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美人传 by 无业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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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美人传 by 无业千山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文案·春秋霸主晋国三分,韩魏赵各自为政·自烈候赵籍受周天子封为国君,及敬候迁都邯郸,至肃候赵语而立崩殂,赵武灵王束发之年即位。
然四邻虎狼,魏惠王联秦楚燕齐四国欲伺政权交接之机图赵··幸武灵王赵庸少而多谋,强刃发机,重贿北楼烦南越,终毁谋存遗··赵武灵王十年,中山王将立后,阴姬与江姬争之,阴姬遂求于国士司马喜,司马喜遂请使于赵,说武灵王求阴姬。
复持赵王谕献中山王,中山王怒,以阴姬为后以绝赵之念··又使司马喜持诏宣灵寿少年祁燃,封帛美人··而司马喜复使于赵,别赠厚礼与美人于赵王矣。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庸、祁燃 ┃ 配角:公子平、吴夫人、司马喜、中山王 ┃ 其它:·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古色古香-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75370字·    ·    第1章 一人·    ·    春秋霸主晋国三分,韩魏赵国各自为政。
自烈侯赵藉受周天子封立国君,及敬侯迁都邯郸,至肃侯赵语而立崩卒,赵武灵王束发之年即位·然四邻虎狼,魏惠王联合秦楚齐燕四国欲伺政权交接之机图赵·幸武灵王赵庸少而多谋,强刃发机,重贿北楼烦南越,终毁谋存遗。
    赵武灵王三年,魏、赵、韩,燕、中山五国相王,武灵王谦且却之·五国之中,中山后持·齐王闻之,乃谓赵魏曰:“吾乃万乘之国,羞与中山并列为王,欲相诸国共伐中山。”
中山王闻之极恐,遂请司马喜·后使张登持厚礼使于齐,说田婴,齐王许·后张登复使于赵魏,言之复盟,遂修旧好··    赵武灵王四年,及弱冠之年,娶韩夫人。
后三年,韩夫人卒·赵武灵王无子,性情大变,立胞弟公子章为太子,自此不纳妇人,独纳翩翩少年,群之后宫,仍从旧理··    赵武灵王十年,即中山成王八年,中山王将立后,阴夫人与江夫人争之,阴姬遂求于国士司马喜。
司马喜智得一计,自请使于赵··    司马喜捧着出使文书,躬身一步步跟着指引侍卫踏上恢弘的景宫下阶·这是他入仕十余年来第一次出使赵国,不禁感叹,国力昌盛却不称王,厚积却不显露,看来此番出使,有望达成。
    已入秋季,地处北地的邯郸城空气依然干燥凉薄,又是巳时,白阶之上晨露微晕,站在殿前的司马喜不禁紧迫,紧随着侍卫来到偏殿··    入殿,司马喜未敢抬头,仍旧低垂着头端正的捧着使书。
只听得一个优雅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呈上来·”·    随后手上的使书被接下,宦官踩着小碎步递到十步外的黑袍之人的手中,司马喜也终于敢抬起头看向传说中意气风发的赵武灵王。
只见殿内细细雕琢的楠木文案后,正端坐着一名年轻男子,面相仿佛刚及弱冠之年,纤细修长剑眉,灿若繁星之墨眸,鼻梁高挺嘴唇瑛红形清晰,发整洁束于冠内,饰滴翠青玉钗。
黑宽袖窄口长袍,身绣双祥龙,衽袖俱为赤色,左衽袖麒麟焚日,右衽袖青龙入海,袖口袖吉祥云纹,赤色宽腰带金绣五行,垂裳饰以水波之纹,足穿黛色方头履,亦饰以花纹。
传闻赵王于我国大王年纪相仿,却不想他气度竟然卓然超群,远胜中山王这个泛泛之辈··    此时,赵庸刚好读完书简,眉眼竟然泛起亲切地笑意,望着司马喜说:“司马大夫路途辛苦,请坐吧。”
    “臣谢大王恩典·”·    司马喜妥帖坐在下位后,一时之间想开口却不知如何表达,故等待赵庸先问,而赵庸似乎比他更沉着,也静静地望着他,并未率先发问。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赵庸才说,“大夫前来,莫不是只为赠予厚礼吗何以默然”·    “臣惶恐。
自然有事于王禀告·”·    “说来无妨·”·    “中山有女阴姬,美艳绝伦,清雅脱俗,性温颜粉,有言之帝后之姿。”
    “…且又如何卿且知孤不纳女子吧”·    “是也亦非也·此番出使,臣深感邻邦赵国之强大,地域广博,水草丰茂,人员富足,故,以鄙身求王之护,是以利赵利吾也。”
    “何也”·    “您知道,中山虽小,但地处赵北腹地,隔绝邯郸王城与代郡,无论军事或是经济文化,交流皆为不便,且一旦强邻逼近赵之边境,恐怕王又要为中山的立场所困扰,一旦中山与外敌联纵,必使赵国处于腹背受底的不利局面。
现虽吾两国誓盟,然天下局势瞬息万变,不知王上何意”·    “互利而不自伤,互伤,一直是孤之所愿,然不知大夫何意”·    “想来王阅使书已知,我出使并无实意,表面上是交好赵国,实则为探听虚实,可见中山对您并非完全没有忧虑的。”
    “先生可知,单凭你的一番话,孤便足以将你赶出赵国,送给中山王问罪吗”·    “您当然可以,但是,这样对您来说,并没有产生实际的益处吧而听完我的话,考虑臣的提议,或许,未为不可呀。”
    “现,中山王欲立阴姬,江姬其一为后,阴姬志在必得故联络臣,臣以为,若得赵王您的手谕,谓之欲求娶美人阴姬,加之臣在中山王前谏言,必能得立阴姬为后,而臣,若能得阴姬相护,又得您的支持,想来入殿为相也是很可能的。
到那时,臣定将倾其所有报答您的恩典·”·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哦让孤想想哈,卿之提议甚佳,但是,你怎么才能让我在帮助你之前就相信你承诺给我的利益呢我怎样才能确保你不会过河拆桥呢”·    “王上必曾听说许多先主渴求贤能之人的典故吧。
臣不敢自诩贤能,但是,打个简单的比方,钓鱼总需要鱼饵吧,但是却不是每份鱼饵都能钓上来鱼吧所以,难道因为不能确保一定会钓上来鱼就为了节省鱼饵而不使用鱼饵来钓鱼吗当然不能。”
·    “哈哈哈哈,卿果然智慧过人,孤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只凭这点,我便信任你·”·    “谢王上。”
    ·    第2章 二人·    ·    司马喜持谕献中山王,王怒曰:“赵王鄙陋之人”司马喜答曰:“今赵盛于吾,讨阴姬者,大王若拒,国家危;大王若许,又为诸侯笑。
今惟一计,即大王速以阴为后,则绝赵之心·以世无谁婚人之后者·虽赵有此谬,他国亦不能忍之·”中山王遂许·司马喜又曰:“今我与赵方好,若绝其求恐其怒,不如别赠厚礼与美人与之,以平其怒。
不知大王以为何如”王曰:“善·”司马喜曰:“吾尝闻灵寿城内有一为王给丝之坊,是家有红颜男子,邻每过必留观其色,谓之曰帛美人也,不如将其遗赵王也。”
中山王曰:“此皆托卿矣·”·    长排持节侍卫立于祁家门前长街,一人头顶漆乌冠,身着绛色前角后凹衽袍,上绣四寿独鹤,年约而立,相戆忠,右手持圣谕。
召祁燃接旨,此时祁燃正在收整渲染的布帛,闻之慌忙进入后堂,俯身跪拜··    “你就是祁燃”·    “是。”
    “接旨,召民祁燃,端行谨善,容姿姣姣,封帛美人,赏金百两·今国与赵好善,为示我国之交诚意,令尔使赵侍王,望汝为国存尊,成命。”
    祁燃闻之,吓得不顾礼节慌忙抬头,眸色颤抖:“大人何意”·    “赵王喜男色,此诏谓投其所好也。”
    祁燃愤然起身,俊美的眉毛锁成一团,不顾忤逆之罪,开口辩驳:“我中山国虽然不敌别国强大,然且不至于送男子去满足赵国国君的那样……那样恶心的趣味……来讨好苟且生存吧这当被别的国家传为笑柄我虽身份低微卑贱,也决不领受这样的命令,纵死无妨”·    “放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敢如此出言不逊,赵王尊贵,纵纳男夫人又有谁敢耻笑孩子,我劝你纵然不考虑自己的死活,也要顾全你的父母弟妹的性命,抗旨是什么罪名你可晓得”·    被说到这点,祁燃沉默了,深深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中血光迸现,沉默了许久。
    “听着,国君的意思是送你来交好赵国,而不是为了激怒赵王的·你不情愿我也能理解,勉强将你绑去恐适得其反,这样吧,我完全可以关押你的家人要挟你,然而我不愿这样做。
我们各退一步,我不用武力要挟你,准你提出一个要求,你好好去赵国服侍,可好”·    虽然很痛苦,但是祁燃得承认,这个国士的话,是有道理的,而且似乎自己除了接受并没别的选择。
    “我接受你的提议·我要你选一名忠诚的高手,赠予我的父母保护他们安全·”·    司马喜听了,面露亲和的笑意,轻轻地将圣谕递给祁燃,然后牵着他走出祁家。
    ·    第3章 三人·    ·    赵武灵王十年冬,司马喜复使于赵,遗锦帛十妆、明珠、翡玉各十斛、金银马匹不计其数也,别赠美人,赵王悦,纳之,后称祁夫人。
    祁夫人,祁氏,名燃,中山都城灵寿人,传为白狄种·祁夫人生时异象起,是冬,灵寿百里内草木皆于积雪之下抽枝芽,木叶生花,次日草树之叶为风所袭而复死,时人皆惊愕。
及十岁,其美至于凡人皆叹美于仙,肤眸发色皆较人之色浅,为白、棕,眸长而飞梢,眉挺而修蜿,肤如凝脂,女子较之尤有不如,身体之形亦方成,肥瘦均四肢颇修··    莹莹雪花于夜幕低垂之际随风轻舞,祁燃呆坐在桌前,被突然溅在灯罩上又欢呼雀跃地飞扬的灯花闪了一下眼,遂起身,新穿上的衣物已经经过一个时辰的香炉馨香的浸染,充满了一种不熟悉的味道,他不禁拂了一下鬓发,顺手揉了揉鼻尖。
走近窗前,外面仿若帷幕覆盖的人间漆黑一片,透过模糊的窗纸什么都看不到,他伸手抚上窗纸,却没有推开窗户·很奇怪,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却仿佛能感受到窗外的雪花飞舞着与他的手指隔着窗纸击掌,然后又瞬间融化。
直到远远的便听到鞋履踩在雪上的声音逐渐清晰,他才仿若惊醒一般,轻盈乖巧的坐回到凳子上去··    隔着门和前室,他听到了丫鬟侍卫们的请安声,不禁开始发抖,他用力地咬住嘴唇,双手紧紧握住衣服,才平静许多。
    祁燃过了这个冬天,就刚满十六岁了,他不是小孩子也并不是被完备保护而不知世事,对于即将来临的劫难,也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直到行至终点无处可逃,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怕,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勇敢又坚强。
在他的家乡,以身体换取富贵再常见不过,“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女干冶,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跕屣,游媚富贵,入后宫,遍诸侯。”
疏不说,军队练兵怠惰,农民不思勤耕作,单是男人们没事时候就赌博酗酒,动不动就抢劫盗墓,而女人们则多奏乐起舞,以色谋富贵,这种情况遍及诸侯后宫,就足以让他心寒。
而更有甚者,显贵之人偶有男风之好,或掠或买卖,男孩子为这样的世风所染的亦不在少数·而祁燃天生丽质卓然超群,必有鄙薄之人妄念,幸而祁父为人端正,祁家又有些权势依靠,才免于浸污。
他还记得,他幼时的亲若兄弟的玩伴,突然有一天被他的父亲卖给了灵寿的一位将军,半年多之后,变成了草席卷着的一具尸首被抬回了家,后来,变成了城郊乱葬岗没有墓碑的坟包中的一座。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会死的啊,对,会死的,可是自己还很年轻,还没有走遍天下,还没娶一个可爱的女子,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尝试,就要死在这座宫殿里吗·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那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高大的褐袍男人,声线淡淡的问他:“你叫什么”·    “我…草民叫祁燃。”
    “多大了”·    “十五岁·”·    “可曾与人交好”·    “不…不曾。”
祁燃微微红了脸颊,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    男人似乎没怎么在意他的回答,只是随意的应了声:“哦,”后又问,“知道该如何做吗”·    “嗯,刚刚两个教导宫人已经教授我了。”
    所谓教导宫人,本是设为教导初次侍寝的女子如何如何做的宫人,而由于赵王宫里夫人们的特殊性,这些宫人还要在每次侍寝前负责“夫人们”的身体的开拓准备工作。
    “你这身泫碧色的衣服也是她们选的”·    “这,是我自己选的·”·    “哦,脱去罢。”
    祁燃乖乖走到床边,将衣物一层层的脱下,悬挂叠放在塌旁的架上,然后乖乖的伏在床榻上,跪趴着,微微的分开双腿·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多望那褐袍男人一眼,因为他怕他一旦看到同处一室的这个男人,就会恐惧癫狂,想与他同归于尽。
他没有忘记他与司马大夫的承诺,不主动死走逃亡,不激怒赵王,终其使命··    可是,事实总比预估的还要糟糕,男人倒是很温雅,连行房事都有着贵族的气度,只是成年男子的□□远比祁燃按照自己的尺寸估计的要大,只那一下猛烈的突入,他便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被强力的撕裂一般,剧痛从身下直抵头脑,他瞬间无意识地惊叫出声,痛的他眼泪根本不听使唤的落满脸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层薄冰,即欲四分五裂,更甚的是他根本止不住□□,只能本能地咬住床褥将□□堵在咽喉里,可是泪水却流的更厉害了,他就用力地闭紧双眼,他感觉到一双手在扼紧他的腰肢,而肢解他的身体的凶器似乎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仍然在猛烈的进攻,渐渐的,他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腰以下的部分了,无论是被冲撞的失稳抑或是被撑裂到极致的钝痛,灵魂也像是飞离了这被鞭笞着折辱着的丑陋躯壳。
    而在这飘渺的纯净的灵魂再次回到原处时,他的身体已经如一具尸体一般趴在榻上,他并没有死过,但是他猜测了一下,大概将死就是这样吧,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接着是微微的抓了一下床褥,之后他慢慢的费力地翻了个身,背靠着床榻那头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弓成了一团。
    我,还是我吗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我,怕是已经如垃圾一般脏污了吧·真恶心,这具熟悉的身体,如今怎么会变得这样恶心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啊·    祁燃想着,凄然泪流,却发现泪水漫出眼眶的时候,流经处的皮肤都在慢慢的疼痛,但是泪水仍然流进他的发际,浸湿了鬓发。
当然,某个不便言讲的地方,疼痛是这痛的千万倍,痛到他根本没办法专心追究现在的境地的原因··    对,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会死在那个将军手里,死在他身下。
感受着自己如被□□践踏的破布一般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可能远远撑不到半年,会不会,就这么一闭上眼睛,明早就不会再睁开了若是那样就好了,就好了……·    可是,闭上双眼的祁燃却睡不着,寂静的清净的干净的月升起来了,他的身体感觉越来越难受,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了身后的人的均匀的呼吸,隔着一尺有余,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人的与自己相似的活人的温度。
赵王已经睡熟了吧·祁燃犹豫着,是否该起身喝口水,可是考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双腿是否还能支撑自己的身体走到那几米远外的茶盏,索性就放弃了·浑浑噩噩地,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    第4章 四人·    ·    自祁氏入宫已有月余,得王盛宠,赐燧繇宫,王常宿于此·同月,中山王以阴姬为后,复为赵威逼利诱,以司马喜为相。
    这燧繇宫里山池花木俱全,而宫女侍卫宦官又不是那么多,倒也清净,若是忽略现今的境地,祁燃还是很满意的··    初次侍寝后的第二天,不遂人愿,祁燃没有死去,仍然醒了过来,更可恶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会大病一场,可是竟然只过了一天就基本可以活动自如了。
这让他很懊恼却只能认命·一个多月以来,赵庸在他这里起码有二十天留宿,而加上第一次被侵犯,他和赵王已经一共做过五次了··    一个月前他不了解赵王,正如一个月后他仍不了解他一样。
可是他曾经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位年轻君王的传言,这人的心机眼光手段谋略果敢,哪一样都足以让人恐惧·他可不会单纯到像外人以为的那般,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赵王的宠爱,相反,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赵王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宠爱他,单单因为他的背景就绝不可能,而赵王所做出的表象全部都蒙上了政治目的,而自己能为中山国做的,只有乖乖地,行事谨慎不惹祸端,而不要妄想赵王会看在夫妻情面上对中山国手下留情。
赵王和传说中的有点差别,虽然比祁燃年长许多但是比想象中要年轻,眉宇之间没有传说中那样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霸气,反而单单看他更像是一个英俊的普通贵族,甚至感觉没什么太大的压迫感,身材虽然很高大但是没有传说中那样魁梧猛壮,力大无穷什么的更是离谱。
    祁燃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得到赵王的信任的·说来难以置信,几乎日日相见的男人,对他却完全没有笑过,一个多月以来对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个字,更不要提亲近,除了行乐之时男人的下身和手会与他的下身接触,平时他几乎是完全没碰到过祁燃的身体的,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在他在房事之时是不会看着祁燃的脸的,只用背后这一个姿势。
这一切纵然是傻子也该清楚,祁燃也很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和未来·这样也好,对于本来就反感服侍男人的祁燃来说,这好歹能让他感觉没有那么恶心,还能凭着自己坚强的求生的意念努力的活下去。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这一个月来,祁燃也没完全听话的好好待在燧繇宫养闲,反而平日里偶尔会出去“串门儿”·赵庸的后宫,因为全是男人,所以理所当然地没有别的国家那般人数众多,零零总总,共有十二人,其中比较得宠的有三人,仇液,赵豹,毕信。
祁燃很有女干细的职业素养的,一一转了一个遍,三个人各有不同,各有所长:仇液年最长,或长于赵王,相貌平平,身材中等,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亲和却不过分亲近,居慈兰宫;赵豹稍长祁燃几岁,身姿轻盈矫健,身形高大魁梧,眉宇盛满英气,而话却不多,只不咸不淡的与祁燃客套两句,便独自去园内练剑了,居爻象宫;而最开朗的莫过于毕信了,年龄也与祁燃相仿,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甚至比祁燃还要年幼,居汾司宫。
初见面时就叽叽喳喳地说不停,一点儿都不认生,反而像寻觅了很久才找到玩伴一般,开心的忘乎所以,还教授了祁燃很多这宫里的事情,盛情让祁燃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    第5章 五人·    ·    赵武灵王十一年始,后除(庆祝除夕节,赵国从周旧历为十一月初一),王于犀照园宴群臣,他国多以礼遗之。
    赵公子章,王庶弟也,容多似之,然形如野兽,尝赤膊斗两狼,多智明亦性甚厉,故多为臣民附·其夫人吴氏,生平难考,貌恶故简出,每用纱覆其面。
然,闻吴氏少时既有无穷之智,每夜观星行而卜,又于乡旱之岁以柳于荒山取甘泉,乡人皆以之为神明,后为公子章取矣··    邯郸城真是一座多雪的城市。
祁燃在心中默默感叹,自从中午在毕信那里吃过中饭回来,这雪就开始洋洋洒洒地飘个不停,到了现在傍晚时分早已有手指那么深·他想了一下,总是在屋里这么闷着也是无聊,前些天他托宫人送来的织锦的什物,也已经被他的一双巧手完成的差不多了,那些宫女不知是为了奉承巴结自己还是单纯的喜欢自己梭织的锦帛,都争相要向自己学习,连毕信都打趣自己,可不可以赠与一匹锦缎给他。
    不如出去踩雪吧祁燃心里这样想着,他也出生在冰雪北国,从小就喜欢用鞋履在雪上用力地一步一步踩出脚印,听着蓬松的积雪被踩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于是他披上了雪色大裘,轻盈地走出屋去·而一旁的正在折桃枝并将它盛在玉瓶中两个宫女燧溪和燧苗都被自家夫人的快速行动闪了神,吃惊了一下才叫嚷着:“夫人,不是要去犀照园了吗您怎么还没更衣啊这样跑出去鞋子会湿透的,若是着凉可不得了啊……”·    祁燃闻言,没有回身,反而回眸一笑,将手上手套摘下向后抛给两个侍女,然后自顾自的蹦跳着出去玩了。
两个侍女都是年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被他的明媚的笑容闪了一下,脸都红个通透··    可是没有一炷香的功夫,祁燃绕着池边还没一步步绕成两圈,竟然一撇,看到了远处站着的玄色狐裘的潇洒身影,吓得一脚踩滑,身形闪了一下,右脚陷进雪里。
但是他还是挣扎了一下,迅速的跑向那个玄色的身影··    “王上…”·    赵王眼光冷冰冰的,垂眸瞥了一眼祁燃的鞋履,“去换衣服。”
    “是·”祁燃纵然机灵,却也还是个孩子,也知道自己贪玩惹赵王不高兴了,所以麻利地进屋换了一套正式的衣袍,没有时间重新束发,变急急用红丝夹夹上去。
    正当祁燃对着镜子别着碎发的时候,赵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出声催促,等到祁燃回头时候看到赵王还吓了一跳··    赵庸倒是没什么表情,直接伸出手,抓住了祁燃的肩膀,一口咬上了祁燃的细滑脖颈。
祁燃被很意外,更搞不清他要做什么,也不敢直接推开他,可是赵王却愈发得寸进尺进尺,竟然吸吮舔舐着他嫩嫩的皮肤,那薄薄的皮肤仿佛不堪垂怜,祁燃甚至怀疑这赵王是不是要咬破自己的皮肤和血管纵饮自己的鲜血。
赵王在他的脖颈上停留了一会,清冷的目光停在了祁燃殷红的唇上,二话不说直接靠上了他的脸颊,祁燃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赵王的脸在他的视野中越放越大时,两个人的唇竟然轻轻地碰在一起,此时祁燃的眸子大睁着,似乎要逃离眼眶,而赵王的手一瞬间扣住他的后脑,用力地咬破了他的下唇,血腥甜味在他的口腔中晕开。
祁燃此时顾不得什么,他竟然被这个可怕的男人吻了用力地推开男人的胸膛,自己也失力后退了一步顶在梳妆台上··    祁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自然的发抖,只能手抓住背后的梳妆台以稳身形,完全没有理解发生了这一切的原因的头脑没能管住嘴巴:“你…!”幸好他拼尽全力的把“疯了吗”这三个字咽回去了。
    “走,去犀照园·”赵王没给他答复,对于·    ·    第6章 六人·    ·    今冬月,园中花草尽枯,木亦尽叶,然为宫人以灯饰,复活生。
其内分上下二种席,上宴对列,陈于东西各十位,中正北设一主宴之位·与上宴似,于上宴之后各设二十位,共四十位·君、大夫、士、将军等诸官皆以阶入己坐。
    慌慌张张地赶来的祁燃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之前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比赵王来的还迟,实际已经犯了大罪·在祁燃茫茫然寻找自己的座位时,却听到自己的有人叫自己。
    “祁氏,过来坐·”·    随着赵王的声音传来,各位贵族官员夫人们都将目光投向他的身上,祁燃感觉脸蛋儿泛红像是在烧。
而更尴尬的是,当祁燃走进上席,刚刚坐下喝了一口玉斛中的清亮液体,却被呛了个正着,这酒不是很烈但是却因为他没有心理准备突然一口吞而感到一阵眩晕·而他等到晃动的视野终于渐渐清晰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身边坐的男人不时地用严厉的眼光瞥他,而且不只这男人一人,刚刚似乎很多人看他的眼光,均有异样。
他才猛然间想起来,自己的脖颈和嘴唇上还有清晰的痕迹呢,他们一定是看到这个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原来这就是个圈套,对,赵庸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他留下这个痕迹是为了什么呢应该就是为了证实他确实宠爱中山国进献的美人。
可是如果他想证明这个,又是想做给谁看呢想来定然不是后宫的夫人们,因为自己平时什么模样他们都很清楚,那么,就是为了给这里的或官员将军或贵族看了吧。
祁燃这时才想起看了一遍全场的人员,却没什么头绪·赵庸,你这样子做可不大好·祁燃心中有怨气··    纵览一圈,祁燃没能发现什么目标人物,却发现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一位夫人,她与众不同的是,自宴会始至终,始终没有取下面纱。
    宴席终了,下席的将臣陆续离席出宫了,下席的几位夫人们也起身回各自的宫宇了··    赵王起身,唤祁燃近前,牵起他的手·任祁燃有些反感,还是由着他牵着了。
于是他与众人跟随者王,在犀照园内游园赏雪,祁燃听着众人聊天之间,涉及的范围很广,竟然还有政事,祁燃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安静的听着,同时,人数少多了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大致的目标人物。
公子章和传言中相似,眉宇有神,高鼻薄唇,身长腰劲,宽肩窄臀,谈吐之间尽露风采,身旁携着的夫人便是那位带面纱的女人,看来这女子便是吴夫人了··    吴夫人眉目深邃,深不可测,望着赵王身边的男子,确实美艳倾城,颜色绚丽。
不过,可惜了啊·吴夫人心中感叹,望着这男子,头上萦绕一团死气,怕是时日无多·赵王,确是帝王之心,若是真心怜惜美人,定不会突然盛宠加身,不然所有人的好意恶意,各自暗自打着的那些谋划、小算盘都会计算着以他为突破口,此乃险境,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定当身死,赵王不会不知晓。
此乃静以致敌,况且此人的身份又如此瞩目,牺牲他也不无道理,只是可怜了美人,看起来年纪尚轻··    那日回去,幸好赵王没有来燧繇宫·祁燃回到卧房,颓然摊在榻上,不顾顶冠华服,一抬手拂袖把双目遮上,静静地理理思绪。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王想做什么,祁燃紧咬着牙帮,心中暗自发苦,自己将来还要面对什么呢·    ·    第7章 七人·    ·    赵武灵王十一年,秦伐韩,战于浊泽,取石章;秦伐赵,败其将赵庄。
赵之邻燕内乱·先,燕王哙为苏代与鹿毛寿所惑,让位于燕相子之,乱·燕太子平通齐宣王攻子之,齐王许·遂,太子平与将市众攻子之,不胜··    司马喜第二次出使赵国,是中山王点名要求的。
中山王虽然愚钝,但是闻听在齐国的细作传来的消息,也坐不住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中,中山适当作为或可获利·而前日闻听,赵国月前就从韩国迎回了燕国公子职,不禁感叹赵王目光长远,想着若是度势,赵国是很好的方向标。
而自从去年采纳相国司马喜的建议,立阴后,赠祁氏,两国关系发展良好,故此次出使去探听赵国的意思,使者还当是司马喜为宜··    这次前来,司马相国比上次自如许多,见到赵王的时候,目光竟然透露出亲近。
    “司马相国,别来无恙·”·    “王上,复使赵,乃臣之幸矣·”·    “卿此番前来,所为何也”·    “中山王闻秦攻韩、赵,虽燕赵韩尝有盟,燕内乱,子之败太子平,齐亦不能胜。
然,赵于韩取公子职·臣惶恐,不敢妄度王意,遂为此求教·”·    “燕韩有结固之盟·虽,赵韩既盟,而韩为制赵,犹与燕盟,成于赵之掎角,以备不测。
燕公子职即应此盟入韩·卿且知”·    “知晓·”·    “燕韩于赵成夹击之势,孤每思之常夜不能寐,何以解孤之忧”·    “臣不甚理解。”
    “依卿所见,齐王助太子职为何”·    “是以谋私利也·”·    “然也。
卿以为,齐王可得偿所愿乎”·    “王上英明”司马喜茅塞顿开,喜的合不拢嘴,心中不禁钦佩,“求王上指点,中山或何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藉人手刃敌,是为上策也·”·    “臣请惟王上马首是瞻也·”·    赵王闻言,优雅的起身,准备结束这次会晤,而又想起来,补充了一句:“卿若有暇可见祁夫人。”
    司马喜自然开心领命·他在来的一路上还在忧虑,中山王的想法他多少能参透一点,这个男人想要趁着齐国与燕国两虎相争时,捡一些掉下来的血肉,可是又胆小怕事,怕惹怒了两头老虎反为其所伤,这才派自己来赵国,说是探听赵国意图,实际则是更想得到赵国许诺给的保护,依靠赵国出去劫掠,所以如果赵王不愿参与这事的话,自己自然无功而返。
而自己果然没看错赵王,这男人绝非池中之物,是有大谋略大作为的人,司马喜本来以为赵国最多像中山一样,图谋在两国混战时分得一杯羹,没想到赵王却想的和齐王相似,竟然打算等到两败俱伤时以武力要挟扶植公子职上位。
而且虽然对公子职来赵国的细枝末节并不了解,但是大概可以猜到,定是韩国因为受到了秦国的攻击失了城池,坐不住了才来邀请同样受到秦国武力威胁的赵国联盟,而赵王便趁此机会要求取得了公子职,又和韩国达成了战略合作同盟。
他所图谋的计划竟然比齐王还要大,并且如果成功了的话,几乎不动用太多的兵力就可以取得燕国的支持,而今,中山王又主动送上门来,赵王更是满意,有中山相助,成功的把握增添了许多,而且还会为燕人甚至天下人称道,夸赞为公义,真的是漂亮的一招,自己当时选择投靠赵王,果然没错。
    天气晴朗温暖,祁燃正站在花园里望着洁白如贝的池水发呆,听到侍女禀报时,还是吃了一惊的·还是几近一年前的模样,只不过多了些谦卑逢迎的笑容。
    “臣拜见夫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看来大人尚且安康啊·”·    “夫人如今亦过得甚好啊。”
    “吾家今何如”·    “臣已行昔者之言,其安康也·”·    “谢大人。”
    司马喜并没有久坐,只是吃了盏茶就告退了·祁燃望着对面空空的茶盏,思想飘悠·他很开心,得到自己的家人过得很好的消息,而,现在司马喜能够来看自己,当然是因为得到了赵王的允许吧,不然按照司马喜的性格,是绝不会冒着被赵王警备起来的风险来看望自己的。
可就算是这样,司马喜也是不敢久留的,两个同处于赵国的中山国的人,过于密切的交流总是为人所忌惮的,而且司马喜根本就没打算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有利于中山国的赵国的情报的前提下,也就更不会这样做。
祁燃暗自揣测,恐怕,司马喜早已身在中山而心向赵国了,最起码不会为中山国的利益而谋划,而这样的人竟然坐上了相国的位置,可见中山王的昏庸,这样看来,中山灭亡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如果不是被赵国灭亡的还好,可如果真的是赵庸,真的,真的是赵王的话,到那时候,自己会怎么样·    问题的答案太明显,祁燃不需要过多思索,他已经拥有着自己的性命不会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觉悟,但是想到这点还是让他尤为心痛。
    那就这样罢管他呢自己能不能庸碌无为的活到那天还不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可能会发现,在这部小说里有的人物对话是古文,而有的是白话文。
这个不是我写错了哦,而是因为我想区分对于一段对话来说,双方之间诚信度高与低的差别,用古文是比较官方,证明互相之间信任度不高,而白话文则相反表示双方还算亲切。
有些例外的情况就是,那段对话翻译成古文不是很易懂的,我就直接写成了白话文··    ·    第8章 八人·    ·    赵武灵王十一年冬,齐将匡章引入燕,齐人杀子之与哙。
齐师克之,大掠,为燕之大怒,太子平不止·时,赵北之胡虏数侵赵边,而频掠,王甚忧之··    转眼间就在这闭塞的王宫里度过一年多了,而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个除夕节了,祁燃望着自己新织出的碧色流云纹的丝帛,内心思想着,拿这个请内务府给做件中衣吧,这个颜色虽然做外袍合适的场合很少,但是清浅的颜色做中衣却正合适。
而且,半个月后,自己就满十七岁了·祁燃根本没打算着在这异国他乡会有人想着为他庆生,而且他也不曾与人说起,而自己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在生日那天遥敬父母一杯,他就已经满足了。
    祁燃没想到,在积雪初溶的午后,他竟然等到了赵王的委托·赵王来的时候他正唤内务府的人来给自己量尺寸,以便成衣·而望着赵王的脸色不好,他也就匆忙量完,让他们告退了。
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几日没见到你,没想到你竟然面色苍白如斯,眼睛甚至还偶而可见血丝·祁燃内心思忖着,虽然服侍赵王这么久了,他颓靡的状态也总可得见,但是这样疲惫的样子貌似不很常见,可是他习惯了不问政事,赵王不说他绝不问,赵王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祁燃,那丝帛是你织的”·    “嗯·”·    “哦,孤问你,你可否知道现在北方的纺织工坊织出的丝帛锦锻的纹路有什么差别吗”·    “请您恕我冒昧,我才能直言。”
    “与孤无需多礼·”·    “北地几个大国割据,燕赵魏齐秦中山六国也·其中魏国与中山国的织品,工艺精湛技术卓越,在通商上更受商户和诸侯的喜爱,魏国擅长丝织工艺,而中山在丝麻方向上做得更好。
而秦国与燕国的织造行业发展水平还很落后,比较精美的衣物都是从别国买进的,自然也就没什么属于自己的独特织造纹样·赵国和齐国的织造水平中庸,赵国多是平底纹,而齐国则更多的学习了楚国的工艺,是其弧纹。”
    “果然是有差别的啊·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父亲和家人,都是劳作在为中山王室供给丝帛的作坊里的。
我从小也向他们学习织造工艺,虽然我在来这里之前,从来没有走出过灵寿城,都是我的父亲曾走遍许多国家,对各个国家的织品也有鉴赏能力·”·    “嗯,这样说来,你是能够分辩各种织纹之间的差别的吧”·    “嗯。”
    “那我刚刚看到他们带走的丝帛,纹路好像和我之前见的有些不同,那是什么”·    “那是我织的,确实不同,因为那是流云纹。”
    “哦这种纹路常见吗”·    “并不常见,那是我母亲创作的并且教授给我的,应该只有我一家才会。”
    “太好了这就是我所寻找的·如果用这种工艺织出的白色丝帛,和用其他纹路织出的白色丝帛放在一起,平常人能够一眼分辨出吗”·    “我可以轻易分辨,但是平常人分辨却有一定的难度,因为织造的基本织法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基本织法在整个织法中的列序和出现频率的差别,某种程度上说,和音律乐谱有一些相似之处。”
    祁燃说着,起身带领赵王走向织机,并且坐下织就,晶莹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同时生动地展示着·赵王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又怕看不清,特意躬身贴近了那双手来观看,他垂下来的头发散落在祁燃的肩膀上,而祁燃很惊奇自己竟然没有感觉十分的厌恶,闻到来自赵庸的淡淡的气息也十分淡定,继续言讲。
    “顺序是这样的,左,成,穿,右,成,右,出,上,成,左,下,嵌·嗯,这样织的就是流云纹,”然后一把抓过自己的衣袖,举到赵王的眼前,“这个,就是平底纹,从比较斜的方向来看会看到清晰地平纹,就这样,”祁燃说着将衣袖拉直并且在赵庸面前倾斜出一个角度。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哦是这样,果然不同·”赵王眼光明亮,表情专注认真,看起来有点像求学的孩子··    “若是其他的那些纹路,我只能拿到实物才方便给你讲解各自的特点了。
但是,流云纹的特点我却可以告诉你,它虽然在外观上区分起来,并不太容易,但是若是用利刃切开丝帛,两个切口完全相同的方向并隔开一定距离,扯开的丝头,两个切口的方向是完全相同的,这与所以的织法都不同。”
    “祁燃,”赵王激动地抓住了面前的那个衣袖里的手腕,“可否为我织两匹这样的白色流云纹丝帛”·    祁燃呆呆的看着那个突然疲惫一扫而空的面容,傻傻的点了点头。
然后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王上,您要何时织完啊”·    “尽快·”·    此时的祁燃,并不知道自己在帮助赵王一个大忙。
赵王已经为细作传来的消息在途中被截获掉包的问题困扰了很久,而如今得了祁燃的点拨,这犹如防伪标签的工艺正适合传书所用,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被假消息蒙骗使他错误判断局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和第八章涉及到的人物和事件,来源于真实的战国时期,燕王哙被苏代和鹿毛寿蛊惑,将王位禅让给燕相子之,引起了内乱。
而燕国太子平不满于这个结果,联络齐宣王共同攻击子之,几经胜败之后,齐军虽然战胜了,但是却在燕国大肆劫掠,引起了燕国百姓的不满,所以赵武灵王才发现了机遇,插手燕国内政。
    ·    第9章 九人·    ·    赵武灵王十二年春,赵王以平贼驱齐为号,使乐池奉公子职引军入燕,战太子平与齐合。
燕国之民忿齐之略,甚戴公子职·而中山借燕乱之机,大举攻燕,取燕地数百里、城数十座··    祁燃一颗一颗的拨弄着掌心的炒豆,思绪翻飞,完全没有顾及不远处架子上顶着自己的手目光饥饿怨愤的长羽八哥。
    赵庸竟然赏赐自己一只八哥这好歹算是态度缓和了一些吧祁燃苦笑,看来自己终于从一个无用的昭示邻国联盟关系好坏的玩偶好歹变成了一个还有一丢丢用处的小手下了吗这是不是让我倍感荣幸啊无语……·    说句实话祁燃对这种长羽类动物不是很喜欢,他从小就很害怕大公鸡,因为他总觉得它会飞过来啄伤他。
而且,这八哥比公鸡更让他讨厌,这东西可是学人话的,以后看来在自己宫里言行也好注意了,不然这小家伙学给别人看,迟早是个潜在的危险··    混蛋,想尽办法盯着我是吗·    然后,就在祁燃内心吐槽的时候,侍女禀报,“混蛋”来了,真是吓死人。
    “祁燃,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没,没什么·”祁燃施施然起身行礼。
    “上次你为我织帛,我很满意·而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我可以要求什么呢”·    “只要不太过分。”
赵王的目光闪烁,祁燃看不真切,无法理解他说的深层次的意思,只能按着想法随意说了··    “我想出去转转,在这座宫殿里关的时间太久了。”
    “哦”赵王眉梢一条,神采飞扬,“想去哪去多久和什么人一起去做什么”·    祁燃腹诽,你就这么担心我逃跑或是通敌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跟着我啊然而表面上还是笑着答道:“我想独自一人去都城北方的小镇转转吧,估计不足半月就会回来。
如果您顾念我,担心我的安全,派侍卫保护我,我更会感念您的恩德·”·    “哦”赵王的目光似乎在凝聚着阴谋,连嘴角都微微上扬,这表情让祁燃后背一寒,“爱卿所想与孤不谋而合孤这段时间正想扮作平民百姓去赵魏边境巡视一番,既然如此你就随孤一起吧。”
    “好·”·    好个鬼啊那赵魏边境是北方吗那不是南边吗更何况我说的是你要监视我我也不介意,但是不是说你跟着我一起出去我也不介意啊,我要是出宫还跟着你,那跟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啊祁燃无语泪千行……·    ·    第10章 十人·    ·    赵境代郡之西有城,其为新城。
赵王众伪为商贾去二十余日之路,至于新城··    “前边就是新城了,看来我们可以赶在日落关城门之前进场·”赵权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腰侧的刀柄。
他和林风一样是王宫守卫,这次扮作贩丝帛的商人赵宗也就是赵庸的两个仆人跟在身边··    “那我们尽快行路吧·”赵庸双手绕了一圈缰绳,引身下的马跃上前方,他抬起头,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幸好祁燃一路上都带着帷帽,不然他对着赵庸的卖弄的幼稚样子而吐舌头一定会被赵庸看到,然后可能晚饭又会被这小气的人克扣掉·祁燃一路上扮作女子,就是商人赵宗的夫人。
虽然祁燃是会骑马的,但是女人的形象衣服头发都是不适合骑马的,所以他一路上都是坐在赵庸的马上的,刚开始让他搂着赵庸的腰,他还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在马背上颠得实在厉害,没一会儿就很怂的靠上赵庸的后背搂上他的腰了。
    暮光正美,携着中午剩下余温,暖暖的洒在城外小路边的柳枝上,照得它忍不住伸出小手,抽开枝桠,轻轻地抚摸着护城河水,一点一点留下一圈涟漪··    进入新城,在入城城门,三言两语,便有一名普通军士打扮的人来和赵庸言讲,然后便引着一群人进了城,住进了靠近城西的一所较大的装饰气派别具风情的商铺中。
刚开始祁燃跟随着赵庸之后踏进房门,有附近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害他以为是自己的帷帽没有把脸遮好,赶紧伸手去遮挡,后来手被赵庸轻轻扯下牵着,他才渐渐发现好像他们只是看自己奇怪而已,所以忍耐着满心的疑问进入了寝室。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一进了屋,祁燃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接把帷帽扯下丢到床上,然后也不顾及一旁的赵庸那不爽的目光,把衣裙也脱下扔到床上,只穿着他出门前做得那身中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牛饮了一口茶。
    “王上…”祁燃刚一开口就被赵庸瞥来的一记眼刀切了个正着,吓得直接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口说:“夫君,你这一路上不让我掀面纱也不让我说话的,现在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吧在卧房里我可不可以不扮成女子了”·    “可不可以你不都已经脱了”赵庸语气很平淡,但祁燃很清楚他情绪不高,不过,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太无礼吧,按照他的性格来说,自己这般的小事应该不足以左右他的情绪,关于这点祁燃还是清楚的。
    “脱去衣裙可以,但是说话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嗯,我有好多不明白啊,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很危险,但是你不是已经做了更危险的事情吗”·    “嗯”·    “你让公子章在你离开时代理政事,肥遗辅佐,可是,可是,你应该清楚的吧”·    “我我不清楚。”
赵庸一挑眉毛,仿佛真的很天真,不晓权谋一样··    祁燃看出赵王这是在探他的话了,估计只是拿他逗趣儿吧,毕竟这样的野心赵王不可能看不到,于是他一壮胆子索性就说了:“公子章文武皆为上等,一直以来也很受官民的拥戴,现在虽然您没有儿子,将来可能也…,立他为太子,可是他只比你小十岁,按照他的天资才华和野心,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做的等你,等你…才…才即位呢而你现在只带了我们几个人出来,难道不怕,不怕他趁你离宫而…”·    赵庸听着祁燃断断续续地言语,知道他虽然了解了他们赵国的政事却还很避讳很多事情他虽然看透却不敢说破,不禁听着听着大笑起来,把祁燃都笑得一愣,祁燃完全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能让他笑成这样,一时呆呆的不知所措。
不过,这确实是祁燃第一次看到赵庸这么毫无防备的笑,因为在这个上位者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举止每一句话甚至是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是经过斟酌再三的,都是有目的的,每每都让祁燃觉得睡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个假人。
    “野心,是需要提防的,但是,也是需要培养的·更何况,我不是带了几个人前往赵魏边境地区巡视了吗”·    “啊可,可我们明明来的是北方边境新城啊难道…”·    “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去了哪儿啊。”
    “那你一直让我扮作女子也是为了隐藏踪迹喽”·    “还有问题吗”赵庸心情仿佛好了很多。
    “额,有,刚刚我们进来为什么别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们啊”·    “因为这是妓院·”·    哦,原来如此,因为这是,是那样的地方,所以一般不会有男人带着女人来的,所以他们才那般奇怪的看着我们。
可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战国时,赵国的边界挨着的几位邻居,几乎被赵国包围全境的只和燕国有一点点边境相接的中山国,赵的东北边境接壤燕国,而燕国的正南向就是齐国,也就是现在的山东地域,在赵国的南面是魏国和韩国,和韩国之间隔着魏国,赵国的西面则是秦国,赵国的北面则是戎狄的几支,包括匈奴,楼烦等等,最后赵国的主要疆域是现在的河北,山西,还有部分河南陕西甘肃等地。
    ·    第11章 一天·    ·    胡稍强,因兵威,数扰边城·其酋普立性好酒与美人,身矮而宽肩厚背力无穷也,言之能弯弓百而不绝,引其骑勇,数破敌之防。
    新城之中七千户,其之卒,固以万余矣·东西直街十里余,通而门,民多以土石为屋,上覆草瓦饰势趋平,然其序不整,巷皆为宛转,多民少商·非富实,然民多勤,每月有市,是时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也。
    第一个晚上,祁燃睡的很不好·当然首要的原因是他比较择床,在床榻上翻翻覆覆也睡不着,只能看着身旁的赵庸轻松地入睡,睡眠安稳地让他嫉妒的发狂。
其次呢,这地点确实不利于休息,从他们傍晚住进来的时候琴瑟鼓萧,歌声笑声就没有一时停歇,入了夜之后美貌的女子们和寻欢作乐的男子们就越发猖獗·祁燃正在努力地翻腾来在中衣上滚出更多的褶皱时,突然发现幽幽传进耳朵里的女子的痛苦的shenyin声。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定是隔壁的男女正在欢好,于是就清了清心神继续挣扎着入睡·可是那女子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大胆,言语传来听不大清,但是只觉听着她的shenyin声中传来的情绪,便让人觉得她受到了激烈的冲撞和伤害,让人,让人真想好好的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抚爱,同时又让人感觉很像和那欺辱她的恶人一般,使尽浑身解数折腾得她□□,听着她求饶,哭泣,吮吸她的眼泪,啃咬她的皮肤,磨搓她的敏感。
祁燃毕竟是个仅有十七岁的正常男子,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生了一把火,烧的他浑身上下无一完好,烧得他的??高昂倨傲,昭示着难以掩饰的波澜般壮阔的欲望。
到了这个地步,祁燃的理智距离崩断只差一线,而更不要说等待着它自然疲软下来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纾解了,于是他拼尽了理智从床榻上爬起来,走向了窗前。
    一是他不想自己纾解的样子被人看到,尤其是那个男人;二是,他这个样子完全不敢踏出卧房一步,不然就真的不得了了;三是,在窗前推开窗那欢好声能听得更清楚些。
却完全不知道在他纾解时,他本以为在沉睡的床帏后的男人眼都没睁,可是嘴角偏偏挑起一个欠扁的弧度··    祁燃推开窗,五月清凉的夜风拂面,月色正好。
他一把将亵裤扯至大腿,露出了早已精神蓬勃生长的高大粗壮的欲望,他用细腻柔软的手握住它,听着女子的□□中混合着男子的好像很吃力困难的发泄声和床塌的节奏很强的吱呀吱呀声,用力地帮助自己消化这个欲望。
折腾了一会儿,终于算是释放了,于是他懒懒的收拾了一下作案现场,又悄悄地爬回到床塌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注释一下,大家都知道妓院是春秋时期管仲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增加税收的实施的,而到了战国时期,虽然已经比较普及,但是受国家的控制还是比较明显,所以才会选择了一个这样的背景。
    ·    第12章 二天·    ·    新城有美人,莫知其名与所从,然皆为其美倾·绯门缓开,有一美人莲步出,立于倚处,男客无不止笑饮而痴者。
伊人红妆,发肤珠莹,碧烟裳,披翠水薄烟纱,肩腰约素,气若幽兰,娇若无骨媚入三分·其取腰饰之萧,奏《伤逝曲》,声凄婉怆,后复渐激励·一曲罢,席见雷动不息,又窃潜还内。
    扮作女子这是什么鬼主意祁燃在被打扮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直到他在众宾客前展露真容,卖弄风情时候他还感觉心虚,终于等到他在前边佯作吹箫,而实则是后边的赵庸将这首《伤逝曲》吹奏完毕,他终于得以回到卧房里时才稍稍歇息。
    然后,在感慨赵庸竟然还会吹箫的同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几件事·第一件,就是赵庸要自己扮作美貌女子在青楼露面,只怕是他想要吸引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注意,而自己恐怕就是那个精致的鱼饵;第二件,赵庸之所以痛快地答应让自己出宫,恐怕是那个时候就在寻找合适的美貌并易于控制的女子了,而自己刚好撞到枪口上。
    可是,赵庸要用自己钓什么人为何要钓他最后,鱼儿上钩后鱼饵会怎么样·    祁燃想着想着心里一寒,愣愣地坐在床上眼中渐渐垒起薄冰。
    祁燃突然思路开阔了许多,可能自己自从两年前以来一直如此被动是因为自己活在自己欺骗自己设下的圈套里·之前说好的,不可以杀赵王,不可以逃走自杀或者激怒赵王杀死自己,是因为自己无论做这些事中的某一件,都可能因为自己的谋逆而为中山国招来灭顶之灾。
可是,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变了啊如果自己在新城暗杀掉赵王和他的手下,并且嫁祸给公子章,自己虽然会身死,但是群臣必定不满公子章的行为,虽然公子章是赵国唯一的继承人但是权利交接过程中恐怕赵庸的叔叔们恐怕不会让其顺利进行,甚至发展严重了造就一场内乱,而这样不就帮中山除去了一个强邻吗最差也免去现今每时每刻都可能被赵国攻击的忧虑。
·    想到这一点,祁燃开始在内心中将许多种情况进行模拟推演,然后一个个推敲,可是就在他专注于谋划时,赵庸却回来了··    思虑着杀掉赵庸,祁燃根本睡不着。
他从没杀过人,但是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动手杀掉赵庸时可能会手软,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说,根本就是他的耻辱的活生生的证明·但是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凶器,他今天扮成女子时,被用一柄一尺长的薄薄短刀刮去刚刚长了没多久的胡须,那时他就留意到这柄放在梳妆台里的凶器了。
当然这也是祁燃思来想去觉得最稳妥地不露马脚地能获得的趁手武器了·而经过他的推演,觉得趁着熟睡杀掉赵王很可行·而他的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怕是偷袭都不太容易,算了先欺骗他们如果被怀疑再想办法解决他们吧。
不然又能怎样呢祁燃内心苦笑着,鱼儿随时都可能上钩,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是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吗祁燃等到听着赵庸呼吸平稳均匀时从床榻上爬起来,看到窗外照进来的明月色不禁感慨。
他轻轻地走到梳妆台前,虽然是准备杀人可是他连抖都没有抖一下·梳妆台棕红色的漆釉虽然已经斑驳,但是露出里面纹理均匀的木质仍然感觉很有风格,配上其上抛的光致的饰花纹框铜镜,仿佛能够映出红装下覆盖的女子的心酸与喜乐。
祁燃动作轻盈的身手去探向梳妆台最下边的一个抽屉,盈盈的手指逐渐接近时,突然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没在那儿·”赵庸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个翻身从床榻上跃起,趿鞋慢慢悠悠的走近祁燃。
    祁燃吓得后颈一寒,身体静住了一瞬,随后他的理智终于回来了,运用全部的头脑来想解释的借口,半夜起来找刀子刮胡子吗根本不敢回头看赵庸只能任其走到自己的身后轻轻地磨着牙齿,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与那双眼睛相对,眼神可能早就把自己给出卖了,虽然他纵然不转身也一样无法掩饰。
或者,一个果断地念头划过祁燃的脑海:虽然他说刀没在那儿,但是会不会是他骗自己,而自己迅速地取出刀子和他鱼死网破会不会有一线生机可是思考了一瞬间,他就放弃了,以身材力气硬拼的话,他不占优势,更何况赵庸现在醒来碰巧发现自己的可能性不高,更可能是他早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两名侍卫有准备的可能性很大,自己更不是对手。
所以,只能碰碰运气了··    赵庸从他的背后靠近,用右手顺着他的锁骨摸上他的脖颈再到他的下巴,然后慢慢的收紧,扼得他喘息困难·祁燃伸手抓住赵庸的手腕,想将自己的脖颈从他的手解救出来,没想到只挣扎了一下赵庸就松开了他的脖颈,随后祁燃感觉到他一口狠狠地咬住自己的颈侧的血脉处,牙齿咬破了他的皮肤,另一只手直接环住他的身体,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左胸上指点。
    “这儿的血尝起来肯定更甜美·”·    “王上……”祁燃看不到赵庸的表情,只能凭直觉去猜测他要干什么,却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似乎对祁燃茫然地反应很满意,原本就是意料之中似的,赵庸没回应他·直接用手用力地扯下了他的亵裤·祁燃完全没想到这样的焦灼的情形下,怎么会突然发展到那个方向去虽然他还是担心自己的性命,但是他更厌恶被这个疯子这样站立着突然得侵略,我本是置生死于度外,此刻怎么还能容你再如此欺辱我纵然是死也要反抗·    祁燃用力地咬了扼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咬的自己的牙龈都要出血了,同时用力地推开了男人,猛地向前跃了一步,提上自己的亵裤,眼光狠戾充满挑衅气息,把流进自己嘴里的血狠狠地吐向一边。
赵庸倒是没怎么生气,居然还嘲讽的笑着,用猎人望着落入猎人陷阱仍拼死挣扎的野兽一般的眼光望着他,那不是宽恕和怜悯,而是杀戮的快感·祁燃不禁开始发抖,死他都不那么怕,但是赵庸的样子却让他胆寒。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杀了你,但现在我不想杀你·”·    “每个死人都应该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死亡。”
    “……”祁燃在这时候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他的直觉没有错,这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赵庸转身很淡定地走向床榻,完全不顾把自己的后背留给祁燃。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做,我不会折磨你的,我会让你死得体面又痛快·”·    “呵,所以呢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恩典”·    “睡吧。”
    祁燃走过去,躺在原来的位置,那个男人的身边,感觉着自己脖颈上的伤口的痛,这个白夜尤其漫长··    ·    第13章 三天·    ·    胡人普立闻新城内有一美人,甚欲得之,乃引兵乘夜袭城。
然新城之守将已预知胡欲袭城,遂佯败城门破,放胡入并歼之,擒普立·胡惧,不敢复扰边矣··    在本该是祁燃在众人面前献艺的第七个晚上,戌时传来城门被胡人攻破的消息,吓得那些来妓院寻欢作乐的男子们混乱逃窜,□□们都聚在一起锁紧了大门,各自持着趁手的工具和原始的刀刃,不时间有怨怼和啼哭声。
所以,这一天祁燃并没有献艺,况且,赵庸不在,就算是有欣赏的宾客,祁燃也不会吹箫啊·于是,在这样混乱的关头,祁燃竟然无事可做,难得可以躲在房间里清静一下。
这房间的视野很好,而且正对着北面·祁燃推开窗,看到了北城门哪里一片火光,而且听到了金属碰击,火花烧得迸溅,不住的马蹄声以及很多很多人的厮杀叫喊声。
    啊,原来这就是战争啊,看样子要死好多人啊·赵庸,原来我是钓这群没脑子的胡人的饵,我早就该知道的……你算得不错嘛,不知你现在在哪里等着收网呢你想杀我,将我弃在这里很正常,可是,你怎么忍心招惹来这样的祸患呢这城里几千的百姓难道不是你的子民吗你,怎么,怎么能,狠心看着这土地上血流成河呢所以,你从一开始见到我开始,就根本对我没什么兴趣,我起初还以为以自己的相貌根本不需要逢迎献媚就能轻易地得到你的宠爱,好吧,我承认是我太幼稚,以为当权者一国之君也不过是普通人,也一样会为美色失神,可是在你身边呆这么久我都找不到你的弱点啊……你不会为我着迷,是因为,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你就,就已经知道了,祁燃是个死人·    外面愈加混乱,喊杀声愈发靠近,祁燃的脑子却尤为清醒,一滴眼泪夺眶而出,被风吹散在脸颊上。
    不错,很合理,一个从中山进献的美人在得宠两年后,死于胡人的侵略中,但是却帮助了赵王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歼灭了胡人的骑兵,赵王在他死后感到非常悲痛,并且感念他对赵国作出的贡献,厚葬了他。
我猜剧情应该是这样的吧,和你说的一样,我是痛快地死掉并被很好的安葬,但是,你不是承诺我了吗不让我受折磨·可是,我如果被胡人抓住,又怎么能不受折磨而死呢·    思维顿了一下,然后却轰然洞开。
祁燃的眸子突然变得木讷,他慢慢地走到梳妆台前,颤抖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里面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正在朝他微笑,而祁燃拿起它,却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大朵的滴落,滴在刀上溅落成花。
    我佩服你,算得真的是一点不差,连自决的刀都为我提前准备好了·原本我以为,这柄刮胡子的刀出现的那么凑巧是你忽略了,抑或是你打算引诱我杀你再戳穿我的,却原来都不是。
你那日在拿着这把磨的锋利的短刀刮我的脸的时候,就已经在告诉我了吧,你那时的目光,好像在对我说,“看啊,记住了它放在哪儿,过几天你就拿它来了却自己吧”原来,你早就谋划好了。
    赵庸,这辈子是你赢了,若是来世我还能找到你,一定亲手杀了你·    祁燃双手握着刀柄,然后慢慢地抵在自己的脖颈上,温柔的合上了双眼,表情变得温和干净,仿若超脱。
可是就在他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他发现他最后用刀抵在的,是那日赵庸咬破了的地方,现在已经结了痂·于是他的表情突然变的激动,握紧刀柄离开自己的脖颈,眼眸中射出了奇异的神色,竟然非凡美艳令人沉溺,朱唇绽放,笑得豪情满怀。
    赵庸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决不遂你的心愿我偏不自杀,宁愿死在胡人的刀下,这次,是你算错了·    祁燃昂首挺胸,穿着男子的服饰,走下楼,毫不在意□□们看着自己惊讶地神情,英姿勃发的打开锁紧的大门,走到了街上。
    来啊,胡虏,不就是鱼死网破吗我和你们拼了·    祁燃提着短刀,沿着街道向北走着·看着街道上和两旁的巷道里躺得人与马的尸首越来越多,他的眼泪沸腾的流落,但是却没有丝毫的胆怯。
远处有三四个胡人骑马呼啸而来,他们都已经朝祁燃的方向举好了弯刀,祁燃站住了,也向他们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就算杀不了你们的人,我也要杀了你们的马·    “臣在北街看到了祁夫人拿着刀正准备与敌人的骑兵厮杀,就自作主张将他救下了。”
说话人单膝跪地,垂首抱拳,肩上有两处刀伤,然底气尚足,这人正是随赵庸一起来新城的侍卫林风··    “嗯,你的功劳孤一定会封赏,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赵庸望着跪拜男子,面露怜惜的说··    祁燃刚刚被林风救下的时候,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上脸上溅上了胡人的鲜血他竟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冷静的跟着林风来到了这里,一个外表很像民居但实际却是一个隐蔽的避难处的两间屋子,院里守满了换装平民的侍卫。
    等到林风离开,房间里只剩赵庸和祁燃两人后,祁燃突然握着刀快步朝赵庸劈砍过来,却在马上要碰到赵庸的脖颈时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    “果然,赵王的性命就是尊贵多了”祁燃愤怒的夹杂着不屑地嘲讽道。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想想看,为什么负责护卫我的安全的侍卫会出现在与胡人混战的街巷而不是守在这里保护我呢”·    望着赵庸的平淡如水的眸子,祁燃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掉了一般。
是因为领受了命令,去那里寻找我吗我难道误会你了吗·    而赵庸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手轻轻的握上他握刀的手,然后从祁燃手里轻易地把刀夺过来:“当然不是因为你,救你只是意外而已。
若你当时留在妓院,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因为我并没有让他去妓院寻人·不然我若真的想你活着的话,为何不在自己离开躲藏的时候直接带走你呢”·    “赵庸。”
祁燃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似乎似乎有雷炸响:“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多年没人敢直呼我的名字了,”赵庸拿着短刀朝他冷冷地笑:“想杀我就好歹练些本领,一个只会叫唤的装的苦大仇深的小白脸窝囊废是没有任何杀掉我的可能的。”
    “赵庸,祁氏现在,仍然可以死在胡人的手里,你忘了吗““可是,这样不就可惜了林风为你受的两处肩伤了吗”·    ·    第14章 四天·    ·    赵武灵王十三年,秦樗里疾取赵蔺邑,虏赵庄。
楚齐大举攻秦,北围曲沃、於中,东据韩魏,齐助楚取曲沃··    同年,齐宣王见赵干燕内,与齐为仇,乃遣精锐者齐人,假燕之兵与赵战·赵武灵王不欲以劲旅投之,反为燕赵之力损(赵王不想把主力精锐部队投入到与齐国的交战中,这样会损害自己的国力)。
遂,两入之相持也·赵武灵王谓公子职与易王后曰:“齐人强,赵难克齐·”,故公子职求助于秦王矣·秦王发兵,分兵救燕伐齐,破矣。
    而中山攻燕虽辟启封疆,方数百里,列城数十,克敌大邦·然其势弗久,大国尽施压,齐人遽出燕·中山以倾国之力取之地复为燕收··    赵武灵王十三年,公子职即位,是为燕昭王。
    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捧着暖手炉围着厚被子窝在榻上很多天的祁燃都知晓了·最近他身体不大好,动不动就感冒,吃了大夫给开出的药方却迟迟不见好转。
    赵王成功武力扶植公子职上位了,呵呵·赵人应该很开心,这样燕国定会感激赵国和韩国的帮助,而长期结成坚定地联盟,起码在赵庸在位期间是不用担心这两位邻居了,然而赵国却并没为此失去多少军士和资财,反而借秦惠王的手攻克了齐国的军队,这更足以显示赵王的远见与谋略,恐怕这才是赵人真正在高兴与庆贺的吧。
可是,只有自己在这个事件中,仍然关心中山的利益吧耗时两年,无数人力财力,攻克了燕国的许多城池,到最后却迫于压力又将这些城池还给了燕国,没有留下燕国的好感也就罢了,还被其他国家视为趁乱劫掠的匪贼之邦。
这大概就是中山王的远见了吧或者,祁燃想起来那年司马喜来见他,左右推算了时间,恰好是中山出兵之前·这稍微一动脑子,便知道这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而现在中山国国力大损,恐怕黄雀在后的时机就快到了。
·    我,仍然对局势无能为力吗祁燃自嘲的苦笑着··    可笑的是,中山王似乎对统帅大军攻打燕国的司马相国并未怪罪,认为其统兵有方,而归还城池是自己的决策性失误,反而还大大的奖赏了司马喜。
果然月前,这糊里糊涂的中山王薨了·然后竟然还把太子托付给司马喜,幼子老臣,更何况这司马喜已经是三朝元老,文可统领群臣,武曾率军立功,这样的“压不住”组合,真不知先王是怎么想的。
祁燃伸出手掌,望着自己的掌纹,苦笑着,看来自己即将是亡国之奴了,可是这又怪的了谁呢·    若不是侍女禀报说公子章的夫人吴氏求见,祁燃敢打包票自己绝不会梳洗更衣起床的,而等待他已经梳洗完毕走去前厅时,吴夫人已经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位夫人仪态端庄,举止优雅,很有大家闺秀的风度,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雅·只是可惜,传说这位女子有预言和造物一般的神力,但是却生的相貌丑陋。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祁燃满怀歉意的行礼··    “夫人你不必这样过多在意·”吴夫人也起身还礼,面纱下似乎也展露一个迷人的微笑。
    “您今天前来不知道有什么赐教呢”·    “我不敢说赐教,反而是想要求教呢·可不可以与你单独聊聊呢”·    祁燃于是命侍女都退出去,只留盏茶糕点,与吴夫人对面而谈。
(这本来是不合礼法的,但是因为祁燃虽是男子但却是夫人,这个不好界定,索性也就没想过避嫌·)·    “我们虽然见过几面,但是却没有说过话,对吧”·    “祁燃之前就注意您的面纱了,一直向往却无法出宫拜见。”
    “你不怕我没有听说过关于我的传言吗”·    “听说过一些,不过这更让人神往了。”
    “如果我说,在第一次除夕宴会上见到你时,我就看到你头上萦绕着一团死气,按理说活不过一年,你相信吗”·    “我相信。”
    “可是你又活着过了两个除夕,这让我怀疑自己的预言了,所以我来见一见真人·”·    “你的预言本该成真的。
不过,反正中山就快灭亡了,我也快要死了不是吗”·    “挣扎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夫人您什么意思”·    “你说呢”吴夫人从袖子里不疾不徐地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其中之物不言自明。
    “夫人,”祁燃施施然起身,“你怎么会断定我会和你合作呢”·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说的是啊,如果用金钱或者权利能够收买你,那么恐怕你现在已经死无全尸几十次了。
而我却知道,你在等的就是我·给一个人想要的,不如给他他最需要的·”·    “嗯”·    “除去赵王,我的丈夫就会执掌朝政。
然后,你就自由了,不会再被困在这里·”·    “夫人,”祁燃俯身从吴氏手里接下瓶子,“我拿着这个,交给赵王为你作证,也一样可以获得自由。”
    “谁能保证找他一定会放了你呢”·    “谁能保证你夫君就一定会放了我呢”·    “哈哈哈,”吴夫人不禁掩面笑了起来,“果真是聪明人。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能当他完全是路人吗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吗你从不恨他况且,你如果一点不想和我合作,今天完全就没必要见我,称病推脱不是更合适吗现在见了我反而授人以柄。”
    祁燃收起笑意,攥着药瓶的手紧紧收进衣服里·吴夫人见到他这个样子,倒是一拂袖,施礼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心语:战国时代虽然百家争鸣,英雄百出,但是无奈相关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很大一批资料竟然毁在了半个世纪前我国那场著名的革命中,想来未免可惜。
只有比较重要的人物才能多次出现在史籍中,而很多不太重要的或者当权者不想被记载下来的人物则没有被记载,导致了很多事情和事情之间的因果递进转折关系都值得推敲,其间的关系只能靠后人臆想了。
而看了芈月传之后,感觉它对战国时的宫斗还有人民的开放程度都有些夸大,而我认为,在战国时代的王宫之中,所有争权的核心无非就是立王储和谋外室的利益,真正想得到王的宠爱的女人不多,因为利益过小且不可见。
然而话说回来,自己的儿子夺得王储之位和自己的祖国强大或者是家人亲族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这两点往往是大部分的宫斗的胜利决定性因素·所以,按照我的以上思路,赵庸的后宫几乎没那么多斗争,夫人们都没有子嗣也无所谓什么□□了,而最多是来自公子章的手下传递宫内讯息和伺机除去赵庸,取得赵国王权和来自外国的夫人们作为细作窃取传递重要消息并伺机霍乱赵国的权利体制,即创造内乱而伺机谋利。
)·    ·    第15章 五天·    ·    祁燃持药思久,止诛王之图,而欲证一事,遂煮羹·然王谓之曰:“此乃汝自为之此酒与此羹任君择,将赐汝。”
    祁溪和祁苗这两个小丫头倒是机灵,昨日祁燃一提起说想要尝试一下,亲自下厨煮汤羹来献给王上时,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晶莹眼珠咕噜噜的似乎在说:“瞧啊,我们夫人终于想起要讨王的欢喜了”“是啊是啊,真恩爱啊真让人羡慕嫉妒怎么办。”
祁燃看着她俩的眼神交流,深感无奈·她们还小,如果自己在三年前没有被送来这里那么现在可能也像她们这样单纯吧如果你俩知道我在想什么绝对不会感觉我和赵王有多么恩爱的呵呵……跟着两个侍女去煮羹,加上她们在旁边指导,制作过程倒是很顺利。
    而与此同时,在慈兰宫,赵庸正在拾摆白皙的茶具,旁边正温火煮着茶,而仇液正专注的盯着那被温暖被温煮的茶汤,倒是忽视了一旁的公文政事··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茶道吗”赵庸一开口,竟然是胡语。
而仇液来中原赵国也已经十多年了,他本身就是匈奴人流落他乡成为奴隶,然后机缘巧合被赵庸收罗··    “就是对我不会的事情感觉很好奇·”·    “这不错。”
    “你的一堆公文都没看呢·”·    “有什么关系呢该知道的形势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如果官员国士们都没有一些自己思考问题作出决定的能力,而一切都要等我定度的话,我就算是为了国家付出全部精力也是顾全不了的。”
    “所以呢”·    “你之前说的关于胡人的骑兵的理论,我让他们在新城先小范围的训练来验证。”
    “结果不错是吗”·    “嗯·所以我想派你去接手这个骑兵队,给你一年时间来拓展和训练,一年之后,我想要一个一千人的能拉出来战斗的队伍,包括马匹的给养和人员的保全等等后勤工作,你可以吗”·    “我可以,我能做得很好。
赵王,我在你身边养的快要怠惰了,是时候该到草原上驰骋了”·    “圣谕,权利都已经为你备好,人员资财等问题你需要就书信向我提出。
你知道吗赵国和胡人都需要对彼此提出一个新的认识了,在赵国为奴的胡人,也完全应该按照自己的才能和中原人得到一样的对待,这样才能少一些掠夺与反击,才能战以止战。”
    “王,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仇液躬身向赵王行了个跪拜礼,然后又起身抓起赵王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匈奴祭祀祖先盟誓之礼,“你是仇液见过的最智慧最宽容的中原人,愿你早日得到你所想要的,我无论在何处,都将为了你的想要赵国的需求而拼尽全力。”
    告别了仇液,亲吻了他的唇,赵庸命人收拾了公文等搬到内雍宫·从前都是在仇液的宫里批阅奏章,现在他既然马上要离开,那么赵王也该搬回自己本该在的内雍宫来处理政事了。
他一出门,便看见迎面而来的祁燃和身后带领着的端着乘着刚出锅的蔬菜羹汤的碗碟的两个侍女·于是赵王便让祁燃一并去内雍宫慢慢聊天··    “我听说王上这几日一直忙于朝政,每每都工作到深夜,就一直为您着急对您的身体状况担心,所以我今天特意去煮了自己家里常常吃的蔬菜羹汤,想要献给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嗯你有心了,”赵庸一边温和答道,一边接过祁溪呈上的羹汤,轻轻掀开碗盖,羹汤的香气与热气纠葛缠绵顺着掀开的缝隙飘散开来,透过它看赵庸的表情竟然看不真切。
“这是你亲手做的正巧,有人献给我一壶美酒,我还没来得及品尝·这样吧,美酒或者汤羹你选择一个,我将它赐给你·”·    “献羹是我自作主张的心意,又怎么敢向您讨要赏赐呢您这样说真是在责怪我了。”
    “可是它既是你亲手熬制,我又怎么忍心看它冷掉浪费呢而且,以后你为我熬制羹汤的机会不是很多吗”·    祁燃抬头望着赵庸的样子,温和,亲近,体贴,怎么看都掩饰的很完美。
那美酒应该是赵庸为自己准备的毒酒吧·是自己太天真了,怎么会痴傻的抱着一丝幻觉般的希望,觉得他可能会相信自己呢以他这样的人性,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一心想杀他的人会为他做羹汤还敢去品尝它呢·    “臣谢恩。”
    祁燃端起碗,干脆没用匙,直接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抓着碗的手颓然垂下·他的面容木讷如同死人一般安然沉静,但是眼眸却愈发闪亮,有一种超脱的看破的光;嘴唇沾着温热的汤羹,却好像稀释了它原本的朱色,显得愈发黯然。
    “有点咸,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    祁燃的表现很自然,自然到反而赵庸才是没有藏好惊愕之情的那一个·而望着祁燃带领着他的侍女离去的背影,赵庸反而感觉轻松很多,这样不戳破表面却彼此表明立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没有下毒,但是你果然还是不愿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不肯尝我做的羹汤;我也不相信你,不肯选你准备的美酒··    ·    第16章 六天·    ·    赵武灵王十四年,祁氏持刃上殿欲刺赵王。
王大怒,使仇液率众攻中山·时,王说公子平,于赵普施胡服骑射之法··    年纪轻轻的魏夫人死了,祁燃还是挺难过的·这个孩子和他接触不多,因为他是王宫里唯一一个在自己之后进宫的,当时祁燃看着这心来的孩子那干干净净的面庞和眼神,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心就软了一截。
虽然接触不多,完全不了解他的个性,但是祁燃却觉得他的死有问题,然而这都是内心深处的猜测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讲出来的·他的死因是因为和赵夫人因为宫人间的矛盾吵了一架,赵王听说后偏袒了赵夫人,训斥了他,于是他受了委屈想不开,便上吊自尽了。
不过,祁燃却觉得,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孩子第一老实巴交的,疏不论那赵夫人赵豹是个练武之人,若是被激怒很可能动手打架而不是吵架,单说这孩子见谁说话都红脸,磕磕巴巴的样子就很难和别人吵架。
而且,那孩子如果因为被赵王训斥了就委屈自尽,那怎么能等到入宫一年多了才自尽呢在这宫里,没人比祁燃自己体会的更深了,如果不够坚强不够坚韧,你几乎每天都要受大大小小的委屈,只有忍耐低调才是活命的根本。
    所以,这魏夫人大概不出这以下几种情况吧,听了不该听的,说了不该说的,插手了不该插手的,图谋了不该图谋的,或者是潜藏的身份暴露了·不过,这与祁燃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没什么关系。
自从近半年前那次献羹的事,赵王就再也没来过燧繇宫,原因祁燃清楚的很,索性他也不在乎是否得宠,现在的日子过得倒是乐得清静·倒是,魏夫人这一死,原来他宫里的侍女宦官都没处做事了,于是就统一将他们分到余下的各位夫人宫里去,当然除了赵夫人的爻象宫。
而燧繇宫则分来了一个侍女魏螽,据说做得一手好女红,这当然是据祁苗那个小丫头说的··    但是,魏螽这个女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偷偷的盯着自己的新主人观瞧,有时被祁燃发现她便羞羞的低下了绯红的脸,垂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瞥一眼祁燃的反应,若是祁燃还在看她就会看到她眼中水汪汪的迷恋的目光。
祁燃可不觉得这丫头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为他的脸所美的晃神,恐怕,她是已经暗暗的爱慕自己了吧·不过,祁燃并没有特别在乎,直到有一天··    明明是晚春时节,祁燃却又感染了风寒烧的有点儿厉害,难受恶心的他面对清淡的饭菜却没吃几口,便又躺回到床上休息。
到了午后未时的时候,烧总算退的差不多了,可是捂在被子里的祁燃出的汗仍然浸透了中衣,倒是平添了几分病美人的风情·而昏昏沉沉的祁燃,隐约感觉有个人为他换去湿透的中衣然后穿上了干爽的衣物,起初他还意以为是体贴的祁溪,直到一个嫩嫩的甜甜的嘴唇吻上了他的脸颊他才猛地惊醒,面前的人正侧身坐在他的床榻边,俯下身来轻轻亲吻他的脸颊的时候他的视野里就只剩雪白的肌肤细嫩的脸颊,圆朵可爱的耳朵和丝丝缕缕垂下来的乌黑的鬓发。
祁燃愣在当场,脑海里飞速的搜索着符合这样的面貌的女子,而魏螽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眼神呆呆的连长长的睫毛都有些颤抖的祁燃的惊吓过度的表情··    祁燃只见那女子脸蛋突然像被煮熟的虾一样刷的红了,然而她却冷静的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叫,反而咬了咬她小小的水润的下唇,表情仿佛下定决心了一般,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
仿佛一下子被人按动了某个开关一般,祁燃的??突然不能自制,这是十九岁半的他,第一次与人接吻,幸好,这是一个柔软可爱的女子··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激烈的回吻着,然而两个人都不知如何接吻,便只是用嘴唇彼此摩擦便足以沉迷,直到吻的魏螽喘息困难,她方是躲闪了一下张口喘息,便被祁燃的一双有力的臂弯搂住腰背,抚上她的后颈,然后祁燃狡猾的将舌头伸进了女子的口中,恶作剧般地拨弄那水水的滑滑的口中的另一条粉红色的灵巧的舌头,挑动着她的舌尖,直到看着她表情变的沉迷,胆怯却专注的闭上眼睛,把自己投入到这个暧昧的吻中,祁燃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征服感和满足感又身体深处升起。
    我想得到更多·    此时魏螽已经被祁燃搂紧得,几乎整个上身都完全俯在躺在床塌上的祁燃的身上,而她胸前的两朵柔颐自然也隐藏不得,弹性十足的抵在祁燃的身上。
祁燃感觉自身的□□暴涨,□□硬挺的难受的很,他一个翻身,转而将女子压在身下床上,用力亲吻她的耳垂脖颈,听着她遏制不住的在自己的耳边娇柔的喘息声,一声声地好似在撩拨他的心弦。
撕了几下没能用手撕破她的外衣,他便急切地扯开她衣服的领口,双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摸到那令人心神荡漾的圆润饱满光滑细腻如锦缎一般的双*时,更是激动地不能自已,他开始揉捏那两颗秀嫩的相思豆,而魏螽则喘息的更加厉害,努力的将按捺不住的惊叫往肚子里吞。
祁燃欺辱得没一会儿,就急急的去解自己的亵裤,在刚刚触碰到自己的薄薄布料下包裹的欲望时,几乎是本能反应的,他想起了赵庸·他想起了和赵庸做欢好之事,他想起了赵庸的很多种表情,包括最常见的冷漠如冰的那张脸,然后□□忽然消退,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赵庸,你就算再讨厌我,也用不着给我挑个这么鄙薄的罪名来杀掉我吧还是你可怜我从未得过女人的好处,想在我临死前赏赐我美人陪伴春宵一刻·    顿时,祁燃感觉到自己的人格被侮辱的一种别样的怒火,根本不顾及身上的风寒,一跃下床三两下裹上外衣就冲出了门,连头都没回一下,只留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赵螽。
    祁燃冲出燧繇宫,正遇见一名巡逻的侍卫,便上前叫住他:“把你的刀给我·”·    侍卫见他发髻散乱,衣服也不甚整洁,吓了一跳,但是一看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便认出了这是祁夫人,慌忙准备行李,却被祁夫人一把拉住衣袖:“刀给我。”
    “可是夫人,您要刀干什么,这属下不能给您……”侍卫面露难色,说话支吾··    祁燃却压根儿没顾忌什么礼法和听他的解释,直接冲上去蛮力抢夺。
本来按照侍卫的身形武功,祁燃根本不可能抢到刀,可惜这侍卫顾及他的身份,不敢来硬的动手,便只能挣扎了一下被他抢去佩刀·然而这侍卫又怕他拿着刀惹祸,只能紧紧的跟着祁燃。
    没有在乎跟着自己的侍卫,祁燃没一会儿便疾行到了内雍宫·他知道,这个时间,不出意外赵庸都会在这里·内雍宫的守卫离得远远的就看到带着刀面色如挂冰霜的祁燃祁夫人和身后跟着的那名失去刀的侍卫,便直接摆出架势拔刀将祁燃拦住。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祁燃迅捷的拔刀出鞘将利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吓得全场的侍卫宦官均是一惊。
    “请禀报王上,祁氏求见,若是王上不愿见我我就自决于此,我的血染红这内雍宫的宫门,我的魂游荡在这王上的书案床塌左右·”·    “这……”·    “夫人,您…不要冲动啊”·    “夫人,不论发生了什么就算您这样为难我们,也无济于事啊”·    “是啊不是我们不愿禀报而是王上确实不在啊……”·    “都给我闭嘴”祁燃愤怒地已经容貌失色,然而情绪过激理智却愈发清晰。
“我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通传,见或不见,赵庸自会决定与你们无关,如果他不在的话我这就死在这里”·    “夫…夫人,您先别激动。
我去通禀就是”·    赵庸正安然的坐在书房案前读书,听到侍卫禀报说祁夫人求见,头都没抬地回了句,不见··    “可可是王上,祁夫人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自决在宫门口,他的血染红这内雍宫的宫门,他的魂游荡在这王上的书案床塌左右啊我们不敢肆意处置啊……”·    “他要怎么自杀”赵庸仿佛被勾起兴趣一般,嘴角似乎噙着笑。
    “他抢了我的佩刀·”·    “哦,那让他带着你的刀一并进来吧·”·    侍卫闻言大惊失色,甚至顾不得礼节想要开口劝阻赵王,可是他一抬头看见赵王的表情,那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复杂奇异的表情,他不知觉的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    第17章 七天·    ·    赵武灵王十四年冬,赵军破中山数城·中山王畏战,割地求和··    没用宦官指引,祁燃自熟门路的走进内雍宫正殿,只见那掌握千万人性命的包括自己在内的男人,仍然端坐在案后温书,听见他进入连眼都没抬。
    祁燃气急,被轻视人格被侮辱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直接扬起刀走到赵庸面前,刀尖正对着他的眼眸··    “既然要杀我何必见我既然放我见你又何必视而不见”·    “孤不能为你一一解答疑问。”
赵庸终于抬起头,表情和神态却悠然自若,即使被拿刀指着··    “既然我已经是一个死人,放我上殿我必会杀你垫背·”·    “这样也好,不然让你独自上路孤也不甚放心。”
赵庸说着微笑着,然后将手中的书简顺手放在案上··    “既然你我都是死人,那也就没什么必要说假话了吧我想问你三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孤…尽量吧。”
    “魏螽是你派来的吗”·    赵庸眼神一抖,表情有一瞬间微微的变化,但是他努力克制住了尽量不被祁燃发现。
他刚刚还在想,是什么刺激到祁燃,让他今日突然想起来行刺了,原来事情的根源在这里·不过,其实这女子真的不是赵庸派来的,他确实是个未达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对于手段的下作等级这么的没有要求,为了除掉他国送给自己的夫人,会派人勾引犯错然后问罪于人。
不过,这件事他也不敢说毫不相干,因为他确实知道魏螽的主人的这点小动作,只不过他睁一眼闭一眼的纵容了··    “是我·”·    “算是我看错了你赵庸我再问你,你是希望我的罪名是通女干还是行刺呢”祁燃说着这句话时,眼神里盛满了忧郁的直视着赵庸的脸。
    “当然是通女干·”·    祁燃不可控的身形晃了一晃,而赵庸却也没管住自己的目光,紧紧盯着祁燃,却比刚刚被拿刀指着还要紧张。
    “你还没问完呢·”·    “第三,算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祁燃颓然的将刀丢在地上,再次仰起脸时,妍丽的面容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几缕碎发垂在额畔,让他看起来平添了些许温柔,只是眼眸中噙着的滴滴点点的泪水一不小心就恍惚了赵庸的心神。
“赵庸,我就如你所愿·”·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来人啊将祁氏关起来·”赵庸将脸扭向一边,不与他的泪目对视。
    祁苗刚听了侍卫来的消息吓了一跳,满燧繇宫的找祁溪,没想到那小丫头正躲在池水边偷摸摸的哭的稀里哗啦的,原来却是比祁苗更早知道这消息··    “苗苗,夫人他…他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明明今天还在生病发烧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溪溪,事到如今你再怎么哭也没用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事实,还是多想想怎么能帮帮夫人吧……”·    “夫人生前也没什么喜欢的,不然我肯定多多烧给他,不然我把丝帛……”·    “溪溪,你说什么呢”祁苗一把抓住梨花带雨的祁溪的肩膀,“夫人只是被囚禁在凤仪宫了啊”·    “哈”祁溪也惊吓的眼睛睁大,“怎么可能我听说夫人可是犯了行刺的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我怎么会骗你呢,刚刚王大哥刚对我说起,据说夫人已经被带去了,人还好好的,说明王上还是顾念旧情的。”
    “太好了我就说夫人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才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可…可是,那凤仪宫…传言…不是闹鬼吗从前住在那里的韩夫人死得就不清不白……”·    “溪溪,别瞎说,这话若被人听去可是要……,放心吧,虽然凤仪宫荒废已经七年多了,又因为各种传言被封了起来,但是王上没杀夫人却将夫人囚在那里,必定会安排妥当,不说舒适起码夫人的吃穿用度是可以保障的。”
    “嗯,只是可怜了夫人那细嫩的皮肉,这以后那宫中只有他一人,岂不是这些杂事都要他自己亲手去做他现在可还病着呢”·    “不如我们去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还有衣物,好歹让我们给夫人送去,免得他太难过。”
    侍卫长和几名侍卫被两个漂亮小姑娘死磨硬泡,金钱美色的诱惑都用上了,也不肯通融,说什么都不准她们进去见祁燃一面,说是王命在身,除了王的准许外,谁都不能见祁氏。
祁苗一听就急了,那谁来服侍夫人吃饭,洗衣,束发,倒马桶啊夏天的凉茶谁来煮,冬天的炭火谁来烧,病时的药汤谁来熬,饿时的夜宵谁来做啊·    结果侍卫长非常冷漠的回了她们一个眼神,似乎在说,一个被禁足的进了冷宫的夫人,能活着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你还要给你束发做夜宵那禁不禁足还有什么区别了但是最后,为了打发走这两个叽叽喳喳嚷得人脑壳疼的女孩,只得答应了她们的一点请求,将她们收拾送来的大包小裹拆开来捡些需要的衣物一番检查后裹了送进去,又被祁溪一番恳求,才答应把朱朱,就是赵庸赏赐的那个八哥带进去给祁燃做个伴。
    几个月后,在马上就要过除夕节的时候,仇液带领的骑兵一连攻陷了中山国三座城池,自此赵国骑兵名声大噪·而贪图安逸富贵的刚刚即位的年幼的中山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被大臣们一劝说,直接选择了割地求和,来赵国议和的,当然还是三朝元老托孤大臣司马喜,不过这些都是关在凤仪宫的祁燃所不知道的。
    祁燃此时,正围坐在火炉前,披着好几件衣服读书,而朱朱这只没眼力见儿的鸟看他如此专注,不免开始故意调皮捣蛋,用朱红色的尖尖嘴来一下一下的啄着书简的竹木。
这书简当然不是两个小丫头送来的,而是前几日祁燃在打扫清理这凤仪宫的西房时,发现在角落里有只大箱子里面竟然装了满满的竹简,再进一步的整理后,他发现之前韩夫人的物什基本都没被移动过,而这两间应该是书房,架子里的书简除了落了一层灰之外其余都好好的,于是他劳累了几天将它们刷洗晒干,竟然发现大多都是医药相关的书籍,这不由地使祁燃对这位逝去的女子多了几分敬仰。
话分两头,朱朱这只笨鸟,原来在燧繇宫里时都有人教它说话,没事陪它聊聊天什么的,但是放在祁燃身边养就不要指望他会有耐心教它了,从祁燃的口粮了节省出它的口粮已经是对它极大的迁就了,幸好每餐都有人送到凤仪宫门口,待祁燃用完再将餐具收回去,不然祁燃感觉朱朱早就被自己给烤了,绝活不过三天。
也正因为这样,朱朱从前还是很开朗的,没事还学人说说话,现在几个月下来也跟祁燃一样,变得沉默了,竟然一句话也没说过·而这时祁燃新得了医书,心情欢畅,看着看着不禁入迷,被朱朱这么一打扰,反而如梦初醒,停下来揉揉眼睛,顺口逗弄朱朱:“朱朱,说句话吧”·    “祁燃。”
朱朱直接神清气爽的吐出这么一句··    而闻听此言的祁燃更是吓了一跳,它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平日里侍女们都称呼自己为夫人,就算远一些的也都叫祁夫人,而直接叫自己祁燃的,还真有个人,赵庸可是,这不科学啊,赵庸总共才叫过自己几次,更不可能去特意教朱朱啊,你这蠢东西怎么就偏偏把这句学会了一想起赵庸来,祁燃满心满意的不自在,之前的事情好像都一点一滴浮现在眼前,那种悲伤那种苦痛的感觉又将他紧紧地缠绕。
    ·    第18章 八天·    ·    赵武灵王十五年,楚灭越国·秦国武王举鼎绝膑而亡,秦内乱,赵欲迎立宣太后之长子,质于燕之公子稷为新王。
秦武王庶母宣氏畏之,许公子稷即位,是为秦昭王也·而楚怀王谋齐、秦、魏、韩之地,故四国请盟于赵·赵武灵王使仇液入韩、富丁入魏、赵爵入齐,以坚其抗楚之心,复使王贲潜入楚,以致其许楚南北夹攻之谋,复使楼缓入秦,观秦乱。
    赵伐中山,取丹丘、爽阳、鸿之塞,又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献四邑以和··    “你以后不准学那个人说话,”祁燃瞪着朱朱无奈地教导着,紧接着又自嘲的笑笑:“我也是多虑了,以后你也没机会再学那个混蛋说话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赵庸他虚伪,他无耻,满肚子的鸡鸣狗盗还伪装成表面上的温和可亲,他要是对我一直都像一开始那么看也不看,一言不发的就好了。
可是…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三番五次的想杀掉我,我以为我就是像他想杀掉我一样想杀掉他,可是,我是个懦夫,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下手,刚开始的两次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因为被他发现了所以刺杀失败,可是,可是他都派了个女子来,来羞辱我,我的刀都指着他的脸,却没有下手杀他,我一定是失心疯了,对,失心疯了……”祁燃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然抱住头痛哭的一遍遍呢喃。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压根儿就没打算好好待我的话,没打算宠爱我的话,就不要随随便便对我好啊”祁燃的脑海里浮现很多往事,却都仿佛昨日:有时早上起来,会发现枕边之人早已离去,而自己未完成的纺织丝帛上多了一双织的很别扭的流云纹;有时自己在池边踏雪,玩得累了回程时会发现不远处有一串孤零零的脚印;自从自己十六岁那年,他撞见了自己对月敬酒,以后的自己的每个生日,他都会有意无意地陪着自己度过;还有那次在新城正赶上集市,他将自己隔着面纱的目光停留的喜爱之物全都准确无误地买给自己;还有那次遥远的旅途,第一天行路下来自己就染上了轻微的风寒,于是第二天他竟然脱去外袍给了自己而只穿了里衣行路,将他更温暖的后背留给了马背上的自己;还有那次在妓院里,听到他第一次吹箫便故意挑衅他,用激将法让他单独又为自己奏了一首百转千回的《伤逝曲》……而赵庸不知道,自己从新城,带出的唯一一件东西,便是那支萧。
而现在,还遗留在燧繇宫·熟悉的旋律随着回忆慢慢流淌,轻轻讲述,仿佛真的看到了新昌君突然遭遇了巨大的变故,亲人朋友都背弃了他,爱人也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而他自己的青春年华已逝,孤高自傲了一世到头来却发现,繁华落尽终成空,而他惟有一月一琴一壶酒,独奏山间仿若登仙……·    没有克制住的自己的眼泪一朵朵的涌出柔软的眼眶,浸湿了细腻的面颊,祁燃却完全没有擦泪的欲望,难得只有自己,难得纵欲妄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痛哭一场。
    世人都是傻子,我原以为自己不是,其实我也是只不过我一直没发现·祁燃的身体里有两个祁燃,一个是情感柔软的祁燃,一个是自诩为理智的祁燃。
情感柔软的祁燃太容易被一点点小恩惠动容,受到背弃就痛不欲生;而自诩为理智的祁燃则一直安慰着情感柔软的祁燃说,没关系的,受到伤害说明他不爱你啊,而你也只是一时的猪油蒙心而已,你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心机深如海的男人呢放心吧,你是喜欢女子的,对这个可怕的男人你只是恨而已。
于是,这两个祁燃达成了共识,就是自诩为理智的祁燃说得对,两人联手捉弄欺骗了自己··    事到如今才看清自己,会不会莫名悲哀·    “祁燃,你怎么了你发什么呆啊”·    突然听到这一句话的祁燃猛地抬起头,看着那摇头晃脑地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朱朱,不禁失神,消瘦的身形都在微微发抖……这句话,这语气,赵庸曾对自己这样说起过。
    “祁燃,你怎么了你发什么呆啊”·    “祁燃,你怎么了”·    “祁燃祁燃……”·    祁燃紧紧合上双眸,仰起面庞,却感觉清凉的泪水仍然漫溢,浸湿了自己的双鬓。
    我早就该烤了你·    ·    第19章 九天·    ·    赵武灵王十六年,赵取榆中至云中九原,取河宗氏、休溷诸貉之地,设九原云中二郡,攘楼烦修长城。
魏韩朝于秦··    茂盛的植物在夏日生长的郁郁葱葱,其间蜂蝶起舞,让人置身其中,清风拂去所有的忧虑,内心也沉淀了·可是,草木葱葱郁郁之间,一抹灰衣背影,一根剥了皮的白嫩枝条挽起的黑盈盈秀发,恰好完美的藏在草丛中。
祁燃正一手抓着一颗植物的茎叶,另一手抄着一根短小的铲子在完整的挖出这颗植物的根茎,然而心神游荡,一不小心便戳破了自己的手指,痛得他一下子就回神了··    不是祁燃疑神疑鬼,这太奇怪了。
刚到这里时祁燃就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凤仪宫各殿各卧房依次打扫干净整理出来,在其中发现了许多医书,当时祁燃只当是这韩夫人痴迷医理·可是,直到积雪融化树木生长,而祁燃读了许多卷医书基本认识了常见的可入药和做药引的植物时,才惊人的发现,这园子里各处种的隐藏在杂草之下的植物,竟然惊人的种类繁多,看起来应该是韩夫人命人种植的。
可是,她那样的身份,需要什么药不能轻易得到,为何偏偏要自己种还要挖出晒干磨粉再配方入药呢不过,如果这还可以解释的话,那昨日自己在炉灶旁边的放柴火的屋子的柴堆中意外发现的婴儿的衣服就无法解释了。
祁燃只是抓起这衣物,仔细的检查一番,便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首先,这衣服的布料上乘,但是,却是没人穿过布料也没下水洗过的,对于祁燃来说很容易就能区分织成的布料是否入水洗过;第二,是这衣服的大小看起来是新生的婴儿的大小,但是缝制的针法却惊人的差,准确地说是差的厉害,这不该出自王宫制衣;最后,韩夫人并没有孩子,她在这凤仪宫里住了三年便过世了。
可是,除了她,谁能在凤仪宫养育孩子呢·    不过,这韩夫人留下的东西,也给了祁燃许多好处·若不是这许许多多的医书和药草,失去了织机的祁燃还不知该如何打发这闲的发慌的漫长时光,所幸祁燃悟性不错,现在已经把基本的诸如伤寒一类的配方全都做出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可是他偏偏却又不像以前那般总是生病,现在倒是健康的很。
但是长时间的独自一人却是是个问题,祁燃渐渐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语言的功能,只得没事和朱朱讲话,那只笨鸟却几乎不理会他,有时候心情好也最多就是一遍一遍的叫祁燃的名字。
没经历过至深的孤独和人是没办法理解那种苦痛的·祁燃已经被关了一年多,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被囚禁的女子会发疯·曾经有一阵子他每日心情都很低落,感觉自己这样不知时日不知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活着与死去有什么区别可是一想到自己如果自决于此,朱朱那只笨鸟很可能也就随着自己饿死了,便涌上心酸。
就算自己不想活着了,可是朱朱是无辜的,这样连累它去死,它还没有过伴侣没生过宝宝,这样死去多么冤屈·祁燃也不是没想过放朱朱自己飞走,可是它被自己喂的肿的像个球,扑扇着翅膀根本飞不高,而把它交给宫门口守卫,又怕他们告诉赵庸,又好像自己不安于此故意自杀给他看一样。
其实,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自己在这凤仪宫中也不是没有收获,自从想要自决却看开之后,心绪沉淀平静的像这湾池水一样·起码什么国家存啊亡啊情啊爱啊什么的,都看淡了很多。
爱啊恨啊最大的敌人是时间·而自己现在过的生活,除了没有温柔的妻子和顽皮的孩子还有没有自由,其余一切基本上都和自己对未来的希望几乎一致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    第20章 十天·    ·    赵武灵王十八年,赵攻中山,武灵王率军亲征,攘地北至燕,西至云中、九原;赵武灵王复破楼烦无攻杀其众,以“致其兵”之策,收楼烦为赵所用。
多楼烦强骑入赵,赵盛·秦取韩之穰;蜀宁煇叛秦,秦司马错往诛之;齐将匡章、魏将公孙氏、韩将暴鸢攻楚方城,败其师于重丘,杀其将唐昧, 遂取宛、叶以北;秦使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宋攻楚,取淮北地。
    在祁燃整日专注着对着炉灶煎药,又调配药方调整药性和药效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庸都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祁燃被关进凤仪宫后,赵国在和魏国的秦国的林胡的楼烦的军队战斗,每次都取得胜利,而同时赵庸提出的“胡服骑射”也在他终于说服了叔父公子平后,顺利在全国各地选官评职的制度上大展拳脚,收效异常之好,使得赵国的骑兵闻名遐迩。
赵国先是取得了小范围的成功,仇液带领军队在半年之间断断续续攻克了七座城池,中山王很害怕,直接献出四座城池讲和,于是赵庸就命人驻扎在九原和云中两个郡,并开始着手修建长城。
之后当他正准备大举进攻中山的都城灵寿时,楼缓派人来报,秦国的内乱以宣太后的胜利而结束·赵武灵王决定暂停对中山的进攻,先解决秦国的立新王问题·于是,赵武灵王向中山王索取四邑后退兵。
    解决了秦国新王即位的问题后,赵庸将贵族私藏的、不在国家户籍的奴隶迁往九原和原阳的骑邑来为在那里训练的骑兵服务·其后一年中,赵庸继续攻击中山国,夺取中山与代郡和燕国交接的土地,把中山完全裹在赵国境内,对中山进行严密的封锁。
林胡与楼烦想与中山夹击赵国的代郡,但是没成功反而被夺取林胡和楼烦的大片土地·而赵庸提出设立多所关郡来防御戎狄,迫使林胡和楼烦大幅度地向北迁移·在祁燃被关起来的第四个年头,赵庸带兵巡视刚刚夺取的云中、雁门二郡,结果在西河遇到楼烦王的部队。
而在见到赵武灵王的大部队后,楼烦人都劝楼烦王不要和赵武灵王硬拼·楼烦王见赵军甚众,又是赵武灵王亲自领军,而自己的部下怯战,心里十分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赵武灵王见楼烦军队犹犹豫豫,知道楼烦军队畏惧自己,不敢与自己交战,于是派使者请楼烦王讲话·楼烦王硬着头皮来见赵武灵王,没想到赵武灵王很客气·赵武灵王知道楼烦王在被赶到阴山以北后,由于气候不好,水草也不及河套地区,生活得很不如意。
赵武灵王便允许楼烦王率部回归河套故地,但要服从赵国的命令·楼烦不许再劫掠赵国的边境,楼烦人可以加入赵国的军队和政府,赵国不会歧视·楼烦王见可以回归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而且没有什么损失,便同意了。
楼烦部众知道赵国骑兵的待遇很优厚,远胜于逐水草而居的漂泊生活,而骑马打仗是他们非常乐意的职业,此前他们的许多朋友已经在赵军服役,令他们很羡慕,他们很乐于归附赵国。
于是,大量的楼烦骑士脱离楼烦王而投入到赵武灵王的军队·但是这时候楼烦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也是楼烦王后来勾结战败后的中山王意图向赵庸复仇,却失败被诛杀的主要原因。
在收服了楼烦兵士后没多久,赵庸就亲自征讨灵寿,顺利攻陷了它,自此之后,中山国就灭亡了·在这之后的大半年里,赵庸命楼缓主持原中山地的人员、土地、贸易、手工业的梳理和更新管理制度,并暗自派赵豹即赵夫人带领暗卫队潜入中山国各地,务必尽快排除隐藏在民间的“不安因素”和“反叛势力”。
    然而,赵庸并没有忘记凤仪宫的那个人,已经关了四年多了,现在,是时候将他放出来了··    ·    第21章 一地·    ·    赵武灵王十八年,华阳君伐楚,斩首三万,杀其将景缺,取楚新城。
赵楼缓相秦,齐、韩、魏军攻秦至于函谷关··    中山国既覆矣,祁氏行刺之罪亦为恕也,王复忆昔之,乃夜往,潜问囚于凤仪宫之祁氏·祁氏谓王之宽,大愕,亦深知其过也,遂欢好,免矣。
    吴氏以卦为图,五行为基,夜观七星,测来之八斗,见其来者多终果,遂极恐,告之公子章,然其颇愎不纳谏··    “嘟嘟嘟。”
这种有节奏地有规律地连绵不断的碰撞声听着很像老和尚手捧着的光滑的木鱼敲击声,听着绝对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可是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习惯的·比如像祁燃,现在已经能在这种声音的陪伴下悄然入梦了。
    这也难怪,要说这声音是哪来的,倒也是虚惊一场·几年前,祁燃有次夜里醒来,听到这轻轻的但是清晰的声音,吓了一跳·要知道,这诺大的凤仪宫里只有自己一人,难不成闹鬼了幸好祁燃胆量不小,悄悄的追寻着声音的发源处找去,却发现原来是朱朱那个蠢萌的家伙在啄池边小亭外的青阶,于是只能哭笑不得的将它抓回卧房,放在它的笼子里。
·    可是,没想到朱朱死性不改,从此以后三天两头的就自己打开笼子,一路屁颠屁颠儿的小跑着去啄石阶·祁燃为此教育了它无数次,可惜朱朱连还嘴都不屑于,继续我行我素,祁燃也就懒得管它了。
本来就是个鸟兽,一生就那么十几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多么幸福啊,自己怎么忍心剥夺呢·    初秋之夜如水,寄相思与愁心的明月身形消瘦,弯弯身段仿若鱼龙,在皎皎银汉中畅游,乐此不疲。
朱朱啄了一会儿,有点儿累了,便伸展了它胖得球一般的身体两侧的羽毛光鲜的翅膀,同时用力地昂起头,抖着颈羽·正如祁燃所说的,朱朱距离一只鲜活的鸡只差会不会讲话而已,身形早已分不出来它是鹦鹉还是鸡了,甚至,祁燃有时还想着,朱朱要是只雌鸟也好啊,至少自己没有白白喂养它,好歹能煮鸟蛋吃。
    朱朱一个回眸间,看到了有个人影靠近了祁燃的卧房,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它好像在思考,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果断扑闪着翅膀,摇摇晃晃地跟上了那个人。
    薄薄的床帏之后,借着月光,床上之人的身形隐约可见·他面向床榻里侧侧卧着,如墨的长发只微微挽了末梢,系着一根白色的带子,铺在枕上,而仍旧是那身浅浅碧色的中衣,裹覆着已经长成的年轻男子的臂膀腰肢翘臀长腿,但是却能看得出他瘦了很多,肩膀骨植虽然宽阔舒展,但是从他的背上靠近腰的部分却能看到隐约的脊柱。
赵庸轻轻地脱去外衣,掀开床帏,如祁燃一般,侧卧在床上·一手轻轻环上他的腰肢,另一手攀上了他的后肩,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仿若沉迷的轻轻呼吸·赵庸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自己吻上他的后颈时突然醒来,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本能地挣脱了一下,然后却不住的发抖,他只能抱得更紧,轻声呢喃:“是我。”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祁燃咬紧了下唇,没有回答,不过倒是不再发抖了··    “让我抱一会儿·”似乎唯有夜能偷到人的温柔。
“诺大宫宇,惟卿暖矣·”·    “王不知,怀中之人已故多年,何以暖矣”·    “祁燃……”·    “王上若有何吩咐,直言便是。
何以伪作妄为,欺吾无知乎不若坦言之·”·    “哈哈哈,”赵庸大笑出声,“卿之聪慧胜于往昔嘛”·    “拜汝所赐。”
    赵庸起身坐起,声音淡淡的无比平静:“汝所愿何为”·    “远离此处,逍遥半生·”·    “助孤成一事,孤便成汝之愿。”
    “何事”·    “时日亟到,卿自会知晓·”·    朱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追到了卧房门口,却见刚刚的那个人又潇洒离开,只留给它一脸茫然。
却见那人表情复杂,面色阴沉··    “混蛋混蛋……”·    赵庸被这鸟儿叫的一愣,俯身看到它肥肥胖胖的身子,认了许久才认出这是当初自己赐给祁燃的那只鹦鹉,遂不禁浮起一丝邪笑。
    若你还是这样的心境的话,倒是一柄得力的好刀·    ·    第22章 二地·    ·    毕夫人,幼尝以饥举家同走赵,亲戚皆死,其亦骨立。
及在代郡乞时,林裔将军见幼怜,遂收其为子·及长,少而多知善言,性率直,相传赵王于游豫境时见之,遂收入宫··    还是那座清幽淡雅的燧繇宫,然而故人却都已不在了。
落黄影独立,清秋风萧索,是以物是而人非也·祁溪和祁苗两个小丫头,自从祁燃被关,没多久就被放出宫去嫁人了,原来的那些熟悉的侍卫宦官侍女,也都走的走散的散。
果真,王的信任不是平白无故给予的·祁燃想着想着,一侧嘴角微微上翘着,挑起一个无奈地苦笑··    “祁燃,这焚的香不好闻·”·    自从祁燃从凤仪宫出来后,赵王就直接把办公地点设在了燧繇宫,外人自然都见到了这祁夫人的厉害,行刺未遂却凭王的宠爱不死,关了四年多又出来了,反而宠爱比从前有过之无不及。
可是祁燃和赵王都知道两个人之间现在的关系是什么,话挑明了对于合作来说,反而更有利·这几天,祁燃看史官的记载,听侍卫说说传闻,知道了很多在他隐没的将近五年内发生的许多事情。
比如,中山后主何等昏庸,经过几番波折便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赵消灭;比如司马相国在中山向赵国割地求和没多久就离世了,后来赵王赏赐了他的儿子们许多财务;比如,为什么自己出来后见到赵庸他一身奇怪的衣服,上衣短下身裤子,脚上还踩着一双靴子,连头发都剪的短的只能挽起发髻的长度,原来是因为他推行了胡服骑射的法令,所以就从自身做起;比如,现在的几个大国都相继改革结束,秦楚魏赵崛起之后,除却赵国其他几个国家或多或少的都面临着与他国的战争危机,估计这也与赵庸的派心腹到别的国家去为官的政策是分不开的;比如,公子章一派势力也在欣欣向荣发展,不过因为多是中原人所以与朝中的胡人将领还有许多矛盾……·    “这是柏叶和凌霄花、酸枣仁磨粉制的香,安神的,你可以请姜大夫来验验看。”
    “算了,收了香罢·已经到了戌时,也该休息了·”·    两人同塌而眠,倒也和谐·赵庸也是个知趣的,知晓祁燃不愿再做欢好之事,便也从不为难他,只是来做个分床榻的而已。
    这样各取所需,甚好··    祁燃没想到带些什么给毕信,这么久没见面什么都不带又不好,于是就挑了几样自己做的酸甜的健胃的糕点带上前往汾司宫。
五年不见,毕信倒是出落得越来越美了,身子张开了些但是并不多,还是瘦瘦小小的,天生的大眼睛本就看着怜人,加上嘴角上的小梨涡更是衬得他清秀可爱,一见到祁燃,倒是诚挚的笑靥如花。
    “燃燃,你来看我啦”·    “小信,这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唔,我好呀”毕信一边说一边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我之前就听说你回来了,但是,王上在你那里,我…没敢去看你,你别怪我好不好……”·    “怎么会呢”祁燃温暖的笑着,拿出自己带着的糕点,“看,我还给你带了果子和甜糕了,尝尝吧。”
    “诶好吃…”毕信一边抓起来大口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个是你做的”·    “嗯,”说着祁燃自己也抓起一块品尝起来。
因为是毕信,换做是另一个人的话,怕是不会吃吧··    两人边走边聊,总是热切,花园里的赤条条的草木,看起来反而没那么孤寂萧条了,走到了一棵落满秋叶的树下,毕信就直接拉他坐下来,两个人并肩而坐,倒是和谐的画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果然王上对你还是有情谊的,我就知道你还会好好的出来的·”毕信一边说着,一边言之凿凿地笃定地握着拳。
    “唉,”祁燃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中如图白纸上的滴滴点点的墨滴一般的圆润云朵,思绪飘飞,“不是什么单纯的宠爱与不宠爱的问题·”·    “诶不然他为何要放你出来呢”·    “你不懂么在这宫里这么多年,他的想法何时能被看透过换言之,你觉得我何德何能获得宠爱呢”祁燃说罢,苦笑着。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可是你没有死啊……”·    “呵呵你以后会懂的…”·    “我知道我笨,”毕信说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可是我见过这宫里那么多人,夫人也好宫人也罢,无故失踪的死去的实在太多了,可是你还活着啊,背着行刺的罪名你还活着呀”·    “小信,那是因为我还有用啊,不然呢”·    “你也不要把别人都想的那么复杂,你这次出来感觉不单人消瘦了,连脸上的笑意都看不到了,人生苦短,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快乐些。”
    “谢谢你·”祁燃说罢,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去了··    或许你能在这宫里活到现在,你的这份单纯怕是最主要原因吧。
    ·    第23章 三地·    ·    赵武灵王十八年冬,有信宫,为赵别都,以朝诸侯,故曰信都·复大朝信宫,召肥义与议天下,五日而毕。
    “祁燃,如果你是一国君主,你的谋臣背叛了你,逃到别国去,你会怎么办”赵庸头也没抬地一边抚弄着窗沿下渗人又冻结的晶莹冰凌一边好似无意的说。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臣子,因为什么原因背离我了·”祁燃不敢妄言,内心猜测着是谁得罪了背叛了赵国吗··    “他啊,是个很聪明的人,之所以背叛因为这臣子觉得自己得不到你的信任,你可能会因为怀疑而杀死他。”
    “额,”祁燃被问的猝不及防,心里咯噔一下,这莫不是在暗示自己吗“若他逃走我会愤怒,但我不会派人去捉拿追杀他,因为这样很浪费,捉拿他很不方便,况且他也不能再做出什么损害我国的利益的事情了。”
    “不是哦,他到了另一个国家,因为才华仍然得到了重用,而且他还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想要以那个国家的军队来攻击你的国家,你该怎么办呢”·    “就算他得到重用,那个国家的君主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他因为个人恩怨掀起两国战争呢”·    “是啊,这君主确实昏庸听凭他的控制,而且他的这次战争明显是对那个国家不利的。”
    “那我一定很气愤,这臣子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厉害·”·    “嗯,那还是这件事,这次你不再是这两个开战国的国君了,而变成一个没有关系的国家的君主,面对这场战争你会怎么做”·    “那么这两个国家孰强孰弱呢”·    “实力相当。”
    “若是他们开战不会影响到我的国家的安定,我会看着他们争斗然后渔翁得利,如果我的国家足够强大而且没有内忧,那么我的野心会指引我联合其中一个国家,除掉另一个国家然后瓜分它的国土,至于联合哪个攻击哪个,那就看我更属意哪国的国土了。”
    “回答的好·知道吗魏国必败·”·    祁燃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眸深处有着不一样的意气风发地光芒,耀眼灼目,好像,好像他天生就该是王,就该是君主。
看他的样子,怕是已经做好了得利的准备了吧·    临近年关的时候,祁燃才听说,大约半月前,齐国的孟尝君出逃到了魏国·然后他才明白了赵庸的意思,这位好邻居既然选择了作死,那作为赵王不夺去他的国土是不可能的。
可是见现在赵国上下仍然没有备战的样子,怕是公子章的势力还是掣肘的吧,那么,赵庸说的那个联合的国家,如果不是赵国,那只能是同样强大的秦国了··    刚刚过了年的时候,赵庸便带人前往信宫去了。
说是为了在那里朝见天下诸侯什么的,祁燃没怎么关心这个,也没怎么嘱托他送送他·因为祁燃了解,赵庸去信宫应该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拿出一个天子的风范来和各国君主共议天下,然后显得自己高出别的君主一等。
赵庸确实谋略心机眼光都高人一等,偏偏到了自信这方面,就是愿意出风头,动不动就喜欢卖弄一下炫耀一下,这一点无论到了多大年纪还是那样,怕是以后也改不掉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国的国力这几年确实大幅增长,祁燃从出了凤仪宫开始,就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五年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庸的得意也还是有道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涉及的孟尝君叛离就是战国时期发生在齐国和魏国之间有名的伊阙之战的初期起因··    ·    第24章 四地·    ·    十方求语不比迷,人言冥火却相宜。
    俊逸红颜别有意,鹊鸟不争向悲啼··    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祁燃一边脚踏着前一夜落下的白白净净松松软软的雪,一边紧了紧衣裘的毛领。
清冷傲人的冬,别总用你那点儿小伎俩,趁人不备便飘落绒雪来渲染气氛,然后轻轻的悄悄的靠近,拨弄人的鼻尖的心扉,最后偷走人的心了越是完美无瑕越是可怖万分,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了。
·    汾司宫是个好地方,平日没觉得什么,今日来到,见平时的那一汪清泉上覆着冰,而毕信穿着单衣撒着谷子,一群鸟雀在哪叽叽喳喳地夺食,气氛却也好不热烈。
    “小信·”·    “诶你来了啊”毕信看到祁燃,笑得灿烂,仍旧去手心里取着谷子,却被祁燃直接扬了一把雪过去,落了一前襟,“诶你偷袭我”·    “你看你穿这么少真不怕受寒啊”·    “哼,别看你穿的多,打起雪仗来可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便把手里的谷子一扔,直接动手捧雪冲着祁燃冲过去,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打的昏天暗地滚的哪儿哪儿都是雪了·若不是浑身湿透了,祁燃怕再闹下去毕信的身子支撑不住,应是怎么都吃不到亏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所以,直到两个人都脱下湿的外衣,围坐在暖炉边烤火的时候,祁燃还不肯服输,最后还是毕信耗不过他,乖乖的服输了。
    “好好好,是你让着我好了吧小弟甘拜下风……”毕信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中衣和亵裤,没怎么避讳祁燃只是转过身,将侍女递过来的干爽衣物穿上。
可是当他转回身时,发现祁燃还坐在那里没有换衣服,立在旁边的侍女端着衣服又不敢催促,于是,出于男性对同类的直觉性了解,他瞥了一眼最不该看的地方,然后他发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于是他果断的遣出了所有的侍女,腿都好像绵软无力的走到坐着祁燃身前,微微附身,右手轻轻的隔着薄薄的布料抚上了祁燃的□□,祁燃只是屏息着,却没有制止·毕信那一瞬间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惊讶,迷茫,祁燃看得出来他的全身,连眸子都在颤抖。
    “燃燃,你怎么…怎么会…”·    “小信……我……”祁燃咬的牙龈生痛,眼睛也闭得死死的,眉都蹙成一团,看得出他心乱如麻。
“我知道,我不会…”·    认识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难受,你是,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仅仅是,因为刚刚我□□身体的意外才…可是,我知道这有多么不可思议,我们毕竟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这样的事……·    “燃燃,”毕信目光突然变得坚定,尽管仍然发着抖,却尽量轻柔地捧起祁燃的脸颊,轻轻贴上去,感觉两个人的温度在融合。
“燃燃,我愿意啊……”·    直到两个人撕去了束缚的伪装的外衣,在床榻上缠绕的时候,祁燃还感觉好似置身梦境·躺在床塌上的他跟平时真的是两番模样,黑黑的头发在刚刚和祁燃拥吻的时候被扯掉了发带,凌乱不堪得散在床褥上,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妩媚动人,与其说很顺从,倒不如说是那眼中噙着晨曦般的清泽反而沉静又主动。
毕竟是二十几岁的入宫这么久的夫人了,和祁燃不一样,他的经验反而丰富的多,欢爱也就不那么慌乱·顺应着他的指引,祁燃一步步的抚摸着他光裸的胸膛,和他的舌头争斗缠绕,托起他纤细修长的腰肢,刮蹭他背上细腻光滑的皮肤,在进入他的身体的时候轻轻吻上他的下睫,却正好吸吮到了他涌出的一滴泪……·    最是销魂红颜泪,敢问春宵且风流。
    蛹虫一定是吃饱喝足,慵懒的扭动着身体,望着晚夏的过于繁盛的花田,沐浴着暖入心扉的烈阳,然后想着,变成花蝶该多好……于是它才躲进了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茧里,软软绵绵温温润润的小巢里安心的进入美梦,一觉醒来眼睫轻启梦想之虹飞跨天际。
    这是祁燃第一次拥抱着,进入了一具活生生的温暖柔软的身体,这感觉过于美妙他觉得无法形容,反而在享受着抽动着发泄着欲望的时候,蓦地想起来了睡在茧里的蛹,一定也是这样的感觉吧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直到喷涌直到力竭,好似灵魂出窍一般的瘫软的趴在毕信的身上,许久之后才恢复了理智。
可是,未曾得到过还则罢了,一旦尝到甜头便如同偷了腥的猫一样,不知疲倦不肯罢手,毕信倒是也纵容他,各种各样的姿势都随他摆弄,毕竟他自己也很享受欢爱的过程。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纵了··    ·    第25章 五地·    ·    赵武灵王十九年,赵王染风寒之疾,遂居燧繇宫而休,闭门弗见人,事皆委肥遗行,经一月余。
    从信宫回来之后,赵庸出尽了风头,但是,一回来,他就患了严重的“风寒”了·祁燃捧着药碗,内心一阵苦笑,不知道赵庸这是折腾对手还是折腾自己呢·    “王上,吃药了。”
    “哦,放哪儿吧,我等会儿喝·”赵庸拨弄着内室明窗下一小盆郁郁葱葱的绿叶作物··    “赵庸,”祁燃端着碗,直接走进内室,傲气的在他左后方站定,直接将药碗递到了赵庸面前,但是却没有递给他,反而直接将药汁倒进了花盆的土壤里,“你的病打算什么时候康复”·    赵庸转回身,一身随性的常服,气色红润光泽得很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眉目一挑,“一个月后吧·”·    “那你自己在这装病吧,我可没空在这护理病人·”祁燃回答着,转身就要离开··    “祁燃,”赵庸叫住他,不怒反笑着许诺,“陪我下会儿棋吧,我们可以聊聊天。”
    祁燃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命侍女去把棋盘端上来了,然后挑起一抹坏笑,“陪你聊天是可以,但是下棋我可不会·”·    “我可以教你。”
    只见赵庸挽起有手袖子,挽起乌发,盘腿坐上了东窗前凤凰塌,将棕黄杉木棋盘置于塌上小桌上,然后从两个棋篓里各取出三子随意放在棋盘上·他一边用如玉般的手指拨弄着圆润的一颗黑子,一面微微偏扬起头望向祁燃,眉目如画君子如兰。
    “你来看·”·    待到祁燃在对面坐定,赵庸便开始向他慢慢讲授··    “弈棋之术,始于赵地。
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阴阳分也;骈罗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陈,行之在人,盖王政也·或虚设预置,以自卫护,盖象庖牺网罟之制。
堤防周起,障塞漏决,有似夏后治水之势·一孔有阙,坏颓不振,有似瓠子泛滥之败·作伏设诈,突围横行,田单之奇·要厄相劫,割地取偿,苏张之姿。
三分有二,恝而不诛,周文之德·既有过失,逡巡儒行,保角依旁,却自补续,虽败不亡,缪公之智·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下有战国之事,览其得失,古今略备。”
·    祁燃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清晰地吐出一字一句,神采飞扬,棋法仿佛活起来一样展现在眼前,不禁感叹他的才华··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不过,虽然经过了赵庸短期的培训,祁燃略懂一二,但是还远不是他的对手,索性他也没有那么在乎输赢,反而弈棋中那些计算谋略以退为进的夺势的过程,十分吸引他。
    “你想问什么”赵庸一边置下黑子一边收下几颗白子,仿若无意的说··    “我没什么想问的。”
    “那么我问问你,你都猜到了什么”·    “猜到无所谓吧,关于你的事,我也不在乎,猜到与猜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为什么留下来陪我”·    “我就喜欢你,我就愿意留下来陪着你。”
祁燃轻轻放下一颗白子在棋眼上,笑意盈盈道··    “好吧·”·    “韩夫人生前有孩子·”·    “嗯。”
    “为何藏起这个孩子”·    “不久,你会懂的·”赵庸突然伸出两根手指,阻拦住了祁燃正欲放置棋子的手,用柔软的指尖轻轻地将他的手拨动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    ·    第26章 六地·    ·    赵武灵王二十年,赵王病初愈·然群臣皆患其身,亦恐赵之安也。
即此时,肥遗谓赵王曰:“昔韩夫人卒前,尝有孕,且产下一子,将其委我以长,吾名之曰何,今已十五年矣,愿认之·”王愕然,见何,乃得与韩夫人颇似长,赵王不禁感念其与韩夫人昔日之恩情,因识此子,且废矣公子章而以公子何为太子。
月后,赵武灵王复禅让于太子何,自号主父,仍主朝政··    整座宫宇之内,没有一个人不是惊讶地目瞪口呆的·这也难怪,谁能想到死去十余年的韩夫人竟然曾经秘密产下一个男婴,并且还交托给肥遗将他养大呢谁能想到赵王竟然一见到这个十五岁的男孩便惊呼他长得那么像韩夫人并且当即认下这个儿子呢谁能想到已经做了十余年太子的公子章,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而突然被废黜呢就算是看惯了大风大浪的臣子们,又怎么能预料到这政权的风向变化呢·    不过,祁燃同样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赵庸装病的时候一脸坦然像,导致祁燃以为他只是为了使公子章放松警惕。
可是这一大病初愈,就匆匆的认下儿子,不单群臣不敢擅自揣度王的意思,公子章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但是,赵庸布这个局已经这么久,感觉他也是信心满满,若不是自己替病中的赵庸尝药,发现那碗十足的加重伤寒病症的别有用心的药,恐怕还真要呆呆的相信赵庸赢定了,还真要相信燧繇宫布满了赵庸的心腹安全的很呢·    公子何是吧祁燃看着那个貌似谦谦君子的少年,不禁苦笑了一番。
内心暗自神伤,赵庸特意为了让我接近他儿子,也用不着安排自己来为他主持搬入宫中的事宜吧,明知道我这个身份只会让他厌烦·不过这也太正常了,祁燃推己及人,思想着,若是自己的爹爹宠爱一个男人,还特意把这个男人放在自己眼前炫耀,自己也定然是无比厌恶的。
但是,这少年穿着紫色褐色相搭的繁绣着百祥龙瑞的外袍,内微微露出赤黛浅底金纹的衣领袖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束在冠里,那一言一语目光流转,秀雅又骄傲地姿态,还真的是像极了赵庸。
虽然他也是一脸冰雪聪明的样子,不过照比他爹的那份心计谋略,那样的把情绪深藏在假面之下的技能,他可是差的远呢,他爹十五岁的时候已然可以和四五个他国国君斗智斗勇了。
    这位公子倒是有福气的,刚刚十五岁就要当爹了·当祁燃看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她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而悉心的问候一番,才得知这位女儿,虽然是肥遗的女儿,半个胡人的血统,长得却文文静静的没怎么生长开一般,谈吐也满是温柔大方。
对祁燃也是一口一个母夫人的叫着,弄得祁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禁喝了盏茶多聊了一会儿··    而待到该用晚餐的时候,公子何的暂居的宫宇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而另一位有名的夫人竟然也来了。
很多天没有见到毕信,这么突然的遇见,祁燃不禁一愣,许多情绪复杂的涌现出来,几乎流于面目之间,可毕信却很从容,礼貌地婉拒了公子何的留下共同用餐的邀请,转身就带着侍女们告辞了。
祁燃犹豫了一瞬,还是慌张失措地告辞追了出去,直追到了汾司宫的宫门口··    “小信”·    他施施然回身,轻轻施礼,笑靥嫣然:“燃燃来我这儿蹭饭啦”·    “你刚刚等我一下呀……”·    “我以为你还要回去服饰王上用膳的,怎么敢等你,徒做无意之事呢”·    “小信你…”·    “夫人,我的宫中今日并未准备吃食,纵然我有心留您恐也难以招待,不如请回吧。”
毕夫人没等他讲完便直接笑着打断他的话··    祁燃被他的样子逼得气急,又无法在人前辩解,只能俯首恳求··    “我知道,你能不能听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夫人,您若是要解释的话,我自然很荣幸听您的教导,但就请在这里讲吧。”
毕夫人眉目仿若有晴空,望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可是,他们的事怎么能当着宫人们的面解释清楚呢祁燃无奈,只能狠狠心,硬是一把抓起毕信的肩膀,另一手扯着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拖进汾司宫,只剩一帮子宫人愣在原地,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任由毕夫人竭力挣脱,叫嚷不止。
    两人一个挣脱一个绑缚着,直折腾到花园里池水畔,祁燃见四周没什么闲杂人等,才分开他,正打算开口解释,毕信却在他放手的一霎那转身就走,话都没说一句。
祁燃无奈第一反应就直接从背后搂过了他的上臂和胸膛,而毕信拼尽全力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小信,小信…你别折腾了好不好,听我解释…”·    “您想多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毕信声音冷冷地。
    “不是,我这段时间没来看你只是因为王上他生病了而已……”·    “所以你就多多的照顾了一下对吗”·    “那是因为他天天待在燧繇宫我不方便直接跑到你这儿来看你啊我可是想你想得日夜难安呢”·    “嗬我看你气色不错。
今天下午和儿媳聊得也不错吧……”毕信嘲讽道··    “不管怎样,你若是生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    “嗬你可真自信讲完了吧讲完了就放开我”·    祁燃不但没放开,竟然直接吻上他的侧脸,怀里的人一下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是他还是没放弃,简洁的吻上了那干净纯粹的唇角,可是亲了一会儿却发现咸咸的液体浸染舌尖,毕信不再挣扎却安静地流泪··    “我知道你也像我思念你一般思念我吧”·    “你只会骗我而已。”
    随着温软地安慰,祁燃的手也开始慢慢地抚向他的下身,抚慰着他不安的复杂的心绪·毕信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任由他的肆意妄为··    只要这一刻得到,谁还顾得上下一刻会不会分崩离析·    月余后,公子何即位,是为赵惠文王。
赵庸仍然主持朝政,封自己叫“主父”,是作主政事的帝父的意思·传位之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不单震惊了举国上下,有些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    第27章 七地·    ·    是夜冥,或遣刺客刺赵王,潜入隧繇宫而误辨卧榻上之寐者,乃误伤祁氏·为见后,卫士于宫里取之,然未得。
    最初祁燃半睡半醒还以为这若有若无的敲击声是朱朱那个笨蛋又在啄青阶,可是迷迷糊糊地突然想起来,自从出了凤仪宫已经有半年了,而朱朱也没再啄过别的东西,这才猛地惊醒,然而神智甚至还没有完全链接到身体上的时候,一柄长剑的刃反射出的月色一般带着冷冷寒意的光就映入眼帘。
持刀之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衣,蒙着面,持刀之手手指粗大骨节分明,似乎也没料到床榻上的人会醒过来,明显感觉到他轻轻靠近床榻的身形一顿,然后竟然直接在离床榻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跃向前,祁燃似乎能感觉到隔着床帏隔着面罩后的他的狰狞面目和急促地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性的扑来。
这还是第一次和死亡距离如此之近,不过祁燃似乎没怎么害怕,但是却也没什么思考的打算,完全是呆呆的望着那刺客扑杀过来·不过这情形也确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待到下一个心思来到大脑的时候,竟然惊人的和痛觉相遇。
    鲜红的温热的液体顺着尖尖的剑刃滴在了织做精良的布料上,由于跳落的过高竟然仿若延续着主人的生命一般跳起了一下,在撞击的一霎那后碎为血花·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来人啊”祁燃仍然是刚刚的位置,只不过瞬间翻了个身侧撑在赵庸的身上,左肘和左臂撑在床榻上,右臂伸直手掌抵在赵庸的颈侧,整个人用一个斜着身子的姿势从床榻边将他护在身下。
    刺客见一次刺杀不成,又惊醒了床榻上的两个人,便直接硬抽出剑,回身便撞破窗子逃出卧房··    祁燃被刺客抽剑的一下搅得只觉痛的深入骨髓搅碎血肉一般,不觉得叫了一声,却硬是撑住了身体没有趴倒在赵庸的身上,可是血流出的却更多更快了。
    “你……”赵庸看着祁燃痛得蹙着眉的样子,还有他的肩上由后背上的蝴蝶骨间贯穿了身体,从右肩下破裂的剑矢留下的伤口,不禁心中一抖,整个心思完全不关系刺客的去向,反而好似呆傻的盯着那引人注目的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唤着传召姜大夫。
完全没注意到,流着血的人看着他的面容,竟然柔软一笑,那笑,好似自嘲,又好似欣慰,又仿佛饱含无奈··    得知了伤口贯穿了身体但是却幸好没有伤到骨骼和内脏,只是割断了皮肉,并且剑刃没有毒之后,赵庸终于松了口气,遣人将燧繇宫围的死死的,却仍旧只留下自己来照顾着赤着上身,右肩绑满了绷带的伤者。
祁燃的血已经止住了,可是一次性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是让他很倦怠,索性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伤口痛着,连着心,不许他有片刻宁静,更加难以入睡··    但是,阖着眼睛他仍然能感觉到男人的靠近,逐渐增多的来自于那个人的温度。
他的目光聚在自己的脸上,让祁燃觉得有些可笑,有些难受·他的手指在轻轻抚着自己肩上的包裹着伤口的绷带,就好像抚摸着稍稍用力就会碰碎了的雪花,就好像他在抚摸着那光泽圆润的黑子。
    祁燃没反抗,也没制止·既然他要演,我也可以奉陪··    直到,后来有一个温度刚刚好力度也像轻敲着心扉的唇吻覆上,才唤醒了祁燃几欲麻木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来自于那具身体的呼吸,暖暖的敷在脸上,俏皮的绕着鼻尖·那个人更喜欢下唇,在他厮磨着用嘴唇□□着自己的下唇时,祁燃还不禁腹诽·可惜,自己已经没力气挣扎或者,回应了,索性就懒懒的接受这个吻,感觉到他的舌头扭动着滑溜溜的身体,灵活的钻进他的嘴唇之间,舔到了自己的牙齿,带着属于他的味道,然后用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下巴,舌尖趁机溜进自己的嘴里,一下下的拨弄着抵在下齿上的柔弱的舌头,拉着它的手揽过它的腰肢,邀请它一起跳上一曲华美的舞蹈。
    可是,祁燃哭了·一滴滴眼泪聚集着喧嚣着然后雄心勃勃地决定逾越眼睑的束缚,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一丝一丝,染湿了他的鬓发··    这是,我应得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刚好在此刻马上要刺杀的时候醒过来抑或是说,为什么刺客单单在自己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刺杀为什么刺客行刺不用小又方便隐藏与携带的匕首,反而持一柄长剑为什么刺客的剑上没有淬毒刺客行刺应是抱着必死的心前来,为何自己大叫来人的时候,不顺势抽剑与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拼个鱼死网破为什么,在我挡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是醒着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那是,冷静的,在分析与思考着的,探寻着结果的,像是一个看着即将掀开色盅的赌博者,又像是一个看着即将处刑的人的裁决者的眼神,华美妖冶却浸濡了血光。
·    你想验证我的忠诚,却不想杀死我·那么,这吻是我的忠心让你满意后得到的赏赐吗·    ·    第28章 八地·    ·    赵武灵王二十年,王封公子章为安阳君,使田不礼相公子章。
    王信公子章:“弟,此数月来,吾甚难堪·何乃孤之亲子,十余年孤未尽一父之责,故复得之而欲力为之好·然以夺君之位,孤复谓汝甚愧,故愿得封为安阳君,使田不礼相卿,君必勿辞。
孤欲使汝为代王,而何为之不许,故惟以此书谢··    晨曦照的人暖暖的,三两新生的枝芽调皮的在书案上投下清瘦的影子,案上清白的丝绢之上字迹清晰有力。
    “我亲爱的弟弟,这几个月以来,我很难受·何是我的儿子,十多年来我没能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所以再次得到他之后想补偿他·但是夺取了你的太子之位我又对你十分愧疚,所以我希望能够封你为安阳君,使田不礼辅佐你,请你一定不要推脱。
我本想让你在代郡称王,可是何他不肯准许这件事,所以我只能写这封书信向你致歉·”·    清瘦的男人只穿着常服,肩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所以他终于可以四处活动一下筋骨了。
只是他一醒过来,就看到赵庸在书案上写着什么,于是轻轻的走到他身后,温声读着··    赵庸听到他的声音,也没避讳他,反而是转头望着他一笑,轻轻的牵过他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放置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不是逼他造反么”·    赵庸回眸,食指竖起贴在嘴唇中间,俏皮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又不顾祁燃的反应,自顾自的写起另一封书信来··    “平阳君,许久不见甚思过往,而汝于此间已满其责·而今,孤欲汝还屯邯郸,请守城之兵符,愿汝复助孤一战”·    “你要把赵夫人收回,驻守邯郸了”·    “我信得过他。”
    赵庸写罢书信,站起身来牵着祁燃走到窗前,满园□□尽收眼底··    “你懂风水吗你觉得孤的墓冢该选在哪里呢”·    祁燃看着他的似真似幻的表情语气,不禁无奈,真的是好欺瞒人啊好像,他真的很宠爱自己一般…·    “你的墓冢我不知道,我也不懂风水,不过,我希望我死去后可以埋在生养我的灵寿。”
    “是吗难道孤该埋在邯郸”·    “那恐怕是要被后世之贼盗空了你的冥府了”·    “这可不大好。”
    “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孤准备去沙丘选个好地方,建墓冢了·”·    “你才三十五岁而已。”
    赵庸偏过头来,一手轻轻的搂住了祁燃的腰,将他顺势报到自己的怀里来·自从上次行刺之事后,祁燃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赵庸对自己的态度莫名的亲近怜惜,让人,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要交给你件重要的东西·”·    两个人脸贴的太近,目光也就不自觉地传达起温度来··    “印玺这不是,该在公子,不惠文王那里吗”祁燃看着他塞到自己手里的玉石,顿时吓了一跳。
    “我要带着何出门了,你能帮我照看好家吗”·    赵庸眼眸的颜色突然变得很淡,却愈加深邃,祁燃感觉自己从来没把他看得这么清晰过。
他不禁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是个幻像,自己只要一松手便会不复存在,表情却从容平淡好似登仙,他在对自己说什么呢为什么我只能听到窗外的鸟啼,桃花花朵绽放的声音,流云一点儿也不低调的散步声,却听不清他的言语。
祁燃想靠近他,仔细听听清楚,又微微张开嘴唇想出声询问,却没能抢在他的前面,早早的,便被他吻上了清清净净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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