亲吻,更以手轻揉捏了下她的胸,适时地展现对她的占有欲。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总能让缠住他的姑娘放开他··深吻过后,绮香双颊泛红,倾倒在他怀里,但也知道自己留不住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既然公子坚持离去,那绮香也不便再留,让奴家送您到外面吧·嗯,走吧。
搂着他,上官杰步出房门直往楼下走,守在楼梯下方的张茂见状,连忙上前尾随在他身后··爷,奴才已经找到愿意卖布给咱们的人了,但他不在京城,不过他说,只要公子愿意叫他的布,他愿意把布送来,不会多收任何钱。
上官杰微微地挑了下眉·谁·是赵家的百弘布坊,他知道您正筹划开布庄,所以自行送了些他们染的布,望您过目,若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价格上也能做些调整。
百弘布庄我知道,但听说他们的布质料不太好,染的色也容易退··赵公子说了,那是他们较下等的布,卖给人的价格通常也比较低,但若爷您要,他一定会挑选最好质料的布给您。
上官杰思索着,沉默不语地走出花坊门外,放开怀里的人后,才低声道:跟他们做生意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是,奴才记住了··爷,绮香就送您送到这了,望公子能再来这找绮香。
闻言,上官杰转身看她,掏出一锭银子后塞入她手中,并再亲了下她的夹面·我会再来找你的·客套的话说完,脸上的笑也收起,不想再费神讨好女人··这才该是他的作风才是,想要的时候就来,不想要时,无条件送上他也绝不收。
满脑子想着布庄的他,不由自主地再想起害他输得极惨的樊惜语,想起他那足以胜过花坊所有女人的样貌,不悦的情绪在起··总有一天会要他屈服在自己脚下,到那时,他就等着看拥有美人样貌的他如何对自己求饶。
不过话说回来,说到他像花坊女人时,他竟会如此气愤,这点倒令人有些意外··是因为他厌恶这些不得已出来卖身的女人还是他厌恶来此求欢的男人,所以进而做出厌恶的反应·而且在会面上,没听他开口说出半句话,未免太羞辱人了。
没意识到自己想太多关于樊惜语的事,他抬头环顾了眼在花街上招揽客人的姑娘,领着贴身奴仆就欲离开···突然,在迎月花坊的斜对面引起了些许骚动,也是花街最末端的地方,本该是仅有女人的地方,却反出现了一群为数不少的男人,有粗旷的大汉,更多的是生得貌美的男子,站在一旁看着几名大汉将一名男子给压进店内。
三··上官杰因骚动而停下动作,纳闷地转身往该处看去·那是怎么回事·绮香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柔声道:怕是又有哪家人把儿子卖来这吧。
那家店是花街里唯一仅有的男妓院,叫寻水院,凡对男人有兴趣的老爷都会前去那边,寻找陪侍的男宠,也因为里面全是男人,才会设在花街最末端,仅有熟知的人才会特地前去。
望向那持续引起骚动的地方,上官杰沉思想着,意外竟有卖男人的地方··寻水……流水……这名字取得还真恰当,完全符合那间店··仔细打量了下,他发现前去寻欢的男人似乎不少,看来这种生意的确能做。
没什么兴趣的他很快就把头转过,打算回府思考经营布庄的事,但他才走了一步,张茂突然激动地拉住他,手还拼命地往寻水院的方向指··爷您、您看是樊公子·樊公子·上官杰直觉想到樊惜语,转身看去,惊见那两天前才见过的人竟出现在前方,且院前所引起的骚动就是他。
他怎会出现在那·惊愕地盯着再眼熟不过的人,再看见那天与自己顶嘴的奴仆,证实那个人就是令自己满肚子火的樊惜语··一个堂堂樊家三公子怎会出现在那·别你们别抓我家公子,我这有钱赎他,你们让他走杨大宝不停朝四周的人大喊,想将抓住人的大汉给推开,可无奈他身形与力量敌不过人,仅拉了几下,便轻而易举地被人推开。
上官杰一双眼直看着披头散发的樊惜语,上好布料的蓝衣与那些上门寻欢的男人相同,可只有他是被抓进去卖的人··而且他嘴角还渗出些许血来,脸上更有不少被打的痕迹……·他被人打了而且在他出手之前·人整个被拖了进去,他什么也顾不了地拔腿往前冲,跟着人群进入。
别,你们别打我家公子,你们要钱我这有,我要赎我们家的公子,我要替他赎身杨大宝不停再旁喊着,不放弃地想从那些人手中救回人,可无奈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人。
一名年约四十且身形有些圆胖的女人踹开手里捧钱的杨大宝,怒骂道:不要脸的狗奴才,你以为区区几十两钱就能赎人吗他可是花了我足足两百两才买下的人,没让他在这赚点钱,我不可能让他赎身。
上官杰怒目瞪向趾高气昂的老鸨·两百两……他光开立一间布庄就花去了千两,要讨帐也该是他先找樊惜语讨,什么时候轮到她·拉开不停吵闹的杨大宝,老鸨上前再朝樊惜语挥了一巴掌,凶狠地威胁道:你卖来这就是我这的公子,我让你去伺候谁你就得去,不准给我拒绝,听到没·樊惜语咬牙瞪着眼前逼他接客的女人,发狠地朝她吐了抹口水,不示弱地再挣扎甩开身旁的大汉。
两旁抓住他的人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在他吐口水的那一刻,也毫不留情地朝他肚子挥拳·拳头一下,嘴里再吐出血来··你这贱骨头老鸨宋维花恼怒地用手巾擦去脸上的口水,再狠狠地打他几个巴掌。
你当自己还是富家公子吗被卖到这,就得跟其他公子一样听命于我,若不识相地再反抗,你看我怎么修理你说完,举手要再挥他一掌,看得怒火攻心的上官杰上前抓住她。
他是你的人是吧行,他一晚多少我付双倍给你··苍老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双……·是,双倍,我买他一整晚。
四··宋维花的思绪全是他所说的双倍价钱,但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但仅一下下,便将眼中的欲望给掩去,恢复接客时的讨好笑容,道:公子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咱们这里的公子各个美艳动人,各有各的特色,伺候的功力更是一流,绝不输外面那些女人……您知道的,整条花街就只有我们这家出美男子,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就高了些。
废话少说,这个人一晚多少,我多出一倍·上官杰甩开她的手不耐道,一双眼更不时地盯着被紧拉住动弹不得的樊惜语··堂堂樊家公子,怎会被卖到这个地方·樊家虽仅做布庄这一行,但生意向来极好,是京城里最不负盛名的布庄,怎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樊惜语咬牙忍住脸上传来的痛感,慢慢地抬眸看向来人,一见是与他有对立关系的上官杰,激动的情绪再起,再次挣扎想离开。
老天注定要毁他就是了让他受尽被卖身的屈辱,再被自己的敌人给碰上,让他羞愧至死,让他没颜面再继续活下去……·宋维花虽心心念着金钱,但想起不肯屈服的樊惜语,便不由自主地皱起双眉,面露苦笑地为难道:公子愿意付钱,我愿意让他好好的伺候您,可他昨儿个才刚来,什么也不懂,更没经过任何调教,我是怕他坏了公子您的兴致。
要不这样,我另外找个公子给您好吗话一顿,连忙朝旁大喊:夜丹,快来伺候这位——其他人我都不要,我只要他·宋维花一愕,见他坚持的态度,连忙讨好道:是、是,既然公子坚持要他,今晚就让他伺候公子您,只是……瞥眼看向狼狈的樊惜语,实在不知该如何再说拒绝的话。
若知道今天有人要他,下手也就不会这么重,现在还真不知该如何出这个价钱··宋维花正犹豫该开多少时,上官杰直接丢了五十两银锭给她,并把抓人的大汉推开,用力扣住樊惜语手腕。
你的房间在哪·在楼上倒数第二间·宋维花先行开口,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上的五十两银子,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买人回来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就先赚回四分之一的钱,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
人直接被拖上楼,樊惜语用力挣扎想甩开他的手,上官杰手一缩,反将他更往自己的方向拉,手顺势搂住他···我这是在救你,你最好别挣扎,不然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附耳低声说了句,轻松地让人不再抵抗,更能直接地把人往楼上带··一路上,上官杰不停注意四周动向,也不忘警告身旁的人·我不清楚你发生什么事,不过相信我,顺从对你有好没坏。
樊惜语激动地瞪了他一眼,仍试着想摆脱他抓住自己的手,但眼角瞥见宋维花仍更在后面,倍感羞辱地咬牙撇过头,直看着地上··他最痛恨这种地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沦落至此,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吗生在不受欢迎的樊家,就该受到这种对待·推开房门,桌上已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和美酒,上官杰先把人推进房内,进入后露出半个身朝外道:我办事时不爱有人接近,你们最好别靠近这,不然剩下的五十两别想我付。
话说完,门要直接关上··在关上的那一刻,后方心急着想救人的杨大宝什么也顾不了地冲上前,用身子卡在两门中间,不让门关上··不……上官公子,求求您,别带我进去……我给您钱,求您放过我家公子……双膝跪在地上,焦急得泪都落了下来。
五··上官杰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他今晚的钱我付了,一整晚都是我的人··不公子,奴才求您了,求您放过我家公子,他是被人陷害的,他||滚出去。
上官杰冷声道,拉开房门,示意要他离开··杨大宝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紧紧抱住他双腿,哭着再哀求:公子……求您放过我家少爷吧他是个好人,一切都是那两个畜生害的……求您放过他……·畜生·上官杰双眼微眯,转头看了眼后方一脸绝望的樊惜语,弯身揪住杨大宝的衣襟,低声道:你再闹下去,我不保证那个女人会放过你家少爷,你若想保他安全无事,最好立刻放手,听明白吗·杨大宝脸色瞬间刷白,惊恐地往后方看去,手也顺势松了开来。
上官杰趁机把人给推出房外,关上后放上门闩,不再让人进入··直至这一刻,樊惜语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沦落到花街里,那让他最痛恨的地方··这就是他的命吗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他在樊家的地位,一直保护自己的人才辞世仅半年的时间,他就被用这种方式给踢出樊家,且连自由之身都一并夺去,竭尽所能地羞辱他……这就是他的命吗·上官杰转身看向他,只见他低垂着头,哀怨地看着地上。
凌乱的衣衫和早散乱的长发两天前看见他是如此的意气风发,现在却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沦落至此·突然间,他感到有些不忍,走至他面前,凝视他挨揍后红肿的脸颊,以拇指轻抹去他嘴边的血渍。
他一碰上自己的瞬间,樊惜语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是不甘,也带着些许害怕的眼回视他一会,随即转头别过··上官杰没上前,反看了眼手上沾上的鲜血,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被卖到这个地方·樊惜语持续撇头没看他。
他早听闻过上官杰这个人,知道他不少的事迹,但由于两家所经手的生意大不同,因此从未真正见面过,直至两天前的交手,才算真正看到他这个人·只是……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会有什么结果他已猜得出。
他沉默不语着,上官杰很有耐心的不催他,转身来到摆满饭菜的桌旁,替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看到这种结果,我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你害得我开不了店,赔了不少钱,我还想,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你一败涂地,非要你尝尝我当时的感受不可,可没想到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却早一步被卖到这个地方,这让我改到非常不快,竟被人抢先一步。
樊惜语没看他,咬紧牙根继续低着头,已不愿再想任何事,樊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交手过不少人,你是唯一一个被我视为对手的人,没能亲自打败你实在令人感到遗憾啊……放下酒杯,他直接来到人面前,以手轻抬起他下颚。
当初见面时,你不屑和我说话,现在还是一样吗·他用力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见他还是不语,上官杰已有些恼意,猛地握住他手腕,怒声道:你以为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不回我别忘了,我是你今晚的恩客,你该像其他小倌好声好气哄我开心才是,别再对我使脸色,你早没那个资格。
樊惜语面色蓦地刷白,心犹如被利剑狠狠地刺中,难受得快无法呼吸··是啊……现在的他是被卖进寻水院的小倌,什么也不是……·用力抽回手,他拿起桌上一只空盘子,摔破后直接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六··住手上官杰冲上前,抓住他握有裂盘的手,用力抢过·慌乱中,两人的手都被割伤··混帐你到底在想什么寻死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吗恼怒地骂道,早顾不得自己正受伤滴血的手。
樊惜语漠然的眼扫过他,心死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人瘫软在地上··落到这个地步的他,除了死又还能如何·继续留在这让上门的客人羞辱吗·上官杰恼怒地看着他,不知怎地,他那无助的魔应竟牵动他的心,让他感到一丝不忍。
刚才他说的话或许过分了些,难怪他会用这种方式寻死··再看着,发现他滴血的手,案探口气,蹲在他身前·我不清楚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也没悲惨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总有法子能解决。
低声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巾,小心地绑在他受伤的手掌上··樊惜语抿唇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这里是什么地方被卖到这的人,有哪个能不用爬上床讨好恩客要他上床服侍所有上门求欢的男人,他怎能做得到·就算能,他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般的生活,与其沦落做贱自己,倒不如一死了之,至少还能有个清白的人。
你先在这好好待着,等找出办法前,我保证不会有人碰你·包扎完毕,上官杰站起身,神情和语调已恢复以往的平静···不会有人碰他他是想做什么·樊惜语仰头看他,手不自觉弟扯住他衣袖,眼里有抹不安。
本欲转身离开的上官杰,因他的拉扯停下脚步,视线对上他·怎么你不信我吗·不,他怎会不信他只是不懂他为何要帮自己……·你在这好好待着吧,我先走了。
低声说道,转身就欲离去·但来到房门前,他刻意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他··那天说你长得像花街里的姑娘,那只是玩笑话,想故意惹你生气,可没想到却反把你说到这个地方,抱歉……说完,直接推门离开。
房外,杨大宝满面泪水地跌坐在地上,担忧且带着一丝恨意的眼直看着自己··恨他恨自己这恨会不会来得太无理·若不是他现身掏钱,只怕他的公子现在正在房里[侍候]别的男人。
那画面他越想越莫名的火大,直看着那正在瞪他的人,发现一旁还站着宋维花和院里的大汉,三人正拉着杨大宝的手,想将他拖离这个地方··果然是名懂得护主的奴才,但他主子不肯说出被送来此处的原因,只怕他也不会想说。
冷傲的视线转向落在宋维花身上,见她一看见自己,便露出讨好奉承的模样··怕是要来讨钱吧·他不过才进去一会儿的时间,什么事也没做,这女人竟还敢不忘讨剩下的五十两。
公子您……他伺候您伺候的好吗拿着手绢的手不停在空中挥,另一手还试图贴近他,让他倍感恶心··厌恶的情绪在眼里一闪而逝,冷眼看着她,从怀里拿出两张一百两银票。
他服侍我服侍得极好,我还要买下他明天算起的三天时间,这段时间不许让其他男人碰他,明白吗说着,把银票塞进她手中··仅一天的时间,就把她买人的钱给赚了回来,现在还多赚一百两,她有什么不好答应的·收下手上的钱,她拼命的点头答允。
是,我这就照公子所说的去办,保证正三天不让他接任何客人··她一说完,上官杰是立刻举步离开,离去前,复杂的眼更扫过那紧闭的房门,对房里的人突然有抹不放心的感觉。
花街里的老鸨大多都说话不算话,他第一次来寻水院,不清楚这里的人是否也是如此,但如果她敢违背自己的嘱咐,他定不会放过这女人和这个地方··他快速地下楼踏出寻水院,贴身奴仆张茂随即跟上前,平凡的脸上尽是不解。
公子,樊公子他……·我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你立刻去调查,把樊家这几天发生的事彻底调查清楚··是,奴才这就去··七··除了派手下的人去调查樊家,在生意上与樊家有所接触的他也不放过地前去打探消息,想从中探出些真相。
不过,本以为能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可一连问了好几人,都说樊家当家者一直是樊老爷的大儿子,与三儿子无关·唯一较有直接关系的,是说樊三公子只负责替布庄找些买家,推销自家的布和绣工,不算真正的主事者。
如果只负责小工作,那天怎会是他拿钱说要补偿·或许是故意使出的小手段,让你打消开布庄的念头·这是布庄同行告诉他的猜测理由·但他一听,立刻否认这可能。
若想打消他念头,方法多得是,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用钱来改变他的心意,而且从当时的布袋来看,里面装了不少钱,不是主事者又怎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难道就因为他擅自拿那笔钱,才被以这种方式来对待·就算真如此,樊老爷没出面阻止吗就看着他几个儿子自相残杀·再怎么想争夺家产,想取得最大的利益,也不至于把亲兄弟给卖到花街去。
这些事令他越想越不懂,在厘不清头绪下,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前去调查的张茂身上,或许他能从中探到些什么··为此事奔波一天,在傍晚时,他特地比平日提早赶回府,就在家中大厅内等待张茂回来。
等没多久,人不疾不徐的返回家中,只是和他所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人一进屋内,看见他时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上官杰自椅子上站起身,有些心急地来到他面前。
如何查到什么了吗·有,奴才查到关于樊三公子的消息·奴才得知,樊三公子的卖身钱只有两百两,而前天正巧也有个公子被卖进去,就是住在最城边的小乞丐,长得还算不错,因为他爹生了个重病,急需不少钱替他爹医治,不得已下,他只好自行前去卖身,听说他卖了五百两,足足比樊三公子多三百两呢。
上官杰面色微地一变,额上青筋若隐若现地浮出·……你就打听到这个·张茂丝毫没察觉自家主子已在变脸,反纳闷地再道:奴才还查到些别的东西,不过就这件事令奴才不懂,那名小乞丐虽长得不错,可奴才怎么看,都还是樊三公子最好,他长得又俊又美,不只女人会多看几眼,就连男人都容易盯着他不放。
可他却偏偏卖得比小乞丐便宜,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止额上冒青筋,双手已开始紧握成拳,只差没动手揍人··这个蠢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他去查什么·奴才本还以为,樊家人会因为自己卖得钱少来抱怨,可没想到樊大少爷却很高兴能把三公子卖出,还说只要有人要,多少钱都好。
上官杰眉头微微皱起·多少钱都好他真这么说·是,他真是这么说·为表达其真实性,他用力点头道:不只大少爷这么说,二少爷更说总算把不属于樊家的人给赶出去。
但……三公子不是樊家的人吗还是现今樊老爷所生的三儿子,怎会算是外人呢·上官杰的眉头更皱紧了些·是啊,樊三公子的确是樊老爷的亲生儿子,若不是自家人,半年多前去世的樊老太爷不会指名要樊惜语替他送终。
不是儿子也不是长孙,不少人说这不合规矩,更说这像在诅咒他儿子死,但他就是不管,只让第三个孙子替他送最后一程,就因如此,整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而他也是在当时更加认识樊惜语,开始懂得注意他这个人。
八··思索半刻,他开口再问:布庄呢你有去那打探消息吗·闻言,张茂又是一阵点头·去过了,但布庄的人什么也没说,只说现在对外的负责换成他们的二少爷。
不过说也奇怪,布庄里的人每个都边说边叹气,多问下去,他们又什么都没说,实在很奇怪··有什么好怪的上头主事者要换人,底下的也只能遵从。
那些人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现在这个管理者,为了讨生活,只能咬牙忍住··就算如此,也没必要像天塌下来那般··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消息·没了,就只有这些。
奴才很努力的想多问些什么,但樊家好像在隐瞒什么般,不让底下的人多说任何话·一顿,张茂疑惑地把脸凑近他,道:少爷,您不是很恨樊三公子吗还厌恶他的高傲态度,正好这次他落得这个下场,能让他吃点苦头,灭灭他的威风,您就别去管他了。
不管他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糟蹋他·那也是他的事啊,谁叫樊家人把他卖到那个地方,咱们也管不了··不可能上官杰怒喝道,脸上已满是怒气。
要斗,也该是有我来斗垮他,而不是让其他人用那种卑劣方式来毁他·张茂仍是一脸不解,不懂他家少爷为何不选择轻松的方式来摆脱这难缠的对手,但他仍是顺从地点头。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就算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摸清,也没办法解决已经发生的事,而最糟的情形就是替樊惜语赎身,但那家伙个性高傲,若让他知道他是被人买下,只怕又会再做一次自残的事。
但……不这么做,他又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把人给救出··让寻水院收店·更恶劣的念头钻进他脑中,但明显违反他的行事作风,只能就此作罢。
转头望向渐黑的天,想起已开始招揽客人的花街,以及昨夜离去前,那郁郁寡欢的面容,想把人救出的心就更加强烈··万不得已,他只能用砸钱的方式把人给赎回,至于是不是会再寻死……他能救人一次,就能救第二、第三次。
他一定要让樊惜语安全无事的离开那··******·离开家中,他比以往早的时间来到花街··这里的每间妓院他几乎都去过,有的是单纯喝酒,看姑娘们搔首弄姿,享受被伺候的感觉,有的则是真正去寻欢,但无论他一夜抱多少姑娘,怎么也不会停留到天亮才离开。
·他放纵,却也懂得有所节制,绝不沉迷在这之中,让不少花街的姑娘们因他而感到伤心难过,每个都想让他钟情于自己,却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在他进入花街的那一刻,就已有不少在外拉客的姑娘上前巴着他,每个都想把他往自己的店里拉。
但他这次的目标是最底边的寻水院,一路上不顾姑娘们的细声叫唤,冷着脸不说任何话地就往最里边走··昨天他到寻水院,外面因樊惜语而引来不小的骚动,今天应该要比昨天来得平静许多才是。
他一抵达目的地,比起其他花院,寻水院前仅有两名貌美男子在外拉客,但仅只会招唤来到院前的男子,不像其他院里的姑娘,远远的就能看见她们··他的目的地是这,两名男子见状,也立即上前拉住他,想家他往院里带,但在两名男子一靠上的瞬间,他立刻挥手拒绝,不让他们贴上自己。
不知怎地,他能想像樊惜语和自己细声细语的模样,可一换上别人,就有令他作呕的感觉··是因为外表吗·但若比美,其他男人也不差,就唯独没樊惜语那冷傲的气息,还有让他气得牙痒的个性。
一走进,院里已有不少客人坐在里头,他没多看一眼,就朝樊惜语的房间走去··理应来说,老鸨应该来招呼他才是,尤其他昨天临走前,还丢下不少银两,足以被他们视为上宾,可他现在人都进到店里来了,却没半个人出现招呼……·转头看了看,发现围事的大汉也不在,他心一紧,连忙抬头看去,发现樊惜语的房外围着不少人,除了老鸨和几名大汉,还有他所不认识的男人。
九··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让老鸨别替他接客吗外面那群男人是做什么的·怒目瞪向房外吵杂的人群,他冲向二楼,用力推开房外的人,努力挤身进入。
不,樊公子,您这样我很难对上官公子交代……宋维花挡在樊惜语与一名身型较胖的男人中间,试图不让两人接近··交代要交代什么他一天未赎身,一天就是这里的小倌,难道他不用接客吗还是说你不打算做生意了·不,这……·上官杰冷着脸,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就看他们打算如何,胆敢对他的人动手,势必让他们好看。
樊永瑄冷哼了声,仗着自己略胖的体型,轻而一举地把宋维花给推到一旁,顺势拉过站在一旁的好友,将他往樊惜语的方向推,冷讽道:宋老板,这个哑吧有人要你该感到高兴才是,不然就算他样貌生得再好,在床上不能喊不能叫,有谁会想找他·哑吧·上官杰暗暗吃惊,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难怪在布庄里,他的奴仆会代他说任何话;难怪昨晚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自己为何被卖来此处,也难怪他比一个小乞丐还来得不值钱,都因为他是哑吧··若能,奴家也想让他多接客呀,但是……宋维花再次上前,笑着拉住抓着樊惜语的男子,讨好地笑道:上官公子已买下他三天的时间,说好了这三天不能有其他人碰他,奴家是开门做生意的,收了钱就得说到做到。
要不这样,三天后奴家定让他第一个伺候您,好吗·上官公子是什么人他有我钱多吗他给多少,我加倍给你男子怒声骂道,用力推开她,反手扯住樊惜语的长发,将他进自己的怀里。
上官杰双眼微眯,带着杀气的眼直瞪樊惜语身上的那只手···他记忆力极好,凡谈过话,交过手的人他都能一一记得,唯独不怎么重要的家伙,他会刻意忘记,好比眼前这男人,林世昌。
他开酒楼、客栈,也开酒庄,上官酒庄所酿的酒更远近驰名,凡有卖酒的店无一不想和他们进酒,林世昌就是其中一个··不过他大概没想到,他口中不值得一提的上官公子就是自己。
你们都出去,今晚我就要他陪我·林世昌再说了句,把人再抱得更紧些,挥手就要赶人··慢着·终于,上官杰再也忍耐不住,出声大步走上前·要碰他,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刹那间,所有的人僵在原地,愕然地看着走出的他,手中紧抱住人的林世昌更吓得把人给推开·樊惜语重心不稳下,人摔倒在地··上官杰立即上前把人搀扶站起,但才碰上他的手,立时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惜语你还好吗手轻拍了拍他颊面,惊见他眼神呆滞,神情与平日大不相同··他被人下药了·他脑中浮现这可能,手再探向他额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直朝宋维花怒问:该死,你让他吃了什么·宋维花面色倏地刷白,想挤笑解释,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结巴道:奴家……奴家没想到他这么的不受教,教他该懂的事情情他却一点也不听,骂他或念他他更是不理,奴家没办法,只好让他吃我们院里自产的失神药,那能让人暂时不反看……奴家保证,那药不伤身,莫约再过一个时辰,药效就会散了,还请上官公子放心。
放心如果真不会出什么乱子,为何他身体这么烫这就是你们驯服院内公子唯一能用的卑劣手段·不……这只是……·我想起来了,花街里鼎鼎有名的上官公子,原来她说的就是你。
樊永瑄蓦地出声,不以为然地看着他·不过我听说上官公子只找美姑娘,什么时候也找男人了·十··上官杰冷眼睇向他·我找不找男人与樊大公子你无关吧·樊永瑄脸色变了变。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吗上官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笑意却不见眼底·你们樊家开设布庄,我有心想涉入,自是让人调查了关于你们的事。
我听说,你也想在京城开客栈,是吗而且还打算开在距离我源聚客栈不远的地方··樊永瑄白着脸,语塞地无法再回应··见状,他在冷笑,道:我这人最喜欢有竞争对手了,想说既然有人想和我抢客人,那就放马过来,我也想看看开店的人有什么能耐,没想到,不过才短短十天的时间,新开的客栈就已宣布关店不再营业,这实在令人很意外,也让我没了想知道对方是谁的打算。
若不是因为布庄的事,只怕我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那又如何,我倒店是我家的事,与你何干樊永瑄恼羞成怒地骂道,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
上官杰毫不畏惧,带着杀气的眼回视他·是与我无关,不过若不是你先动我的人,我也不会当众人的面说出这件丢脸事·既然你把樊惜语卖了,他就不再是你们的人,而我给了钱买他几日的宁静,你还特意来找麻烦,那就是存心与我作对。
你信不信,我有办法把你们斗得一蹶不振·你——樊永瑄指着他要再大骂出声,一旁的林世昌忽地拉下他的手,挤笑地朝他讨好道:我们不知老鸨所说的上官公子是您,还请您息怒,我们这就离开,保证不再会来此找他。
说完,强拉人离开此处··樊永瑄不情愿地被拖着,在门外看好戏的人纷纷主动让路,就在这时,意识不清的樊惜语突然有了反应··他一手扯住上官杰的衣袖,像藉由此动作拉回自己的思绪,而后视线落在准备离开的两人身上,看见其中一人,握紧双拳,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直冲上去,在樊永瑄脸上挥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极重,樊永瑄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出拳揍人的樊惜语也因用尽所有力气,整个人不支地往后倾倒··惜语上官杰急忙上前把人抱住,待他能平稳站定后,才放心地将目光看向跌坐在地的樊永瑄。
凭他把人卖到此处的作法,光是一拳根本抵销不了,若是他,定要让此人也没有好下场·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他没法再把人留在这个地方,势必得用最糟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待人一一被驱离,自知惹来不少麻烦的宋维花挤笑来到他面前,试图讨好道:上官公子真是抱歉,刚才的事是个误会,奴家已经说了不让他接客,但他们俩……·他们如何我管不着,你既然收了我的钱,就该确保没人能打扰他,可你却放他们进房,还对他下药,你说,我如何能再信你的话·这……宋维花为难地看了眼略为失魂的樊惜语,再将视线看向他,无奈道:奴家也是不得已而为,就算上官公您买下他这几日,他日后还是得出去接客,奴家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听话,而这也是我们寻水院一贯常用的办法,以此方式来驯服院里的小倌,就这一点还请上官公子见谅。
这些客套话你别再对我说·上官杰冷声道,直接从怀里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她·我要替他赎身··十一··隐约间,恍神的樊惜语听见他说的话,努力拉回他已有些清醒的思绪,挣扎地动着想退到一旁。
被卖到这已经够让他感到羞辱了,再有人出面替他赎身,他肯定羞愧得无法活下去,名誉彻底毁在这里··他双手紧握,以指甲弄疼自己的掌心,藉此拉回自己涣散的注意力,努力挣扎逃开。
将他搂在怀里的上官杰发现他的抵抗,施力地将他再抱紧,试图安抚道:你别抵抗,我是要带你离开··他就是不想离开,他情愿自己想办法逃离,也不愿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被喂下的失神药持续在他体内发作,药中还参杂份量不多的媚药让他身体发热,隐约还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身体的热他能忍下,所有的不适他都能咬牙撑过,说什么也不要就这样被带离··举起沉重的脚步,他试图再往旁退开,握拳的手更使力把人往旁推开···上官杰早一步抓住他的手,藉着高过他的优势,强抱住住他欲退开的身子,逼他抬头看自己。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就顺从我这次好吗我也只有这个法子能把你救出这··樊惜语思绪一震,瞪大眼就这么直接看着他,眼里尽是不甘··他的确厌恶自己用这种方式离开,可眼下除了这办法,再也没更好的选择,他只能遵从……·如果他就这么死,会不会比一切的结果都来得好·他想着,却也不想一再用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伤心欲绝的眼泪顿时溢满眼眶,他低下头,咬牙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努力不轻易显露脆弱的一面。
上官公子,您这是……宋维花喜出望外地看着手上的银票,不敢置信地来回看着人和钱·他真打算赎这个哑巴·我要替他赎身,五百两是赎他的金额。
果真赎人·她已许久没在一个晚上看见这么多钱,只是用五百两赎一个哑吧,会不会太贵了些这哑吧什么训练都还没受,就这样买回去肯定无法讨人欢心。
最重要的是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欢爱时很容易让人提不起兴致,总之怎么想,这五百两算花得有些浪费··不过,既为生意人,且还是寻水院的老鸨,能多拿点钱他定会多拿,尤其还有自愿给钱的大少爷,他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面色一变,她露出为难神情,困扰地看着手上的银票,道:只要出得了钱,上官公子要想赎谁都不是问题·不过……这人才来这两天的时间,好歹也让我的寻水院多赚点钱捞回本,才好商量赎身卖钱的事。
上官杰冷眼看向她·怎么你不愿意卖吗还是嫌这五百两太少·宋维花尚未回话,樊惜语已先用一丝清醒的思绪瞥眸瞪他。
竟当着他的面出声喊价,把他当成可交易的肉或是什么东西吗·不,这五百两的确足够替他赎身,只是……当初买下他就为了多赚点钱,现在这样……实在有违我当初的理念。
上官杰冷哼出声·你能有什么理念还不是让小倌们躺在床上替你赚钱·总而言之,这五百两就是他的赎身费,加上昨晚给的,想必你也赚了不少,若识相的话,还是乖乖闭嘴别再说话,明白吗·但是……·够了,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语毕,当着宋维花及门旁大汉的面,他半搂着把人带离开这间卧房··十二··围事的大汉纷纷看了眼还在房里的宋维花,见她没任何指示,便也直接放人离开,不多加阻拦。
为了不让人跌倒,上官杰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了楼后,这才发现他们引起不小的骚动,院里的所有人皆将目光停在他们身上··少爷一抹灰色身影从旁冲出,直奔至樊惜语身前,扯住上官杰抱人的手。
你想做什么你别碰我家少爷杨大宝大喊,使力地想把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躯分开··够了上官杰挥开他拉扯的手,怒目瞪视他。
你闹够了没你难道看不出我在救你家少爷吗·杨大宝顿时止住所有动作,眨眨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少爷··樊惜语略带哀伤的眼对上他,美眸微地垂下,对他轻摇了下头。
仅看一眼他立即明白,收起愕然的神情,连忙立刻搀扶住樊惜语的另外一边··在这时,宋维花也从后方走至上官杰身旁,带有些皱纹的脸也露出迎客时的讨好笑容。
上官公子,有空再多来啊,下回定让小倌们好好的伺候您··那张脸,上官杰越看越厌恶,他没多瞧一眼,二话不说地拉着人步出寻水院,像是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般,离去的脚步越来越快。
·樊惜语有些呼吸困难地喘气,体内的药效还在,快走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杨大宝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没当下询问,直到他们离开花街才将人拉住,担忧地看着他。
少爷,您还好吗是不是哪不舒服·樊惜语大口喘气,看着他摇摇头,说不出话··少爷……·他被喂了药,身体有些不适,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上官杰低声道·虽说着让人放心的话,却也有些不安,手直接抚上樊惜语的颊面··体温仍是高得吓人,该不会那个药吃下去,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喂药我就知道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杨大宝忿忿不平道,回想起昨晚的事,怒气顿时再起。
少爷本就不是自愿被卖到那个地方,逃跑也属理所当然,可他们却在抓住人后一脸打少爷好几巴掌,还说既然被卖到那,就该认清自己是个贱命,别妄想有离开的一天·可我们家少爷才不是她说的那样,都因为大少爷和二少爷想把少爷给赶出去,才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赶出去上官杰面露不解,纳闷问:樊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当然是——话未说完,樊惜语拉了下他,要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他看了一眼,听命的闭上嘴,没再回应··他当然知道自家少爷的心,即便被如此对待,也不愿用恶劣的言语来说樊家·只是,就算那是他的亲生家人又如何真正视他为亲人的人早已不在,还留恋什么·上官杰看了两人一会,了然于心地扶着人慢慢往前,淡声道:先把人带到我家,其他的之后再说。
闻言,樊惜语一怔,顿时起了拒绝的念头,抬头看他··上官杰也不意外地对上他的眼,俊颜上虽面无表情,却语带安抚道:除了我家,你没其他地方可去,不是吗樊家我不可能让你再回去,至于其他地方,能日后想想,眼下先有个容身处才最重要。
上官公子说得是·似是认同这些话,杨大宝附和道:若回樊家,那些人定会想法子再把少爷给赶走,与其如此,倒不如离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别和他们碰面··樊惜语敏紧双唇。
一辈子……话说得简单,那里有让他痛苦的事,却也有让他一辈子不忘的回忆,只怕他这辈子都将会记挂着樊家···十三··到我家去吧上官杰忽地道,放开搂住他的手臂,直接朝他伸手。
他深吸好几口气,眨眼看向那朝他伸出的手,再抬眸对上那坚定的俊眸··他不懂,为了开不成的布庄,他该恨自己才是,可又为什么接连两天跑来旧他还砸钱替他赎身·难道另有其他目的·樊惜语不解地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却发现无法读出他真正的心思,只知道他那坚定的模样,是真的想帮自己。
虽说他不认为给银两的事件足以令两人交恶,但印象肯定好不到哪,实在没理由出面帮自己··纵使内心有在多疑惑,但不否认,眼下除了去上官家,他再也无其他地方可去,不过在这之前……·在吸口气镇定忽远忽近的思绪,他侧身看向身旁的杨大宝,朝他轻推了下,示意他赶紧回去。
杨大宝一愣,担忧地朝他猛摇头·不,让奴才送少爷去上官家吧,奴才要确定少爷平平安安,才能放心离开··樊惜语对他摇了下头,再次推他··自从爷爷过世后,爹和两位兄长处心积虑地隔离他,不让樊家任何人有向他靠拢的机会,若有,一率是开除不用,他可不想因为这样而害了他。
杨大宝不肯放弃,继续紧抓着他··他怎会不明白自家少爷的心意但他自小便跟着少爷,从小到大无一处没受过少爷的照顾,他情愿被撵出樊家,也不愿这一直照顾他的少爷再受任何委屈。
两人在原地拉扯推拒,还不时地摇头,上官杰眉头一拢,也朝杨大宝挥了下手·你先回去吧,你家少爷有我看着,我不会再让他出事了··杨大宝仍一脸不安,又一次摇头。
可我还是不放心,少爷被那群人喂药,身体肯定觉得不好受,我……·怎么你信不过我·他猛地一愣,呆愣地看着他一会,又一次拼命摇头。
不,奴才绝对没这意思,奴才只是……·如果不是就回去吧,我保证不会再让人碰你家少爷一根寒毛,不信的话你天天都能来看他··信,他怎不信他只是对眼前未知的事感到害怕,更怕樊家主子不肯放过地再找少爷麻烦,他……·眨眨双眼,豆大般的眼泪自眼里落下,他以衣袖用力抹去,张开双手紧紧抱住樊惜语,哽咽道:少爷,无论您在哪,奴才都跟您跟定了,只要在等奴才一下下,奴才就去上官家找您。
语毕,他松手退开,再次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拔腿奔离··目送人离去的背影,在人逐渐远离时,樊惜语才克制不住地任由泪水滑落,在看不见人影后,所有的防备在瞬间瓦解,人整个瘫软在地。
惜语上官杰连忙上前抱住他,发现他已克制不住体内的药性,人陷入昏迷中··******·少爷,咱们应该说好过,玩规玩,可千万不能带花街的人回来,可您怎么——管家颜守恒边念着边从外走进客房内,但才踏进,房内的上官杰立即示意他住嘴别说话,他一怔,硬生生地把剩下抱怨的话给吞回肚里。
有话晚点说,先去找大夫来··大夫·颜守恒看向躺在床上的人,面色一变,随即走上前·他不是樊家三公子吗您从花街里带回来的人就是他·他被卖进寻水院,正巧被我看见,就替他赎身带他回来。
颜守恒一惊·寻水院是花街里唯一的男妓院·上官杰剑眉一挑,仰头睨视他·真看不出你有那种嗜好,连那种地方都能知道。
他愣了下,随即露出阳光般的笑,道:老爷嘱咐过,务必让奴才好好注意少爷,所以对于少爷常去的花街,自是费了点时间来了解·不过……一顿,望向床上的人。
三公子怎会沦落到那樊家的布庄不是经营得极好吗就算在别的事业上亏了点钱,对他们来说也如九牛一毛,压根不必走上卖身的地步。
他不是自愿卖身,怕事樊家人不顾他意愿,坚持将他卖去那个地方·这件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十四··无论是何原因,卖身至花街对樊家定造成不少的影响,可能还有人会因而猜测樊家是否出了什么事,对名誉和事业定有一定的打击。
可他们仍是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引来什么后遗症吗·还是说为了把人赶走,他们甘愿赔上整个家族的名声都无所谓·难道真与樊老太爷辞世有关颜守恒沉吟道,思绪陷入回忆中。
上官杰看着床上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一会,疑惑地再次看他·这与樊老太爷有何关系人都死了半年,难不成还能托梦命人把他卖掉·樊老太爷很疼爱三公子,无论去哪,一定带着他一块前去,甚至将布庄的生意交由他打理。
但樊家可不只有他一人,难保其他人不会因而心生恨意,找机会斗他··上官杰细听着,额上拢起的双眉未因他的话松解,反更皱紧了些·就算如此,也不必要把人卖到那个地方,樊老爷呢他就放任他的儿子们互斗·樊老爷吗颜守恒轻抚下巴,思索道:现在的樊家的确是樊老爷在做主,但他大部分只处累内务上的事,对外接洽则交给他儿子。
这不就更说不通若樊老爷真让儿子从中协助,那他应该看得出樊惜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没道理把他往外推才是··颜守恒挑眉,意有所指道:也只有少爷您会这么形容自己的对手,想必那一次真的伤您很深,是吗·上官杰抿紧双唇,望向床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叹息道:他的确是个好对手,不过我没想到那天的事,我只是无法接受他这么一个人才被卖到那里去。
被卖到花街也不意外·颜守恒再道,嘴角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樊三公子的外貌一直是城里人津津乐道的事,他算彻底继承了娘亲的美貌,有不少公子哥都希望亲近他,想博得他一笑,可惜他不爱与人亲近,想多靠近都会立刻被回拒。
我算有幸,和他说过不只一次话,也曾看过他的笑容··上官杰蓦地从床旁站起身,面色难看地与他面对面·你和他说过话··颜守恒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边的笑加深了些。
说过……不,又或者不算直接说,毕竟他天生就不能说话,要直接听见他的嗓音的确有点困难··看着他,上官杰的面色变得更难看··没直接说话……这家伙纯心来气他就是了·看见他愤怒的面容,颜守恒这才略收玩弄的笑,转眼凝视床上的人,道:樊老太爷和老爷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两人时常约在外边谈天下棋,我因担心老爷,才跟着他一块外出,也是在那时碰上一起前去的三公子。
当时樊老太爷已有说他天生不能说话,我和能他说上几句,也是靠他身旁的小奴仆,据说那奴仆自小跟着他,所以能清楚知道三公子想说的话,而他也是用这种方式来对外沟通。
上官杰的脸由难看转变为扭曲·藉由贴身奴仆来传话就那个样子,谁能看得出他是哑巴顶多将他当成生性高傲的少爷。
再看回床上面容苍白的人,他坐回床旁,轻柔地替他顺了顺有些凌乱的长发··我知道了,你先去找大夫来,若没要事,别让人来打扰我··十五··是,奴才这就去。
颜守恒恭敬地福身,转身走至门旁,离去前再停下脚步·对了,有件事奴才忘了说,老爷正从别院赶回,他说疗伤疗得够久了,也该接受人辞世的事实才是··……辞世事实……不会这么巧,与樊老太爷有关吧·人走远,房门被紧紧关上,诺大的客房里顿时剩下他与床上陷入沉睡的人。
樊惜语……惜字惜语……这名字取得真好,完全将他的情形表达出来·但就不知他对于这天生的缺陷是何感想·是难过吗还是早已接受·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碰巧知道这件事,只怕自己还看不出他是哑巴,那浑然天成的孤傲感就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还有那张美艳的脸……·发现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上官杰直觉用被子紧紧盖住他,再抚上他的脸,回想起他们俩见面的那一天。
他爱美人是无庸置疑的,他常去花街是因为花街里的姑娘各个生得美,能让他接近和观看,但他没想到,竟有男人也能如此吸引他的目光,可惜这男人一出现就坏了他的生意,以致他没太多心思去注意他的美貌,反想着该如何才能打垮这男人。
至于现在……·再看着,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下意识地想亲吻他,但在两人的唇欲碰上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上官杰瞪着过近的美颜,没退开的打算,就这么一直盯着。
这叫情不自禁吗·但他没情,他只对这家伙的遭遇感到不舍,单纯地认为有能力的人不该遭受如此对待才是··他……·再看了看,他咬牙暗骂了句,退开身子的同时,以手抚碰他额面。
该死这笔帐我定要讨回他边骂着边离开客房,却不知自己想讨回的到底是什么··******·他昏睡多久了现在在哪还在寻水院吗·缓缓睁开双眼,屋外的光透过敞开的房门与一旁的窗照射进房,他不适应地眨了眨眼,能看见全部景象后,才转头看了看床旁。
你醒了·背光的人影出现在床旁,他一惊,猛地从床上爬起,整个人缩坐在角落··他……他果然还是在寻水院·上官杰坐在床旁,握住他其中一只手。
别怕,是我,你忘了吗我昨晚把你从寻水院救出来··樊惜语再眨眨双眼,看清眼前的人,回想起昨晚的所有事,惊恐的情绪顿时减去许多··他真的逃离了寻水院,不必再忍受被迫接客的难堪,只是……他怎么来到上官家的·让大夫看看你的身体吧。
上官杰再道,起身将位子让给一名满面白胡的老人··老大夫温和地朝他一笑,执起他的手把脉··樊惜语没反抗,就这么默默地让老大夫摸手看眼,最后还让他张嘴探喉。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他纳闷地看着,只见老大夫检视完毕后,再对他露出慈祥的笑,道:你身上的药已完全退去,只要不再继续服用,就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不过你仍得好好调养身子,你身子骨虚,才会受不住地晕倒。
他晕倒了·老夫开几帖调理身子的药,吃完后就能好许多··有劳大夫了上官杰恭敬道··还请大夫随我来,我到帐房取钱给你·在旁的颜守恒也出声,欲领人走出房。
仅看一眼,樊惜语激动地伸手指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房内的人全把视线落在颜守恒身上,他淡淡一笑,客气地点了下头·是,樊三公子,正是在下我。
现在一切都没事了,就请三公子放心待在这吧·说完,随即走出客房·临走前把呆站在一旁的张茂一并拖出··这个时候还是别有多馀的人待在房内。
房内顿时剩下上官杰与樊惜语二人,前者站在床旁看着,后者则在与他对望一眼后随即别过,盯着前方什么也没的墙壁··果然,这个时候就是得由他先开口解释这一切,不过比起自己替他赎身的理由,他更想知道他怎会被卖到那个地方·思索着,上官杰坐回床旁,直接摸上他额面。
樊惜语被这举动给吓住,身子微地往后倾,但没能避开他的触碰··十六··摸了一会,上官杰满意地缩回手·没事了,你的体温全降下了,昨天我还以为你是不是病了,把我吓了一跳。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他吧·无端被卖入寻水院不说,识他为仇人的人还突然冒出替他赎身,他怎能不因此而乱想·他甚至还猜他是不是想藉机报仇,教训自己害他开不成布庄。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上官杰道,看出他眼中的害怕,试图缓和地往旁退开了些·我们的情况的确有些难以解释,我更没想到会在那碰见你,我记得你从不去那种地方,怎会反被你们家人卖到那是不是樊家出了什么问题··樊惜语拉回注意力,再次将目光转落到他身上。
这种事要他如何启齿·凡与他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他厌恶花街是出名的,除了从不去那个地方外,更不与流连花街的男人做生意,可这样的他却有被卖进花街的一天,这让他怎有颜面面对其他人·我知道你无法说话,要不这样,你写下来给我看,好吗上官杰开口问,正想起身准备纸笔,却发现他对自己摇摇头。
上官杰皱起双眉·不拿纸笔,难不成你要用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吗·樊惜语别过眼不看他,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就算他把整件事都说出,那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羞愧。
见他低头似是不愿回应,上官杰眉头再皱紧些,不悦地走向他·你不说,我怎知道该如何出手帮忙·你不需帮·他下意识张口回,却只能动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上官杰见状一怔,虽诧异他的反应,却也在看出他所说的话而一肚子火··他都做到这份上了,现在才要他别出手,会不会太晚些·他越想越气,咬了咬牙根,恼怒地骂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吗若不是我,现在你早在寻水院的床榻上张腿迎合上门的客人了说完他蓦地一惊,暗骂自己的嘴快。
樊惜语猛地抬起头来,激动地瞪视他··是啊……自他被赎身开始,他就摆脱不了自己卑贱的身分,永远以被人买下的小倌来看待··眼里溢满羞愧的泪水,他用力扯开身上的被子,顾不得穿鞋地下床拔腿往外奔。
上官杰连忙抱住他身躯,止住他奔离的身子,慌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帮你,绝不是想拿赎身的事来压你··[放开你敢说你没你敢说你没藉这次的事来报仇]樊惜语用力推人的同时,不停开口回骂,再过度激动下,早无法思考自己不能说话的事实,只想将眼前的人给推开。
上官杰看见他张嘴骂人,虽听不见,却也感到一阵不快,将人拉至床旁,扑身压上他·够了,你若再抵抗,就别怪我对你出手了··他闻言一惊,猛地停下所有的动作,怒目直瞪视眼前的人。
他究竟想要如何永远把他困在这·没错,我就想把你留在这个地方·看出他的心事,上官杰笑着满意地点头,松开紧抓住他的手,但身子没移开,持续压着他。
樊惜语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一会,却也不知该如何地僵着身子,而后别过眼不看他··即便经过一夜他仍是不明白,究竟他救自己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非要把他留在这不可真是为了看他的笑话吗·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可理喻。
上官杰忽地道,语气变得缓和,凝视他的眼已没了刚才显露的霸气·我的确气恼你害我开不成布庄,我也说过定要找机会扳回一成,但仅限于事业上,我绝不会将生意上的失败和私事混为一谈,要赢你也只会在正事上。
至于现在,我是真心想帮你,想让你不再受到你家人的胁迫··十七··想帮忙所以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强留下他·你现在也只能留在这了,不是吗上官杰再问,起身不再压住他。
他抿紧双唇,被迫去想他所说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回不去樊家,即便他真回去了,肯定会再发生相同的事,而他爹则持续当作没看见·樊家早没了能让他依靠的人。
他真的只能待在这了··来·你昨晚未进食,现在又快接近午时时间,我让人准备些吃的东西,喝药前总得先吃点东西垫胃·上官杰朝他伸出手,他看了眼,犹豫片刻后便伸手握住。
被牵着走到桌旁,樊惜语默默地坐下,转头凝视门外,空白着脑袋,如失神般地看着··上官杰在旁看着他,知道他不能说话后,自是不会再要求他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对于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仍非常的想知道。
究竟樊家人为何会用这等方式羞辱他·思索半刻,他落坐在他身旁,替他倒了杯水,问道: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关于你的事·樊惜语一字不差地听进他的话,回神地转头看他,什么也没表示。
事情都已发生,就算说了又能如何能改变什么吗·上官杰等了一会,见他未做回应,试着再问:你既然能掌管布庄,就代表你在樊家曾有地位过,一个有地位的人要在一夕间被推翻,就代表先前肯定发生什么事。
樊惜语一怔,忽地朝他摇摇头,张嘴欲言又止地似是想表达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遂转回头不再看他··一直以来,他的有地位只在爷爷还在世时,等人一走,他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一夺去,更别提掌管布庄。
所有的身分地位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空··上官杰知道他不想说的心,要突然接受如此大的巨变,没任何人能行,只是他总觉得,若不把整件事情给解决,樊家人定会再对他下手,而他得想法子避免这件事。
总不能费尽心思把他救出,却让他再掉入另一个痛苦深渊··思索着,他扳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的同时,开口道:你不能说也不能写,要不这样,咱们用最简单的方式,摇头或点头,好吗·樊惜语眉头一皱,直觉地摇头,更想扯下他的手。
他的不能写是什么意思暗指他不识字吗·上官杰紧紧地捧住他的头,故作认真地再道:你既然能管理布庄,那就代表你一定识字,只是可能不愿撰写,那倒也无所谓,反正每个人都有不愿被发现的秘密,你写字不好看我是完全能理解,就像我的贴身奴仆张茂,无论如何我都不愿亲眼看见他所写的字,那会让我反感,完全不懂他写的究竟是什么。
·[混帐你别侮辱我所写的字]他张嘴恼怒地骂了句,更使劲地想拉开他的手··不知怎地,对于他开口骂人却听不见骂人的话,上官杰反开始觉得有趣,反起了想逗弄他的心。
他挑了挑眉,反手抓住不停扯他衣袖的双手,扳着脸沉声道:我这个人最厌恶有人在背后骂我,你虽当着我的面,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意思就和背着我骂人一样···[骂你又如何你这该死的家伙,放开我]樊惜语一连串地再骂了句,涨红着脸,恼怒地直想把人推离开自己身旁。
这算是报复吗只因为自己害他开不成布庄,所以他用这种方法来整自己·上官杰紧扣住他不停挣扎的双手,面色变得有些不悦。
我知道你在骂我,如果你再继续骂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樊惜语动作蓦地止住,横眉竖眼地就这么瞪视他,本微些苍白的脸也因怒气而泛着些红晕。
他本就长得不错,偏美的容貌已让人容易失控,现在再显露这等模样,让上官杰克制不住地失神看着,更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十八··少爷,奴才让人把早膳给送来了,您……颜守恒领着张茂及另外两名奴仆走进客房,一进入就看见两人用暧昧的方式贴近在一起。
樊惜语慌忙地动着,想退开他的禁锢;上官杰紧抓住他,冷眼扫过进门的人··这群人总懂得在不适当的时间出现破坏他好事··颜守恒轻咳一声,轻推了下一脸错愕的张茂,让人把菜放置在桌上。
上官杰抓人的手未放开,他故作没看见地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来到樊惜羽身旁··三公子,你昨晚什么东西也没吃,现在一定很饿吧这些是你爱吃的东西,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上官杰面色变得更阴沉,冷眼直视来到身旁的人·你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了·颜守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了,我和三公子见面过不只一次,还曾一同用膳,他喜欢吃什么我当然知道了。
一顿,将手上的筷子递至樊惜羽面前·三公子快吃吧··樊惜羽尴尬地抬眼看他,再动了动被抓住的手,挣脱不开后,尴尬地将视线移到眼前的筷子··这家伙是故意这么欺压他就是了·他动弹不得,上官杰也无动于衷地继续冷眼看着一旁碍事的人,奴仆们送完菜色后纷纷离去,唯独张茂仍留在一旁,且还面露纳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并多事地开口:少爷,您抓着三公子,他没法用膳。
谁让你们多事了冷喝一声,他总算放开禁锢的手,且动手把眼前的筷子拿过,塞至樊惜语手中·你先吃吧,吃完后我带你出去走走,顺便帮你打探一下樊家布庄现在的情形。
突然换了主子,布庄的工人肯定也会感到手足无措,可能也会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樊惜语瞪大美眸,激动地看着他,眼里隐约泛起泪水··他真要带自己去他不怕樊家人发现自己吗还是他想给自己有个好的解释机会让那些工人们能安心·强忍住快掉落的泪水,他转身面向桌子,拿起摆放在眼前的饭碗慢慢吃了起来。
虽然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给照顾好,才有体力应付之后的事情··房里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颜守恒若有所思地眼瞟过看人看得失神主子,嘴角的笑加深了些,殷勤地动手倒茶。
三公子慢慢吃,若有什么需要只需告诉我一声,我定立刻替你办妥··樊惜语吞下嘴里的饭菜,淡笑地朝他点点头,更开口说了句谢谢··他见状,连忙回笑:三公子别客气,咱们也算认识有段时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偏俊的娃娃脸笑得灿烂,在旁的某人越看面色越铁青··美颜上的淡笑看得他一度失神,美丽的面容只要一笑都好看,只是他没想到仅只是淡淡的笑都能如此轻易吸引他的目光。
不过最让他恼火的,是那个笑竟不是对着自己··十九··莫名冒出的怒气令他烦躁起来,他不该感到不悦才是,就算他救命恩人的身分被忽略,他也不该在意,毕竟当时的出手只因为不忍,一个堂堂男子汉被卖到花街,实在有伤颜面,他没理由不出手。
但他就是感到不快··他越想越心烦,盯着桌上属于自己的饭碗,他却没半点动筷的欲望·紧盯一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见他不疾不徐地吃着碗里的饭菜,起身走至与他面对面的地方。
你慢慢吃吧,半个时辰后我再来,到时就能准备外出·语毕,负手转身走出房外··樊惜语停下吃食的动作,抬头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颜守恒与张茂尾随在他身旁离去,房内顿时剩下他一人。
他真要带自己回樊家布庄看看吗·可去了,会不会在那碰上不该碰的人·虽说爹和大哥、二哥平日鲜少会去那,可说不定是为了不想看见自己,才刻意避开不去,而现在他离开了,则能不再有所顾忌地随意前去。
况且布庄仍需要人管理··停顿半刻,他慢慢地再吃了几口饭,脑中已开始幻想若见到家人会是何等情境·昨晚他虽吵着不愿以买卖的方式离开寻水院,但仔细想想,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确保自己不再受害,也能不再被自家人给羞辱。
而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被说成被人买下的小倌·他默默地吃着,在恍神下,倒也把所有的饭菜给吃光,他才放下碗筷,似是刻意等在一旁的上官杰再领着颜守恒与张茂进房,前者手里拿着布料,后者则端着一只大碗,不须问,他已能清楚闻到碗里传来的药味。
三公子,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换上新的吧是你最偏爱的蓝色·不等主子示意,颜守恒已先主动开口,不意外地,得到瞪视的目光··没想到你还知道他这么多事,真让人意外。
上官杰冷声道,话说得极酸,不悦的情绪全写在脸上··颜守恒若有所思的笑眸瞟向他,摊开手上的衣服,道:三公子向来都穿深蓝色衣服,依奴才来看,这最能衬托三公子的俊美……接收到近乎杀人的目光,他这才闭嘴不再说下去,就怕玩出火来。
上官杰冷眼再扫过他,一把拿过张茂手中的药碗,走至樊惜语身前·先把药给喝了,晚点我们就出门··樊惜语低头看了眼,没多想地接过··上官杰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在他准备喝下药的同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再道:樊家布庄似是换成你兄长来掌权,这件事你知道吗··他动作一顿,微微地点了下头,对准碗口,慢慢饮下。
·他能掌管布庄是拜爷爷所赐,现在爷爷离开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被收回,他早有心理打算,只是他没想到时间会来得这么快,且兄长下手的程度远比他所想还来得狠,几乎不将他视为亲人。
不……对他们来说,自己永远不是他们的家人··喝完药,他没耗太多时间把衣服换上,颜守恒简单地替他盘起些许长发,更用赞叹的目光打量他··果然,人要衣装,三公子还是这模样最好看。
你除了说些无意义的话,你还能做什么上官杰不以为然地沉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樊惜语身上··是他的错觉吗·不是第一次见他衣装打扮整齐的模样,可现在却觉得他看来格外动人。
二十··少爷夸奖了,奴才也只能说些吹捧的无用话,不过只要三公子不介意就好·他再一笑,略为严肃的眼看向樊惜语·听少爷说,他要带你去樊家布庄看看,虽然我不认为你会碰上那两人,但有句提醒话我仍是得说,能不见面就不见。
既然他们决定将你卖出,你就已经不再是樊家人,他们也没权力再对你下手,但我仍担心那两人不会甘心作罢,可能还会想些方法来对付你·总之你一切小心··樊惜语听着,微微低下头来。
这些他都知道,对两名兄长也没再见面的必要,可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寻水院的那一拳不足以抵他内心的恨意,若有机会,他怎会不想痛揍人一顿·上官杰在旁哼了声,不以为然道:经过昨夜,我想他们也没胆子敢动人,况且还有我在旁,真出手就是与我为敌了。
少爷说的是,只是仍得小心,毕竟三公子对樊家仍有些执着,奴才怕他会忍不住出面找他们讨公道··讨公道……这话说得婉转了·他是担心自己出面抢回布庄吧·虽说爷爷早交代布庄的主子只能是他,可人走后,什么也都不算数,最糟糕的,是他没把象征布庄管事的银牌给收好,让二哥有机会偷走,现在即便他出面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主子,也无人会信。
不,那些与他日日相处的工人或许会站在他这边,可若开设在京城其他地方或邻镇的布庄分店定不会听他指令··想着,他轻扯了下颜守恒,摇头并指着自己的腰间。
颜守恒一怔,看着他所比的位置,笑道:牌子不算什么,你该知道,那只是他们想拿到的东西之一,真正令他们在意的是你的存在,只要你一天还在,一天就是他们的顾忌。
所以要他去死吗·樊惜语紧皱双眉,不是不知道父亲和兄长对他的想法,但应该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才是,不然早对他出手,毒死或杀害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但他们只选择把自己给赶出去,虽然手段狠了点,但……·你别再对他说废话,有我在,那些家伙不会再出手。
上官杰再出声道,意有所指地看他·没想到你还知道他不少事,实在出乎我预料··那阴沉的脸,还有略带酸味的语调,颜守恒一眼就看出他对三公子的事格外在意。
他加深脸上的笑,道:少爷多心了,奴才也只以前常跟着老爷,才能顺便听见些什么,就只是如此罢了··上官杰不以为然地哼了声,一手扯住樊惜语的手腕,二话不说地将人拉出房外,准备出门。
颜守恒嘴角持续挂着笑,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不忍有能力者受到如此残酷对待……只怕事情没这么单纯吧·既然把人从花街带回来,还砸了不少钱来保他平安无事,或许这早间接代表什么,只是……不知老爷知情后会是何种反应·想起少爷给他的冷眼,他不自觉加深脸上的笑,负手转身离开。
以后的日子将变得有趣了··二十一··少爷,咱们要去钱庄一趟是吧林总管说整理好几天的帐本要给您过目··一身褐色衣裳的上官杰慢步走在大街上,浑然天成的贵气已引来一旁不少的注目,偏美的俊逸面容更令街上姑娘纷纷对他投以倾慕的目光。
但,对于这些他完全不在乎,反将注意力全放在身旁人身上,一路上不停注意他,更适时地配合他较缓慢的不乏··他很想从那张不笑的美颜上读出些心事,可什么也还没悟出时,反先让一旁的跟班给打断,令他感到些许不悦。
我是要去钱庄·不过……是谁让你跟来的他淡声道,视线不由自主地再往旁瞄去··特地带他出来就是想让他放松身心,别去想寻水院发生的所有事,可见他这模样,看来似乎还没完全放下。
少爷,奴才一直都是跟着您的啊·张茂一脸委屈··他是少爷的贴身奴仆,自是得跟着少爷才是··要跟也得看时机,现在我只是出来散心,这种时候你就不需跟。
他淡声再回,见一旁的美眸始终没转过看自己,不住地开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樊惜语思绪停顿了下,这才循声转头看他··他看起来像身体不好吗·偏头看着他一会,他摇摇头,以手比了喝药的姿势。
该吃的东西都吃了,不该吃的也已没残留在体内,老大夫更保证不会有不好的东西残留在他体内,所以他应该没事才对··意外地,上官杰看懂他想说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些。
我知道你喝了药,可这几日仍是得小心,谁知道寻水院那群人灌的药是不是会伤身··他闻言,前几日被迫卖进寻水院的种种回忆再涌进脑中,惊恐与羞辱的感觉同时侵袭他全身,他很快地抛去所有感觉,面露淡笑地轻拍自己的胸膛。
他已经逃出那个地方了,所以得尽快振作起来才是··那抹笑,让上官杰看得失神··他早看过无数美人的笑容,那能让他心情愉悦,所以他一直以来也很乐意逗美人开心,可从未有一抹笑能彻底占据他的目光。
或许是那抹笑不带任何含意吧,是出自真心的笑,与以往美人所给的笑不太相同,所以更能扯动他的心···想着,他轻笑了声,往他的身旁再靠近·没事就好,若真有什么尽管跟我说,别顾忌太多。
樊惜语一怔,笑容慢慢收起,微微地低下头··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寻水院的,就算这赎身是单纯的想救自己,但他仍会一直挂记,更怕无法向他所说的那样彻底放松。
脑中闪过某件事,他倏地抬头,用力扯住上官杰衣袖··[钱我会还,昨天赎身的钱我会连带利的还给你·]张嘴说了一段话,但立即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不停用手比着。
上官杰眉头皱了皱·你以前都习惯用这种方式说话吗你家人或许还能读出你说的话,可我读不出来,你得说慢点··说慢看不懂的,说慢就能懂吗·樊惜语苦恼地抓头,想起他昨晚拿出银票的地方,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将手探往他胸膛,摸进衣襟内的暗袋,拿出里面的纸张。
二十二··上官杰一怔,一股异样的情绪顿时朝他侵袭而来,令他无法思考他拿钱的意思,反在脸上露出别有用意的笑,道:你这样我是不在意,不过……我比较在意你会介意旁人的目光。
樊惜语一脸纳闷,晃了晃手上的银票,不停重复说赎身··上官杰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不禁皱起,拿回他递上的钱·你是想说你要还我昨晚的赎身钱吗·他用力点点头,不停止着两人,张嘴再开口:[我还你。
]只要他一有谋生的能力,一定连本带利还清所有钱··这一句话,他一字不差的全看懂,可也因为如此而感到一阵不快··你以为我把你安置在我家,是为了钱吗·樊惜语在一愣,神情更显茫然。
他只是单纯的想还钱,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官杰略为不悦地抿紧双唇,一把握住他手腕,拉着他往前走·我先说了,我出手救你只因为看不过去,至于钱的事我压根没想过,尤其那些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若真谢我,就别再提起赎身钱的事,我听了也不高兴。
……所以他不想要自己还钱·这实在有违自己的本意,且他也会一直记着,难以忘记自己被被赎身··他微地低下头,不再表示些什么。
拉着他走一会儿,上官杰放慢速度来到他身旁,见他低垂着头,放松的双眉再次拢起··早知道他性子高傲,刚才的那番话定让他胡思乱想·但,他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救人的行为。
静默半刻,他在忍耐不住下,开口再道:如果你真在意我救你,那就当作欠我人情吧,以后日子还常,总能找到还我人情的时候··樊惜语仍低着头,他还是无法因此而宽心,最介意的还是将自己赎出的钱。
五百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前的他能很轻易地拿出来,可现在他半两钱也没,还暂住在上官家,这已不是简单的一句欠人情就能轻易带过,但眼下他也只能如此··若真要他宽心住下,就得把话给说清楚,如此他也才能真正的不介意。
心一定,他用力家人拉住停下,抬起抓住自己的手,在上面轻轻写下钱字,并抬头直视他,一字字开口缓慢道:[我不会再提还钱,但你一定得让我还,我才会心安·]上不提还钱,却记着还钱一事有人这么做的吗·上官杰看出他所说的话,但脸仍扳着,无法开口答应。
这一些他都知道,若要人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得照他所说,把所有的事都分得清清楚楚,只是这却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他又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持续抿唇未开口,樊惜语等不到他回应,以为他不懂自己的话,再拉了拉他的手,写下懂不懂三个字。
他真想说自己不懂,也想说就算还钱也要看他收不收,但若这么说,定会引得他对自己不快,也可能会让他无法接受自己··上官杰正犹豫自己该如何回答,待在他身后的张茂突然上前插话,道:少爷,奴才懂三公子的话,他是让您记下欠钱这笔帐,以后一定会还您。
谁让你多嘴了我看得懂,用不着你来解释·瞪了他一眼,再看回眼前那张美颜·我若不答应你还钱,你定会一直记着,对吗·樊惜语用力点点头,张口再说:[钱我一定——]够了。
上官杰捂住他发不出声音的嘴,扳着脸回道:好,我答应你,等你哪天拿得出五百两,我就让你还这笔钱,但你也得答应我,日后可不许再说谁欠谁的话,你若说了,就算你拿得出钱我也不收,知道吗·所以是以平等相待了·这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困难,但他能接受这提议,将人情和钱全放在心里,谁也不开口提。
二十三··没想太久,他点点头,答应了这回应··见状,上官杰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再道:还有,你得告诉我关于你大哥、二哥的事··樊惜语面色微第一变。
他想知道什么·上官杰轻碰他的背,半推着他往钱庄的方向走·我担心那两人不会就此作罢,所以得先知道些他们的事,若碰上了,或他们找上门,也才知道该如何应付。
找上门……这种事应该不可能·毕竟在寻水院时自己揍了他一拳,事情也闹得颇大,他们应该没理由再来找他才是·但不知怎地,想起那早没了情分的家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顿时朝他侵袭而来,不怕再次见面,只怕再听见他们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语儿,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你能狠得下心对他们出手吗]爷爷在病榻上说的话清楚印在他脑海里,为了不让爷爷担心,他不只一次保证必要时会出手,而爷爷为了巩固他在樊家的地位,坚持要他来送这最后一程,可仍无法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最令他难过的,是爷爷亲手交给他的玉牌竟被偷二哥偷走,他试着讨回,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卖入寻水院,而这一切的种种他要如何说出口·说自己没能履行对爷爷所做的承诺,所以才导致如此吗还是说自己顾不好爷爷给他的东西,所以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谁·一路上他没再做任何回应,抵达钱庄,上官杰发现他静得有些不太对劲,这才发现他紧皱双眉,一脸的忧愁。
·就因为自己要他说关于他家人的事情吗还是他顾忌着什么·在自家钱庄门前,上官杰扳过他身子,抬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的心眼还真不少··心眼·樊惜语再皱了皱眉,拉开捧住自己双颊的手,抬头看向仅高自己半颗头的他。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他心眼多·上官杰避开不看他的唇,耸肩道:如果不是心眼多,那就是对我有所顾虑了,所以才不肯把心里事告诉我,对吗·[你别乱说我根本没这意——]樊惜语激动地想以口语说出,不料他还没说完,粗糙的大掌伸出捂住他的嘴。
我说了我看不懂,你若有话要说,可以用写的··写他人在外面,到哪去生出纸笔来·而且刚才说了这么多话他都能看懂,怎么现在他就又不懂了·瞪视那隐约挂着笑的俊颜,樊惜语咬了咬牙,转身冲进钱庄要讨纸。
·此时正接近午时,早开门营业的源聚钱庄已有不少客人,他进入后连忙看向正接待客人的掌柜,随即再奔上前,掌柜和正在存钱的商人皆因此而吓了一跳。
上官杰没料到他会如此,在他准备伸手讨纸笔时,早一步将他拉到一旁··你这笨蛋你这么莽撞做什么突然冲上前,难道不怕人把你当成盗贼吗·[是你让我找纸笔的]我是让你写,不是让你找。
叹了口气,轻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写字不一定得用纸笔,你也能直接写在我手上··樊惜语双眼近乎冒火地瞪视他·不是看不懂他说的口语吗怎么现在又懂了还知道他说什么·上官杰心知自己露了馅,倒也不在意地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就算我再怎么聪明,能够很快看懂你想说的话,可毕竟也是刚开始懂,难保不会有什么错误,用写的最没问题了。
樊惜语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握拳就要在他俊美的脸颊上挥出一拳··出拳的瞬间,上官杰先是一愣,而后反应极快地握住他手腕,施力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还以为你昨日揍人是因为心怀恨意,没想到是你的坏习惯,恼羞成怒就揍人,与你漂亮的脸蛋实在不符啊··二十四··[混帐放开我]他一连说了好几句骂人的话,上官杰视而不见,反开始享受抱他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前几日待在寻水院的关系,他身子骨似乎有点瘦,比他所找的姑娘还瘦,看来得将他养胖些才行··哎呀,大少爷,您来了啊·不知何时解决所有人的掌柜来到两人身旁。
突然的打断让上官杰面色一沉,再看见摆在自己眼前的帐本,他脸色更显难看··少爷,这几日的帐已整理完毕,还请您过目··你会不会太心急了他冷声道,虽不悦,手倒还持续放在一旁人的身上。
掌柜不察他微恼的情绪,笑着再将帐本往他的面前递·少爷此话严重,早早让少爷过目完毕,我也能早早进行下个工作·一顿,转眼看向一脸尴尬的樊惜语。
哎,这不是三公子吗怎有时间来这一趟我还想找个时间亲自向您道谢,昨儿个我派人去布庄拿我娘子的衣衫,回家后我娘子看了直说喜欢,还说布料挑得好,上头的绣工更精细得没话说,不停的称赞我有眼光,这些都多亏了三公子您的帮忙啊。
樊惜语尴尬地挤出笑脸,试图推了推身旁直抓住他不放的人,就怕这情形会被人误会··掌柜喜孜孜地说着,未发现眼前的两人正用不悦和不自然的神情看他,自顾地再道:我还想送点礼到布庄给您,不过说也奇怪,布庄的人竟说您不会再去,让我别费心神,但您不是布庄的管事者吗怎说您不会再去呢难不成布庄换成樊家其他人来主事·谁主事与你何干上官杰冷声道,眼尖发现怀里人面色刷白,拿过眼前帐本,朝总管挥挥手。
林总管,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林孟修一愣,连忙朝他弯腰点头·是、是,我这就去·说完,转身随即离开,但他才走了两步,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连忙再回头,且直接看向樊惜语。
三公子,您知不知道你们也开始在咱们钱庄存钱··存钱什么时候·樊惜语疑惑地眨眨眼,摇头以示不知··樊家每日收来的钱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从不将钱存放在钱庄,怎突然……·难不成是兄长做得决定·他困惑地想着,上官杰再次朝他挥挥手。
话说完就能走,别一直杵在这,我看了碍眼··是,小的这就去做事·这一次,人彻底消失在两人面前··上官杰终于放开他,俊眸直视他苍白的脸,见他疑似失神地在想着事情,手轻抚碰他颊面。
在想什么·樊惜语一怔,蓦地回神,手连忙扯住他衣袖··[布庄、布庄]他答应要带自己回布庄一趟,能不能现在就去·上官杰视线对上他,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布庄早让他们给夺走,是吧·他闻言顿了下,而后缓缓地点头。
就算知道他也想去看看,想知道现在的布庄怎么样了兄长是如何管理布庄不看他无法放心··上官杰拉过他扯住自己衣袖的手,轻握住后再道:我答应会带你去,所以决不食言,不过我希望在去之前,你要有心理准备。
那两人不是做生意的料,如果去了发现什么不合理的事,我希望你只是在旁看着,千万别多事插手,知道吗·二十五··只能在旁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为何要这么说·见他迟迟未承诺,上官杰故作困扰地叹息道:你太莽撞了,要是和你兄长起了什么冲突,那可是能把你抓进官府的,所以还是先说的好。
……就为了这蠢理由·樊惜语美眸转为瞪视,紧握的拳更有朝他挥出的冲动·难道他看不出现在的自己仍在挂心布庄吗就怕爷爷苦心经营起来的事业会间接被毁。
·无论你再怎么不放心,现在的你也无法插手去管,不是吗上官杰柔声再道,当着他的面晃了晃手上的帐本·从旁出手是你最会的,要是真发现什么不对劲,我想你也有法子能阻止,这也是我会输得心甘情愿的原因。
不算完完全全的甘心,却是心服口服,是唯一能让他有如此感觉的人··樊惜语看着他手上的帐本,想起总管方才所说的存钱,这的确有些不太寻常··以往虽是由他来掌控布庄大权,但他的兄长也不算是完全无事可做,偶尔还是会派他们前去其他分铺收款,不至于完全不知布庄的经营方式。
就这一点,让存钱的举动变得更不寻常··再看向眼前的帐本,他直觉伸手想拿,上官杰邪恶一笑,在他碰上的那一刻,缩手躲过··疑惑的眼对上他,他再加深脸上的笑,拿着帐本的手臂一伸,直接搭上他双肩,将他往自己的身旁揽。
我的手不长,你得靠过来点才能看得见·身子直接贴上他,另一手不疾不徐地摊开帐本,翻找这两天的纪录··樊惜语不习惯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很快地被眼前的帐本给拉去注意力,本子内清楚详记几日几时谁来存了多少钱。
有存就有领,他一连看了几页都只有存的纪录,看来领取的纪录是在另外一本··大约翻了近十页,樊惜语终于看见上面写有樊冠行的帐,由于是当日最后几笔的关系,相隔不到一页,他的名字就出现了两次,且第二次还是在一大早跑来存钱。
是这个吧上官杰指着樊冠行的名,快速地看到后方标注金额的地方·连续两天存下两百两,你们会这么存钱吗·樊惜语摇摇头,不懂为何二哥手上会有这么多钱·就他所知,大哥、二哥花钱极快,每三天固定领的百两都能在短短一天内花光,若不是爷爷生前有交代,若非要事,不得向帐房多领一毛钱,不然再多的钱也会被他们两给花光,更别提还有同样爱花钱的爹和几名姨娘。
根据他的推算,存钱的这两天都不是定时领钱的日子,就算是,那也仅有百两能存,哪来的两百两·一反常态的行为的确有些古怪,还是得亲自前去打探才能知情。
上官杰阖上帐本,也将他放了开来··樊惜语一愣,抬头看他·现在就要前去布庄吗·瞧见他眼里的渴望,上官杰笑着轻捏他的鼻尖,淡声道:我能现在带你去,但若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不许轻举妄动,免得他们找理由抓起你,我又不知得耗上几天才能把你给救出。
……他能如何的轻举妄动·说得他好像是个专会惹麻烦的家伙,就算是,也用不着他来操心吧·他撇撇嘴,不情愿地点点头,总算允诺不会乱来。
上官杰见状,也随之露出满意的笑容,拉着他步出钱庄·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我不会坐视不管,我会出面帮你的··樊惜语睇了他一眼··他这个外人能怎么帮不让二哥提钱还是不让他继续存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不过……倒有点意外他的自信心,难怪钱庄和酒楼在他的经营下有如此好的发展,算是完全具备了经营者该有的优点··真是遗憾啊,若不是自己落得现在这下场,或许在商场上还有与他较劲的机会,而现在……他已不再多想,只求安稳过日就好。
二十六··还以为只要他交出所有掌控权且离开樊家,与他没半点情分的亲人应该能就此放过他,不至于将脑筋再动到他身上,持续的逼压他,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好了,只要自己一天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放过自己。
而这发现令他格外的心痛··大少爷,老太爷和三少爷都说过不能雇用此人,还请您三思啊··混帐樊永瑄大掌一推,将年已六十几的老总管王晋奇推到跌倒在地。
少跟我说以前该如何,更别提什么三公子,现在是我做主,一切都要听我的,明白吗·躲在屋外透过窗往内看的樊惜语激动地想冲进屋,一旁的上官杰连忙紧抱住他,制住他双手,不让他发出其他声响。
但这个人有问题啊·王晋奇不放弃地从地上慢慢爬起,好言相劝地再道:这个人从以前就来过好几次,总说想在这找份工作,可老太爷和三少爷看过他后,都说这个人太多心眼,不能雇用,还说若用了日后可能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大少爷可千万别听他说的话,那些都是虚话,对布庄不能有什么帮助的。
该死的家伙,我说了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两个,你是听不懂吗再怒斥一声,用力将手上的帐本往他身上扔·现在布庄由我来做主,所有的一切我说了算,你要再继续说下去,当心我把你赶出布庄,让你连活都没得做·你——李晋奇瞪大双眼,老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我在这做了数十年,自年轻就跟着老太爷,大少爷你不能这么做··数十年又如何现在的你又老又慢,对我来说养你就是在浪费钱,少一个你我还能多雇好几人,他们都比你来得有用。
他没用就算了,还让布庄亏了好几十年的钱,若不是我派人去打听,还不知道这个人在进布料时花了好多钱,明明有其他便宜的布能进,他却偏只买贵的,说不定他和那老板达成了什么协议,每买他们多少的布,就能从中抽多少钱。
站在角落许久的李世昌忽地开口道,仗着与樊永瑄是好友的关系,毫不客气地指点布庄的所有一切··持续躲在屋外的樊惜语听得火冒三丈,双眼怒视屋内发号施令的兄长。
他和爷爷费尽苦心经营的布庄就要这么栽在这个人的手上吗·你别听这个人胡说王晋奇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布,连忙解释道:赵老板的布质料是最好的,这种布买进的价格本就比较高。
老太爷在成立布庄时就说过,宁愿花高一点的钱买好布料,也不愿买进差的,让人穿了不舒服··你少胡说,我身上穿的就不是赵家的布料,可我从不认为哪不舒适。
王世昌不以为然地再道,俨然像是自己已在这做事般,拿过桌上另一本帐本,快速地翻看里面的资料·樊兄你瞧,他买布买得这么贵,却没多卖点钱,难怪你们赚的钱只有那一些。
樊永瑄凑过头粗略看了下,但看不太懂得他仅看几眼,便挥手要他阖上,双眼直盯眼前的老总管·没能多赚点钱就是不对,看来让你当总管的决定是错的,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回老家去吧。
·你——你不能赶我走王晋奇激动地大喊,窗外也有人激动地要爬窗进入··上官杰使劲抱住他挣扎的身子,再快抓不住下,他双手一推,将人压倒在身下,凑近他耳旁低声道:你答应过我不轻举妄动,你忘了吗·二十七。
是,他是答应不轻举妄动,但那是在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前提下,现在闹得这么大,他怎能不出面·樊惜语挣扎地朝他身上挥了一拳,他吃痛地闷哼一声,用力抓住他打人的手,紧紧压制在地上,庆幸他不能说话。
在两人拉扯时,屋内再传来总管王晋奇激动的声音·老太爷都和咱们签过约,在约到前你不能让咱们走路··少拿契约的事来威胁我·茂永瑄怒斥,像早听过这类的话,毫不意外再骂:不能提早赶你们走,我还能让你们做别的活,就不信不能把你们给赶走还有,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布庄的总管,所有事都必须先告知李世昌,由他来做决定。
王晋奇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愕然地说不出话··被压制在屋外地上的樊惜语同样听见所有的话,激动的情绪再起,要再推开身上的人,想冲进房·上官杰紧紧扣住他双肩,使力地将他压制在地上,让他无法起身,他恼怒下,又出拳挥打了好几下。
头一拳他还能咬牙忍下,可连续再挨了几下,他再也忍耐不住,出力压人的同时,也恼怒低声骂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三公子吗有什么资格跑进去劝说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被卖进寻水院的人,早和樊家没任何关系·樊惜语蓦地停下所有的挣扎,看着眼前的人,心像被刺中般不停淌血。
没错……现在的他早和樊家没任何关系,就算进去了也只会被骂是个被人赎身的小倌,而替他赎身的还是眼前的人··泪水不争气地自眼角滑落,上官杰见状忽地一愣,仅压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他的话伤到他了·在他失神之际,樊惜语出力地将他推到一旁,爬起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上官杰暗骂了声,也连忙起身追,但由于他对这布庄园区不太熟悉,连绕了两间房屋就追丢,回最初进入园内的暗门时,早不知人去了哪。
留守在暗门外的张茂看见主子出现,紧张的情绪在瞬间瓦解,抓住他衣袖,带着哭调的嗓音道:感谢老天保佑,少爷您终于出来了,奴才在这等得好担心,就怕樊家人发现我站在这……虽然三公子保证不会有人进来这暗巷,可奴才还是好担——别废话,你有没有看到三公子出来跟丢人的上官杰烦躁不已问道,一双眼不忘在四处看。
张茂闻言,神情先是呆愣了下,而后一脸疑惑·三公子不是和您一块进去吗奴才在这等着,没看见谁先出来啊··没看见人难不成他再回去布庄主屋·他猜想着,随即否认这可能。
他虽对这地形不太了解,可唯一能确定的是人往外跑,不可能走回主屋那··张茂探头往屋内打探了下,发现没看见人,纳闷问:少爷,三公子呢·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去了哪你还不快去找发现人一定要将他带回来,知道吗·张茂再一愣,连忙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说完,转身跑开··上官杰烦躁地看了眼人离去的背影,再转回头看向暗门内,除了远处有少数几个奴仆走动,就再无其他人,更没能看见樊惜语的人影。
该死他这么多嘴做什么·再暗骂自己,他也跟着离开找人,就希望能在樊家人发现他前,早一步将人找回··二十八。
张茂听命地前去找人,上官杰也没闲下来地四处去找,途中还返回家中一趟,猜想人会不会早一步先回家··虽说现在的他除了上官家已无其他地方可去,但依他的性子,被自己的那番话骂了一顿后,不回去的可能性变得极大。
烦躁地再暗骂了句,快速地找过家中的每个地方,询问所有可能看到他的人,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没看见人··难不成他回去樊家了回去找他的家人理论应该不会这么笨吧·就算他再怎么放不下樊家的一切,也该知道回去后可能碰上的情形,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再被卖进花街。
越想他心越不安,连忙转身外出再找人··离开后,他不放过地仔细扫看每一处,无意间发现抹似曾看过的身影··是樊惜语的贴身奴仆·一确定人,他立即上前来到人身后不远处,瞧见他不停探头往上官家内打探,但似是有所顾忌地不敢往前。
你在这做什么上官杰开口问道,让前方偷偷摸摸的杨大宝吓了一跳上……上官公子……·你不是该待在樊家吗怎跑来这他来到这,是不是代表人没回樊家·闻言,杨大宝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诺诺道:我来这找我家公子……他是不是还待在这·他是住在这,只是……话一顿,想起了种种可能,遂再开口:你知不知道他人在哪我们外出时发生了一些事,他突然跑走,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想你或许知道他在哪,我们得赶在樊家人发现他前把他找回。
听了一连串的话,杨大宝先是一愣,停顿半刻地想着,而后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公子是有个常去的地方,以往他只要心情不好就去那,或许能前去看看·语毕,拔腿往另一个方向跑。
上官杰随即跟在后方,发现他们往城外的方向走,直至出了京城,就往京城旁一处偏僻的山区走··上官公子,前方是咱们家老太爷死后葬身的地方,少爷以前很常来这,有时一来就待一、两个时辰,在这散心,也和老太爷说话。
上官杰抿紧双唇,严肃地打探山区四周·来这的确很像那家伙会做的事,只是独自一人跑来不会出事吗若突然撞见樊家人,那该如何是好·再往前走了好一段山路,杨大宝像终于发现人般,穿过几株大树,在一座墓前看见人。
少爷他大喊着,泪水也从眼里夺眶而出,上前后紧紧将人抱住···少爷,你不该再跑来这……要是大少爷、二少爷看见那该怎么办·樊惜语情绪激动地看着他,双眼早已泛红,但克制着没让眼泪滑落。
他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上官杰,但没刻意去看他,只轻拍怀里的杨大宝,指了指墓碑,在对他摇摇头··杨大宝抹去脸上的泪水,抓住他笔画的手,哑声道:奴才知道你只是来看老太爷,可还是太危险了,大少爷他们正把权力慢慢揽到他们手上,若让他们看见你,奴才怕他们会再对少爷不利。
樊惜语微微地低下头·最恶毒的事他们都做过了,还能再对他如何杀了他吗·若不是不想再被羞辱,他一定会回樊家找他们理论,非得讨回些什么不可。
上官杰在旁看了两人一会,二话不说地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两人拉起·这里是樊家的地盘,不好说话,回我家再说吧··樊惜语瞪了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拉着人退到一旁。
二十九··上官杰见状,眉头不自觉皱起;杨大宝没察觉两人间的异状,弯身替樊惜语拍去身上的灰尘,好声道:少爷,奴才明白您不满大少爷、二少爷,可现在的樊家已完全变了,老爷完全放手让大少爷、二少爷去做,眼下要想挽回什么几乎不太可能,所以就当是奴才求您了,别去找他们理论,奴才相信您能找机会东山再起的。
东山再起是要他自立门户吗·可他要的根本不是权和钱,他只是想保住爷爷辛苦一辈子的家业,以免被家中的人败光,但现在看来,即便他有心想做也无从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樊家逐渐败坏。
他是真的不舍啊··咬了咬下唇,他忍下心里的难受,故作坚强地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朝杨大宝摇摇头·[我没事,你呢你好吗]习惯地对自小就跟在自己身旁的他开口问道,是爷爷刻意要他养成张嘴说话的习惯,却也间接让身旁的人看懂他说的话。
杨大宝同样回他一抹笑,笑容里明显带着对他的不舍··奴才很好,少爷不须替奴才担心,有老太爷的妥善安排,老爷和少爷们赶不走奴才的··樊惜语紧张地抓住他。
[他们想赶你]不,他们没要赶我走·杨大宝拍拍他手臂,笑着安抚道:就算他们想也无可奈何,老太爷早和咱们所有人签了合同,他们是不能随便赶咱们走的。
赶不走,却能用法子来折磨你们,是吗被甩开不理的上官杰忽地开口,不死心地插话,更再次来到两人身旁,只不过这次对的是杨大宝·寻水院的事肯定让樊永瑄感到丢脸不已,而你又是惜语的贴身奴仆,他定会将所有的怒气全出在你身上。
你被叫去挑粪,就是因为这原因吧·挑粪他说的是真的·樊惜语激动地看抓住杨大宝,不停看着他全身的每一处,想从中看出什么。
杨大宝面色微变,还来不及抱怨上官杰多嘴,就先反抓住自己的主子,连忙再摇头·少爷别多想,是我自己要做的,和其他人无关··也因为他看见你去寻水院找人吧上官杰再道,瞧着两人互相抓住的手,不知怎地,不快地动手将两人拉开,再朝杨大宝挥了挥手。
你还是别在外待太久,若是被他们再发现,难保不会恶劣的再对你··他们要想如何就来吧·杨大宝不在意地耸肩·只要能亲眼看见少爷过得好,我累再苦都没关系。
怎能没关系这不摆明着樊家与他有关的人,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樊惜语含怨地想着,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也恨自己不能开口说话。
若他能说话,说不定还能替樊家和布庄里的人讨公道,可现在的他却是什么也做不得,他恨这样的自己··你现在也只能放手让他们去做·上官杰再道,发现樊惜语再面露怨恨的神情,连忙出声打断他所有想法。
我知道你对他们的行径非常不满,可现在的你也只能在旁看着,不能再插手任何事··樊惜语挥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涨红着脸怒骂:[我是樊家人,为何我不能插手]我说了,你对我得说慢点,不然我不懂。
上官杰皱眉回道,上前再次抓住他·我知道你听不下我说的话,可我说的却是事实,不是吗·他止住挣扎动作,又气又恼,却也像被说中般抬头瞪视他,无法再回任何话。
他被用羞辱的方式赶出樊家,其真正的涵义就是为了让他没脸再回去,这样的他要拿什么来讨回一切·他既心痛,却也反驳不了的低下头来,止不住的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他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这模样看得上官杰一阵心疼,他暗叹口气,将人拉到自己身旁,附耳低声道:方才在布庄是我不对,就算是你先动手打人,我也不该对你说出那样的话,那真的有些伤人,虽然我也被你给伤了,现在还觉得身子骨有点疼,不过……我和你陪不是,看在我也挨了你两拳的份上,原谅我吧·闻言,含泪的美眸缓缓抬起,是气恼却也带着复杂情绪地看向他。
这样算是在道歉吗·三十··上官公子,我家少爷就拜托您了·杨大宝忽地道,双膝一弯,直接朝上官杰跪下·少爷自小到大未受过什么伤害,即便经常听见不好的话,可在老太爷的保护下都还能释怀不去在意,但现在老太爷走了,老爷和大少二少爷们纷纷对他出手,奴才担心少爷会承受不了,想不开跑去做出傻事,还请公子能多多照顾我家少爷,这恩情我定找机会做牛做马报答您。
樊惜语急忙想把人拉站起身,不料杨大宝伸手一挥,拒绝他的搀扶··上官公子,我知道依我一个奴才的身分根本没资格对您提出这请求,也知道您一定还再气害您开不成布庄的事,还望您不记以前的恩怨,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想法子补偿您。
上官杰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若不是他提起布庄,只怕自己不会刻意去想起,况且早上他早已说明,不会将两件事混在一起,更不会藉机报复··他只是不想樊惜语被其他人给糟蹋。
静默半刻,他弯身将跪在地上的杨大宝拉起,俊颜上未有太多情绪地淡声道:你放心,我既然插手了就一定管到底,不会任由他自生自灭·倒是你,一再的跑出来不会有问题吗樊家人不会发现吗他是不担心这个小奴仆会如何,就怕某人会因为过度担心他而无法心安。
·不会的,老爷和少爷们不太会去注意奴仆们的一举一动,况且就算发现,还有老管家和厨娘会帮我,替我想好外出的理由,还请公子放心··上官杰不以为然地抿紧双唇,视线不自觉地往旁飘去,落在一旁的樊惜语身上。
要是真能放心就好,瞧他眉头深锁,只怕回到上官家,他的心还在这小奴仆的身上··要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定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关系,他和张茂也是如此,可他却没这么在意,甚至偶尔还会嫌张茂烦,最好别时常跟在他身旁。
这发现让他有些心烦,直朝杨大宝挥了下手·就算樊家人不知情,可为了不引来太多麻烦,你还是早早离开的好·一顿,看见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开口再道:下回再来记得换件干净的衣衫,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樊家的工作,也能不让你家少爷替你担心。
杨大宝连忙低头打探身上的衣服,果真在衣摆的地方发现沾上些粪便,难怪他知道自己被叫去不堪的工作··为了不让少爷再替自己担心,他简单地对上官杰再说些感谢的话,而后立刻转身离开。
樊惜语想抓人再说些什么,上官杰反抓住他伸出的手,将他往返家的方向拉··一路上他不停挣扎,没忘在布庄内他对自己说的话,气恼地想甩开抓住自己的手,不愿再和他回去上官家。
他能忍受亲人对他的冷嘲热讽,是因为那里还有他想守护的人和事情,可对外他不见得就要忍受,尤其是眼前这霸道的家伙··上官杰耐着性子,未回头地拖着他继续往前走,虽不断的抵抗让他有些寸步难行,但幸好自己的力气略胜一筹,勉强还能抓住他。
但,持续不间断的挣扎让他开始感到不悦,咬牙再忍着气好一会儿,最后在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被捏的刺痛感,再也忍耐不住地将他往旁一推,制伏在一株大树和自己的中间,并刻意贴近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咬着牙,带着怒意却也危险的语气低声问··三十一··对于自己的一忍再忍他感到有些意外和佩服,若照他以往的性子,定是直接将人扔在这个地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可偏偏他无法对眼前的人这么做,再气再恼也要将他给带回。
突然的行为让樊惜语止住所有动作,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怎么这时又什么都不说了吗·樊惜语闻言一愣,撇过头避开他视线,感到莫名地一阵心虚。
他该表现出自己还在生气才是,明知道他在意那些难听话,却还是这么对他说,这要他怎能接受·上官杰凝视他一会,见他扳着张脸,扣住他下颚让他看向自己。
你还在气恼我吗那些话不是我真心想说的,都是我气急攻心下不经大脑冒出的话,看在我一再和你道歉下,原谅我好吗·樊惜语挣扎地动了下,想摆脱他抓住自己的手,但挣脱不了,只能睁大眼再瞪视他。
眼下只有他能帮自己,在这情形下,他能回答不原谅吗·没等到他回应,上官杰放开他的下颚,反执起他的手,低声道:我这人就是如此,口是心非,气起来说的话也常惹人不快,但都是无心的,你就别和我在意这次。
我保证,下次说话定会小心··樊惜语摇摇头,张口说出算了二字··既简单且明了,上官杰一看就懂,紧绷的俊颜总算纾解开来,嘴角也勾起一抹笑·你能谅解就好,我知道这时候的你心情定很复杂,受到这么多的打击,还得眼睁睁看着以往的努力被人糟蹋,无论谁对你说些什么劝进的话,都难以让你听进。
但……有些话还是值得一听,你的奴仆说得对,这时候的你处于弱势,要想夺回一切可没这么简单,他们更不可能拱手还回所有一切,所以,你只能从旁着手,慢慢瓦解他们。
从旁着手……话说得简单,他又该如何去做·我知道很难,但你该学着帮忙接受别人的帮助,别太逞强·上官杰轻声道,握住他的手,将他拉离开大树旁。
心情不好能来这找亲人诉苦,只是这地方太危险了,若能还是少来的好··樊惜语眼角睇向他·这地方哪危险了只因为在人烟稀少的山区吗·视线慢慢移到被牵起的手,看得出他是在拉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但对于他的帮忙,自己该抗拒才是,现在却因他的话而慢慢接受,实在很难相信当初在布庄时两人还是如此的针锋相对,现在却变成互相帮忙的关系。
他抽回被握住的手,慢慢地走在一旁,上官杰见状,倒也没意见地由着他,途中若有所思的眼则不停落在他身上··若他没猜错,他该慢慢接受自己的帮助才是,只是多少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要完全接受所有事怕还得耗上些时间。
不过,排斥归排斥,他至少懂得开始接受自己,或许不须太多的时间,能让他完全卸下对自己的防备··一双眼再瞟向那绝美的容颜,莫名的悸动在心里蔓延开来。
在快走出山区时,上官杰脚步一顿,动作极快地在他颊上印下一吻··樊惜语犹如被吓住般猛地停下脚步,手捧住被亲的脸颊,微恼地瞪视他··这家伙在做什么他是男的,这么亲他是打算惹恼他吗还是把他当成他经常调戏的花街姑娘·对上他怒瞪的双眼,上官杰完全不讶异自己所做的事,反不以为然地耸肩,展笑道:别误会,这是我感谢人的方式,感谢你能接受我的帮忙,没继续留在这葬有不少人的地方。
……·三十二··少爷,三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想这么晚没出现,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总管颜守恒放心地展笑道··两人回到上官家已是入夜时间,从城外回到城内让他们耗了些时间,回到府中的沿路上,上官杰不只一次想讨好樊惜语,对他嘘寒问暖之馀,还自动地买些小点心让他充饥。
他虽抗拒表现不吃,但最后在软硬兼施下,还是让他把买来的点心给全部吃光,但却也惹来他一脸不悦,一入大厅,未做任何停留地直接走回暂住的客房··上官杰与颜守恒两人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带人走后,后者语带指责问:少爷,您是不是欺压三公子了··我欺压他上官杰皱起双眉,面露不悦神情。
你什么也没问就断定我欺压他,会不会太独断了·颜守恒一怔,随即展笑解释:若是我误会少爷,容我在这向少爷您赔不是,但实在怪不得我有这念头,怎么想都可能是少爷您惹三公子不快。
上官杰听得一肚子火,但一反常态地只冷哼了声,就未再继续说下去,只让早他们一步返回的张茂替他倒杯茶水,便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下··他也想自己是不是哪惹到了樊惜语,也想是不是自己失控下说的话还惹得他不高兴,但该说的道歉他都说了,还能要他怎么做才能满意·他有些烦躁地想着,从未有人能让他如此的挂心,唯独那天生说不出话的家伙,让他是既气恼,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想只要能让他展露笑颜,要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他陷入自我的苦恼思绪,颜守恒在旁看着他一会,见他似乎未有外出的打算,纳闷问:少爷,今儿个晚上您不上花街吗通常这个时间,他人早在花街内的某个花楼里左拥右抱,享受着软玉温香,根本不会留守在家。
对他的询问,上官杰情绪更为不悦,转头怒瞪他·怎么我就不能一天不去花街吗·不,少爷能不去花街自是好事,只是多少让奴才感到疑惑。
不过这样也好,能早点去见老爷,也能顺道关心他老人家,算一大好事··闻言,上官杰眉头再次皱起·老家伙回来了·颜守恒点点头。
老爷下午就回来了,不过您还是别当着老爷的面这么称呼他,当心惹得他不快··他早知道我这么喊他,有什么好刻意不说烦躁地挥了下手,正从椅子上站起身,就先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唤声。
依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爹亲出远门返家,第一个喊的说的定是他这个独生儿,可今天却有些例外,嚷嚷声还是在喊人,可喊的却不是自己,反是把他弄得心烦意乱的家伙。
守恒啊,语儿人呢他还没回来吗·……语儿会不会喊得太亲腻了自己都还没这么叫过他。
守恒,你不在吗再喊了声,上官仰从廊内走出,跨出连接的拱门第一眼便看见站在厅内的上官杰··父子俩分开已整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在见面时,理应会有许多关爱询问的话,可他们见面却反露异样神情,不停盯着对方。
杰儿,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出去吗·上官杰额上青筋冒出·这我家,我不在这能去哪·你当然能在这,只是……你今晚不打算上花街吗·额上的青筋再冒出几根。
这是爹亲该对儿子说的话吗就这么希望他上花街每晚不在家还是以为他晚上除了上花街找姑娘,就再无其他事可做·他气恼得不想说话,转身不看他们,却与回到大厅的张茂视线对上。
一看见他,张茂意外露出疑惑的神情,张嘴讶道:少爷,您怎么还在家您今晚不去花街了吗·……·三十三··上官杰冷眼瞪向他。
谁让你说话了吗还不快去替我和三公子准备晚膳·张茂闻言缩缩脖子,连忙低头弯腰附和道:是、是,奴才这就去·转身一溜烟地奔跑离开,而他则持续因方才接二连三的询问满肚子怒火。
他扳着脸未说话,上官仰也站在一旁,似是等待他的回应··颜守恒看出他不悦的情绪,扬起嘴角,上前缓颊道:少爷能待在府中是最好了,也能免于惹来不必要麻烦。
眼角瞥见怒眼对上自己,他话锋一转,展笑再道:老爷刚回来,少爷定想先和老爷叙旧,奴才这就先离开了,顺道去看看三公子··我和你一块去·上官仰道,也不管冷脸已对的儿子,就要尾随在后一起离开。
上官杰冒火的双眼扫过两人,最后定在爹亲身上,往旁跨过挡住他去路·别走,我有事要问你··一身深褐色衣裳的上官仰抬手顺了顺下巴的白长胡子,视线对上他。
怎么懂得关心我这当爹的了·上官杰面色微地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外出两个月馀,都不见你派人前来关心询问,我当你不要我这爹了。
你不是外出疗伤吗离开时放话让人别去山中别院打扰他,现在反过来怪没人关心·我是想调养心境,多年的好友辞世离开,除了让我感到难过之外,也让我想到自己年纪也一大把,若再劳心劳力下去,怕也没多久日子好活。
说完,他还重重地叹了口气,以示他的感慨··上官杰面皮抽了抽,望向爹亲,淡声问:你不是跑去和人比棋艺了就在邻镇某间茶楼举办的棋艺大赛,还得了第一·上官仰愣了下,瞧见儿子正经的模样,不住地再抓了抓胡子,放声大笑。
我是跑去找人比棋艺了,逝者已逝,我一直忧伤难过也不是办法,是该想法子让心情好过些··够好过了,你拿走了茶楼提供的不少银两,还气走不少前来比赛的人。
还算不错·上官仰满意地笑道,也朝儿子露出赞叹的目光·你也算不错,我还当你不要我这爹,没想到竟让人暗中关心我,很好、很好··这称赞上官杰不太领情,反有些心烦地啧了声,不愿继续谈论这话题地开口道:我想问问樊惜语的事。
我听说樊老太爷在世时你们常见面,那时惜语也常跟着一块去,我想知道樊家就竟出了什么事··上官仰笑容顿时停住,定眼看向他,诧异他竟会这么问··人不是已经被他接回来了吗难道什么也没告知他·思索着,他静默半刻,摸了摸苍白的胡子,缓缓回道:语儿是个可怜的孩子,幸得淳甫关心疼爱他,还将他好好的栽培,不然依樊家的情形,可能早将他和他娘赶出门了。
上官杰一字字听着,垄起的双眉却更皱紧些·这件事和他娘亲有什么关系他好歹是樊家的人,他爹难道就不保他吗·他爹是在淳甫的逼迫下,才迎娶他娘进门当小妾。
一顿,见儿子面容更显疑惑,他口再道:他娘是花楼里的姑娘,是当年有名的红牌,以卖艺不卖身的名义来接客··三十四···花楼姑娘·上官杰思绪蓦地一顿,瞬间明白为何樊惜语会被卖进寻水院。
樊家的人就是要他明白他不过是妓女所生的儿子,根本没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更没资格掌控樊家的一切··但即便如此,樊老爷也该有些反对的行为才是,那毕竟是他儿子,他就甘愿自己的儿子被人如此对待·想起提及的往事,上官仰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叹息道:当年语儿的娘因有了身孕,才特地前去上官家讨公道,还想只要能让肚里的语儿认祖归宗,她委身当妾都无所谓,不料语儿的爹却以不愿迎娶妓女而拒绝,最后还是在淳甫的坚持下,语儿的娘才能顺利嫁进樊家。
上官杰震惊的说不出话,却也替樊惜语感到不舍·辛苦成了樊家人,却也替自己的儿子带来一辈子艰苦,这样的付出值得吗·守恒说你在花街找到语儿,你是如何发现他的·闻言,他拉回思绪,回想那晚的经过。
那晚应该是他试图逃跑,在寻水院前引来不小的骚动,我这才注意到他··这样啊……顺了顺下巴的白胡须,慈祥的老脸忽地露出一抹笑·爹的确不爱你日日上花街,不过这次做得好,若不是你出手相救,不知语儿会落到何种地步,真是万幸啊。
万幸吗……·上官杰抿唇陷入沉默·至今他仍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出手相救,并且处处替他着想,更想帮他从背叛的痛股中解脱,这一切的一切早超出他所会做的事,更别说他替谁如此的担心,瞧现在,他仍在意樊惜语的心情,在意他是不是还在气恼自己。
这回算是栽在那家伙的手上了··低语暗骂了句,他拂袖转身,就往客房的方向走··若他没猜错,颜守恒应该在客房陪他··想着,他不住地再骂了句。
比自己早认识他又如何日后能摸透他心的定会是自己··他二话不说的离开大厅,上官仰见状,疑惑地看了眼,遂也跟在后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房外,房门大开,上官杰清楚听见房内传来不小的笑声,但仅有颜守恒一人的声音。
樊惜语不能说话,自是发不出半点声音,但既然有笑声传出,就代表无法言语的他也处在高兴中··他竟为了别人而开心·莫名的怒火从腹中不断升起,他跨步往前走进,瞧见房里的两人一站一坐靠得极近,两人的手中似是拿着什么东西,樊惜语看得格外高兴。
回来的路上自己也买了不少东西讨他欢心,怎么就不见他像现在这般高兴·咬了咬牙,他正欲踏进房内,上官仰早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儿啊,让我和语儿说说话吧,我有些话想问他。
上官杰停下脚步,转头直瞪视他,同时间,在房里的颜守恒走出房外,恭敬地朝两人点头··老爷,少爷··你们先在外等着吧,我和语儿说说话,你们晚点再进来。
语毕,只身进入客房··上官杰就这么瞪视他进房的背影,眼睁睁看着他握住樊惜语的手一块落坐,两人比手画脚像是真说起话来,彷佛整个上官家都知道该如何与不懂言语的樊惜语说话,唯独他不知该如何有所交谈·再瞪了瞪房内的两人,一旁的颜守恒忽地走至他身旁,将手上的东西移至他面前。
少爷,您是不是惹得三公子不开心了·三十五··上官杰冷眼扫过眼前的银饰,视线对上他·怎么是他告诉你我让他不开心了·颜守恒笑着摇头,将银饰塞至他手中。
三公子不开心何须问,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不过……看得出少爷似乎很在意三公子的心情,或许手上的东西能助你一臂之力··他不悦地皱眉,举起手上的东西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有这,他开不开心跟这有何关系·少爷看不出来吗这是咱们家银饰铺做出来的东西,少爷平日总不太去管,不得已下,奴才只好接下暂管,遇上些重要大事才会和老爷禀报询问。
银饰铺他纳闷问,也很快想起他说的事·不是说了亏钱的铺子该早早关,怎还开到现在·颜守恒碰了碰他手上的银饰,笑道:早年是亏钱,但自两年前起,就已转亏为盈,虽算不上大赚,但也算小有成就。
·上官杰垂下眼眸,这才正视手上的东西·转亏为盈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这又跟樊惜语有何关系·老爷说了,少爷不爱这东西,眼下不需要特别转告少爷您,更何况少爷还有钱庄和酒楼需要操心,老爷就命我先着手管理,真不行再做关店的打算。
那……捏了捏手上花草形状的银饰,再翻转看了看,不可能的念头自脑中产生·这和他……惜语喜欢这个·颜守恒眉微地一挑,意有所指地笑看他。
少爷猜出了一半·不过有件事奴才想先问问少爷,这事困扰奴才好一会儿··他一怔·什么事·少爷今晚没上花街,是不是和三公子有关·……面色一变,疑惑的眼神转变为怒瞪,手紧握成拳,彷佛下一刻就要挥拳揍人。
颜守恒清楚瞧见他额上的青筋,连忙挤笑讨好道:玩笑话、玩笑话,少爷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的银饰铺呢,有不少银饰是三公子帮忙设计,您知道,管帐管杂物奴才还行,可要真正管到所有事可没办法,直到某次老爷与樊老太爷见面时,无意中探知三公子对开银饰铺有兴趣,但或许碍于身分问题,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开铺子,所以奴才顺水推舟,让他帮忙我挑选及设计银饰的样式,日后若有收成再分些给他,但他拒绝了,应该是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上官杰细细再次仔细审视手上的东西·这就是他开心的原因因为他设计的东西被做出来·少爷,您也知道三公子尚未从卖身的阴霾中走出,或许这件事能帮他恢复点信心也不一定。
他愣了下,转头瞧向房内展露笑颜的樊惜语,疑惑问:什么意思·颜守恒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房内的两人·少爷是经商之人,该知道如何才能让商人恢复自信吧··经商·上官杰瞬间恍然大悟,转回头视线对上他。
你是说,把银饰铺交给他打理·他满意地笑道::少爷果然是聪明人,正巧少爷对银饰铺没什么兴趣,交给他打理倒也无任何不妥·只是……·只是什么·奴才猜想三公子不会答应,还得看少爷您怎么说服他。
说服他倒没想到这件事,依樊惜语的个性,要他待在上官家已快要了他的命,若再说要分铺子给他管,定会让他立刻收拾离开··下意识地,他再看向房里的人,听见爹亲说出的话。
三十六··你知道吗杰儿不是我的亲生儿,他是我在三十七岁时领养的弃儿··樊惜语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是亲生儿但他……·上官仰笑着拍拍他的手,柔声再道:说这些是想让你别再心烦樊家的事,更不需要再顾及什么手足情,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才最重要,其他的可不算什么,即使卖了你可能损坏樊家声望他们也不在乎。
他思绪一顿,抿紧双唇,默默地低头看向那安抚自己的手,感觉到心微微抽痛··他不是不知道上官爷爷想告诉他的话,只是要他做到真的很难,他因为有爷爷在,所以以身为烦家人为荣,现在要他如何干脆的放弃一切那里可是有小时候娘亲陪伴他的回忆,以及爷爷教他识字经商,和所有种种的快乐回忆,他怎可能忘得掉·他痛苦地挣扎着;上官杰紧握手上的银饰,从房外走进,语带不悦道:爹,你还没和他混熟就告诉他我的私事,这不太好吧·上官仰抓抓胡子,朗笑出声。
我和语儿认识好几年,可比你还熟,至于你的身世,有谁不知道吗·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不需要你特地多嘴去说·双手一伸,将椅子上的爹亲扶起,迅速将人送出房门。
你话说完了,现在可轮到我来说,还请爹早点回房歇息··我回房上官仰一脸茫然·但我还没说完啊,我还没劝他放宽心,让他别再难过啊。
这种事我来就好·一顿,犀利的眼直射一旁的颜守恒·老爷长途跋涉,需要好好的休息,你先服老爷回房去··颜守恒嘴角上扬,上前将人搀扶住。
是,奴才这就去·语毕,也不管上官仰还嚷嚷着话没说完,直接将人拉离此处··樊惜语直盯着三人,在人走后,他脸上的笑也收起,更甚至不看唯一留在他房里的人,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下。
上官杰见状,没多说地将房门关起,在坐到他身旁·来你这我就算是客人,不替我倒杯水吗·樊惜语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拿起另一只空杯,替他倒满,但没再看他。
看着盛满茶的杯子,上官杰没先伸手拿,反直盯着他俊美的侧颜·你还在气我吗·他一愣,手扯紧衣衫,仍未转过头··比起生气,他恨自己的命运,也恨自己无能为力,更恼自己当初为何不收妥当家的玉牌·那是爷爷亲手交给他的,连这种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资格讨回布庄·上官杰再看了他一会,见他无动于衷,索性动手将他脸扳过,让他面向自己。
你若还气我大方直接明说无妨,我愿意再道歉一次··樊惜语挣扎地动了动头,见摆脱不了,索性用手拉开,不料反被他给紧紧握住··我不该不经大脑就说出那些话。
不等他回应,上官杰已先自动道:我知道我的作法错了,我也不该说那些话来激你,但我希望你知道,现在的你不该轻举妄动,要想解决那群人得有方法,有手段的去做··有方法有手段他会不会说得太简单了·想抽回被握住的手,但发现越动反被抓得更紧,他不得已放弃抵抗,也正式地语他对视。
[放开我·]张嘴以口语说了句,眉宇间更不难看出他的怒气··上官杰看出他的话,却也不住地露齿展笑·你可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回来的路上怎么都不肯理我,我还想你会不会就这样永远不和我说话。
三十七··能说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忍住想往银饰方向飘的双眼,樊惜语暗吸口气,把头转过不看他··上官杰早习惯他对自己的不理睬,嘴角一扬,如他所愿地放开他,反专心看手上的银饰。
银饰铺我早让人关了,可没想到他们却瞒着我开到现在,不过……顿了下,将手上的银饰刻意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再道:也罢,开都开了,只是仍得考虑收起。
虽说现在没在亏钱,但也赚得不多,每月扣除所有成本,剩下的营利客栈一天就能赚到,实在没继续下去的必要··樊惜语眨眨眼,直盯他放在桌上的银饰··他是听过银饰铺不太赚钱,但也没必要就这样关闭吧还有继续下去的潜力不是吗·暗想着,他没多做任何回应,半刻,他不住地伸手拿过,细细地看着这由自己所设计制作而成的银饰。
他早有开银饰铺的念头,也早替银饰铺做了不少的未来规划,但碍于开铺前得先拿出不少的钱来,尤其大量采购银块并不便宜,他怕爹和兄长会有反对意见,不得已才作罢,进而将这等兴趣转移到上官家所开的银铺。
他仅只是如此而已,至于银饰铺开不开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可为什么现在却反有心闷的感觉·上官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加深嘴边的笑,以手轻碰了下他手上的银饰。
你也是个很懂得经商的人,应该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吧况且现在我手边还有客栈、酒楼和钱庄需管理,根本无法再分神管理银饰··他骗人这一听就知道不是真话·若他真无法分神,当初为何想涉足布类的行业难道开布庄会比开银饰铺容易吗·紧握手上的银饰,樊惜语转头怒眼直视他,开口说了布庄二字,在晃动手上的饰品。
经过一天的相处,上官杰不仅慢慢看懂他的口语,也逐渐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微地耸了下肩·布庄和银饰大大不同,银饰还得时时去看制作出的东西是好是坏,还得常常注意每人的喜好,纪律众人最爱的样式,可布庄不同,我只需找来绣工厉害的人,就能省下不少心力,你说,我怎可能会自找麻烦开银铺··[但都开了,继续下去又何妨]控制不住地,他直觉就以口语回应。
上官杰再加深脸上的笑,但快速收起,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想说,反正我没在管事,既然如此,就继续下去也无妨,是吗·樊惜语用力点点头,将银饰塞进他手中。
[没亏钱,就能继续·]那不愿自己关店的认真美颜,让他一时失了心神··他爱欣赏美人,也爱看美人为了讨好自己而使出浑身解数,但让他倾心的,就是眼前这对事情认真的面容,再加上他的美貌正是自己所喜欢的类型,也难怪会这么容易事事顺着他,算是被他克住,而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事。
不过……既然自己对他产生不少兴趣,那就得想法子让他也对自己产生同样的兴趣,下手的方式就从他喜欢的事物开始··似是认真思考他说的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上官杰摇摇头,拒绝地将东西放回到桌上。
不可能,我想将布庄重新开业,届时守恒势必得来帮我,银饰铺定是无法分神去管,倒不如直接收起更好··三十八··樊惜语猛地抓住他,美眸瞪得极大,脸上是不敢置信。
他要将布庄重新开业可他不是不经营了吗怎现在却要重新开始·你以为我会放弃吗上官杰笑问,未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语气平淡再道:我们虽从未交过手,可我的行事风格你多少该听过些,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早在我不收你钱的那刻起,你就该知道我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经营布庄··[但赵老板不卖布给你,没货源,你怎么经营]他激动张口说了好几句,上官杰全然不懂,但多少还猜得出他表达的意思,笑着拍拍他的手,淡声道:百弘布坊的布的确是我第一想采购的布料,但想归想,不代表我找不到第二个可卖的布坊,且依我以往的能力,只要我有兴趣经营的,几乎能不亏钱永久经营下去。
[趁火打劫]他恼火怒骂,手更不住地捶了他一拳··如果没有经过下午的查访,没间接听见那些消息,他会想重开布庄吗·挨了揍,上官杰不在意地耸了肩,反再笑道:依你的立场,你的确该对我生气,但若站在经商的角度,店铺已开了,怎能没开业经营就收起呢这不是我的性格,就连你,我想你也不可能会这么做,是吧·他还是一脸怒颜,却也因他的话而思绪停顿半刻,无法反应过来。
若是由他来做……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若真碰上了,他想他或许也不会轻易放弃·只是……·就算是又能如何从下午的对话就知道,现在的樊家布庄和以前完全不同,别说是上官家,随便任何一家都有可能轻易打败樊家,而他插不上手,完全无能为力。
思及此,他难过的低下头··见状,上官杰轻拉过他的手,将银饰放入他手中·虽说要重开布庄,不过在这之前,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在收起银饰铺前,肯定有不少事得做。
话传进樊惜语耳里,他一愣,猛地抬头,反手再抓住他·[你真要关]俊眸直盯他一张一合的嘴,上官杰露出抹意味深远的笑·怎么你就这么不舍得我关店吗但现在的我无暇去管,守恒也得抽时间去照顾我爹,再这么下去,银饰铺很有可能由盈转亏。
但银饰铺确实在赚钱啊,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他就要放弃了吗·樊惜语紧抓住他,很想把自己反对的意见全告诉他,却碍于他说不出话,进而无法表达。
心急地想着,他想起了另个办法,连忙张口:[再找人·]重复说了好几次,担心他看不懂,摊开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下找人二字··上官杰不住加深脸上的笑,手指轻轻在自己的长上滑过,一股难耐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
这是自己的引诱计划,诱使他开口说出愿意帮自己的话,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反被眼前的人给融化,有股巴不得替他做些什么,好让他对自己展露笑颜··那笑容他看过,让他难忘,也有强烈的欲望想再看见。
俊眸直盯他认真想传达话语的美颜,上官杰笑着抓住他写字的手指,淡声道:找人说得简单,但要找个能真正帮上忙的人可没这么容易,现在的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耗下去。
三十九··没时间但若仅只是人手问题,定有其他法子解决才是··他半焦急地想着,完全没察觉那只握住他的手正有意无意地抚碰自己的掌心,想起解决的办法,随即再开口:[我帮你找。
]他帮这么快就说出愿意帮忙的话,会不会太容易上钩了·上官杰邪恶一笑,放开他地将手掌摊开·用写的吧,我看不懂。
樊惜语耐心地用口语再说一次,见他仍是摇头,这才抓过他的手,写下我帮你找人五个字··一切皆在他预料中,得到他所想要的答案,但既然是引人入瓮的计谋,自然不能这么快就表现出来。
他未抽回手,面露诧异的神情,眼里更闪烁不信任的光,狐疑道:你来你想帮我找人你有这本事吗这可是银饰铺,与你经营多年的布庄可完全不同。
[我能]樊惜语用力点头·就算行业别完全不同,但对他来说并不难,况且只是帮忙找人,不是吗·我要的可都是有能力的人,若你只是随便找几个人来充数,那我劝你最好放弃别白做活,我也能少浪费钱。
闻言,期望的眼神转为瞪视,抓住的手也立刻放开·他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吗还是他仍再记恨恼自己害得他开不了布庄·但他都要重新经营了,还和他计较这件事·凝视那不悦却努力忍气吞声的美颜,上官杰笑得更加开心,手不住轻碰他略白的脸颊,柔声道:这可是长久的事,若是你,也定会仔细思考,是吧·樊惜语挥开他的手,微恼的眼直视他。
[你不信我]信,我怎不信上官杰一笑,不放弃地再次抚碰他,手更抚过他一张一合,试图以口语告知自己的淡色双唇·与其说不相信你,倒不如说我不相信其他人,只要稍作了解,你会知道我所雇用的全是跟了我许久的人。
他这次没推开再抚碰自己的手,但怒瞪的眼却未移开,持续直瞪眼前那含笑的双眼···既然信得过他,为何不让他替银饰铺找助手·上官杰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迟迟未回应,索性将身子靠向他,低声在他耳畔道:我当你很聪明,该明白我说的话,但……你似乎不太懂。
樊惜语眉头一皱,看着他近距离的脸,既疑惑也感到莫名火大··以为他很聪明……这话是什么意思间接说他笨吗·我说了这么清楚,你还不明白吗眼下除了你,再找的其他人都无法让我相信,话说到这上头,你该知道我的意思才是。
他眉头再皱紧些·只信任他那也该信他所找来的人才是,怎可能选择性的信任——脑中灵光蓦地闪过,他双眼瞪得极大,瞬间明白他不断告诉自己的话。
他想让自己全权处理银饰店,替他经营管理,而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只有这方式才能让我同意继续经营下去·上官杰再道,过近的距离除了让他感受到呼吸时的温热气息,更让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彷佛是自他身上所传来。
是在寻水院里染上的吗但他的衣服早全换过,即便有什么花粉味沾上,也少得闻不出来·就算还闻得到,也绝不如他身上的味道好闻··似是着迷般,上官杰闻着,身体更往他的方向贴。
樊惜语因他的话而愣住,脑中直想着他说的话··让他接手管理……他做得来吗·这可和布庄完全不同,算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行业,但……·他想试,他想了好久,做过不少调查,也帮颜守恒画过不少银饰图,可惜就差个机会,而现在或许正好。
心一定,他再定眼看向眼前的人,正欲点头时,那张过近的俊颜突然贴上,炙热的气息覆上他的唇··四十··所有的思绪在瞬间止住,樊惜语脑袋空白一片,瞪大眼直盯眼前那含笑的眼眸。
他、他在做什么他在亲……·上官杰笑看他因失神而有些呆愣的神情,再次被他吸引之馀,不满足地开始吸吮他的双唇,湿润温热的舌更伸出挑逗轻舔,诱使他张开嘴,让自己能深入索讨更多。
他第一次亲吻男人,感觉出乎自己预料,意外的甜蜜·不过……也只有他能引发自己想要的欲望··在他的舌急着想探进自己的口中时,樊惜语猛地回神,本能地挥出一巴掌,再猛烈地将人推开。
慌乱中,上官杰扶住桌子稳住不稳的脚步,手捧着挨打的左脸,痛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在寻水院时就已看过他打人,可没想到看似瘦弱的他打起人来格外的痛,差点以为脸上的肉被他打掉一块。
樊惜语面露惊愕地自椅子上站起,用力抹了下自己的双唇,既愤怒,却也不敢置信地瞪视眼前的人··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怎么能……是真把他当成从花街买来的人吗·站稳身子,上官杰揉揉发疼的脸颊,看向他因恼怒而涨红的面容,轻声解释:你别误会,我绝不是刻意轻薄你。
美眸再瞪得更大些··轻薄他真当自己是买回来的小倌·刚才那行为算是情不自禁。
他柔声再道,试图往他方向靠,但每走一步,他却更往后方退,摆明着和自己保持距离··吓坏心上人可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如果能,他绝对是以柔情的方式来打动对方,直到对方倾心于自己。
不过若行不通,他倒也不介意用强烈的手段来展现自己的情意··而眼下看来,似乎后者的方法较对他有利··樊惜语为闪躲再往后退了些,愤怒地指着他朝他大骂登徒子和不要脸的话。
上官杰早料中那是一连串骂人的话,刻意避开不去读他的唇,反直盯那满是怒火的美眸,一步步上前逼近他··他的接近让樊惜语开始紧张起来,除了继续再骂,双眼更不停左右查看,想找能立刻逃脱的地方。
可惜……·他还来不及逃脱,上官杰一个箭步,快速缩短两人间距离,更紧紧抓住那可能再挥拳打人的双手··[混帐]上官杰清清楚楚看见他骂人的话,依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早怒火中烧,不是将人立刻赶出,便是以牙还牙不让对方好过,更别提他现在挨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实在很难就此作罢。
不过……对上眼前这人,似乎一切都变卦·现在他在意的不是自己挨了一巴掌,而是那诱人的美眸中所透露出的害怕··算是栽在他手上吗·暗叹口气,上官杰恢复一贯轻松自得的神情,笑着将脸再凑近他。
抱歉,我该慢慢来才是,不该这么快就对你做出这行为·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表明心意,之后也能省事些··表明心意他想表明什么·樊惜语不解地瞪视他,努力想把头往后靠,避开他过分贴近的脸,可无奈他身后已是墙壁,已退无可退。
上官杰未再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但见他疑似想逃的模样,不住地加深脸上的笑·你已经逃不开了,只要是我想要的,用尽任何方法我都会弄到手··……他想做什么·我喜欢你。
这话你或许不信,但我确实只想着你一人,直到刚才,这才下定决心将你留在我身边··四十一··樊惜语眨眨双眼,思绪再次空白一片··喜欢他没说错话吧还是自己听错了·活了二十五个年头,头一次有人在得知他是个哑巴后,对他说出喜欢的话,无论喜欢的涵义代表什么,他都该感到高兴才是。
但……不知怎地,他只有种恼火的情绪··无论是否皆为男人,就凭上官杰在外的花名,足以让喜欢二字变得廉价,更别提数不完的喜欢人数。
望向那似是正经的面容,樊惜语暗吸口气,不多做遐想地将人往后推,手比了下自己的耳朵,在朝他摇摇头··上官杰一怔,眉头微地拢起·你想当作没听见我说的话·他点头,肯定的回答。
·看在他将自己从寻水院救出的份上,他能当作没听见这个玩笑话,只是最好别再有第二次··见状,上官杰眉头再皱紧些,面露不悦的神情·你若只是不相信,那也好过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难道我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你听吗·……听,他当然听,只是得看什么话,而且他不会笨得去相信··脑中闪过他以往流连在花街的模样,樊惜语摇头甩开思绪,秀了秀手上的银饰。
眼下这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其馀的根本不必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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