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美人传 by 无业千山(2)

分类: 热文
帛美人传 by 无业千山(2)
·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吧,是了结的一战了吧如果,我可以守住王宫的话,请你也,完完整整的回来·    ·    第29章 九地·    ·    灯火闪烁,主父与赵惠文王,公子章一行甫行半日。
此时,方于都城外之一所舍内休,甫逾戌时,且闻有叩门声·来者为肥遗,其于主父曰:“王上所言皆已备,公子成与兑亦已御兵勤王,只待君令矣·”·    负载着这种富贵之人的军队人马,必然不能全速前进,只是刚刚日头西垂,何就已经下令歇息了,赵庸也是乐得清松,慢慢来的话,总能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准备吧不然决战结果一眼望穿,那还有什么意思了呢·    所以,他脱了外衣在一下一下地用笔杆挑着油灯的灯花儿,本来老实的坐在桌前想看会儿书的,谁知道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剥啄之声轻不可闻,一个一身简约胡服长须青髯的魁梧男子排闼直入,而屋中之人并不惊讶··    “主父安好·”·    “相国多礼了。”
    赵庸儒雅起身,前去假扶了一下肥遗相国,而后者也顺势直身··    “主父,之前我和您讲过,李兑将军曾秘密的找我说了一席话,说:“公子章强壮而志骄,党众而欲大,恐将有谋田不礼忍好杀,甚狂,二人相得,必有阴谋。
小人生心,必轻举妄动,只见欲取其利,不见为害·同类者相推,俱入祸之门·以吾观之,必不能久·子任重而势强,是变始攻之也,则祸集者,君必首当其难。
仁者爱万物,智者于祸难未成先备,若不仁不智,何以为国君何不托疾杜门,以国政付公子成毋为怨怒之薮,勿为害生之阶·”,我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很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这是一个忠于国家的人,这很好·我之前要你给他的将印”·    “我已经给他了,并命他统帅大军联合公子成的军队共同准备随时勤王。”
    “很好·”·    “这些事情我也都告知了王上,希望您不要怪罪·”·    “为何要怪罪呢我早就默认你会告诉他了,毕竟你是他的老师嘛。”
    “另外,我已经告诉信期将军,务必严格守卫行宫,保证王上的安全·”·    赵庸拂拂手,轻轻地拍着相国宽厚的肩膀。
    “这我知道,信期将军代领的近卫军无论忠诚也好实力也罢,公子章不会傻到去硬攻行宫的,我想确认的是,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接近赵王呢”·    “若是求见,自然推却不见便是。
纵然是叔父,毕竟身份有别,怎能让他轻易见到王上呢”·    赵庸飘逸的眉梢轻轻一挑,眼光流转,专注而清澈的望着肥遗··    “若是,主父召见他前去参见,又该如何”·    肥遗望着赵庸的模样,似乎被他这个疑问问的吃了一惊,刚刚想说,您召唤王上难道会伤害他吗,可是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赵庸的意思。
    “老臣明白您的意思了·”·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将他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毋变而度,毋变尔意,欲守志终,至若离世。”
    “嗯·”·    “老臣告退·”·    今日要先去办个重要的事情,祁燃没有睡懒觉,梳洗齐整就出门了。
他,得先去把那位执掌凤印的怀有身孕的女子接过来··    “母夫人,您来了·”·    “身子不便就不要行礼了。
今日前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你·”·    “您讲·”·    “王上出发前,可曾交代你什么事吗”·    “妾身不知当讲否。”
    祁燃很满意肥氏的回答,从袖中掏出一盏小小的军印·“这是这宫里的近卫的统兵令,现在这禁卫均在我的控制下·”·    “妾身知晓了。
王上嘱托,我一切听从母夫人安排,只信您一人·”·    “好,那简单收拾一下,这段时间,直到他们回来,你就住在燧繇宫吧·”·    “妾身从命。”
    ·    第30章 十地·    ·    微月度帘笼,荧光透碧空··    遥天初飘渺,低树渐葱茏。
    龙吹过亭竹,鸾歌拂井桐··    绛节随金木,云心捧玉童··    更深人浅静,晨会雨濛濛。·    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对花雪,登塌抱倚从··    鸳鸯戏成双,翡翠合欢笼··    留恋时无限,情意长难终··    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得见男子如画一般的脸上,眉头轻蹙,通红地面颊和微张着的红唇相映成辉,一丝香汗顺着发髻早已散乱的发际滑下,流到下颌尖处却被一条灵巧的舌头舔去。
他站着身子却痛苦又酣畅的前倾,细腰下的臀性感的翘起一个极其诱人的弧度,双手紧紧的抓着两片臀瓣然后用力地将它们分开,两手稍长的中指和无名指四根指头竟然生生的被来自另一个躯体的凶器蹭带着挤进了柔嫩细滑的花朵里去,而这薄润的*口自然早就吃不消了,随着一入一出,柔软细腻的皮肉被夹带着先被硬生生地扯出来,却马上又被深深地压入进去,变得红通通的,不断的吐着晶莹剔透的口水。
    毕信最初当然吓了一跳,随后挣扎着想要把手指抽出来,可是祁燃早已在他的身体中沉迷着不能自拔·但是真的很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可能会被撕裂,于是他流着泪,乞求着祁燃放开他,可惜他完全置若罔闻,终于,后来,毕信也感觉到了从身体最深处抵达的快感,这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竟然开始不断的迎合。
美丽动人的夜色中,祁燃的卧房里□□低吼声不绝如缕··    发泄之后,毕信仿佛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腿好像软掉一般完全站不住,被祁燃翻过身来搂在怀中亲吻嘴唇时,他也只顾得上双手环在祁燃的脖颈上,避免脚一软就瘫在地上。
    亲了一会儿,祁燃用双手分别环住毕信的大腿,托着双臀将他微微抱起,放在了不远外的床榻上·都感觉意犹未尽的两人,索性就继续缠绵了几次,直折腾到夜中。
    自从赵庸,赵何还有赵章三个人去了沙丘,刚刚不足三日,而祁燃和毕信两个,却早就迫不及待地,日夜“操劳”了·宫人侍卫的说不知此事,绝对是假的,两人因为宫中没什么可畏惧的,索性就不怎么遮掩,甚至,这夜毕信竟然留宿在了燧繇宫,但是,宫中的近卫军令都被交在了祁燃手中,别人就算知晓,又能奈他如何呢·    “你就只知欺辱我……”毕信被祁燃环抱在怀里,负气的说。
    “嗯都是我不对,我错了好不好”·    “嗬,堂堂的祁夫人堪比国母,主父出门连军令都交给你,你怎么有错呢”·    “小信,不要羞臊我啊……”·    “怎么会是羞臊呢我这完全是敬仰啊”毕信语气不阴不阳的说。
    “那怕是,军令又算什么呢”·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难不成,”毕信眼眸一转,“你还有更值得炫耀的吗”·    “当然有啊,不过,不能说。”
    “哦,”毕信语气恹恹的,“不能说算了吧·”·    “我不是不相信你啊……”祁燃急急辩解。
    “你都说了不相信我,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    “小信……”·    “夜深了,睡吧。”
    “小信…,”祁燃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狠心说了出来,“赵庸把印玺,也交给我了·”·    “什么就是那块千年宝玉雕作的赵国印玺”·    “嗯。”
    “他连这都交给你了”·    “嗯,毕竟,此去沙丘…”祁燃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变急急闭嘴。
    “你…他…”·    “……”·    “他果然还是宠爱你,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都托付给你…”·    “他宠爱什么宠爱我啊他那是因为…因为…,唉,我和你在一起时候什么样你不清楚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你要相信我啊”·    “别着急,我…我信你还不行吗”毕信看着祁燃那样着急辩解的样子,不禁抱紧他,“我只是…嫉妒而已。
诶,听说那玉就算不刻成印玺,也是价值连城的”·    “嗯·烈火焚之,不毁,现龙纹·”·    “这么神奇我都没见过呢。”
    “傻子,我也没见过啊,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有人敢将它投进火中呢”·    “嗯嗯,说的对。
那你可要把它收好啊·”·    “当然,我把它放在了一个除了我别人谁都不会知道的地方·”·    ·    第31章 一和·    ·    或以祁氏、毕氏通女干之事谓肥夫人,其闻之大惊而捕矣。
祁氏女干*情为知之,惟鸩杀肥氏··    春*色绮旎,这是说景色天光呢,还是说卿卿美人呢·    王宫中,这园子那园子,说大也大,可若说小呢,偏偏还真就是两个人,手一牵转不了几日,也就转遍了,可是,可能就是执手之人刚刚好对吧,所以同样的相似的景色,却并不腻烦。
景色看得痴了,嘴唇脖颈便会被人偷香,毕信惊的羞怯怯的躲闪,反是欲擒故纵,没一会儿便紧紧的抓住彼此,好好的仔细的品尝着彼此的嘴唇的味道和皮肤上软软绒毛的触感,索性,他们也无所顾忌,把偷情,做得光明正大了。
有的时候,擦枪走火,两人直接互相抚慰也是有的·所以,当被祁燃抱在怀里,腰带尽解,亵裤都松垮的坠着挂在胯上,留出完完整整地白嫩嫩的腰肢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推却,没咬住的嘴唇轻轻地呻*吟,柔嫩乳*尖被他的手指搓弄旋转,用指甲和指腹交替不停的刮蹭着它的尖端,欲望似乎好不弱于下身带来的刺激,而面对爱人衣衫完整而自己却几乎裸*露了胸腹,这更是在视觉感官上刺激着他的神经,身体早已脱缰一般兴奋不已。
    “燃燃,额…别…还…还在花园里呢…啊…啊…别咬…”·    “我想…”·    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得到祁燃的欲望有多么勃发茁壮,但是他犹豫又兴奋,在室外,随时可能被别人看到,但是这种担忧恐惧和快感交挟只会让他更加投入沉迷。
    “去…那边…吧·”·    两人缠绵着躲进了假山后,祁燃三两下便除去了他的衣衫,直接不怎么规整的铺在草地上,将怀里白净光滑的人放在上面,狠狠地欺辱他的下*体,惹得他缩成一团,而后又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腕将他展开,跪在地上将他的腰肢托起,直接用自己的性*器插入他充满弹性的臀里,将他的双腿夹在腋下,耕耘拼搏求取播种,深入浅出长长不息。
比起祁燃的欲望喷薄之时的低吼声,毕信一直高低错落的呻*吟和嗯啊情*欲之声则更清晰又悦耳,隔着假山草丛也绵延不绝··    恰好,侍女服侍着有孕在身的肥氏来游园,远远的就听到这似男似女的呻*吟声,不用说,已经人事的肥氏直接就猜到了通女干之事,却不知有谁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此苟且之事,于是便指派侍女去假山后探看。
    侍女还仅仅十四五岁,又不曾经事,见到两个赤*裸的缠在一起的男人的时候,吓得一声惊呼,扭头便逃一般的跑走了·但是,明显毕信受到的惊吓更甚,他在情*欲峰谷之间一瞬瞥见那女子,吓得直接一扭腰肢直接往祁燃的胸怀里躲,性*器和主人一般也一瞬瘫软,浑身上下都不禁发抖着,惹得祁燃顾不得那逃走的女子,只能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颤抖着的背,听着他囫囵不清的轻声呢喃。
    “被…她…我…额…啊…会…对,他会…知道…额…的,我…们…会被……”·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主母,您…”女子面色如水好似掩饰着惊慌··    “诺,我刚刚命人为你煎好的药,安胎的,趁热喝了罢。”
祁燃满满柔柔的在肥夫人对面坐下,眉目低垂如诗如画,芊芊玉指轻轻敲击着碗边,好像十分悠然自在··    “妾身近日身子不错,未感不适,不如这药还是免了罢。”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祁燃轻轻地亲近的牵起她的手腕,眸色清幽又惹人怜爱,“我是懂医术的,你现在的情况,我可是最了解不过了正是三四个月,胎气最不稳的时候,这安胎啊,可是必要的。”
    “主母说得是,但我刚刚进了许多甜点,一时怕是喝不进,待到消消食再喝药吧·”·    “那怎么行呢这药若是凉了,药效可是大大的损失啊……”·    旁边的侍女实在忍不住,便直接毫无征兆的扑上前来,扯住祁燃的衣袖,抱住他的腰直接一下子打翻了药碗,一边叫嚷着,“你这通女干的骚贱坯子怎敢用这毒*药来胁迫我家夫人…”·    祁燃一下子冷了脸,横眉立目一把将小丫头甩开摔倒在地上,多一眼都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好一个护主的下人来人哪,割了她的舌头送她先行一步”·    “啐”侍女被拖下去时候还不断挣扎,一边大声怒骂着,“你这样卑贱地禽兽妖魔怎能当道苍天有眼你必不得善终……”·    祁燃没理会她,只是安静地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衣袖。
·    “来人·”·    两名侍女一名侍卫闻声立刻躬身进入,其中一个人手中复又端了一碗热热的药汁··    “服侍肥夫人服药”随后,祁燃径自转身拂袖而去。
    ·    第32章 二和·    ·    肥氏为鸩杀后,祁氏不敢丧,潜焚其尸··    听到侍女禀报的消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上持着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的茗茶杯凑近嘴边,悠然的吹散了雾气,“既已死,遂不往听之矣。”
    侍女迅捷的挽了衣袖,虽然屋里只有她们二人,但是她也并未疏远·“夫人立大功矣,必得善赏·”·    “馨,复一事将行。”
    “夫人尽可吩咐·”·    侍女乖巧的凑近,等待夫人附耳吩咐··    “夫人,这,何以入凤仪宫”·    “以此献卫,其自当纵汝入。”
夫人从衣袖里取出一小枚青碧的珏,交在侍女手心,复又叮嘱道,“取至,即归来,勿迟留·”·    “夫人放心·”·    “啊,母夫人这是做什么妾身受不起啊”女子惊讶地看着男人俯身行跪拜礼,吓得连忙一起跪下来,直挽住男子的手臂。
    “燃之过,乃使汝受累,自当谢·”祁燃附身,仍然不起身,“且恐君犹在此一时不能出矣·”·    “妾身,信您。”
    男人接过锦料包着的物什,脸上掩不住得意地情绪,轻轻拆开,半碧半黛的玉石在灯火下有着朴实又华丽的光芒·他将它捧起,然后直接丢进了屋中的暖炉里,旁边侍女惊叫失声。
    “夫人,您干什么”·    只见玉石借力在暖炉中一冲撞,顿时升起一簇炎红的焰舌,将玉石覆裹个完备,将它映照着鲜妍的光芒,周遭甚至升起了丝袅的雾气。
    男人也没顾及给她解释,直接走近暖炉,拔下头上的玉钗,几下灵巧地将玉石从暖炉中拨弄出来,复又拿在手里,凑近屏息静气的观瞧··    “夫…夫人。”
    “哈哈哈…”男人自顾自笑的痴狂,“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龙纹·”·    “吾为夫人所遣献之。”
馨儿恭敬地将印玺从怀中取出,递到身份尊贵的蒙着面纱的女子面前,但是女子笑了一下并没有接,只是让身边侍女接下,她连多一眼都没有细看,便让侍女妥善收起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她不想亲自验看吗·    馨儿满腹狐疑,却不敢出声询问,只得等待着吴夫人的吩咐··    “汝今立之功,吾与公子详记,及事成后,汝等必得之赏。
汝归谓之,静待吾等宫变起事即可·”·    “谢夫人·”·    ·    第33章 三和·    ·    暮,公子章将兵围主父宫而杀侍卫首,挟主父且假主父之命召王觐。
然肥遗谓主父之夜召甚疑,乃代王入觐而为杀之··    白日闲来无事,赵庸就带着弟弟和儿子四处游山玩水,打着寻风水宝地的旗号无所事事地晃荡,已经有半月了。
    纤长的手指捏了捏盘中的糕点,罢了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互相摩擦了一下,抖落了一点点粘着的屑粉,然后自然的将手指送到了唇边舔了舔,思忖着,时候也差不多了,放松防备,也该动手了。
    方为酉时,赵庸却早早就寝了·躺在床上睡不着,就直接把侍女们都遣到外室候着·此以来,虽然安静了很多,可却仍有些弱隐若现的人声碰击声悠悠袭来,他揉了揉额角,也没多理会,合上眼睛安静的躺着,想着该想的事,和过去的现在的人。
    所以,当他看到端坐在自己卧房的公子章和恭敬地立于一旁的田不礼时,并不十分惊讶,因为就寝后被唤起有些烦躁,他蹙了蹙眉,轻轻地揉了揉眼皮,便批了外衣起来见两人。
反而是田不礼见了他那幅样子,对他的表现十分好奇,却又十分恼怒··    “兄长,怎睡得如此之早怕是近日,旅途劳累了吧”·    夜闯寝宫,僭越之罪,他们的项上人头足以搬家上百次。
而这事,三个人心中都了然的很··    可赵庸懒懒的在公子章对面坐下,并不发怒也不畏惧,反而很冷静地问:“你找我,所为何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当然是为了向兄长您请教一个问题。”
    赵庸摆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兄长认为,何以治国”·    “发乎孝义,恪守理法。”
    “那我便要问,何为理长幼有序,嫡子尊长·既然我做了十几年太子,为何废黜我而选择何做王”·    “无理无章,”赵庸叹了口气,“惟孤情之所以。”
    “呵呵呵呵,”公子章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痛快,一丝都不辩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冷的笑起来,原本英俊的面目都染上了邪气··    “兄长,既然如此,我依理法,取回我应得的,不过分吧”·    “你怎么仍旧执迷不悟,何已经是惠文王了,你现在若想夺回,这叫做篡位谋反”·    “纵然如此,你又能如何”公子章拍案而起,直接一柄利刃架在赵庸的脖子上。
    赵庸瞥了一眼弟弟的模样,不惧不怒反而深深叹息,转而轻轻笑着,“赵章,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要自寻死路了来人哪”·    “兄长,你想找谁”公子章看着哥哥的模样,不禁觉得可笑,面目上女干佞之色难掩,“若是寻找侍卫的话,可知如今,他们早已魂归故里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这不需你提醒,我就料到你有此一招,早已命人埋伏好了,只待你动手,才来个瓮中捉鳖”赵庸说着,悠然自得的拾起台上的发簪自顾自地束发,完全无视了屋内两人。
·    “哈哈哈哈,”公子章不禁大笑不止,“兄长你可真有趣·弟弟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在等的可是这位”随即轻轻击掌。
    只见,一个着普通衣裙的侍女不禁噤声瑟瑟的推门而入,赵庸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他宫里的一位名唤红叶的侍女·而她的手上持盘中,盛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待她走近,方才看清,这头颅的主人是,王戎王将军此人正是赵庸布下埋伏的领军将军·    “你…”赵庸气急,眼前一花,直觉的扶着桌角,浑身不禁发抖,连刚刚束了一半的发,都随着他无知觉的丢了发簪而散落在颈。
    “兄长,弟弟今日怕是有点事情要求你了,请…务必看在自己性命的面上,不要拒绝·”·    “大人,主父传召,要王上现在前去行宫见他。”
传召的宦官一直弓着身子,低眉顺眼,虽然一切如常,但是这不敢对视的模样却多少让肥遗起疑··    他想到了,赵庸之前对他说的话,竟然,如今真的应验了·    于是他并没有多犹豫,只是将稳妥地计划将给赵惠文王。
    “王上,主父夜召,疑点颇多·臣以为,您此去应召十分不妥,不若使臣代您前去,若是真的主父传召,臣便亲自回来请您·若是公子章的陷阱,臣怕是不能全身而退,那么请您一定要及时派兵,捉拿公子章和田不礼等叛党必要的时候,主父的安危,也不必放在第一位。”
    “孤自有定夺,卿可安心·”·    公子章面色不善,倒是田不礼一步当先,扯起肥遗的领子来,嚷着:“没想到赵何那个胆小鬼,连主父的传召都不敢前来了”·    肥遗本是戎狄,身材魁梧高大,虽被刀架着脖子,但是他仍然不管不顾的直接一挥臂,就将田不礼甩到一边,跌了一个趔踞。
而这更是让田不礼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的做法,更是激怒了他··    “呵呵,你如今都落到这个地步,还不快祈求我主饶你一命”·    此时,赵庸反而从人群背后走出来,只见他虽然被绑起了双手,衣物也不整,但是那种雍容淡然的气度还是难掩,但是他的面色却很疲惫,示意两边的人退开去,径自走到了肥遗面前。
    “你也不必过多挣扎了,现在我们的计划被打破,赵章杀了王将军,而你我都落在了他们手里,不如想想,怎样才能保住我们二人的性命·”·    “兄长说的极是。”
公子章插言说··    “臣既然自请代召,就绝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肥遗愤愤回答,不禁对赵庸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爱卿,就算你不想活着,又怎知我也不想活着呢这样吧,若是你能骗何落在他们的手里,以此抵消了我们二人的杀身之祸,不是很好吗”·    “确实不错,臣可以去告诉王上没有埋伏,但是王上若是死了,赵国落在他们手里安得宁日”·    “肥遗,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公子章说着,拔出身边侍卫的刀抵在赵庸颈上,“主父和赵何那小子的性命,你选择一下吧。”
    “……”·    “公子,”此时田不礼气急打断,“您怎么能让肥遗去骗赵何呢他现在说得好,到时候完全不顾赵庸的死活,直接告诉赵何这边的情况,我们不就白白放了肥遗一条性命吗”·    “那依卿之意呢”·    “反正一切已经瞒不住,倒不如杀掉这两个人,然后趁着赵何他们不备,直接包围了他们的宫殿,杀掉他才是正确的选择啊”·    “你们,别杀我”赵庸用力的挣扎着,面色也由于着急而变得不怎么好看的潮红,“留着我,将来两军对垒的时候,还可以做人质”·    “嗬”公子章冷笑着,嘲讽着,“原来赵庸你竟然是这样的懦夫怕死成这个样子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丢我们赵家的颜面好,既然你不想死,那来求我啊,说些好听的,我就考虑一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看着赵章那流氓一般无耻的模样,赵庸暗暗想着,难道你这个模样就给赵家争脸了但是口上还是不住的说着恭维和求饶的话。
    “够了,那就暂时留着你·那就让肥遗替你先去探探路吧”·    手起,刀落,一代名臣,就此陨落。
    ·    第34章 四和·    ·    相传,汾司宫持者毕氏及其婢夜皆忽患疴,皮皆生疱溃,宫人不知是何病且不敢近,只得禀祁夫人。
    有的宫女端着盆子盛着温水,有的宫女端着药膏,有的侍卫手足无措的丢了刀刃空手去制止,有的宦官引导着大夫前来··    嗬汾司宫还真是热闹·    今早,宫人来禀报说,汾司宫的毕夫人今早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一夜见生满了白色的疱,且皮肤奇痒难耐,人像发狂了一般用手几乎抓破了每一处皮肤,大夫来看了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而只能暂时开药缓解痒痛。
侍卫侍女们没法阻止他抓自己的皮肤,就只能按着他的手脚,可现在根本按不住了,并且,毕夫人的侍女馨儿也得了同样的病,只是症状略轻··    所以,祁燃就来到汾司宫看一看情况。
当然,他不止一个人来的,持着近卫兵符,也就自然带了不少兵士·一见到这浩浩荡荡一群人的到来,整个汾司宫的人都不敢再忙乱,反而按照祁燃的吩咐,引他前去探望了毕信。
    美人只着内衣,处处粘了许多大朵的小朵的血迹,且被他自己挣扎的凌乱不堪,暴露出的原本白嫩的皮肤上满是青红的痕迹和大小不一的伤口,很多伤口还没有闭合,悠悠地淌出透明的液体。
他发髻凌乱,眉目尽是痛苦之色,虽然被绑了个严严实实,为了防止他继续抓自己,可是他仍然难忍那种痒痛,不断的在床上蠕动·他一见到祁燃,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明亮,可是疼的麻木的嘴唇只顾着粗粗的喘息,却没法发声,只能看着祁燃将侍女们都屏退,然后默然的靠近。
·    “小信,你知道吗”祁燃在他身旁坐下,眉目一如往常一般温柔多情,“北疆有一种花,名曰秣虹,小小的一簇,却只能用药汁灌溉,而它的汁液再被渣出来时,无色无味,清清的又很容易渗透,加热就会挥发,进入人的皮肤里,就会使人中毒。
而虽然秣虹有毒,毒性却不算剧烈,不会致死只会让人生不如死而已……”·    “那…印玺是…假的”毕信挣扎着问。
    “在印玺上浸毒,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怎么来得及下毒呢”·    “你…”·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但是,你们若想伤害他,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明明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毕信一急,不禁咳嗽不止,可是,仍然从目光中看到了那刻骨的恨意。
    “罢了,你要恨,就恨我罢·赵庸他身上背负的性命绝不止百千条,他又怎么会在意你恨与不恨呢”祁燃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瓷瓶,“我不能让任何人伤他,所以我不能让你活着,这个,会了断的很痛快的。”
    毕信挣扎着抬头望着祁燃的表情,忽然放生大笑起来,笑到眼眸流出混着血的泪,“好好好你果真傻的一心向他,可知他当你做什么你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了他可会真的信你”·    被说中痛处的祁燃突然一怔,不知怎么回答。
    “他不会活着回来了纵然回来,你怎知他就会留你性命倒不如…”·    “住口就算…这是我顺应自己的情意所选择的,死,亦无悔”·    一颗青碧色的药丸入口,了却了毕信挣扎的痛苦的漫溢着恨的一生,或许,一生他都没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看到浩浩荡荡地一群人过府求见,家丁丫鬟们交头接耳一阵子,却直接将祁燃他们放进去了··    果然,和祁燃预料的一样,吴夫人温和地端坐在会客厅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了。
    “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怕是,您已经知道燃为何而来了·”·    “嗯·”·    “那您若有什么想说的,就请过府一叙吧。”
    “祸兮福兮·”吴夫人自言自语着,却顺从的被祁燃抓走了··    “馨儿,我不想和你多废话·把公子章在王宫之内安插的亲信都报出来,我可以给你解药。”
    “你…你不用多虑了,我从不怕死·”馨儿虽然比毕信症状轻一些,但是也早是痛苦难当,遍体鳞伤··    祁燃猜,这女子可能也和赵庸有家仇。
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在此刻不能有丝毫同情和仁慈··    “吴氏已经被囚,毕信已死,你坚持也没用的·”·    “那我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偷生,而害了别人性命。”
    “好,那我猜猜,你是怕辱还是怕疼或者,这几项请你都试一遍呢”·    三日内,赵王宫上下,共诛杀叛党亲信宫人近百人。
皆以刀毁容,以帛覆面,焚于西郊,世人皆知··    ·    第35章 五和·    ·    杀肥义后,公子章与田不礼再遣使调惠文王,其不至,则即攻。
李兑与信期遣兵入主父宫,杀公子章及其党,主父不止··    公子章确实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没有预见性,过于冲动,这些最后当然害了他的性命。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在他杀了肥遗后,竟然还幻想着惠文王可能会上钩应召,居然再次派使者去传召赵何·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在等使者的消息时,便贻误了战机。
继此之后,他又犯了第二个错误,就是轻敌··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在等了近两个时辰后,在田不礼一再坚持下,公子章终于认识到,赵何已经不会再相信主父传召这样的陷阱,他们必须要起兵硬碰硬了。
然而,公子章自大的以为,赵何出宫所带的,只有高信将军和手下近百人的侍卫,而自己早已设下埋伏了两千人是稳稳的可以击败他们,杀掉赵何的··    但是,你觉得你稳赢,那你留着赵庸的性命还有何用呢·    可惜,公子章偏就是遗传了他们赵家最优良的爱炫耀的基因。
他心想着,既然我必定要赢,而赵庸那个窝囊废又早就吓得一塌糊涂,那留着他那个废物看着自己君临天下该是多么的风光而他却全然没有想到,那个“窝囊废”在十六岁时就能抵抗四国谋肆,在位期间胡服骑射,平定戎狄,消灭中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自己擒获呢·    所以,虽然一开始公子章叛军围攻了赵惠文王的行宫很顺利,高信他们只能据守不敢正面迎敌。
不过,优势只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待到手下来回报,有万人军队包围了他们的时候,公子章也是不知所措的·同时,听到了李兑和公子成带领的援军到来,高信带领的侍卫们也士气大振,竟然转守为攻,顷刻间,便对叛军形成了里外夹击之势。
    势如倾颓,叛军中只有田不礼尚未理智,他劝公子章说:“现在的形势,我们怕是没有胜算·而我认为,若是能保住您的性命,那就有来日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若想保住您的性命,唯有两条路:其一是求和,然而按照赵何的性格,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再次谋害你;其二是逃走,现在虽然他们对我们形成了夹击之围,但是毕竟里外信息不通,我们完全可以乔装打扮趁乱逃走。”
    “我若是逃走,这些士兵该怎么办”·    “此刻自然是保住您为先,怎能顾及别的”·    “上位者怎能不敢担当一遇到险境就逃走,那我岂不是也和赵庸那个懦夫一样我定然要死战到底”·    “唉…”田不礼深深扶额,“既然您不愿逃走,就定然更不愿意讲和了吧”·    “你不要再和我提及此事,我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
·    “既然如此,那留着赵庸也没用了,不如直接杀掉以绝后患·”·    结束一个人的性命是如此简单,在外面兵戈声乱的时候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赵庸,这辈子里第一次认识到。
但是,认识到的代价就是,这个长得颇丑的魁梧男人就要一刀结束自己的性命了··    什么你说怕他倒是真的不怕。
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就说明,他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也看作是可利用的筹码了·只是,他想到了一些别的…·    自己原本虽然是计算好了,并且暗示肥遗去替赵何应召的,可也该料到,他是一辈子的刚烈性格,宁死不屈,又怎么肯顺应自己的意,假装去骗赵何入圈套而逃脱呢是自己太为了全局着想,而害了他的性命。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他敢把女儿嫁给赵何,甚至怀了他的孩子,就该想到我断不会留他性命了·我若现在被杀,说明赵章很有可能,固执地要拼到底了,也就是说,这个计策成功了吧可是,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不舍,想起了另一个人,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无牵无挂的如愿以偿地死。
可能还有什么话,没有好好的传达到·唉在我临走前,他也肯定有话对我说的吧但是他肯定不知道,这一程,便是死别·    呵,呵呵,哈哈哈怎么会是他呢赵庸,我想不到你也有如此胆怯的一天·    爱,和恨,到底哪个才更重要·    赵庸不敢细想,毕竟,时至今日,他早已没有退路。
    今生恩仇,来世再续·    那士兵看着赵庸那个自顾自思索人生的样子,也没多惊讶,毕竟杀人的事情做多了,自然就见怪不怪了,挥刀就像赵庸砍过去。
    “咔嚓”·    手起,刀落,鲜血溅了一地··    “赵庸,你没受伤吧”男子擦了一擦溅在衣袖上的鲜血,虽然语言关切但是面目之间仍是漠然。
    “阿豹,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有伤了,”赵庸苦笑着,“让你藏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再见的时候了·”·    “我看你刚刚沉迷于思索,就没忍心打扰你。”
男子重新戴上面罩,擦了擦刀刃上的鲜血,好似无意的回答··    “你对我还是这么无情啊……”·    这个来救赵庸的练衣刺客,正是当年中山国覆灭时,被派去清剿余孽的武功高强的赵夫人赵豹。
    ·    第36章 六和·    ·    [本章节已锁定]·    ·    第37章 七和·    ·    摘自《菩萨蛮》·    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
宴罢又成空,梦迷春睡中··    人生愁恨何能免,消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祁燃终于在亲身经历了,手上沾满了鲜血之后的痛苦和难以入睡之后,才明白了,为什么,赵庸睡觉那么轻,每次自己有点什么动作,他都能立刻醒来。
    不是假寐,仅是无眠··    他微微的挪动身子,侧卧将自己的身体向中心弯曲着,他不敢有大动作,他知道那样会吵醒赵庸··    月色正好,挚爱之人,触手可及。
    “你醒了不再睡了吗”过了很久,赵庸突然轻轻地说,吓了他一跳·不过他回过神来,思想着果真他也是如此难以入睡,便不禁心疼。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我,睡不着·”祁燃说着,伸手到两人之间去轻轻抓住他的手,一种熟悉的温度似乎从指尖传来,心神不住荡漾。
“我想听你说话·”·    “说什么”·    “说说,没遇到我之前的你吧·”·    夜里,赵庸蹙了蹙眉头,不知道祁燃看到了没。
他的另一只手不禁握了握拳,踌躇着,最后竟然还是轻轻开口··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命的人·天潢贵胄,衣食无忧·可是我并不知道,直到五岁那年,一个侍女不小心喂死了我心爱的鸟,我很生气所以去找母亲哭诉。
然后,母亲给我了一只更好看的鸟,但是那个侍女却再也没有见过·我还小,但是我却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等我长大一些,我成为了一个“天才”,所有人都赞美我的一切,连老师对我的文章中的纰漏都视而不见,我却知道,这不大对。
然而,谁不喜欢被追捧被称赞呢事事顺心,我便更加肆意妄为,书爱读就看几页,不爱读就直接烧掉,骑马射箭我很喜欢,便趁着侍卫们不注意,偷偷的骑马出宫,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直到十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又给我生了个弟弟,他生下来就很好看,父王就给他取名为章·于是,一时间,所有人的关注都不再停在我身上,而更多的倾注于那个新生的小生命中。
突然被冷落,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觉得,失去了那层身份的光环后,我是那么的平庸,而且不讨喜·所以,我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就是,带着我的剑,我的马,浪迹天涯。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一人逃出王城邯郸,所以我让他们惊呆了·我不但带足了盘缠,耍小聪明骗到了官牌,乔装打扮扮成送货的小厮顺利的出城·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好人和坏人,可是,我好像天生就存有那么一点心机,又有运气和上苍庇佑,毫发无伤的到了攀西城,才被一个巡游的曾见过我的李大人给认出来,几乎派了一个军队快马扬鞭的送回王宫。
然后,我又得到了群臣的赞叹,不过这不重要,父王很生气,关了我三个月禁足,最后还是母亲急出了病,他才肯放我出去·然后,我对他的释放并不感恩戴德,反而,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嚷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才不想当什么王呢我想当个仗剑走天涯的剑客,惩女干除恶,不是比你这日复一日的关在这死气沉沉的王宫里的赵王自在地多…所以,父王很生气,不愿意再见我,就将我弃到一边,我就像个被遗弃的猫狗,自生自灭,母亲心疼我常常偷偷地来给我送这送那,但是却也不敢忤逆父亲,毕竟她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
你觉得我被冷落后会伤心吗还真没怎么伤心几天,我倒是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了,没事就练练剑,调皮捣蛋去,除了不能出宫,生活倒也自在·后来就这么无所事事地,时光飞逝,突然有一天,有个侍卫慌忙地来告诉我,父王病危了。
我吓了一跳,可还是将信将疑的随着他前去了·但是,唉,还是去晚了,我就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保护好赵国和臣民·”然后便只听得众人嚎啕悲呦之声。
我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如何做王,甚至我曾以为,章才会继承王位,我可以继续逍遥一生·然后,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烫手山芋就这么突然的抛在我手里,母亲因为父亲的死哭盲双目,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见人,连章都不愿见。
我,孤立无援了·可是,还是我天生就有一点好命吧,试着把那些平时的小聪明放大后使用到国家层面上,却仍然适用·利害关系,攻守之势,一个人和一个国家是相似的,都是拼尽全力的保全自身的安危和权益。
有时候我在赌,赌他国的君主会选择哪种方式,很幸运,我猜中的次数很多··    当然,也不能总是靠运气,还要靠联盟,幸好,父王生前,还给我定下了韩国的婚约。
索性·我就寻求韩国的支持,二十一岁时候,娶了韩宣王的女儿,迟虞公主·她嫁给我时才十四岁,性格温软的很,连说话的声音都小小的,一点儿都没有一个贵族的气息,反而像深闺碧玉。
我们初初成亲的时候,感情很好,我很宠爱她,像个妹妹似的,她也乖巧懂事·那时候,我以为情爱,大多如此罢·但是,我们成亲三年后,一次去宗庙祭天,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女子。
她当时正在宗庙闭关修行,我只是在一个午后遇到她,她蒙着面纱,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渲碧色的衣裙·我问她叫什么,为什么会在宗庙里,她说,她叫吴孟桃,因为生来长得丑却又身怀异象,便索性来修行了。”
    祁燃一惊,竟然是吴,孟桃,吴夫人·    赵庸没理会祁燃的惊讶,继续诉说着:“不知为什么,第一面见到她,我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和她聊过几次后,我发现,她确实不是常人,虽然仅有十四岁,但是智慧学识远远超过她现在的年龄,甚至比我还要博识,我不禁钦佩,同时自愧不如。
然后,那段时间我们就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帝王心术,兴国兴邦等方面的知识,其实都是她传授给我的·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满满地都是她,那种感觉很神奇,只要有空就会从王宫里溜出来,陪她下围棋,听她唱歌,就觉得很幸福。
我那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了,深入骨髓,一整日见不到她甚至整个心神都不安稳,做什么都无趣·我没有忍耐住,在一个湿润温暖的雨下,我抓过她的手,对她诉说了我的情意。
可她说,她长得很丑,是配不上我的身份的,而且见了她的脸,我一定会后悔,不再喜欢她了·我说,我的心意怎么会因为你的外貌改变呢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是怎样。
然后,她掀开了面纱,主动凑上来吻了我·只一吻,我便沦陷了,我爱她,爱她胜过一切,甚至胜于自己的生命·我们在一起了,那时候的日子回忆起来就像梦境,真希望永远停在那时候。
我对她说我想娶她,带她回王宫,把我能给的一切全都给她,她说,等她一年,她闭关修行的时间就满了··    可是就在那几个月,我忽视了自己的夫人,迟虞公主,她怀孕了,但是,不是我的。
当我听说的时候,她已经有孕四月有余了,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隐瞒着我,我很愤怒,我竟然想杀了她和那个男人,我从没想到她会背叛我·但是我却没办法杀死她,毕竟杀了她,就会和韩国分崩离析,于是,我只能忍耐着,没办法说出事实,但是却暗自命人在她的饮食里下了慢性的□□,想要杀死她肚子里的孩子,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后来也发现了自己的饮食有问题,可是又不能不吃饭,于是她开始为了保住那个孩子,疯狂的学习医药,种了满院子的药材·可是,那孩子生下来,是死胎·我假装去安慰着她,偷偷将那婴儿葬了,可是她却因为孩子死掉对她的伤害太大,竟然变得越来越痴傻,身体也越来越差,没几个月就亡故了。
直到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她有多愧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却仍旧为情爱癫狂,害死了迟虞后,没守多久丧,便直接去寻孟桃·但是,她却不在庙里,也不在家中,我很着急,命人四处寻找。
就在那时,赵章给我发来了喜帖,他要迎娶新夫人了,也就是,吴孟桃·我当时就觉得,这不可能·我凭着自己的身份,硬闯了赵章的府邸,见到了她,她说,她爱赵章,她要嫁给他,要我顾及身份不要再来寻她。
可是我,怎么能,怎么能够接受,短短半年时间,两个女子都先后的背叛了我我不服,我当时好像痴狂,天塌地陷,忽而想要杀光赵章府邸上下,忽而想要下旨直接抢先封了孟桃夫人…我想了很多办法,可是我没有实施,一个都没有。
我突然发现,一个人对你毫无牵挂,而我还如此纠缠不清,那是多么丢脸的事情·我不是常人,我是赵王,我绝不能被一个女人击败绝不能此时的耻辱我定要千倍万倍奉还背叛我的人,都要下地狱不管是我的爱人,还是弟弟,都要死他们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赵庸说着,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模样那么可怕,他冷笑着,笑的越来越大声。
祁燃终于知道,为何,赵庸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    “我要杀你,却不会背上一个昏庸暴敛的君王的骂名,我要杀你们,定然要光明磊落·赵章那时候只知享乐,对王权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没有欲求我可以培养,我可以让你渐渐变得想要这个王位,再让你死在你的觊觎王位上我不生子了,我娶一宫的男人,我把你立为太子。
大臣们当时都在反对,竟然还有那么一群人劝我不要因为韩夫人的死而再伤情,做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他们我都一笑而过,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我她看不起我,觉得我无用又昏庸,反而欣赏赵章。
那我就要告诉她,我有多英明神武,我要平息内忧使强邻臣服,我要让全天下都看到,我,有多么优秀,才是天之娇子·她吴孟桃能预知所有,却单单看错了人,她把我那捧到面前的一颗那么炙热纯粹的心践踏到泥里,这足以让她后悔一辈子。
现在,我赢了,他们都死了,哈哈哈…”·    祁燃看他大笑至失声,至咳嗽仍不停歇,不禁害怕的握紧了他的手,却不知说什么去安慰··    此刻,我们,处于一个时刻,却存在于两个世界。
    我知道,你对我说起这些,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你要把“我赢了”这件事找个人来分享,来宣扬开来··    ·    第38章 八和·    ·    清流汇晨钟,浮云洗芳华。
    天地蕴华孟,命使祛情意··    执符观星相运势,舍己弃人复兴邦··    祁燃清楚,他清楚地不能更清楚,以赵庸的性格,定然不会让吴夫人轻易地死去,恐怕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以泄这十多年的恨。
    但是,她不过是个女子,死不过是死罢了,可否让她体面地死去··    祁燃一直犹豫着,怎么开口劝赵庸不要再秉持着执念,放过过去也放过他自己吧。
可是,他因为了解,才知道,劝说不可能奏效·可叹,祁燃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没有想到吴夫人三番四次的想杀掉自己,没有想到她给自己的□□,没有想到她派了那侍女来勾引自己……竟然还会想要帮助她。
·    别再被仇恨所伤了,既然她必须死,那么,这条人命债我来替你背··    打定了主意的祁燃,竟然比赵庸更加果决冷漠。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趁着赵庸去阅政的时候,执了一瓶剧毒的□□,去了囚禁着吴夫人的宫宇··    “夫人,你丈夫公子章和田不礼谋反,已经被处死了。”
    “嗯·”吴夫人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祁燃却觉得她好像听说了自己的晚饭没有菜吃一样平淡·起码,语气毫无一丝波澜。
    “我这儿有瓶剧毒,喝下去不会有什么痛苦·”祁燃说着,只手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递过去一个小瓶子··    “他都告诉你了”·    “嗯。”
    “你知道吗人的命运就像星轨,我看得到所有人的,却看不到你的·”·    “所以你才想杀我”·    “赵庸不知道你会来给我送□□吧”·    “当然。”
    “你这算同情我因为我是个女子”·    “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爱与不爱,要两厢情愿·”·    “呵呵呵,想不到是这种原因·”吴夫人突然微微笑起来,纵然带着面纱仍旧下意识地以手帕覆面,很有大家闺秀的作派,“祁燃,我问你,你爱他吗”·    “当然。”
    “好,我信了·那他爱你吗”·    祁燃被问到这里,不禁犹豫了一下,不过,好像是为了替他摇摆的内心做一个决定般的徒劳自我安慰,他还是不露痕迹地说,“当然,他爱我有如我爱他一般。”
    吴夫人听着他的回答,微微笑着,好似透出了无尽的怜悯,一边摘去脸上的面纱,一边冷冷地说着:“你确定,他,爱的是你”·    轻丝面纱落下,露出了一张年轻的容颜。
    吴孟桃,并不像传闻中的丑陋不堪,相反,却是倾国倾城之姿·眉目清幽蜿蜒似水,鼻挺而秀拔,一双淡棕色眼眸映出了面前人吃惊的面容,小小的淡朱色的唇宛若仙人。
    让他震惊的,并不是她的美,而是她的容貌,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    年龄相仿,容貌难辨,宛若双生·    祁燃终于明白了很多很多从前的事。
    为什么赵庸第一次见自己,会那么冷漠,竟然问,你这身碧色的衣服是谁选的为什么他从不肯在欢好时,面对自己的脸为什么自己在玩雪时,他总会悄悄的在不远处凝望为什么自己蒙着面纱前往新城时,他会对自己异常温柔为什么纵使隔着面纱,他也能猜出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中山覆灭时,他完全可以杀掉我,却选择了留住自己的性命为什么他会教自己学习下棋……为什么,昨夜,他会那般疼爱自己,却又将何等的秘密告诉自己·    “祁燃,你难道真的以为,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可以迷得他神魂颠倒”·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长着和他深深爱慕却又深深憎恨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容貌·    我自以为所拥有的,到头来不过是本应属于吴孟桃的,而且还是她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    他疼爱我,只因我和她如此相像;他伤害我,因为折磨相像的我也可以让他泄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我从没想到,我们之间,会是这样的结局··    祁燃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宫宇的,只是茫茫然好似灵魂脱离躯体,飘往西天极乐净土去了。
    这诺大的王宫,我该往哪里去·    “赵庸,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恨我,不过,你恐怕没什么机会报仇了·”吴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像那个面容似冰眼眸似火般癫狂的男子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药瓶。
    “真够狠心,连你的两个孩子都不维护就这样自尽”·    “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    “孟桃,你是否对我,从无一分真心”·    “呵呵呵呵,你知道,我生来便不同,我可以看到很多平常人看不到的事情。
我与你相会,使你恨我,从你身边除去祁燃,都是为了赵国的兴旺·我这一世,唯一的使命就是,强盛赵国,除此之外,不存一丝情意·”·    呵呵呵呵…·    赵庸苦笑着,不禁踉跄只得扶了扶桌子。
“好好好·就算你神机妙算,也总有疏漏,祁燃仍旧对我一心无二还是你输了”·    吴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悲悯的望了望静静躺在地上的面纱,复又望着赵庸那慌乱的面容,一口血吐出来,就那么死在当场。
    原来,这张脸,才是你的最后一着·    ·    第39章 九和·    ·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悠悠杨柳,枝叶青发·虽是正午,幸而有那么几朵云彩,如同幼子书写时的折锋笔势,散淡均匀的掩住了红日的面容,有如面纱之于美人。
而草木环绕,一湾碧水仿若璞玉,映出了池边的卿卿之姿··    赵庸从吴夫人那里离开后,虽然着急却并没有命人遍宫寻找,反而,直觉引着他,直奔燧繇宫的花园池水边寻去。
果然,祁燃茫茫然的还是会来到他感情深的地方··    只见祁燃呆呆的坐在池边的青石上,目光望着池水一动不动亦是一言不发··    “祁燃……”赵庸从他的背后慢慢走近,却在一丈远的地方停住了,只是轻轻地唤他。
·    “赵庸,”祁燃并没有回头,却无比沉静,听不出悲喜的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张脸”·    赵庸一怔,嗡动着嘴唇,犹豫了好久,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可惜,他看不到祁燃的悲伤··    “既然,现在你已经达成所愿了,请你实现当初的诺言,给我自由吧·”·    “不,”赵庸知道自己是一个君王,言出必行方是帝王之姿。
可,可就是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就只说出一个不字··    “唉,你该知道,兔死狗烹之理·我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杀掉你,而且,轻而易举。”
    “我知道,”赵庸握紧拳头,言语顿挫坚决,“但是,孤不准你离宫除非你死,否则绝不能离开我半步”·    可惜,祁燃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有多害怕失去。
    “你想要我的命,总是如此轻易…”祁燃轻轻地笑着,含着无奈,“可是啊,你说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懂呢我对你的情意,深得如同东海,浓得好似烈酒。
你不愿见我,你三番两次的想杀我,你在我身上留下伤疤,你说过的绝情的话……这些每次都让我的心如坠冰窟,所以啊,我在痛苦的时候,就想起那些情意,好像柴火一般可以让我稍稍缓和。
其实,就算你对我没有丝毫情意,我为你做的一切,也都是我自愿的,而且,丝丝毫毫一丁一点都不会后悔·可你把我丢在冰窟里,那便丢着去吧,为何,为何…为何要向我伸出手来温暖我呢你明明知道你知道人都会有奢求的,得到了一点,就会一直一直,想要更多。
也要感谢吴夫人,及时的叫醒了我,让我看清自己的痴愚,让我看清自己从来就没有一点点机会,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    “可我的情意却是真的”赵庸几乎想也不想的吼了出来。
    空气,蓦地安静了片刻··    祁燃慢慢地站起身来,面对着赵庸,坚决却又无力的抚上了自己的脸··    “可是,连你自己都分不清,你的情意,到底是因为这张脸,还是因为这颗心啊”他那么爱,所以那么痛,说着这样直白的说,好似手执利刃切割心房,“我,可能,没有那么,那么坚强,能够等待你慢慢…看清自己的情意了。
你,知道吗在你的眼中,爱,比恨更重要·你想要的,不过是臣服,不过,不过…是…忠贞·可我却……爱,再深再浓,也会燃烧殆尽的…我的爱意,如同薪火般,烧尽了,烧光了,用完了。
    能不能,求你,放过我……”·    祁燃那么果决却又那么脆弱,说到最后,早已泪流满面·他痛,痛的好似肝肠寸断,痛的好似撕心裂肺,他痛的好似每一寸神经,每一块皮肉都分崩离析。
他痛的身型都抖的不行,却仍然昂起下巴;他痛的泪水决堤,却仍然不肯拂去;他痛的好似魂离,却仍然不肯靠近那挚爱之人一步··    祁燃所言,字字声声清晰地刻在赵庸的心上。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却单单听不懂他的话··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恨,看得比爱更重么答案显而易见,而赵庸却不肯承认,可时至今日,他却早已没有回头的机会。
    祁燃不爱了··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这只不过是他一时的气话·    赵庸很想,直接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亲吻到窒息。
用身体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有多么浓重·他很想直接派兵抓住他,用锁链将他困在这里,不管留不留的住他的心,都要留住他的人·他很想,骗他说自己生了重病,拖延时间只待他回心转意……·    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祁燃的目光时,那一双漫溢了生生世世的悲伤的眼眸,却吞没了他的一切想法。
    他,无法作出任何事,来留住他··    因为,你已经那么疼·再这样用我的罪过来折磨你,我,怎么舍得·    我,怎么舍得啊·    唯在此刻,心痛难当。
    痴梦方醒,悔之晚矣··    是我的错,看清的太晚··    爱,不能相守,不如,·    放手·    ·    第40章 十和·    ·    总有那样的慢吞吞性子的生物,因为踟蹰着温吞水一般,错过了本该绽放的时节,就好像,那附在树上的好不容易熬过了几年的蝉的幼虫,怀着一夜蜕皮羽化的走上新的生活的梦啊,却遇到了一场早来的初雪,结果,没能扯开衣帛,悄悄地死在了自己的梦里。
赵庸摸着着挂在树上的虫尸,好像还有一点点温度残存··    冬,其实还没有来·但是,赵庸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冬暮之季,早已经来了·一阵北风吹过,身后之人连忙把大裘披在他身上,可是他还是剧烈的咳嗽不止。
尽管无论是臣子还是大夫,都宽慰他,这伤寒只需好好静养一定会康复的,可是他了解自己的身体,自己这些年来,把几乎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谋略和心机上,心神怕是早已衰竭殆尽,自己剩下的时日,应该,不多了。
这几日他没睡过安稳觉,明明他还只有四十岁,梦总是连续不断,说不上是好梦或噩梦,可是总有那么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离去·他仰头望着在风中凌乱摇曳的枝梢,你在东张西望什么啊·    找到他,从来都不困难。
一是他没有故意隐藏避世而居,再有赵庸也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他·这么多年没有去见他,只是因为,赵庸实在想不起什么见面的理由,他怕见到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车马劳顿,本打算顾及主父的身体状况,却被他催促着硬生生五天就来到了这里。
慈城本是中山之地,原叫下兹城,后被赵灭掉后改名为慈城,而祁燃,就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生活着··    一行人乔装改扮,化作游商模样,给了村中一所农户好些银钱,便客居在他的家里。
这户人家正好居住在祁燃家的东面坡下没多远,一仰头,就能清晰地看到他家的院落··    赵庸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正值日落时分,坡上的小小院落烟囱里飘出了袅袅炊烟,被修剪的还算整齐地篱笆环抱着三间小土屋,显得分外静谧又柔暖。
赵庸兜着帷帽,却没有进房休息,而是站在路边,等着绵长幽幽地夜挥着手将一切用醇黑笼罩,他仍然没有移动,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者,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双腿想站定在那里,等待着等不到的将来。
·    第二天,天色薄薄,暖煦晨光熹微,而一家之主早已经起床劳作了·远远的,面目并不可见,但是赵庸却仍然能看出那弯腰曲背的在院中菜地里挖土豆和红薯的背影是那个了不起的男人,那个曾经让自己变得不一样,变得越来越复杂的男人。
晨雾薄薄散去,男人早已经挑起了菜篮走出村去,看样子是要去城里卖菜·而家中的女子围好了头发,煮好了早饭,喂饱了两个孩子,收拾了碗筷,正在躬着身子用力地摇着辘轳,一个女子袖子撸到上臂系在肩膀上,两个手臂瘦弱却有力,看样子是常常干这样的粗活。
而大儿子已经有六七岁的样子,挽着袖子头发剪的短短的束在头顶,端着盆子去喂鸡鸭,蹦蹦跳跳的竟然和家禽玩成一片·二女儿方才四五岁,则接过娘亲挑出的水来蹲在井边和娘亲聊着天,挥动着小手熟练地把碗筷都刷干净了。
待到天色大亮,大儿子就背起书包欢快的跳出小院,去书院温书了·而二女儿则乖巧的解开了院里拴着的那只山羊,像个小大人一样走在前面引着路,那头羊也乖巧的跟着,趁小丫头不注意偶尔偷口路边的草吃,小丫头也不拉扯它,就随它吃着,吃光那一片再继续走,看样子是要到那河边去放羊。
而她的娘亲则在家里带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儿子,听说还只有不到一岁大,离不开人照料,所以才在家里顺便做做杂活··    明明,不管是织锦抑或是制药,都不需要活得这么辛苦的。
    他命人不要跟随,自己则慢悠悠地跟上了那个放羊的小丫头·待到他走到河边的时候,那小丫头正爬到树上,叼着发髻在哪儿拨弄着干枯的树枝,然后双手抓着一根低一些的树枝悠悠荡了起来,一点儿女孩家的样子都没有,看到了靠近的赵庸,倒是一脸好奇,扑拉拉的抖着脚,睁大眼睛呆呆的望着自己。
这女孩长得像他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初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光也是这么干干净净的··    “老伯你要干嘛”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
    “小妮儿,你不是该先问问我是谁吗”·    “你不是村里人,所以你是谁和我也没关系·”·    “呵呵…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蒽,是村里祁家的女儿。”
    “哦,”赵庸满意的点点头,走进那只正埋着头抛着薄雪下的枯草的羊,“你今年有五岁吗已经可以一个人放羊了”·    “我过了年就六岁了哦。”
小女孩气鼓鼓地说着,一跃松开了树枝跳在了赵庸身边,充满信心的昂头挺胸证明着自己已经很成熟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是吗”赵庸蹲下来,摸了摸这小丫头的头,不知怎的就觉得很亲昵,“你名字很好听啊,谁取的”·    “爹取的,哥哥叫祁籽,我叫祁蒽,因为娘亲叫籽蒽。”
    赵庸微微愣了一下,转瞬才继续问:“那你弟弟呢”·    “爹说让娘取名,娘给他取名叫邕(yong),祁邕。”
    “嗯你爹没阻拦吗”·    “为什么要阻拦,娘不识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爹就取了个水绕着的城的那个邕字。”
    “你有读过书吗”·    小女孩垂着头小手搅着粗粗的衣角,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卖了这羊不就可以读书了吗”·    “羊是李伯伯家的,暂时借给我家给弟弟产奶喝而已。”
    “没关系,伯伯可以帮你啊·”赵庸顺手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个白玉的珠子,抓过小女孩的手,握着她软软的小手给她放在手心里。
“回去把他交给你爹,他会让你去读书的·”·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的光芒,但还是犹豫的把珠子双手递还给他··    “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爹会不喜欢我的。”
    “老伯可不是白给你的哦,”赵庸直接把刚刚的钱袋掏出轻轻地丢在地上·“帮我捡起来·”·    小女孩乖巧的捡起钱袋,递到他的手里,却看到这男人会心一笑,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你捡到了我的钱袋,我为了感谢你把钱还给了我,就送你小小的珠子,这样就不算随便拿了吧·”·    小姑娘还是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赵庸又陪着她蹲在那里聊了很多,听她讲着自己的爹娘和兄弟··    到了中午,祁蒽牵着羊准备回去吃饭了,邀请赵庸去他家做客,却被他婉拒了,同时嘱咐了她一番话。
    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爹竟然今日提早回家了,看他的模样,今天的土豆卖的比较顺利吧·    “爹爹,”祁蒽奶声奶气地冲着他小跑着扑过去,男人闻声后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笑意地把小丫头抱在怀里。
    “小蒽,爹今天卖完了菜时间还早,就买了点苹果回来,”说着提起篮子,抱着她往屋外走去,“走,咱们去洗了尝尝吧·”·    男人用井水蹲在地上洗苹果,身后的小女孩犹豫了好久,才从腰带里摘出了那个小白玉珠,怯生生的递到她爹的面前。
    “这个你哪儿来的”男人一看到立刻变了颜色·他倒不是认识这珠子,只不过好歹王宫呆过那么多年,这样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得出价钱来,这个村子,莫不如说整个慈城,都找不出这样的人家会存有这样的玉石。
    “是一个老爷爷给我的·”·    “小蒽,你知道说谎是多么不好的行为吗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而且你偷别人的东西,爹就不喜欢你了·”·    “可是…可是”,小女孩被爹爹严肃的态度和不容姑息的语气吓到了,声音都已经带了哭腔,但仍然在努力辩驳,“那个老爷爷,他…白衣服白胡子,我…我在那边玩,就看到他走过,那珠子就掉下来了,我捡起来…来追上去,他就…就和我说:'既然你能看到它,那就把它送给你吧',然后我本来不想要的,但是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啊……爹爹,小蒽没有偷东西…我…唔…没有啊……”小丫头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委屈的她直往爹爹的怀里钻。
·    男人看着女儿的这副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把小丫头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哭的耸着抖着的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不管这珠子是哪来的,还不回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责备孩子也没用,更何况,小蒽也到了该进学堂的年纪了,卖掉这珠子,无疑是雪中送炭。
    当然,这一切都被躲在院外偷偷张望的男子看个正着·幸好小蒽按照自己说的做了··    第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日光有些浅浅薄薄的,像悄悄偷懒拨开书简抹着眼睛的读书的孩子,可是,赵庸却整整咳嗽了半个晚上,吓得随行的姜大夫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连连嘱托劝阻,可不能再像昨天那么劳累了。
    这家主人听说客居在自己家刚一天就生病了,愧疚的不得了,连自家煮饭的炉灶都让出来给他们煎药,可是还是火有点急,赵庸捧着碰破了边的碗,感觉药有点苦,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神游。
他的嘴唇,他的血,从来都是甜的,只有眼泪才是苦的··    就算是躺在床上,赵庸一样可以得到侍卫的禀报知道他的一家都在做什么,可是不用问也知道吧赵庸基本上可以猜得到,几乎只随着季节和节日有所改变的生活方式,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那个男人就会这样老去吧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生活这就是你所想要的自由·    吃了药,胸口倒是舒缓了许多,但是头却有些晕,他本身靠在床角,但是渐渐地有些疲顿,索性就着床榻复又睡下了。
谁知再醒来时,早已暮色低垂·他犹豫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唤着侍卫的名字,叫他拿外衣过来··    “老爷,您不能…不能再这样了,您的身体…,若是你一定想见那个人,我们这就把他捆来见你或者就把他全家抓回邯郸去”·    “抓他做什么”赵庸温柔地苦笑着,目光似乎含着别人理解不了的东西。
“把梳子和簪子给我递过来,我总得梳洗一下吧·”·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主父……”姜大夫也出声阻拦。
    “去吧……”·    手下扶着他,穿着中衣端坐在镜子前·他是个不一样的君王,从他还是公子的时候,梳洗穿衣就从未让侍女服侍,一直是他自己来的,只有一次例外是那个让他爱得神魂颠倒的女子,曾为他素手束发,带走了他大半性命。
这次,他也仍是自己为自己束起头发,执着那根木簪将头发轻轻地挽起,小小的铜镜里面的人影,面色几乎都褪去了,像染过了很久的褪了色的布匹,偏偏眸光无比璀璨,好似明珠饰于清流。
他微微一笑,这样,刚刚好·复又穿起昨日那身普通的衣裳,踏着靴子,模样神气好像不曾染病只是起晚了一般··    “姜大夫,可否携着致人熟睡之药”·    “有。”
    赵庸从他那里接过药,转手给了侍卫并轻柔地嘱咐:“让他们今晚睡的熟一点,但也不要过量,避免他们明早起来发现·”·    待到戌时,赵庸才迟迟慢悠悠地踱出门去,尽管他知道,像他的家庭这般境况,一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因为日落后再点着灯的话,灯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赵庸推开门扉,初冬的凛冽的月色生生的扑在他的脸上,惊得他猛地喘了起来,不过他倒是坚韧的多,为身边的人扶了一下,稳了稳身形,果决的丢下一句:“不用跟着我。”
然后自己默默地迈开步子,沿着那一直指引着他的方向前行··    村子里的泥土路,还未为初雪所覆盖,脚步踩上去,硬硬的部分有些崎岖,凹凸有型的昭示了曾经承载过多少次多少人的怀着多少情绪的脚步,而软软的部分踩上去好像有生命一般,明明是泥土却仿佛呼吸着秋天成熟的果实的香气,赵庸无故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好似比这寂静的村落,寂静的夜色还要干净,一尘不染,平日里那么多犹豫担心怀疑自我否定,所有的情绪好似都不见了,只有这一种情绪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刻骨铭心。
    祁家的院子连门都没有,但是却很齐整,像这家主人的衣裳一样,连像样的材质和装饰都没有,但是却很干净·不过,在这样平和的村子里,恐怕也不怕会丢什么东西吧他走得很慢,悠悠的走进屋子的门坎,不过三丈见方而已,正对着门靠墙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桌,边上靠着墙一边各并列两把椅子,桌上有布子蒙着一角,赵庸猜测大概是餐具吧。
低低地房梁上高高低低垂挂着几个篮子,装着各式样的晒干了的蔬菜和食材,除此之外这屋子里竟然别无它物·左手边是两个孩子的卧房,右手边是夫妻两人的卧房,赵庸没多停留,直接拐进了右边的房间。
    多亏了明亮清澈的月色,将床榻上的人们照映的清楚,简单的床榻连床帏都没有,那个人就平躺在床塌的靠外一边,一手扶在被子上盖在胸口,另一手埋在被子里,赵庸猜,他那只手大概是贴着睡在夫妻之间的婴儿身边吧,以便孩子夜里醒来能及时唤醒自己。
他走上前去,脚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颤抖,反而比之前坚定了许多·那个人确实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留起了短短的胡髭,他眼角已经开始有皱纹,他皮肤不再像原来那般白净细腻,他变得壮了很多,最重要的,他的爱人早已由一个痴人,换为了一个女子和三个孩子。
既然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人,那么自己站在这里,又是要见谁呢因为躺着的这个人和十年前的那个人长着相似的外壳,所以自己还在望梅止渴吗不过,这样子,也不算相见吧这样子,也不算痴心吧这样子,也不算…不算…是圆满的结局吧·    他轻轻的弯下身子,最后直接靠着床塌跪了下来。
这样靠近这个人,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的温度似乎稍稍升高了些,那句假话还在耳畔“诺大宫宇,惟卿暖矣·”你一定以为这句话是假的,我没说错吧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怀疑你,可是你又何曾相信过我的真心呢赵庸感觉嘴角发苦,可能是曾经的那夜的痛感回来了吧可是,我知道不怪你,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不该一次次地做着故意伤害的事说着伤人的话,换做是谁都不会再对我有半丝幻想了吧我…我感觉…有些难受,可能是你曾经也这样痛过,所以这是…报应吧可是,如果…你…用别的方式来…不…不,我宁愿我当时杀了你也不放你走当时…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会痛,会悔…可…可是我看到你现在的生活…嫉妒的要死,嫉妒的发狂…就算你恨我,打我,骂我,甚至…杀掉我,我可能感觉都不会这样难受。
·    我能不能…能不能再…·    他看着他熟睡的侧颜,痴痴地伸出手指,可是却抖得好似耗尽了毕生的气力··    好想抚摸他的眼角,那里薄薄的皮肤上不知流过了多少为我而流的泪水,亲吻他的眼角的时候,他会乖巧的合上眼睛,浅浅的睫毛微微翘起,如蝉翼般地轻颤;好想抚摸他的鼻尖,他熟睡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脸含向被子,有时候鼻尖抵在被子上他会感觉痒下意识地将脸扭一下,换个舒服的姿势;好想抚摸他的嘴唇,他的嘴唇一直都有一种淡淡的清甜,吻上去就像是吻上了一朵初春就迫不及待地绽放的白玉兰,丝绒般细腻柔软的花瓣一样的唇,纵然情动也不会乖巧的接受爱人的轻舔和呢喃;好想抚摸他的脖颈,自从咬破了他的脖颈皮肤,就一直感觉难以忘却…好想…好想…·    可是,马上要触及他的皮肤的时候,赵庸却好似触电一般缩回去了手。
    不行,碰到他他会醒来的··    他望着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怕的好像在发抖··    我…我不能…不能让你醒过来,发…发现我…我不想…不想你…对着妻儿…介绍,这是我的故友…不想听你说,好久不见…我…我过得很好…·    你不是喜欢《伤逝曲》吗我哼给你听好不好赵庸低着声音,轻轻地哼唱,却又好似只在动嘴唇却没有发声一样,可能,那皎洁的月听见了那似有若无的乐,好似悲泣好似漂浮在空气中的雨泪。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惜余年老而日衰兮,岁忽忽而不反··    登苍天而高举兮,历众山而日远··    观江河之纡曲兮,离四海之沾濡。
    苍龙蚴虬于左骖兮,白虎骋而为右騑··    建日月以为盖兮,载玉女于后车··    驰骛于杳冥之中兮,休息虖昆仑之墟。
    乐穷极而不厌兮,原从容虖神明··    涉丹水而驼骋兮,右大夏之遗风··    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    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
    二子拥瑟而调均兮,余因称乎清商··    念我长生而久仙兮,不如反余之故乡··    黄鹄后时而寄处兮,鸱枭群而制之。
    神龙失水而陆居兮,为蝼蚁之所裁··    夫黄鹄神龙犹如此兮,况贤者之逢乱世哉··    寿冉冉而日衰兮,固儃回而不息。
    俗流从而不止兮,众枉聚而矫直··    伤诚是之不察兮,并纫茅丝以为索··    方世俗之幽昏兮,眩白黑之美恶。
    放山渊之龟玉兮,相与贵夫砾石··    梅伯数谏而至醢兮,来革顺志而用国··    水背流而源竭兮,木去根而不长。
    非重躯以虑难兮,惜伤身之无功··    已矣哉·    独不见夫鸾凤之高翔兮,乃集大皇之野··    循四极而回周兮,见盛德而后下。
    彼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    使麒麟可得羁而系兮,又何以异虖犬羊·    明明不是这首辞中,却莫名浮现的语句。
    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知道自己落泪了,肆意得挥霍着悲伤,却无法换回任何改变·哼着哼着,流得尽了,他便只剩哽咽,可是他不敢出声,就只能咬紧牙关;可是他哭得肩膀都在发抖,脊背身躯都有一股力在拼命拉扯,他想停止却控制不住,只能惶恐的将手腕递进嘴里,狠狠地咬,牙齿刺破血肉,痛却仍不能使他从哀伤中抽离…那是一种,来自于迟来的情谊的浓浓的悔…·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翼折雨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终…不…离…兮…·    迷茫中,好像有光,也好像有影,交叉闪耀·他被闪的睁不开眼,有个温柔的手搂着他的肩膀,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赵庸…赵庸…”·    看着他渐渐清明的目光,那人总算放下心来,一手直接拉着他的被咬在嘴里的手腕放在胸口,另一只手则又将他搂得紧了一些。
紧到,他可以看见那细腻的脖颈上的浅浅的月牙形的和肩胛下的一指长的整齐的两条疤痕··    “祁燃……”他的声音好似在探求什么。
    “再做噩梦,别咬自己了,”他放开胸口的那只手,微微抽出,抚上了仍然沾染了温热液体的脸颊,“你可以咬我·”·    “燃,”他的声音略略的沉了沉,“我长你十岁,若是…若是我先故去了,你去娶一位好女子吧,我不会怪你什么…”·    我知道如果你有妻有子了我会恨,会发疯,可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像梦中一样,只要,只要你能好好的,幸福的活着,我就算再痛苦,也能忍受,不是已经在梦里痛过一次了吗·    “你梦到什么了”男人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只是梦到我死去了而已·”·    “骗谁呢如果你没梦到什么的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赵庸犹豫了一下,竟然还是决定将梦里受的委屈说出来,“我梦到,你成了亲,妻子叫籽蒽,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过得贫寒却幸福…”·    “哦。”
祁燃硬硬的答应一声,把他的叙述打断··    “我若是当年,在你决定离开王宫的时候没有放弃一切追随你离开,这…这一切,都会成真的吧”想到这里赵庸的身体不禁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寒意,语气却比刚刚平静多了。
    “嗯,是的·”祁燃反应更加强烈,“那你何必叫我等你死了再去娶亲倒不如让我现在趁着年轻去娶亲好了,明知道自己是个硬贴上来的累赘,明知道自己不能为我生子”·    赵庸猛得挣开他的怀抱,挥手就给了他一拳,直接打在颧骨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而祁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却笑得肆意··    “你是傻吗如果你不愿相信我,不愿耽误我,就别给我回应或者是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能抱着对你的情意再去重新善待一个女子你以为当初我离开了你,就能再回到从来没遇到过你的那样吗我根本不可能忘掉你怎么…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祁燃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轻轻地从背后搂住了赵庸,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肩胛上。
    “有个孩子,他从小生活的不算富裕也不贫穷,本以为能按照原有的人生路慢慢走下去,长大,成亲,生子,变老,死去…可是他十五岁的时候,竟然嫁给了一个男人,被关进一个又大又蠢笨的牢笼里。
他很难受,感觉自己的人生看不到未来,或者,只有无尽的苦痛·但是,他连反抗或者求死都不能,所以他只能拼尽全力的忍耐·但是,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他开始从各个方面,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优秀。
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钦佩与敬意,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会变成那种令人鄙视的钟情男人的异类·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他很恐惧,于是他挣扎着去证明自己没有失了心,可是他面对那男人就是下不了手。
后来,那男人没杀他,将他软禁起来,他在想,会不会他对自己还是有一丝情意的,可是他又觉得不可能,毕竟那男人没有任何理由垂青自己·所以等到再次见到那人的时候,只想把一番的苦水吐给他,可却误会了他的真心而不知道。
他终于看开了,看清了自己的情意,终究好过得多,他知道,自己的前半辈子注定要为钟情之人拼尽全部,所以即使那男人不相信也罢了,他愿为了保护他做任何事·最后啊,后来的后来,他竟然在自以为得到了钟情之人的真心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得到的他的温柔他的宠爱只是因为自己和他的挚爱生着一模一样的脸。
太啼笑皆非的剧情发生的时候,他比自己想象的要痛,本就得不到和以为得到却实际没有得到注定痛得是不同的,他很累,他怕再这样折腾下去,他会失去最开始对那人的真心和真情,只留下迟迟不肯愈合的痛感。
可是,你知道吗命运又和他开了个玩笑,当他收拾好心情准备抽身而退的时候,命运它把那个男人褪去所有的光环,而后放在他的手心·他开心得不能自己,只想永远地宠爱着那个已经变成一个普通人的爱人,决不,决不允许失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庸,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只有你,对于你来说我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不在了,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一个梦就怀疑你的·”·    “可能你比你想象得更爱我。”
祁燃把他搂得紧紧的,轻轻的呢喃··    混蛋……·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帛美人传 by 无业千山(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