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侍 by 墨若蝉(4)

分类: 热文
风月侍 by 墨若蝉(4)
·玉藕杀目光沉沉的盯了刀允一眼,转身朝房里走去··“门主还未醒,你过会儿再进去吧·”·玉藕杀把贺霜白的话只当是耳旁风,推开门顺手关上,脚下一顿,朝床边走去,趴在床沿认真的看木流凨的脸。
他还能活多久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将获得自由玉藕杀怔忡了,那时明明日日期盼木流凨早日下黄泉,而今,一想到有一日他会死去,玉藕杀不知怎么心头便沉重无措的厉害。
玉藕杀伸手想摸摸木流凨的脸,半途却顿住,他犹豫的蜷了蜷手心,细眉微微皱起··“好啊小玉,竟然想趁为父歇息时,想吃为父豆腐·”木流凨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玉藕杀的手,将人拽在床上。
“师傅,你别闹了·”玉藕杀闷闷道··“偏不·”木流凨翻身将玉藕杀压在身下,将他满满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儿子,为父越来越喜欢你了,叫声爹听听好不好”·玉藕杀被他抱的喘不上气来,推拒道:“师傅,你别闹了。”
“小玉,你叫我声爹好不好”·玉藕杀犹豫着,只当未闻,手上不觉用力一推,木流凨直接翻在了地上,玉藕杀吓得一跳,忙爬起来看木流凨:“师傅,你没事吧”·木流凨胳膊肘捣在冰冷的地上,顿时一片於红浮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苍白中的红,白也瘆人,红也瘆人·玉藕杀看得心头惊异,忙扶了木流凨赶紧坐在床边··木流凨看着胳膊嘱咐玉藕杀:“小玉,你去找点白药来,有点疼。”
玉藕杀去拿了药来,小心给他上了药,又不放心道:“师傅,还是让白叔叔来给你看看吧,虽然是小伤,但也经不起你这样敷衍·”·“你傻呀。”
木流凨伸手拍了玉藕杀一下:“如果让贺霜白看着了,他还不打死你·”·玉藕杀不服的冷哼一声,别开了头··翠翠梧叶间,阳光穿梭。
贺霜白站在梧桐枝干上,随手摘了一片梧叶把玩,刀允找了中间最粗的树叉坐着,不满道:“白哥,咱们商量大事为何要在树上商量”·贺霜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瞎子去干什么”·“我去跟踪司马敬华了。”
头顶一道低沉内敛的声音随风而来··刀允大惊:“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到·”夏流年拨开一片枝叶垂目瞧了刀允一眼:“司马敬华这几日一直都在引凤院外徘徊,若不是惧怕你们,估计早溜到房里去了。”
“从今天起,都不用在院外守护了,司马敬华既然这么在意门主,那就多留点时间让他们相处·”贺霜白阴测测的算计道:“尤其是你,刀子,你要敢打拦司马敬华,我可对你不客气。”
“什么贺霜白,门主是被谁害成那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你难道还想成全司马敬华那个禽兽”刀允恨恨的猛的一拳砸在树干上:“我绝对不许司马敬华再靠近门主半步”·“你懂个屁”贺霜白厉声斥责,又缓和了语气徐徐道:“门主虽然不再咱们面前提司马敬华,但门主的为人,你我难道不清楚你忘了小时候,有一只鸡啄了他种的一颗草药的一片叶子,结果呢,他把那只鸡的毛一根一根拔成了秃鸡,就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若不是对司马敬华生了情愫,他能让司马敬华活到现在”·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刀允顿时哑口无言。
夏流年悠悠道:“司马敬华越是对门主情深难舍,到门主死时,便越痛苦,咱们再稍稍浇点油,添把火,不用咱们动手,司马敬华也会痛苦而死·”·“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贺霜白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异常开心:“不用见一丝血,却足够让他有泪难留,有苦难言·”·第93章 第093章 两心相悦恍如梦·“你们这样做,难道认为师傅会十分开心师傅已经一无所有,难道连剩下的这一点点感情,也要被你们用来复仇”树下传来玉藕杀冷漠的质问。
·“你怎么知道你师傅会不开心”贺霜白从树上跳了下来,晃动的枝叶摇下的碎影斑驳在他脚下··玉藕杀黑白分明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一贯的冷漠,让他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愤怒,他僵持半日,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这样做,师傅不会开心的。”
他转身出了院门,去了司马敬华的书房··司马敬华却也安然,只把墨研了几遍,心神不安的直望着窗外··玉藕杀一脚踢开门,轻飘飘瞧了司马敬华一眼,眸色越加冷冽:“王爷,你打算就这样向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他们”·“玉藕杀你想说什么”司马敬华放下手里的墨条,无奈摇摇头:“在没有遇到我时,他逍遥快活,他恣意潇洒,遇到我以后,他痛苦他绝望,没有一刻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些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师傅想杀你,你不会活到现在·师傅如今不管再怎样羸弱,可你别忘了,他可是人称凤公子的人·”玉藕杀道:“你不想知道师傅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吗”·“以后不会再有人拦着你,去师傅身边吧,他需要你。”
玉藕杀走到书案前抬眼瞬也不瞬的盯着司马敬华··“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师傅让我来练字,你出去·”玉藕杀不由分说推了司马敬华一把,铺了纸,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蘸足了墨,认真书写起来。
司马敬华瞧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出了书房,一路悠悠,不知不觉的便到了引凤院的院门··他不知玉藕杀的话到底可不可信,探头朝内一望,见贺霜白坐在树下石几上看书,夏流年和刀允在过招,一来一往,招式凌厉,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这三个大魔头在,司马敬华心头有点怵,犹豫不定的又看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他目不斜视的直直朝房内去,贺霜白仿佛未见,端起几上的茶杯悠悠喝了一口,刀允眉头一倒,回退两步,便想朝司马敬华砍,夏流年忙挡了刀允的招式,将刀允逼得连连闪退。
“王爷还是来了·”贺霜白似笑非笑的站起身,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请·”·司马敬华笑了笑:“我最终还是来了·”·他再不管他们,忙推开门,将刀允那声暴怒关在门外。
才几日不见而已,心头那份想念如泉般涌上来,不见时,还压得住,见了他,反而更难克制··他几步走到床边,刚坐下,躺在床上的木流凨悠悠睁开眼,静了一会儿,不悦的颦眉道:“你怎么来了”·“我想你了。”
司马敬华伸手抚摸木流凨的脸颊:“几日不见,你不知我有多煎熬·”·木流凨别开头:“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放你进来·”·“我来了,你不喜欢”司马敬华俯身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眼睛,手温柔的揉他的头发:“流凨,这几日,我只要一想到你,心里便痛的要命。”
他无力般伏在木流凨身上,伸手将木流凨抱在怀里··“或许,他们是对的·”木流凨突然道··“什么”·“我恨你,是因为念你太深。”
“流凨·”司马敬华眼角泛起微红,深深的望着木流凨,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木流凨深尝浅出··木流凨被他这般情深款款的温柔软化了心肠,也不曾推拒,反而主动回应起来。
司马敬华一得他的默许,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撕扯··头发上轻微的疼痛带得木流凨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气息便不觉间混乱起来··司马敬华的眸色深不可见,他放开已经被他□□过的嘴唇,顺着下巴吻他的脖颈。
木流凨仰着脖子笑道:“司马敬华,你今日胆子可大的很,青天白日与我一处也就算了,你就不怕贺霜白他们进来杀了你”·“你舍得”·“舍得。”
“可我不悔·”·那样缱绻缠绕,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都仿佛是与心上人的抵死告别··一个从不曾这般倾尽温柔对待一个人,一个从不曾这般尽释心结接纳过一个人,而此时,二人才同心,才懂得彼此心中那份重量来源于何。
仿佛一场随时都会破碎的梦,不真实的感觉让司马敬华恍惚了很久,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与木流凨也可以这样和气的在一起··第94章 第094章 木流凨去恨无怨·“感觉像梦一样。”
司马敬华感慨的揉木流凨的头发:“以前我做梦都想和你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一切太虚幻·”·木流凨二话不说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圈,有气无力的笑:“疼吗”·“疼。”
司马敬华不由一笑,将木流凨往怀里拢了拢,一手握着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流凨,你心里如今还剩下多少恨”司马敬华认真道:“如果你想让我以死谢罪,我绝不会犹豫。”
“我无时无刻的都在想,如果能亲手掐死你,一定很痛快·”木流凨的手慢慢摸上司马敬华的脖子轻轻掐住,他忽然一顿,悠悠叹气道:“可我木流凨,不是那种虚伪之辈,既然已属心于你,我又何必否认遮掩,恨也好怨也罢,如今都不重要了,等我死去那日,都将化尘化土随我而去。
人生一世,何必认真呢·”·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木流凨舒服的靠在司马敬华怀里,困倦的阖着双眼,缓缓道:“我一直不懂自己对你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情愫,直到你今日进门,我才确定,我木流凨此生要定你了。”
司马敬华心头泛酸,怀抱着木流凨的手臂缓缓一紧,喃喃道:“可是,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木流凨精神短,不消片刻便睡着了,司马敬华如今得尝木流凨的心意,自然对他爱不释手,便拥着心上人赖在床上消磨时光。
戍时,恍恍惚惚中听得一声推门声,司马敬华神思一震,惊醒过来··贺霜白远远的立在门旁,手里执着一支烛台,见司马敬华朝他望来,伸了一个指摇了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笑眯眯的朝檀木桌旁走去。
半开的门外,玉藕杀探出一颗脑袋冷眼瞧了瞧,却突然被人一脚踹了进来,刀允气鼓鼓的倒竖着眉毛,没好气的走了进来··玉藕杀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怀里的匕首便朝刀允身上扑,却听贺霜白平平淡淡道:“要打滚出去。”
玉藕杀难得乖巧的收了匕首,抿着唇角,不悦的瞪了刀允一眼,坐到床尾,目不转睛的盯着司马敬华怀里睡得神思沉沉的木流凨··刀允负气的坐在桌上,隔得老远,目光刻毒的锁在司马敬华身上。
“你和门主这是……”贺霜白指了指木流凨,又抬眼意味不明的询问司马敬华:“尽释前嫌,携手以老”·司马敬华满目柔情的低眸望了木流凨一眼:“自然。
生当同衾,死当同穴·”·“虽然门主原谅你了,可我们却没有那么宽容·”贺霜白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微弯得双眼中深藏着算计··“贺霜白,你敢威胁我的人”木流凨悠悠睁开眼,嘴边噙着一丝冷嘲。
“你醒了·”司马敬华扶着木流凨坐起来··贺霜白没承想这话被木流凨听去,虽是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温雅:“门主,你睡迷糊了吧,我可没说什么话。”
木流凨一动不动的瞧着贺霜白的脸,这个男人心机深,却是对他一片赤诚,事事以他为先,就因如此,对贺霜白,木流凨完全气不起来·他一把抓住司马敬华的领子拉近,仰头与司马敬华一吻。
贺霜白一愣,刀允也惊回不过神来,玉藕杀却是一怔间恢复过来,忍不住轻轻一笑··木流凨目光冷冷的在他二人间逡巡:“我木流凨敢爱敢恨,恨时恨得彻彻底底,爱便爱的义无反顾。
司马敬华是我的人,你们几个,不要以为我快死了,便治不了你们·敢动他一根手指,试试·”·他那霸道回护司马敬华的模样,依稀有了以往说一不二的气势,贺霜白淡然一笑,执了礼道:“属下不敢。”
木流凨冷哼一声,忍不住咳了起来··司马敬华忙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别生气,慢些·”·贺霜白移步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木流凨的手腕为他切脉,半晌笑道:“无碍,这是被我气着了。”
司马敬华忍不住一笑,木流凨抬手朝贺霜白肩膀打了一下,莫名问:“瞎子呢,这几日也不怎么见到三喜,他人呢不是没伤到骨头吗”·玉藕杀道:“的确没伤到骨头,但是……”·“怎么”木流凨怔了怔。
“三喜现在似乎不太好,瞎子叔去他那边了·”玉藕杀又缓缓接了一句··“我去看看·”木流凨说着,便要起身,司马敬华忙摁住他:“不急在这一时,我先给你穿衣。”
司马敬华亲自服侍木流凨穿戴,木流凨脚一沾地,腿一软朝地上跪去,司马敬华眼疾手快的将人捞进怀里··贺霜白一副很懂的模样,促狭的望着木流凨笑:“门主,这房中事可要适当,过度伤身呢。”
第95章 第095章 三喜弃主归地府·“就算本公子风流死了,那又怎样·”木流凨拍了拍司马敬华的手臂:“腿软了,你把我背去·”·半途遇到了夏流年,只说了一句“三喜怕是不行了”,便又引着木流凨匆匆折了回去。
夜风中隐藏着死亡般的静寂,一轮孤月亮得出奇·还未走到门前,便听见一人心疼的宽慰道:“莫急,莫急,你家公子这就来了·”·三喜断断续续的急喘着,拼命的呼着气:“公子…公子…”·司马敬华推门而进,三喜一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木流凨,蓦然咧嘴笑起来:“公子,你来送小的了。”
“可怜这个孩子,忠心耿耿的对你,最后却因你而亡·”浑谷捻着胡须惋惜的直摇头:“你们主仆话个别吧,小老道就此别过了·”·木流凨扶着司马敬华站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床上如同溺水之鱼般挣扎不已的三喜,向浑□□:“多谢道长几日来对三喜的照料。”
“我与三喜有缘,照看他也是看老友的面子,倒是你,孽缘将断,怕也留不久了·”浑□□:“你本命不凡,这一世,不过是场情劫,情了劫去,你来世定是富贵无双。”
“谁管他来世,我只管今生·”木流凨微微笑道:“道长此去,想来是有去无回了,道长一路保重·”·浑谷袍袖一拂,大笑着走出门去:“光阴弹指过,谁道是逍遥。”
木流凨默然静了片刻,推了司马敬华一把:“都出去,我送他就行了·”·司马敬华见他神色间无悲无喜,瞧不出丝毫变化,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倔强性子,便细心叮嘱了一句:“别太伤心了,要保重身体。”
便闭门而去··三喜一直望着木流凨,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咙里,那眼角的泪珠子便似断线珠子般无声无息的掉下来···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木流凨慢慢的挪到床边,伸手握住三喜伸来的手,轻淡道:“你这忤逆的贱奴,公子何时让你走在我前面的”·三喜呼呼的急喘了口气,半晌费力道:“公子,小的,对不起你……”他哽咽起来,断断续续的一心想把话说个干净:“公子一直恨小的……”·他一句话刚出口,顿时忍不住哭起来:“可小的也知道公子一直很心疼小的,那日公子虽将小的推入了湖里,可小的知道,最后还是公子救了小的,公子心疼着小的呢。”
木流凨伸手缓缓抚他的头发:“别说了·”·三喜猛得摇了摇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小的生病时,也是公子舍了清白向王爷讨药,公子明明那么讨厌那些事,却为了小的……”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咽道:“可小的却害了公子。”
“没有的事·”木流凨安慰的拍着三喜的肩膀:“是公子做的不好,你别哭了·”·三喜又一阵摇头,哭得越发收不住,木流凨便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三喜哭了许久,渐渐弱了下来,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满面泪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公子,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王爷·”·木流凨淡淡的嗯了一声:“是人都要寻个归宿。”
三喜直勾勾的看着木流凨,迷茫道:“那小的的归宿在哪里公子是不是还恨小的”·“不恨。”
木流凨笑道:“公子恨你什么,在公子最不如意的时候,陪着公子的可不就是你吗公子不恨你,公子恨得是自己·”·“小的要死了。”
三喜喃喃道:“可小的放心不下公子·”·木流凨沉默着,他确实厌恶过三喜,只要不高兴时便遣着三喜耍一耍,可谁料想,这一次玩得狠了,三喜还是个孩子,身体本就未长开,日日又被他吆喝着奔来奔去,早已劳累成疾,又在几日前挨了那么一顿打,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是公子对不起你·”·他温柔的轻抚着三喜的头发:“你还是个孩子,都是公子太苛待你了·”·三喜摇头,却已说不出一句话,半晌从喉咙中发出声来:“公子……”·木流凨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在呢。”
三喜的呼吸渐渐开始紊乱,他痛苦的紧皱着眉头,哭着嘶叫:“公子……”·木流凨便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公子在呢·”·如此几次,三喜终于没了气力,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却只有倒吸气,他紧皱着眉头艰难的看着木流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又缓缓念了一声:“公子……”·木流凨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哄道:“去吧,你家公子不恨你,他最喜欢喝三喜泡的茶,怕你骄傲,都没有赞扬过你。”
三喜眼中慢慢漾出一丝笑,满目的眼泪涌落下来:“谢谢·”·第96章 第096章 贺霜白怒打小玉·房中一如那日滌霜死时寂静,一样口口声声念着放心不下,却都是无力挣扎着撒手而去,一腔眷念,却成了绝情。·木流凨轻轻笑着,帮三喜理凌乱的头发,滌霜因他自大而死,三喜因他苛刻而死,下一个终于轮到他了。·木流凨觉得心头一片冰凉,喉咙中有什么涌了上来,腥咸的腻了满嘴,他努力压了压,却呕了上来,血从他鼻中嘴里喷出,洒了三喜一身。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身上软绵绵的一阵乏力,天旋地转的一头栽了下去··贺霜白执着一柄烛台来看了几遍,见司马敬华忐忑不安的远远立在门外,仰头看着夜色,满目神伤。
“王爷还在呐·”贺霜白笑着走近·一手负在身后,冷悠悠的笑着:“王爷有何打算”·司马敬华不懂:“什么意思”·“这也要我明说门主活不了了,你是给门主陪葬,还是潇洒转身再找个小公子玩”贺霜白吐了口气,语气轻松道:“不要以为门主死了,你就可以逍遥自在,你欠门主的,西昭欠门主的,还有凤澜国欠门主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好大的口气·”司马敬华不以为意:“小小逍遥门,居然妄想对付两个国都,痴人说梦·”·“你们朝堂之上玩是心狠手辣阴谋诡计,而我们江湖中人讲的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贺霜白道:“如果我将子凤别亡在西昭国的前因后果公布于世,门主的那些师傅们,师兄弟们,怕是早把西昭踏平了·只不过,我不想让这一场腥风血雨扰了门主的清净,暂时搁置些日子罢了。”
司马敬华有那么一刻不知如何接话,转身向房里走去··贺霜白冷哼一声,低声笑骂:“又是个目光短浅的鼠辈·”·司马敬华敲了敲门,轻推开门,一眼见木流凨倒在地上,衣襟上沾了大片大片污血,司马敬华急忙抱起木流凨,提声叫道:“贺霜白,流凨昏过去了。”
贺霜白风似的卷了进来,一手握住木流凨的手腕,一搭脉,眉头便轻轻一皱:“先抱他回房·”·贺霜白坐在床头,搭着木流凨的脉许久未动,闻讯赶来的夏流年刀允玉藕杀三人,神色沉重的立在床尾紧张的看着贺霜白。
刀允性子急,见贺霜白半天不出声,忍不住问:“白哥,门主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个话啊·”·贺霜白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拿木流凨另一只手,滑开的衣袖里,露出一段紫黑的手臂,贺霜白一愣,弯腰细看了一会,脸色阴沉下来。
玉藕杀惊呆了,半晌回不神来:“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碰了一下,怎么……”·贺霜白闻言,瞬间怒道:“滚过来跪下”·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玉藕杀心知是自己的错,也未敢违逆,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垂着头仍是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弄的”贺霜白冷着脸问:“为什么不早说”·“碰的,师傅不让说。”
“不让你说你就不说”贺霜白回身甩了玉藕杀一大耳光,夏流年好心劝他:“小玉还是个孩子……”·“你懂个屁”贺霜白显然动了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半天未说一句话,许久,才缓和过来,无奈道:“你们不知道他身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贺霜白无力般叹了口气,徐徐道:“青崆派压箱底底的□□,你以为是什么,这细水长流之毒在郦散老前辈的草本品鉴毒解篇中排第二,它的可怖之处,恐怕只有门主知晓。”
刀允心头冒上股寒意,却仍管不住嘴多问了一句:“有这么恐怖”·“日夜必受蚀骨之痛,五识会一一丧失,由内而外,一点一点腐蚀他的生命,待临死之时,便是对死亡都感觉不到恐惧,这解药配制奇难,也只有郦散老前辈能配制出解药来。”
贺霜白转头看了玉藕杀一眼:“这□□会使他的肤色与体质有所改变,到了他这样毒入骨髓的地步,丁点儿磕碰都会让他的身体像腐烂一般开始发黑·”·玉藕杀无话可辩,脸上不漏痕迹,眼中满是懊恼:“是我错了。”
贺霜白只对着木流凨摇头叹气:“这就是他的命·”·处理完三喜后事的第四天,木流凨从深度的昏迷中醒了过来··司马敬华日夜衣不解带的陪侍在床侧,半刻都不敢离开,见他醒来,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着了地,这一醒,便算是从鬼门关转回来了。
木流凨茫然的睁着双眼,听见司马敬华在他耳边轻轻问:“流凨,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木流凨想了想,抬起了手:“天太黑了,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了。”
司马敬华一愕间,急忙出门请贺霜白去了··第97章 第097章 病公子剖心为谁·木流凨眼睛失明了··这早在贺霜白预料中,但看着木流凨双目无神的样子,贺霜白只束手无策的连连摇头。
自从三喜去世眼睛失明,木流凨显然有几分颓然,终日不言不语,醒了便让人抬他去檐下晒晒太阳,困了便遣人拿了薄褥盖在身上小睡··司马敬华时刻守在他身边,见他丝毫情绪也不露在脸上,又是一副不爱言语的样子,心里焦急的很,每每想发一通火,可对上木流凨那双眼,他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瞬间灭得干干净净了。
木流凨双腿搭在床边,举着手放在眼前,默默的不知想些什么··玉藕杀趴在桌旁,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看着他:“师傅,你在看什么”·“没看什么。”
木流凨把手朝前伸了伸:“小玉,你看为父的手是不是又细了又白了”·玉藕杀无奈道:“师傅我在你右后侧,你把手伸到右前侧给谁看。”
玉藕杀蓦然一顿,缓和了语气道:“干瘦的很·”·“我想也是·”木流凨不甚在意,懒洋洋一笑,双眼空空的靠在了床头:“小玉,你把贺霜白叫过来,我有事要找他。”
“可是师傅,白叔说过,你身边必须要有人在,王爷去给你弄吃的了,等他回来我再去·”玉藕杀拿了只茶杯在手心转着玩,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用你看着,我就坐在这里不动,你去去就来,我不会有事的·”木流凨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如今我都瞎了,还能去哪儿·你去把贺霜白叫来,我有事找他。”
玉藕杀沉默不语··木流凨顿时冷笑起来,凉凉道:“小玉,你觉得为父变成了瞎子就管不了你了连为父的话都不听了”·玉藕杀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我去,我这就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流凨爬坐起身,跟着感觉望着门外,眼前一丝光亮都没有,他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仍晃不出半个影子来,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可他仍然不习惯黑暗。
这可真真应了他瞎眼狐狸的浑号··他觉得疲惫,每日夜深他都觉得自己一旦闭上眼,也许就不能再睁开双眼了··可还有许多事没有交代清楚,他甩手不管贺霜白的事,但他清楚,贺霜白一直都在计划着什么,他在死前,必须要问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眼瞎以后,耳朵变得异常灵敏,隔着老远,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慢慢临近··木流凨听见推门声,稍稍坐正了身:“你来得倒快·”·司马敬华一愣,端着银盘站在门边未动。
木流凨捻着胸前一缕头发,在指上缠缠绕绕,一手习惯性的用食指磨着拇指盖,声音中透着冷淡:“霜白,你是不是想要对付司马敬华”·司马敬华不敢接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此刻,他反而好奇木流凨会说些什么。
木流凨听他不应,只当他是默认了,忍不住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打算,霜白,你知道恨一个人的同时,又喜欢着一个是怎样的煎熬”·木流凨手指缠上的头发慢慢松开,又一圈圈缠上:“我眼瞎了,我愤恨着看不到司马敬华为我伤心流泪的样子,却又庆幸看不到他为了我伤心,我始终矛盾着,我以前是多么想杀了他,可现在,却希望不论我在或不在,我都想他能好好活着。”
司马敬华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眼泪不知为何忍不住落了下来··木流凨觉得有人走近,伸手摸到了他一片衣角:“放过司马敬华,霜白,算我求你,别让我连死都死不安心,行吗”·司马敬华想逃,可拔不动腿,他此刻才知自己在木流凨心中的分量,已重过他自己的生死。
他依稀记得,他不止一次的威胁木流凨求他一次,可他宁死都不肯说一句软话,惶论求人·然而今日,木流凨开口求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流凨。”
司马敬华哽咽的话不成声··木流凨一愣,顿时懊恼的怒道:“是你,给我滚出去”·司马敬华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我没想到,你原来这般在意我。”
木流凨微微一怔,平静下来:“等我死的那日,你不必来送我,你收拾东西,逃命吧,贺霜白是不会放过你的,他更不会听命一个死人的话·”·“流凨。”
司马敬华将人往怀里揉了揉:“我既然听了你这些话,又怎能绝情绝义弃你而去”他轻手抚摸木流凨的头发,缓缓低头咬住了木流凨的下唇,含糊道:“我真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一辈子都分不开,就算死,也能死在一处。”
“痴人说梦·”木流凨嘲笑他,不着痕迹的推了推他的胳膊:“既然你来了,不如抬我出去晒晒太阳·”·司马敬华心头跳上了一簇幽幽孽火,眼中带着隐忍的火热与渴求,可一看木流凨如今的身体状况,便如冬日一桶雪水兜头浇了下来,从心凉到了底。
第98章 第098章 木流凨诱引王爷·木流凨的手伸到他后背拍了拍,不怀好意的在他耳边吹气:“王爷,有东西硌疼我了,怎么办”·听着木流凨调笑的语调,司马敬华无耻的勾引道:“公子想怎么办”·“要不……”木流凨眼角微弯,柔柔一笑将司马敬华扑在床上:“人嘛,当然是要遵从自己所想,否则事事拘于礼俗,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摸索着抚上司马敬华的唇,低头便咬了一口··司马敬华从心里喜欢这样坦荡无拘的木流凨,可他更在意木流凨现在的身体的状况,心中□□蹭得窜上来,他抱住木流凨的腰,一翻便将人压在了底下。
呼吸渐重,司马敬华佯嗔道:“别闹了,再闹后果自负·”·木流凨扬眉而笑:“什么后果我想尝尝这后果是什么味的·”他伸手勾着司马敬华的脖子凑了上去。
“流凨·”司马敬华无奈中带着乞求:“能不能不闹了,让贺霜白看见了,挨骂的可是我·”·“骂就骂呗,骂几声又不疼·”木流凨笑得风轻云淡,一手在他脖子上抚来抚去。
·司马敬华思念这个人思得欲念几乎成灰,夜夜妄想能与木流凨颠鸾倒凤,况且这木流凨主动邀请的样子清冷妍丽,早把他的魂勾得飘飘欲飞了··他重重舒出一口气,反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强行去扒木流凨环在他颈上的手。
木流凨却与他拧上了,死活不撒手,顺势轻柔软语的勾他,这一推一搡间,木流凨本就宽松的衣袍松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来··司马敬华看的血脉喷张,不觉一震,木流凨越发玩上了瘾,抬腿顶了顶司马敬华的身下,调侃道:“王爷可真是太不诚实了。”
他故意用力顶了司马敬华一下,司马敬华顿时羞愤不已,忙按下他的腿,又按住他的手,嗓音却似点了火似的:“流凨,你再继续下去,我可真动手了·”·门却嘭得一声,被人大力推开,贺霜白指挥着人搬了个大浴桶进来,抬眼波澜不惊的掠了床上二人一眼,却听木流凨笑着抬指戳了司马敬华一下,告状道:“这个禽兽,又想些龌龊事,对我这病人动手动脚的,你也不管管。”
“……”司马敬华愣愣的张大了嘴巴:“我没有·”·贺霜白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拽住司马敬华,连拉带扯的推到门口,麻利的抬腿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木流凨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拢上衣襟:“是小白白吗”·贺霜白眼皮蓦然一跳,每当他如此叫他的时候,必无好事,贺霜白脸上端得平稳,话中带了些警惕:“门主还是有事说事吧。”
木流凨笑道:“公桃花什么时候回来”·“快了,已经传信给他,不几日就回来了·”·木流凨淡淡嗯了一声:“你都计划了什么”·贺霜白抬手一挥,示意下人们出去,慢悠悠踱步到床边:“你这几日这事那事的多,都来不及与你细说过,李氏天下不在话下,西昭国主自不能置身事外,除此,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木流凨抿着唇森森道:“西昭国不败也罢,北寒衣毕竟于我有恩,对他,不可过于绝情,小施惩戒给司马君荣长长记性即可,至于李则隐,随你处置,别让他太舒坦了就行。”
“这些我都记住了·”贺霜白点了点头··“还有李非言,我不想他死,但我要他的腿·”木流凨笑得阴柔狠毒,话中半分温和都无:“我倒想知道,没了腿,他和安容能走到哪个地步。”
“还有呢”贺霜白道:“这些都在其次,说重点吧·”·木流凨粲然一笑:“帮我把小玉抚养成人,让他继承逍遥门,还有,贺霜白,不许动司马敬华。”
贺霜白了然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只是门主,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司马敬华哪一点”·木流凨安静下来,皱着眉头一阵思索:“霜白,不管是喜欢也好,怨恨也罢,我已经没有时间来甄别自己对他的情分到底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希望他死。”
就是因为有司马敬华,所以木流凨才走到这个地步,贺霜白就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向来睚眦必报的一个人,居然为起善来··贺霜白半晌哀叹一声道:“算了,我又不懂这些,你说了我也不懂。”
却听得嘭的一声,两扇紧闭的门齐齐拍在了地上,一道影子飞了进来··贺霜白定睛一瞧,被揍得鼻歪眼斜的司马敬华捂着头还在懵神中··自门外笔直走进一人,冷眉寒目,薄唇微抿,一身白衣翩翩若仙,一派冷肃严苛的模样。
他抬眼一扫,顿时眼露惊讶之色,痛惜的沉声道:“九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第99章 第099章 公子之断魇之才·木流凨咧嘴一笑:“师兄,你来了。”
百里毓顿时暴躁的一跺脚,手一指司马敬华,杀意顿起:“九子,你说,你想让师兄剁了他喂狗还是喂猪”·木流凨噗嗤一笑:“师兄,多日不见,你一见面便要砍我情郎,是何用意”·“情郎”百里毓恨铁不成钢的一步到了木流凨面前:“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他可是伤你最深的人。”
“能伤我最深的,只有他,他若不是我情郎,如何伤我至深·”木流凨忽而一笑,转移话题道:“倒是师兄你和公孙璞于,至今还未修成正果,要拖到何时去”·“别胡说八道。”
百里毓秀眉一拧,满是不悦:“别提那个蠢货·”·司马敬华踉跄的站了起来,不适的皱眉道:“好凌厉的招式”·百里毓向来生杀不忌,脚下一动,已到了司马敬华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危险的眯起了双眼,轻佻道:“司马敬华是不是别人敬你是个王爷,我百里毓可不怕你,伤了我最心疼的小师弟,你还想荣华富贵的活下去”·司马敬华自从贺霜白他们来了以后,出于对木流凨的愧疚,一直容忍着他们,然而百里毓的脾气比贺霜白他们更要简单粗暴,他心里怎的就不心疼木流凨他们眼中只看到了司马敬华伤害了木流凨,却未看到司马敬华为木流凨默默付出的一切。
他心中如何不苦,只是再苦也不许自己叫苦,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而今一个百里毓,倒把他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傲气一并勾了出来··“我的确伤了流凨,但还轮不到你来处置本王”司马敬华奋力将百里毓一推,咬着牙像头愤怒的准备随时撕咬猎物的狮子一般怒道:“本王知道应该做什么,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王府重地,你当是什么地方,容你这般无礼”·“王爷可知,朝堂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如今,是你朝堂之人欺我江湖,你当我好欺”百里毓寒眉倒竖,笑中透着邪气:“我师弟此人,天纵奇才,说他通古博今都不为过,我听说,你极爱断魘之才的画作是吗”·“师兄。”
木流凨淡淡开口:“能不能别说废话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九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什么给你添堵了,明明知音在前,却是如隔天涯,你不肯戳破,这傻子何时知道你就是断魇之才”百里毓却不甚在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司马敬华激动的扯住百里毓的领口,却在下一瞬间被百里毓踢了出去,撞的桌椅倒了一片。
·木流凨静静的听着,脸上带着淡然平静的笑意:“师兄你提这个作什么早已封笔,今日又谈什么断魇之才你们都出去,我累了,留王爷陪我就行了。”
“还没药浴呢·”贺霜白插了一句:“百里阁主,您还是省省力气吧,如今门主把这缺心少肺的王爷当金元宝似的搁在心里,你若欺那王爷欺得狠了,门主少不得跟你急,门主身体本就不好,万一气出个好歹,老阁主那里怕也不好交代吧。”
木流凨笑了笑:“还是贺霜白懂我,行了,你们都回吧,我与王爷说会儿话·”·百里毓心思一定:“也好,师兄既然替你戳破了这层纸,你们便好好谈谈吧。”
他说着,示意贺霜白一起离去··一时间静下来,木流凨目光空空的望着前方,闻着沁在空气中的药香,徐徐道:“敬华,服侍我沐浴吧·”·“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断魘之才。”
“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即便当时我说了,你能信几分”木流凨满不在乎的笑着,自己动手解身上的衣服:“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你了,就在那副春从天上来里,可你……”他本以为可以通过一副话将他觅成知心,然而事与愿违。
木流凨伤心,却也不说,只悠悠叹气,起身寻着感觉去摸浴桶,一下撞进一个胸膛中··司马敬华一手揽住他的腰,沉默着不发一语,他手指捻着木流凨的衣领边缘,沉沉道:“你有很多种方法让我相信你的……”·“只要你不肯信,我就算使尽浑身解数又如何,如果你信我,我连一个字都不需浪费。”
木流凨蓦然冷笑:“事情都过了千百年,在我这都成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倒很会翻,特特拿来呕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司马敬华直接将人抱起,将他一只脚触了触水面,温和道:“水温如何”·第100章 第100章 淡淡流年悠悠过·木流凨本就懒得扒以往的烂事,见司马敬华识趣的不提,心里便顺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下来:“刚刚好。”
司马敬华将木流凨放进浴桶中,体贴的撩了水打湿他的头发,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计较什么,可悲的是,司马敬华除了知道木流凨是凤澜皇室的王爷,除了知道他是人称凤公子的子凤别外,一点都不了解木流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他仍然放不下他,木流凨如今就是他心中一根长满倒刺的针,再如何痛得撕心裂肺,也已是拔不得··“怎么不说话”木流凨伸手掬了捧水打在脸上:“你在生气”·“没有。”
“没有”木流凨轻轻笑道:“今时的你,和以前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以前你决绝心狠,如今却唯唯诺诺,和以前比,不再凌厉了。”
木流凨揉着飘在水面的发丝,仰头舒服的呼出一口气··“遇到你,我便凌厉不起来了,如果我是一个菱角分明的石头,而你就是磨平我菱角的磨石·我永远都是输。”
司马敬华悠悠叹气,声色沉沉道:“从开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恨上了你,我以为我恨你,然而,到了最后才知道,那是因为我贪恋你太深,以至成恨·”·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却不知你恨我什么”木流凨一手划着水面。
“你越潇洒不羁,我便越想让你痛苦难堪,也许,我是因为嫉妒,嫉妒你这个人·”司马敬华趴在桶沿上,一手轻抚木流凨湿漉漉的长发,恍然道:“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会死的那刻起,我是多么恨你,你勾走了我的魂,却想弃我而去,你想得美”话音最后,带着无言的刻毒,抚着木流凨头发的手猛得抓紧,将木流凨狠狠扯住。
木流凨猛然吃痛,抬手凭感觉打了过去,没打到人,手狠狠的甩在了桶沿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上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流凨……”·“滚”·司马敬华愕然呆住,看着自己的手,心头不禁懊恼:“流凨,我并非有意的。”
“哼·”木流凨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摸索着自己从浴桶里出来,司马敬华几次想上前扶他一把,都被木流凨毫不客气的推开··木流凨自双目失明之后,行动都是由人来引领的,乍一脱离了人,连方向都找不清,心中又堵着一口气,寒着脸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猛得撞进司马敬华的胸膛里。
“让开·”木流凨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动气··司马敬华仔细的瞅着他,虽神色自若,可眉峰皱成一团,分明就是生气的模样,他抱住木流凨,不管不顾的将人放在床上,扯过被子将他裹住抱在怀里。
“放开·”木流凨也不挣扎,睁着白茫茫的眼睛瞪着前方··“你生气了,流凨”司马敬华笑着伸手点木流凨的鼻尖。
木流凨咬了咬牙:“我让你放……”·一语未了,唇上覆上片温热,司马敬华温柔的托着他的后脑勺,将吻不断加深,将木流凨所有的不满消散在唇齿之间。
司马敬华哄着他睡下,在床边守了片刻才闭门出去,他站在房檐下,听见风从茂盛的梧桐叶间穿行的飒飒声··夜深人静时,唯有引凤院一支烛火映着窗花摇摇曳曳。
司马敬华盯着手上燃烧的安神香,默默凝望着木流凨安静的模样··他无数次回想,也记不起当初那个嚣张的公子爷满目挑衅的模样,怎么就能变得这样柔若无骨·物是人非,他已经寻不回当初的那个人了。
“王爷·”·“嗯·”司马敬华回神,伸手握住木流凨的手:“怎么醒了”·“睡得太多了。”
木流凨静了一会儿,惺忪道:“师兄有没有再次为难你”·“没有·他去找小玉了,和小玉在书房呆了一天·”司马敬华揉了揉木流凨的手,轻柔道:“我知道贺霜白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置我于死地,但他们更心疼你,如果没有你,我也许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知道就好·”木流凨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眯了眯眼:“师兄毕竟是九思阁的阁主,又有公孙璞于护他周全,他若想杀一个人,根本无需考量。”
·司马敬华笑笑不语,将木流凨朝床内推了推,侧卧着端详木流凨的脸:“流凨,你真的是断魇之才吗都说他是个老头儿,怎么就变成了你”·第101章 第101章 两耳不闻血吠声·“嗯。”
司马敬华见他昏昏欲睡的又阖上了双眼,一手揽了他的腰往怀里拢了拢,木流凨悠悠睁开眼,睡意有些消了:“断魇之才此名早弃之不用,之所以名声大噪,还不是靠了我那几个师傅。”
“不见得·从你画中,便能看出你是个乐在山水,心中也只有山水的逍遥人·”司马敬华亲了亲他的发顶:“我嫉妒这样自由的人,却更喜欢他的洒脱。”
“我明明和作画之人那么相符,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有可能是他·”·“谁知断魇之才是个年轻公子·”司马敬华叹气,世事难料,谁知自己所敬之人居然是自己又憎又念的人。
木流凨伸手摸了摸司马敬华的脸,轻轻抚开结在眉心的阴郁,一指缓缓划过他的鼻尖:“司马敬华,我想要你·”·司马敬华一愣:“什么”·“我想和你欢好。”
木流凨手指停在司马敬华的嘴唇上,笑着带着些轻佻:“你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要,你惊讶什么·”·说时,勾着司马敬华的脖子凑近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不是也一直想上我,今天你都硬了。”
木流凨坏心的在他耳边吹气,本来早已遐想多时的司马敬华心中把持不住,咬着牙恨恨的警告:“你别闹了,你不想活了·”·“你听你的声音,分明在渴望着抱紧我,你突然矜持什么,大不了你轻一些,我多忍耐一些不就行了。”
木流凨循循引诱他:“你可想好了,本公子能主动一次可不容易哟·”·司马敬华当然知道不容易,不说木流凨身体如何,只那几个属下恨不得将眼睛抠下来粘在他身上,时时刻刻防着他对木流凨出手,如今又来了一个得罪不起的百里毓,这才是前方有狼,后头有虎,做什么都受牵制。
他的沉默让木流凨笑的放肆,越发肆无忌惮的顺手摸着他的胸膛,轻声蛊惑:“你可想好……”·那末了一个字被突然袭来的亲吻省去,司马敬华急切的近似粗鲁的托住木流凨的后脑,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流凨……”·“嗯·”·“你是我的·”·泼墨般的夜色中带着安神香特有的清气,那抵死缠绵的艳景在寂静中带着绝望般的眷恋,激烈而温柔。
木流凨一直睡到次日未时才醒,司马敬华清闲的抱他在怀里,待他醒来时,手里的册子早翻了七七八八··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王爷·”木流凨努力睁了睁眼,他的瞳孔早已有些泛白,白茫茫的仿佛得了眼翳。
司马敬华抚了抚他的胳膊,将人在怀里揉了揉:“醒了,要起来坐一会儿吗”·“王爷·”木流凨又叫了一声,一手摸着司马敬华的胸膛。
司马敬华握住他的手,语气愈加轻柔:“我在呢·流凨,怎么了”·“王爷·”木流凨又叫了一声,静了片刻,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怔了一会儿,才恍恍然道:“我不会耳朵失聪了吧。”
窗外传来麻雀尖细的鸣叫,玉藕杀盯着窗户看了许久,一心想出去抓了麻雀喂猫··一旁的贺霜白揪着木流凨的耳朵,凑近了大声叫:“门主,你聋了”·木流凨不动,脸上带着安然无恙的笑意。
“让我来·”刀允一把拽来贺霜白,甩了甩胳膊,凑到木流凨耳边大叫:“门主,小玉死了”·玉藕杀小脸一冷,抄起桌子上的茶壶扔在刀允后脑勺上,刀允回头一瞪眼:“你干什么你。
我就说说而已,说不准门主担心你,能听得着呢·”·木流凨感觉到有气流从他耳迹擦过,不明所以道:“什么”·夏流年一把拽开刀允,伸手拍了拍木流凨的肩膀,木流凨皱眉道:“你谁啊我听不见。”
百里毓在一旁看了许久,摇头丧气道:“又聋又瞎,这下真是没救了·”·那旁刀允和玉藕杀已经兵兵乓乓的打起来,玉藕杀再如何精明,可始终不如刀允,刀允一手掐住玉藕杀的脖子狞笑道:“你爹这个靠山倒了,我看谁还护你这个小杂种”·贺霜白脸色蓦然一寒。
夏流年剑起剑落,直接将刀允的右手齐腕砍了下来,刀允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脱离了自己的胳膊,那只喷着鲜血的右手,还鲜活的掐着玉藕杀的脖子··刀允惊恐大叫:“我的手我的手夏流年”·贺霜白冷笑道:“刀允,门主大限将至,又聋又瞎,你高兴什么玉藕杀再怎么算也是逍遥门的少主,以下犯上,断你一只手,也是便宜你了。”
刀允哪还顾得上听他说教,只疼得脸色煞白,玉藕杀把手扔到刀允脚下,淡淡道:“还你·”·第102章 第102章 百无一用是废人·腥红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玉藕杀睥睨着刀允,眼中毫无慈悲。
木流凨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睁大着眼睛,在无声无光的世界中感受着绝对的死寂··他看不见,听不见,亦闻不到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木流凨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敬华·”木流凨淡淡的叫了一声·立即感觉到有人安慰般摸了摸他的发顶,木流凨笑了笑:“敬华,如今我已然是个废人,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
百里毓放在他头上的手霎时顿住,瞧瞧贺霜白,又瞧瞧夏流年:“小贺,司马敬华人呢放了吧·”·不想木流凨用情至深,虽到了这种生死不如的地步,可最后想依靠的依旧是那个男人的肩膀,百里毓想给他一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可一看他这个模样,这手如何下得去只恨恨的攥紧了手心。
刀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夏流年踢了他一脚:“哭什么哭,再哭我连你另一只手也一起砍了·”·刀允捏着断手捶地:“我错了,我错了·”他咬着牙断断续续道:“你忘了,你的剑上涂着辣椒。”
夏流年一愣,他的确忘了,他的剑上是涂着辣椒·这个主意就是现在百无一用的门主木流凨出的,而夏流年早把这事忘了·夏流年看着刀允,也有些不忍:“我真忘了。”
各中疼痛,又有谁能体会·贺霜白没好气的瞪了刀允一眼,拿了药简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扶着刀允坐下,只不过片刻功夫,刀允已折磨的发丝凌乱,唇角都有些裂了。
百里毓悠悠的看着故作不闻的贺霜白,一手搭在木流凨肩膀上轻轻拍打:“九子,就这样不听话的属下,依着九思阁的规矩,我早把他杀无赦了·”说完低头看木流凨的反应时,才顿时想起来,他家师弟早已是又聋又瞎的废人。
他心头猛得一酸,坐在床边把木流凨揽进怀里,忍不住哽咽:“九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孽,居然要选这样的死法·”·木流凨睁了睁眼睛,侧耳希望能听到哪怕一丝的声音,他手摸上百里毓的胸膛,磨着衣角好久,才缓缓笑道:“师兄,是你吗”·百里毓抱着他,拍了他的后背道:“是我。”
木流凨听不见,试探的又问:“师兄,是你吗”·百里毓惆怅万分,拉过木流凨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的写了“是”。
木流凨神色有些沮丧:“我还以为是王爷·”他一顿:“如今管不了你们了,就算你们背着我欺凌他,我也看不见听不见,不知我替他求一句饶,你们可肯放过他”·几人见他这般,皆憯懔凄然,哑语不言。
气氛一时压抑下来··半晌,贺霜白突然缓缓开了口:“司马敬华关在了柴房里·”贺霜白无奈低首,司马敬华这个人,早在知道木流凨失聪之后被他囚了起来,贺霜白不甘心道:“我刚从一本毒经上看到一味□□,名字很有趣,叫捻相思,这么文雅的名字却排在毒经之首,不晓得和细水长流相比,哪个更温吞要命。”
“你给司马敬华喂了捻相思”夏流年已猜出他话里的用意··“你激动什么,我不会让他死的,我答应过门主放过他,但这皮肉之苦,他是逃不掉的。”
贺霜白阴森森道··玉藕杀目不转睛的盯着木流凨,跑到木流凨面前站着不说话··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木流凨感觉有人靠近,伸手朝前虚抓了几把,抓住了玉藕杀的袖口,他摸索着握住玉藕杀的手,粲然一笑:“手这么小,肯定是小玉。”
玉藕杀溜圆着眼,心里蓦然一酸,眼角泪水湿了睫毛,他回握木流凨的手,哑声道:“师傅·”·“小玉,王爷现在怎么样了桃华还没回来吗”木流凨茫然转了转头。
贺霜白道:“还没呢,估计……”话顿时说不下去,他忘了木流凨已经成了聋子,走到床前,摊开木流凨的手心,写了个“不”字··木流凨琢磨了一会儿,淡淡道:“小白,我还能活多久”·百里毓挑眉看着贺霜白,沉吟道:“估计活不了几天了吧。”
贺霜白叹了口气,目光一低,见他衣袖遮掩下的另一只手,隐隐约约露出些青黑色,贺霜白一把抓住他的手抽出来,那手腕处都已经肿得很高,泛着青黑,仿佛马上要腐烂。
“门主,这是怎么回事手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受不得半点伤吗”贺霜白直斥木流凨,但看木流凨始终淡淡的笑脸,顿时挫败的慢慢蹲在了地上,喃喃道:“我又忘了,你已经听不见我说的话了。”
第103章 第103章 苦命鸳鸯小聚首·司马敬华从柴房里出来时,整个人都脱了形,摇摇欲坠的由下人搀扶着向引凤院走去··“王爷,这群人太猖狂了,要不小的去宫里向主上禀报一声”下人低声道。
“哼,自作聪明·”司马敬华垂下疲惫的双眸,心里自有考量··司马君荣可是这西昭国的一国之主,这小小王府所发生的事,又怎会逃开他的眼睛,他若想救他,早就来救人了。
何须等到这个时候··况且司马敬华一心挂碍的只不过木流凨一人而已·哪还有心情在意司马君荣的行动··彼时,贺霜白诊知木流凨耳目俱失,当下便亲自将司马敬华一路拳打脚踢的锁进了柴房,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不及,嘴里便被硬塞了两粒丸药。
入口腥苦至极,直达肺腑,慢慢便如一注滚沸的辣椒水流经百脉,那剧烈的灼痛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将要魂飞湮灭··他听见阖门间,贺霜白阴毒的冷笑:“捻相思,我倒想看看,能捻断你哪根相思线。”
排山倒海的烧灼让他不能自持清醒,每每昏昏沉沉将要昏过去,眼帘中蓦然蹦出木流凨含笑的眉眼··他对不起他·他与他之间本不该如此,却不知为何,却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喟叹一声,推开了下人扶他的手,一人跌跌撞撞的去往引凤院··木流凨坐在床边,身边只有玉藕杀相陪··玉藕低着头,轻轻唤道:“爹,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叫你爹了,可你却听不见了。”
木流凨拉着玉藕杀的手,自顾自的说着话:“小玉,以后你就是逍遥门的少主,他们都是忠心耿耿之人,只不过,贺霜白有仇必报,与我几分相似,只不过做事比我还心狠手辣,瞎子沉默寡言,却是极细心体贴的人,刀子虽然脾气暴躁,咋咋呼呼的,却也是难得的直爽人,公桃花温文内敛,心地纯善,待人待事皆是以善为先,你日后有他们,我放心了。”
玉藕杀心情低落的又叫了一声:“你死了,谁给我勾花妆呢”·木流凨微微怔忡,喃喃道:“为父如今放不下的,就是王爷,不知道小白会拿什么手段对付他。”
他伸手捂了捂眼睛,垂手道:“真令人担心·”·玉藕杀垂着眼睛看木流凨的手:“你只担心你的情郎·”·父子二人各说各话没有一句搭得上,玉藕杀心中微有懊恼,当初,他明明那么盼着木流凨去死,可他真的会死时,心头惊惧,一夜重似一夜,他真怕哪一天一伸手,他连木流的一片衣角都握不住。
他赌气般从木流凨手中抽出手来,抬眼漠然看着木流凨微抬着手臂,唤道:“小玉,你走了吗小玉·”·明明近在眼前,他却全然不知。
玉藕杀心中那一点痛恨,突然间燃烧起来,一点一点蔓延开,他怒目转身,便见司马敬华扶着门远远的望着木流凨··见玉藕杀朝他看来,司马敬华与他目光一接,旋即落在远处,“你欺负他。”
玉藕杀恶语相对:“比起王爷,我这点手段太上不了台面了·”·司马敬华闭了嘴,他不是来和玉藕杀吵架的,他沉默不语,抬着沉重的步子与玉藕杀错肩而过。
木流凨迷茫般坐在床上,宽松的中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他抬手拨了拨碎在额前的发丝,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手脚并用的摸索着朝床下爬:“没人愿意再管我了,想晒个太阳都难。”
他小心翼翼的摸着床边,唯恐不小心摔在地上,却忽然感觉有人捻了他一缕头发玩弄,木流凨虽眼瞎耳聋,幸而内心明镜般透亮,思忖二三,试探开口道:“王爷”·司马敬华笑了笑,松了他的头发,伸手将木流凨抱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真硌手。”
木流凨凝眉不动,一手慢慢摸上司马敬华的脸,描了半天,才放下心来:“果然是你·”·话中愉悦不觉自溢,他又伸手一遍一遍描着司马敬华的眉眼,更加确定的:“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贺霜白会剁了你去喂狗呢”·司马敬华只把手臂紧了紧·他上床将木流凨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在他手心写着或担忧或想念的话。
“他们二人,到底是谁误了谁的一生”百里毓端坐在引凤院的墙上,透过支开的窗子,感慨万千:“司马敬华也是个可怜人·”·贺霜白冷笑:“阁主居然学会同情别人”·百里毓反唇相讥:“你若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又何必故意放他二人独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第104章 第104章 愿与卿化尘化土·贺霜白闪烁其词道:“我只是不想门主太过伤心而已。”
“你伤他的心还少就单单给司马敬华下捻相思这件事,你就对不起他·”百里毓咄咄相逼··贺霜白缄口不言,良久叹息道:“我只心疼门主。
可怜他天赋异禀,却在风华正茂之时离于人世·”·“这是他的命·”百里毓伤感的望着远处··“你是说……”贺霜白微微怔忡。
“没错·师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流凨,是独遥·一旦成双,一旦止步,便是他的死期·”百里毓摘了一片梧桐叶覆在左眼上,“这是他的命数。”
贺霜白沉默下来··司马君荣躲于暗处窥探此事,不像要出手救司马敬华的模样,也不像要置身事外的样子,只可怜司马敬华一府之主,全被外来客给欺压住了,底下的家仆议论纷纷,司马敬华却躲在引凤院乐得清净。
每时每刻陪在木流凨身边,半刻都不曾离开··夏流年从善如流的换了房里的熏香,抱着剑靠在门框上,遥遥望着远天,听到房里交谈声时,偶尔回头望一眼··玉藕杀寒着脸,趴在床尾仇恨的瞪着司马敬华。
刀允断手未愈,脸色发白的坐在桌旁,偶尔偷看一眼贺霜白手里册子上的内容··百里毓清闲的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开阖着茶盖··司马敬华从容的揽着木流凨的腰,将人稳稳的圈在怀里,一指在他手心戳戳点点。
木流凨瞪着发白瞳孔,没了以往凌厉的样子,恹恹道:“我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司马敬华在他手心写道:都梦到了什么·木流凨恍恍然笑道:“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我呆的时间最长的就是九思阁,师傅师兄们对我极好,师傅格外偏疼我,每次我犯错,挨打的都是师兄们。”
司马敬华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在他手心写道:肯定是因为你最小··木流凨笑了笑:“好像是这样的·”·百里毓一指挑着茶盖在手指上转,酸溜溜道:“可不是,师傅最疼九子,挨打最多的永远都是我。”
他突然叹了口,“九子死了,师父他老人家指不定多么伤心,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老先生云游还没回来·”贺霜白插了一句。
百里毓道:“不知去了哪里·已经让人找去了·”·“原来也有九思阁不知道的事·”贺霜白冷言冷语道··却听木流凨轻轻道:“我最近眼睛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细水长流的缘故。”
“让我看看·”司马敬华坐起身,扶着木流凨的双肩凑近了看他的眼睛,木流凨的眼睛已经发白,眼角血丝突兀,有些肿胀··贺霜白闻声,立即起身坐到床边,一把抓过木流凨的手搭上脉,满脸凝重的垂着眼睛,半晌,又凑近看了看木流凨的眼睛,没好气道:“看不见就是看不见了,别让他拿手揉眼,越揉越疼。”
这话是说给司马敬华听的,司马敬华笑了笑道:“记下了·”·贺霜白冷哼一声转头又坐回原处,神情淡定的继续翻书··白日房中,贺霜白百里毓他们几人都在房中,看风景的看风景,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一到夜里,便只剩下司马敬华和木流凨两人。
司马敬华一直以为,贺霜白一定会让他再也见不到木流凨,这种生不相见,死不相逢的折磨对司马敬华来说,一定是极大的痛苦··他知道,他们之所以对他宽容,不过是因为心疼木流凨罢了。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一把火把我化得干干净净……”·司马敬华走了神,恍然听得这句话才醒过神来,他捏捏木流凨的手,木流凨立即道:“我这个样子,早已经因为细水长流由内而外腐烂了,留一堆腐肉在土了,不如随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司马敬华抬起木流凨的下巴,款款深情的一吻,郑重道:“若到那时,我陪你化土化尘·”·木流凨眉目柔和微弯,悄悄道:“若到那日,你点完火,千万不要伤心,要赶紧逃命。”
司马敬华在他手心乖巧的写下一个“好”字,嘴上却笑:“我逃了,谁陪你下黄泉·”·他静静的看着木流凨尖削的脸,毫无血色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死灰。
眼神毫无色彩,只是眉眼比往昔温顺了很多··这不是他·司马敬华知道这不是木流凨原本的模样,但他心中有他,不论他变成什么,他都不想放手,即使他死了,他也不想就此放手。
·司马敬华抚摸着木流凨的脸,轻柔的吻他的眉眼,将他缓缓抱在怀里··木流凨默然无声,小心翼翼的回应着··头脑中突然窜上一股疼痛,司马敬华眼前猛得一黑,险些栽在木流凨身上。
第105章 第105章 置身彼此绝望外·木流凨敏感道:“怎么了”·“没事·”司马敬华抱着头,刁钻的疼痛让他眼角眦裂,视线时有时无阵阵黑暗。
木流凨抬起手:“敬华·”·司马敬华想伸手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然而窜上头脑的剧痛让他连手都抬不起,但他不想让木流凨察觉,一翻身掉在了床下。
木流凨感觉到司马敬华已经离开,无悲无喜的收回手,用力的睁大眼睛,泛白的瞳孔中濛濛一层水气。·司马敬华歇斯底里的嘶喊,绝对的痛感让他的手脚忍不住抽搐,在地上挣扎着,额上青筋暴出,冷汗涔涔而下··玉藕杀时时在门外等候,听得那般撕心裂肺的叫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外闯了进来··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司马敬华坚忍的咬着下唇,眼角眦裂,满目血丝。
玉藕杀赶忙上前,低头查看一番,抬眸一瞥坐在床上毫不知情,神色自若的木流凨,轻轻一叹,转身又匆匆出了房门··神出鬼没的贺霜白,此刻却不知踪迹,玉藕杀翻遍王府,也不见贺霜白的身影,整个王府上空,一直充斥着司马敬华绝望的嘶吼声,听得人汗毛根根直竖。
玉藕杀无可奈何的回到引凤院,坐在房外台阶上,静静的等贺霜白自己出现··这是贺霜白对司马敬华的憎恨·他一定在某个地方,静静的听着司马敬华痛到绝望,却不得不求生的嘶鸣。
司马敬华可以选择自己了断·然而他放不下木流凨,又岂敢先他而去··玉藕杀觉得贺霜白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阴主··贺霜白来时,已听不得司马敬华的叫声,玉藕杀仍坐在台阶上,目不斜视的盯着他,冷冷道:“去哪了”·贺霜白悠悠踱步而来:“去花楼听曲了。”
玉藕杀明知他睁眼说瞎话,也无心反驳,起身推门而入,贺霜白尾随在后··司马敬华一堆烂泥般堆在地上,嘴唇血迹斑斑,白眼外翻,整个人水淋淋的仿佛刚从河里捞上来。
身体仍在剧痛的带动下微微抽搐,只不过,一声也叫不出口··玉藕杀倒抽了一口冷气,反观木流凨,一脸恬淡的坐在床上,习惯性的用食指磨着拇指盖··司马敬华的痛苦,木流凨一无所知。
明明相念的二人,却无法知道对方的痛苦,他们都在彼此的绝望中,静然而处,做了仿佛置身事外的有情人··他们明明相爱入髓,却似心隔天涯··玉藕杀心痛的麻木了,内心不禁迷茫:“这就是他们倾心相对的结果”·司马敬华昏睡一天以后,缓缓苏醒过来,只是喊破了嗓子,开口一片呜哑。
司马敬华成了哑巴··木流凨与司马敬华,一个又瞎又聋,一个哑巴,两人到了今日,才算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细烛光微,木流凨柔柔弱弱的靠在司马敬华怀里,沉默许久,清淡道:“王爷,你有事瞒着我还是,贺霜白对你出手了”·“贺霜白此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即使是我也阻止不了。”
木流凨忧心忡忡的眨了下眼睛,“但是你别怕,他就算真的对你出手,也会收手,他只是恨你而已·”·司马敬华在他手心写了一个“无”字,喉咙像火烧一样刺痛,他不由的想起他醒来的那一刻,贺霜白背对着他阴狠带笑道:“司马敬华,你所中的捻相思之毒,也是一味难得有趣的□□,你可要谨慎点,若你因毒而忘了门主,我贺霜白定然将你挫骨扬灰。”
捻相思,相思最难念··木流凨絮絮说了许多话,却觉无人应答,“王爷·”·司马敬华猛得回神,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流凨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司马敬华好奇他的问话,在他掌心写下一个“白”字。
木流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司马敬华的臂膀:“你抱我出去晒晒太阳·”·木流凨时至今日,身体已败到极致,即使坐着也要有支撑物支撑着才能坐起来,他心中明白自己熬不了多久,反而渴望起阳光的温暖来。
司马敬华吻了木流凨的眉心,抱着木流凨站在房檐下,炙热的阳光倾洒而下,晒的梧桐叶泛起片片白光··木流凨一手勾着司马敬华的脖子,眼中泛着笑意:“小玉,你们都躲在哪里了”·飒飒而动的梧桐叶间,突然露出百里毓无奈的笑脸:“其实我最讨厌躲在树上,虫子太多。”
说着一弹指,一条青虫从他指间飞出去··刀允坐在最低的梧桐树干上,厌恶道:“我也讨厌软软的虫子,看着就恶心·”他话音刚落,斜刺里飞出一物啪的落在他的鼻子上。
第106章 第106章 木流凨身陨成尘·夏流年淡定的低头看着檐下的司马敬华与木流凨,听见刀允啊得一声掉了下去··“小白,公桃花回来了吗”·“快了。”
贺霜白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树上,说完又沉默片刻,朝司马敬华掠了一眼:“哑巴,你告诉门主,桃华他快回来了,让他再撑撑·”·百里毓插嘴道:“贺霜白,你什么时候解他身上的毒”·“等我玩够了再解也不迟。”
“等你玩够了,他还有命吗”夏流年质问:“别忘了门主的交代·”·贺霜白脸色一沉:“他只要熬得住捻相思之毒,我就给他解药,否则,自求多福吧。”
贺霜白做事,说一不二的性格与木流凨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是他决定下的事,谁的话都听不得只言片语··木流凨自耳目皆丧后,整个人超尘淡然,日日一副恬淡的模样,谁都不知他心中到底盘算了什么。
木流凨早已强撑多日,日日药膳为主,昂贵的药材但凡能拖住他一口气的都用上了,药用尽时,药效渐渐丧失,木流凨也跟着开始腐坏··他已识不得人,意识游离,只能勉强的记住自己还在等一个人。
脑海中似梦似幻的闪过往日的片段·木流凨痛苦已极,紧抓着身下被褥的手上青筋暴现:“师兄,桃华回来了吗”·百里毓心疼的红了双眼,伸手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抚道:“快了,快了,你再等等。”
百里毓转头怒道:“还不打发人到外头瞧瞧,桃华到底到了哪里”·刀允拧着凝重的眉头,连忙转身出了门··木流凨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玉藕杀站在床尾,看着木流凨极力隐忍,脸上灰败之色映得他一双无光的眼睛越加死气沉沉,微张着嘴不断的费力的呼吸仿佛濒临死亡的鱼。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玉藕杀突然双手一握,几步爬到床上,伸手扶着木流凨的肩膀用力晃着:“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玉藕杀倏然一顿,默默念道:“爹。”
却瞬间无力般,失神坐在了床上··贺霜白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严肃道:“司马敬华呢”·“对啊,司马敬华为什么不在”百里毓猛得一惊,垂眼猜测道:“难道他逃了”·忽然一只手猛然扯住他的衣袖,痛苦道:“师兄,桃华回来了吗”·无人能领会木流凨身上的痛苦,身体微微一动,每一个穴位都痛的仿佛扎了千针,那些剧痛让他的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游离徘徊,挣扎难休。
百里毓赶忙安抚木流凨:“快了,快了,你再撑一会儿·”·贺霜白头脑冷静异常,眼睛醒悟般猛得一瞪,转身匆匆而去··夏流年呵斥道:“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我要找司马敬华”贺霜白心生杀意。
司马敬华这个人,居然在门主临去之际不见人影,他难道连自己心上人的最后一面都不敢见·夏流年冷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门主”·贺霜白烧上心头的怒火,瞬间灭得一干二净。
夏流年说的对,此刻最重要的只有木流凨而已··木流凨痛到最后,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钳在床沿的细骨般的手上,指盖撅了出来,暗红的血在地上淌了开··贺霜白终于急了道:“不是说中此毒者死前是毫无痛觉的,可门主为何会疼成这样”·“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快想想办法”百里毓心疼的想伸手去抱起木流凨,可一伸手却不知怎么安慰。
夏流年突然一下拔出宝剑,被贺霜白喝住:“夏流年,你想干什么”·“帮他解脱·”夏流年望向床里,眼神坚决却蓄满了泪水,他咬牙想发狠送走木流凨,可手却忍不住颤动,剑叮得一下掉在了地上,夏流年痛苦的捂脸痛哭道:“我下不了手”·可谁又能下得了手呢·挣扎了又两个时辰,时近黄昏,木流凨安静了下来,打开的门内橙色的光线晕染了一丝悲伤。
木流凨的呼吸弱下来,头朝着门的方向,默默的等待着,他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身上的疼痛早超过疼痛本身,他已感觉不到疼,他抬了抬血流不止的手,却柔声道:“敬华。”
“来了,来了”·门外一声大叫,接着一道人影奔了进来··桃华风尘仆仆而来,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他一步窜到床前,不敢相信的看着木流凨,眼泪不觉落下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他伸手摸了摸木流凨的脸,他原本表情呆木的脸上忽而绽开一丝笑,他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
第107章 第107章 墓碑之名子凤别·桃华稳妥的将他半抱在怀里,才发觉木流凨身体早软得半分力道都无,只凭了一口气吊到现在罢了··木流凨低低的笑着,用尽力气,伸手搭在桃华肩膀上,凑近了笑,将最后一口生气吐了出来:“敬华,别怕。”
木流凨整个人以极缓的速度软在了他的怀里,桃华尚在惊怔中回不过神来··木流凨一直等桃华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如今人回来了,却又将人错认成了司马敬华,他至死都念念不忘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桃华不懂,眼泪不觉的流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记的司马敬华他已经不要你了啊·”他的声音碎碎的低了下去,“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司马敬华我誓死要将你碎尸万段”刀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百里毓不忍的掩住额角,只是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已经毫无呼吸的木流凨,他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单薄消瘦,让百里毓突然便揪心疼起来:“九子,你放心,我一找到司马敬华,一定把他送下去陪你,你放心,有师傅在,一切都会好的。”
贺霜白仰面叹息,他终究是没有留住他们的门主,任他医术如何了得,还是救不下一条人命··眼睁睁的看着他挣扎着,痛苦着,却无能为力,贺霜白禁不住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了,都怪我。”
夏流年失魂落魄的靠着床尾坐着,目光空空,握在手里的剑一直在轻轻颤抖,眼眶润湿,却未流一滴眼泪··“一切都结束了·”贺霜白冷笑着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却狠心出门,片刻回来,一把推开桃华,温柔的抱起木流凨向门外走去。
院外星空暗淡··院中堆起的木柴映红了引凤院上空··“贺霜白你想把门主怎么样”刀允连滚带爬的追了出来,伸手挡在贺霜白面前:“门主尸骨未寒,你这是想干什么”·“门主素来高洁,他定然宁化白灰,也不愿为蛆虫所噬。”
贺霜白平静的近乎冷血··然而此话,却无人能驳··火光冲天,木流凨的身影被火苗舔噬殆尽··而木流凨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不过四字。
“敬华别怕·”·玉藕杀把木流凨被毒侵蚀发黑的尸骨一块一块收敛,四周火星明灭微微,贺霜白怒气冲天的将引凤院推倒,将院里所有梧桐树点了火把。
司马敬华去了哪里为什么连木流凨最后一面都不肯见·玉藕杀不明白,司马敬华要用逃避躲一辈子吗他与木流凨的情,到了最后,却依旧如此不堪。
敬王府葬尽在一把熊熊大火下,有趣的是不仅无人救火,反而连宫中都无人过问此事,大火三日后,只余了一堆废墟··贺霜白等人,带了木流凨的尸骨,绝尘返回了江湖。
只是,出门时,木流凨意气风发,归来时,却是一堆白骨··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师傅的碑上,应该刻哪个名字呢”·“子凤别。”
“为何”·“门主不屑李氏皇族,就因这姓毁他一生,墓碑上怎能刻李独遥,木流凨此名早已名声尽毁,又怎能刻于墓碑上,只有子凤别,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师傅为什么又叫子凤别”·“门主他姓李,名独遥,字凤别·当年门主出生时,他父亲曾有一梦,见一凤盘桓于一棵朽桐之上,久久不去,故而,他父亲便为他取字凤别。”
(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支持,结局只点到为止,至于司马敬华的失踪,贺霜白的复仇大计,以及其他人物以后的命运,将在其他书里一一揭开,存稿龟速(表打我),请先期待一下下吧,么么✧٩(ˊωˋ*)و✧啦啦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风月侍 by 墨若蝉(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